第二章 波盪的黃昏

時間是與莉愛定好約會數日後，這週末的星期天。

在傍晚前結束足球部訓練的我，受空拜託把散落在操場上的足球收拾好。

「呼，這樣就搞定了吧。」

「好像是的呢。真是謝謝啦，幫了大忙～！」

空點頭，向我彎腰道謝。

我不過是把自己踢出去的球撿回來而已……她真是有禮。

在活動室內換上運動服，出到外面，空正在門口等着我。

「旭岡前輩，一起回去怎樣～？」

「可以吧……咦，翔他去哪了？」

「

哥哥

說有急事，剛纔先回去了。」

「那傢伙，一直都這麼忙啊……」

說起來，翔他告訴過我，他今天要去和別班的女生聯誼來着。

這麼匆忙跑回家，肯定是爲了選出一套不辱帥哥名頭的裝束吧。

「……稍微等等。我跟莉愛說一聲。」

我拿出手機，打開LINE。

「說一聲……是要說什麼呢～？」

「說，要和空兩個人從學校回去。」

「爲什麼要特地說這種大不了的事？」

空的表情顯得不可思議。

「是爲了不造成她奇怪的誤解。」

要是讓翔這個妹控知道空有中意的對象，他不得立馬昏厥過去。順帶，想泡空的那些足球部部員也是。

不過，也有和翔一起向莉愛取經，考到比較高分的情況。

只是一起回去的話還算安全，但去貓咖可就踏進危險區了。

空懷疑那個少女是莉愛，但莉愛不可能和其他男人出門。

「我的回答……當然是，因爲我開始認真對待學習了。」

明明和莉愛都還沒去過……不，莉愛對貓過敏來着。

來到高中，空成爲足球部的經理之後，盯着她而想要入部的人不少。我初中時就與空認識，當時她就很受歡迎。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自己問的問題，你這反應未免也太過分……閒聊差不多了吧，你快點把書選好行不。」

有在參考書海里打轉的空閒，不如多看課本學學習更有效率。

於是，我們前往街區內的書店。

「……真的假的。」

「有個女朋友，還意外的麻煩呢～」

那個少女，毫無疑問是莉愛。

「就這麼樣吧。」

空搖着頭。

「你不說，我也知道了啦～……」

「話說，空沒有交過男朋友嗎？你很受歡迎的吧。」

「有是有～……哼唔……」

慎重起見，還是跟莉愛報告這件事，讓她知道我和空之間沒有什麼。

「算了算了，貓咖約會只能另找機會了呢～……」

空失望地垂下肩膀。

因爲就和我剛纔發信息給莉愛報告一樣，我和莉愛兩人間設下了與異性單獨出門要互相報告的規矩。

但是——

不知道她爲何回頭。

「耶！」

我朝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確實找到了一個背影很像莉愛的少女。

「是啊。」

「嗯？在哪裏？」

書店前，看見空不滿地噘着嘴的樣子，我只能苦笑。之後，就在我們即將啓程回家的那時——

到達商店街中的一家書店後，我把溜向少女漫畫區的空抓回來，帶到了賣參考書的書架前。

那時，突然。

「我這個人啊，第六感可是超準。」

「爲什麼看起來，你那麼開心啊……」

「別看這樣，我可是很專情的哦～？再怎麼受別人歡迎，我也死都不會和不喜歡的人交往。」

「有人就是因爲自己的疏忽，搞得兩人間出現誤會才鬧分手。最好小心。」

「有沒有契機呢～？」

「可是……」

空裝可愛做起招財貓的手勢，「喵喵」地叫着。

「瞪我又沒用……有不滿去跟那個人說啦。」

「……有又如何。」

「騙人……的吧……？是莉愛……」

想要憤怒地質問她旁邊牽着手的那個輕浮男是誰。

空回答得曖昧，她好像不太能接受。

「嗯，那樣的話還可以。」

「有和那個人表達心意嗎？」

「太好啦！」

「啊，我已經選好咯。就是這本。」

「……欸？」

「你看不就懂了……那女孩可是和男的牽着手走路呢。」

她是莉愛？怎麼可……

事實也是，我去年暑假沒跟莉愛報告就和青梅竹馬見面，導致莉愛爲了確認我是不是出軌而與我爭吵。

「我沒交過男朋友呢～經常被告白是沒錯，但我全都拒絕了。」

翔也很受歡迎，這麼長時間也沒交過女朋友，這兄妹倆真是在奇怪的地方相似。

「啊，對了旭岡前輩，我有個想繞路去的地方，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呢～？」

「作爲補償，買本參考書總可以陪我去吧。」

「你看，在那邊。」

「等等啊……莉愛……」

空指着商店街出口方向的人羣。

「……咦？那個人……不是椎名前輩嗎？」

「切……我明明只想看兩眼而已。」

看着書架上滿目排列的參考書時，我無法理解地想——明明參考書裏要學的內容和平時一樣，爲什麼各人被推薦的參考書卻不同呢。

心中有一股想喊出數米前方的女友的名字的衝動。

挑選印刷有相似內容的參考書，總感覺是在浪費時間。

走在前方的少女，不意間回過了頭。

「……那也確實，你說得對。」

「貓咖。會被治癒的哦～」

但單獨約會我可是敬謝不敏。

空抱怨一嘴，手上隨意拿起一本參考書開始翻頁瀏覽。

「你手上那本，只是順手在架子上拿的吧……」

而莉愛不可能會出軌。

走在我旁邊的空，嫌麻煩地低聲說。

但是，男女兩人單獨回去，可能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如果，那女孩是莉愛的話，毫無疑問是出軌。

「好，那接下來就回家了吧？」

空將她手上拿着的參考書的封面展示給我看。

她本人這麼表態，我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但是莉愛沒有向我報告。

「背影相似……但那應該不是莉愛吧。」

「那自然是，想要認真學習上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然後能給莉愛幸福。」

與莉愛背影很相似的金髮側馬尾少女身旁，正走着一個看起來輕浮的男人。兩人牽着手，在開心地聊着什麼。

不是我吹，我初中時的考試真的幾乎沒及格過。

「這也有可能是出軌現場吧！旭岡前輩，對椎名前輩你是不是太信任了一點！？」

在LINE上發給莉愛信息，不久得到了「一起就一起唄」這樣平淡的回覆之後，兩人啓程回家。

「爲什麼這麼想？」

「可惜。明明可以試着和誰交往看看的。」

「說得可能有點不禮貌，但是旭岡前輩初中時考試都是不及格的，爲什麼突然就開竅了呢～？」

空恨恨地往上斜了我一眼。看來，她的戀情好像不那麼順利。

「嗚哇，這秀恩愛一套一套的……早知道就不問了呢～……」

「你想去哪裏？」

話雖如此，被空可愛地鬧彆扭撒嬌，就會被輕易俘虜的男生也多的很。

「抱怨來抱怨去，不就被那個人討厭了嗎～？」

「欸～……原來是這樣啊……」

「買回家要寫哦。不要買了又不動。」

「選哪個好呢～……」

「那樣不幾乎算約會了嘛。有點對不住，但你去邀其他人不行嗎？」

「說起來旭岡前輩，你上次的期中考好像得了年級第二是嗎？」

「欸欸～」

可是——

翔也在的話，三個人一起回家就不用報告。

最後，空又多買下另一本書，我們走出了書店。

這傢伙真的不考慮別人心情……她原來是這樣想我的啊。雖然也是事實……

她會像這樣和我一起回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牽制執着追求她的男部員。放在平時這是翔的任務。

莉愛沒有注意到我，轉頭繼續往前走。

我看着參考書海時，空這麼問道。

看見莉愛開心的側臉時，身體就像被綁住一樣動彈不得。

我突然想起了前幾天的畫面。

——我也最喜歡你了，新世。

羞澀地笑着，抱住我身體的莉愛，在我耳邊如此呢喃。

那句話……是謊言嗎？

我終於明白，最近莉愛的模樣變得奇怪的理由。

莉愛把黑髮染成金髮，化時髦的妝容，變成辣妹，都是爲了取悅那個輕浮男。

早上不再來接我也好，在手機上頻繁和誰聯繫也罷，這些那些，全部是……

因爲和輕浮男出軌了，這回事嗎……

「啊，旭岡前輩……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啊啊。」

怎麼可能沒事。我心如刀絞。

與莉愛的回憶在腦內循環放映，最後無處可去，框在了眼前的這副光景中。

我與莉愛的關係到此爲止了——我在心中確信。

再和她創造更多的回憶，我已經無能爲力了吧。

我們之間不都是開心的回憶，吵架的時候也有。

即使如此，那些都曾令我無比幸福。

然而，這往後的人生，如果還能有與莉愛的回憶的話，那一定只會充斥痛苦。

「可這樣，接下來該怎麼辦……」

撞見女友的出軌現場，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下面咋辦……」

「旭岡前輩平靜下來爲止，請先到我家待著吧。而且，晚一點哥哥也會回來……如、如果不介意的話，那個……哥哥回家之前，我可以安慰一下旭岡前輩……」

但肯定，莉愛的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疏離我了吧。

「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也不會被可靠的後輩安撫，給她添麻煩。

和出軌的莉愛分手，這已經是不可動搖的結論。

改天再和莉愛談分手的事，我討厭得想都不願想。

『突然怎麼了？說有重要的事，難道是打算求婚嗎？哈哈』

爲了明確表示我現在不想談話的態度，我將莉愛的LINE屏蔽，把手機關機。

「我覺得不接比較好。而且，旭岡前輩也沒必要老老實實地聽椎名前輩說的話……直接把號碼拉黑如何？」

我把『分手吧』和剛纔拍下的照片發送過去。

我麻痹顫抖的手，被空緊緊地握住。

雖說如此，是被莉愛迷住的我有錯，還是全是對其他男人諂媚的莉愛的錯，也難以下判斷。

「旭岡前輩接下來……想和椎名前輩怎麼樣呢？」

「我……應該，想分手吧……」

放大畫面，看着框中那兩人的背影，想着爲什麼在莉愛身邊的不是我呢，不由得潸然淚下。

立刻，從莉愛那又傳來了信息。

空告誡般說完的同時，來電恰好停止。

說不定還會對莉愛動手。

討厭的記憶爲什麼還要一直在腦海中重現，若能和汗一起流走該有多好……

這麼發送過去，從莉愛那來的回信突然中斷了。

明天就要回校。莉愛和我同班。不願也得見面。到時該做出怎樣的表情，又該說出怎樣的話？

設定在鎖屏上的我和莉愛兩人的合影眨眼熄滅。

如果沒被莉愛出軌，就不會經歷這種事。

不惜懷疑自己的眼睛，想要相信莉愛。

真的，空這後輩是如此優秀……

恐怕，是想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吧。

總算從莉愛那得到的回信，透着一股蒼白。

對於掉進這些煩惱的我來說，按空的提議解決這件事，對我造成的傷害最小。

不久，兩人的身影混入人羣中消失不見的時候，我打開了LINE。

收下女子後輩買來的內褲這種事，總給人奇怪的感覺。

未從震驚中恢復的我，按空說的一樣，取出手機，拍下了莉愛的背影。

隨後，收到了莉愛的來電。

一件藍色的開襟襯衫和一條黑色束腳褲。

「……抱歉，謝謝你。」

「流了那麼多汗，還是請先去洗個澡吧。不然有可能會感冒的哦～」

「嗯？」

「這些……是翔的便服嗎……？」

我發送這條信息後，回信來得意外很快。

「……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

「哈啊……我可真是沒用啊。還給好友的妹妹添麻煩……」

「把我顏色的內褲作爲禮物，客官還中意否？」

對這件事妥協，不可能。

與腦子裏想的相反，對莉愛的眷戀令我無意識地把手指伸到來電畫面上時，空阻止了我。

打字的雙手不住顫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告別。

「……空？」

「就是……是要和椎名前輩分手，還是要談一談之後妥協呢……」

「空真的是心細啊……」

「啊啊，十分滿意。特地去幫我買，謝謝了啊。」

至今爲止，我們一見面就能聊得熱絡。

而且我也清楚……熱血上頭的自己，不知道會對那輕浮男做出什麼來。

「既然如此，那就拍下出軌的照片，和提分手的信息一起發送過去。我覺得這樣的話，即使單方面分手，椎名前輩也無話可說了吧……」

等會翔回來的時候，道句謝吧。

那已無法如願。

不想聽到那聲音。也不想，再考慮更多莉愛的事。

甚至，和出軌、背叛了我的莉愛面對面談話，都會變得異常困難。

『我現在，人在商店街』

我或許連流利地接話都做不到。

『什麼嘛，沒意思』

但從今往後，或許再不能令彼此歡笑。

內褲的顏色是粉色，是空的喜好嗎。和空的髮色相同。

換上衣服走出更衣間，空在外面等着。

但一直這樣無視的話，從莉愛那發來的消息也不會斷吧。

「……說的是啊。」

仔細一看，旁邊放有從便利店新買的內褲。

用來替換的內褲沒帶，可借翔的也有點那啥……

不知道她打算說什麼，我不想接。

轉瞬間，有種繃緊的絃斷開的感覺。

在更衣間脫下衣服，進入浴室，開始沖澡。

幸福的日子，已經成爲過去式。

「什麼意思……？」

要追上莉愛嗎？要問她與輕浮男的關係嗎？可是……那又能改變什麼？我的身邊還能剩下什麼？

明明空也在……我卻不爭氣地在街上痛哭。

不想正視，不願相信。

訓練後汗淋淋的我，感激地借了浴室。

「……莉愛出軌了，居然是現實啊。」

價位似乎不低，足球部首屈一指的帥哥連便服也很時髦。我和翔的體格相差不大，應該合身。

在這之後，我的校園生活又會如何呢。

數十分鐘後，我來到小鳥遊家的客廳。

洗完澡，出來更衣間，發現那兒準備有一套乾淨衣物。

「……」

光是剋制湧出的怒火就已經竭盡全力。

腦中夾雜震驚混亂，自己現在完全缺乏冷靜。

「好想和莉愛在高中，創造更多美好回憶啊……」

分手時要怎麼說？要在什麼時候提起？

「走……要走去哪裏？」

『莉愛，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說』

他們父母好像不在，翔也出門了，只有我和空兩人。

『所以，重要的事是什麼？』

出軌的同時，居然還能開出這種玩笑啊。

『不是』

「……妥協……」

然而，觸感溫柔的水流，卻像要提醒我認清現實一樣當頭衝下。

即使現在和莉愛談話，也無法避免陷入爛泥般難纏的爭執中。和與身邊出軌的對象一起走着的莉愛冷靜對話，我做不到。

等待着莉愛回信的時間，久得讓人覺得似乎過了永遠。

「……我們走吧，旭岡前輩。」

『然後呢？』

果然，是依自身髮色來選的嗎。

理所當然，我不知道這時該如何應對。

心中有另一個自己，他想要逃避，想要當作那是夢。

「留在這，說不定會撞上回來的椎名前輩。旭岡前輩現在……不是連面都不想見嗎？」

即使莉愛說她改悔了，我也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

人心並非一成不變，無法預測其何時會有何種程度的改變。

空這樣說着，拉起我的手，向與莉愛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被空拉着，踉蹌跟上。

「不用客氣～！啊，穿着那條內褲的時候，不可以和其他女生做奇怪的事情哦？」

空伸出食指左右擺動。

「不、不會做的啦。」

我有點難以反應的時候，空靠近在我耳邊囁語。

「——要做的話，這之後，和我……如何呢？」

「什！？」

看了一眼反射性紅了臉的我，空竊笑一聲，「我也去洗澡嘍～」說着進入了更衣間。

「那傢伙，意外的小惡魔啊……」

聽見更衣間裏傳出衣物摩擦的聲音時，我回到了客廳。

我在沙發上癱坐下來。

「翔……能不能早點從聯誼回來啊……」

「叫我嗎？」

「什！？」

身後傳來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本應去參加聯誼的翔，不知爲何在我身後站着。

「爲……什麼，翔在這兒……？」

「我才該問你爲什麼在這吧。爲什麼趁着我出門的時候，新世來家裏了啊？」

「啊，是因爲……」

「算了，也沒所謂。新世我問你，之後有空嗎？」

閒的要死，而且現在我也想和翔談談心。

但是，在我的出現——不，不如說是因爲得知莉愛出軌之後，三人間的氣氛變得沉重了起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以前葵是喜歡莉愛的。

話雖如此，人也不能一直陰鬱下去。

自己喜歡的人出軌了。

我是和莉愛在交往，所以我希望她有什麼不滿都能說出來。

「對。我剛纔還在煩惱剩下一個人要叫誰呢，新世又正好來家裏了，這不巧了嘛。你只是去那湊個數，也不能說是出軌吧？」

翔似乎大受震撼。

照剛纔的話，怎麼樣都不是去聯誼的氣氛吧。

據翔所言，大學生聯誼的固定行程是先去居酒屋，靠酒解除緊張之後，再轉去卡拉OK聊天。

「很貴嗎……乾脆不還了吧。」

想和空道別再離開小鳥遊家，因爲空現在洗着澡，我就留了張便條在客廳。

葵與翔有類似的反應，但嘴角稍微上揚了一點。

莉愛是向那個男人尋求着我無法滿足的什麼嗎？還是她能向那個男人說出那些不能對我說的不滿嗎？或是因爲我無法彌補，而那個男人可以的某物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椎名嘛。但這次就當做幫我個忙，參加一下。」

我不由得對那個詞做出反應。

我向翔說明了情況。把我從社團活動回家時發生了什麼，全說了。

路上，翔沒有再深問莉愛的事。

「喂喂——」

叫有女朋友的人去聯誼是怎樣……不對，我已經沒有女朋友了哪。

證據就是，他的眼神飄來飄去的。

看着自信地挺起胸膛的翔，我苦笑着。

「出軌……」

未成年的我們無法依仗酒之力，聯誼只在卡拉OK召開。

正如佐藤所說，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不能背叛別人。

「問、問你一下，你們什麼時候分的手？前天，兩個人不是甜甜蜜蜜的？椎名不是還每天都爲你做便當嗎？」

或許，是覺得我和莉愛分手了的話，自己也有機會了吧。

「OK。」

「早點過去吧，在那邊等女生她們。」

「分手了？……真的假的……」

「沒想到……椎名是會出軌的人啊…」

但是，不能斷言被出軌的我沒有任何責任。

「……那是因爲——」

「話說，空居然趁着我不在家的時候帶男的回家。如果來的不是新世的話，我可要發脾氣了呢。」

「不、不說這些！我們先進去吧。女生那邊好像還有幾分鐘纔到。」

我記得葵在知道我和莉愛交往的時候，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要我說，葵對莉愛還有留戀這點更令人驚訝。」

「新世不需要道歉！是吧，佐藤？」

現在開始歡樂聯誼的氣氛，快要消失了。

「欸，爲什麼？」

「爲什麼……和椎名分手了？」

儘管如此，心中還是無法釋懷。

不，沒有她的我，可能已經不是湊數的了。

「你的意思是，我去湊個數就行？」

「給空添麻煩了。她還給我準備了換的衣服。」

始終沉默聆聽着的翔，在我說完之後難以置信地喃喃着。

「洗完記得還給我哦？這幾件還挺貴的。」

「這個啊，是說好要來的傢伙鴿了。沒人補的話今晚的聯誼就會變成二對三。我怕不夠熱鬧，就把聯誼的時間推遲，來找個男的參加聯誼。」

確實，也許並不是我的錯。

從今天開始尋找新的邂逅也許也不錯。

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的戀人，該如何接受那個事實，因人而異。

「……哈？聯誼？」

見到我空洞漠然的表情，翔問我「怎麼了？」。

他們倆原本是興致勃勃來參加聯誼的吧。

「我第一次聽說……」

果然個妹控吶。

「……不管怎麼說，出軌可真過分。無論有什麼隱情，都不能成爲背叛別人的理由。原來，她是這種人啊。」

「爲了新世能開始新戀情，我會盡我所能不露痕跡地幫助你的，就交給我吧！」

葵似乎沒有因爲喜歡過莉愛，就盲目擁護她的出軌。

「這種時候，就是要爲了忘記討厭的事情而盡情玩樂。再說，你現在這幅樣子，我自己去聯誼也於心不安。」

葵會如何反應呢。

也就是說，如果莉愛出軌的根本原因在我身上，就會變成我的不好。

雖說是湊數，但我今後也會參加聯誼的。

說到底，我就對高中聯誼沒什麼概念。

不久，我們到達了聯誼會場。

「是啊。」

「對不起你們兩個……」

從家裏出來沒走幾步，翔這麼說道。

能像平時一樣相處，我覺得很輕鬆。

葵的態度很容易理解，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要是他幫莉愛說話，我立馬扭頭回家。

「幫忙……發生了什麼嗎？」

「那現在就跟我去聯誼吧。」

「我自己也是，從沒想過會被出軌。」

我不知道翔也知道葵喜歡莉愛，翔看周圍看得真清楚。

「什，我、我纔沒有留戀。」

「我懂我懂。因爲是朋友的女朋友，所以忍着表達心意的衝動吧。但是，每次出現椎名的名字，我都能發現你耳朵伸得老長。」

「走、走吧！」

「我家啊，因爲母親出軌，家庭環境變得亂七八糟，所以不能原諒這種事情。」

「佐藤，你在開心個什麼啊？不太合適吧。」

肩上突然沉甸甸的，感覺空氣變得凝重了起來。

「……呃啊。」

順水推舟接受翔的提議也不壞。

我已經告訴莉愛分手了，所以她也沒有立場指責我去聯誼了吧。

「……原來是這樣。」

「……其實，今天，我和莉愛分手了。」

「這裏可不是有女朋友的人來的地方。去去去。」

「……好！這樣的話新世，果然要來聯誼！」

「哪、哪有，我纔沒開心……」

「那我也跟去吧。」

我懂了，他對我的關心已經傳達到了。

不，反而，在失戀之後才更合適嗎？

所以聯誼開始的時間推遲了，本應參加聯誼的翔纔回家了嗎？

「就在不久前，看到莉愛出軌的現場，所以分手了。」

我第一次參加聯誼這類活動。

翔向參加這次聯誼的女生們報告已經找到了參加者。

「小鳥遊，你叫誰都好，可怎麼把旭岡叫來了啊？」

於是，女生們把聯誼開始的時間定在三十分鐘後。

就像翔說的，我可能會開始新的戀情。

「有哦。」

「煩、煩死了！又沒關係！」

「別這麼說，佐藤。新世已經和莉愛分手了。」

「出軌……是嗎……」

這麼一想，還真是不甘心啊……

帶着一臉從心底裏嫌棄的表情出來迎接我們的，又是足球部的人——

佐

藤

葵

。

如果能有新的女友的話，失戀的心也許會被治癒和滿足。

那個新女友，只要不再背叛我——

我們走進店內，進入能容納六人的包廂。

一起在三人規格的沙發上並排坐下。

場面就是女生們坐在對面，男女中間夾着一張桌子。

「新世是第一次參加聯誼吧，不過也不需要那麼緊張。因爲，我跟她們說過，今天被女友出軌，分手後傷心的旭岡新世來了，讓她們對待你的時候溫柔一些。」

是注意到我灰暗的表情了嗎，翔露出爽朗的笑容鼓勵我。

「是、是嗎……謝謝。順便問一下，女生來的是哪幾個？」

「這個嘛，她們出場之前還是敬請期待。」

只有我不知道今天來的女生是誰嗎。

也是，說其他班的女生名字，我當然也對不上號。

不安着自己能不能和初次見面的女生流利對話時，女生她們到了。

「各位久等了。」

「對不起，等了很久嗎?」

忽然露面的兩個女生，放在校內也特別有人氣。

他們居然能邀請到這麼可愛的女生……坦率地佩服之後，看到最後露面的女生的臉，我屏住了呼吸。

「……」

冷淡且沉默，又穿着不符場合的制服現身的，是雙葉憐奈。

完全沒預料到，從以前開始就有些在意的雙葉的登場，使我不自覺挺直了背。

沒想到……接觸雙葉的機會，會以這樣的形式到來。

想不出撒了哪句謊，我側了側頭。

首先是女生這邊。

突然被雙葉甩了話，我有些不知所措。

葵，你的慾望暴露得，有點噁心哦。

撒謊，說的是這個嗎……

「我也經常觀察人類！主要是女生！」

「唉……」

不能楞楞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本來打算舉辦一個陣容豪華，又能玩得開心的聯誼，但因爲我這個累贅，男生這邊氣氛變得很尷尬。

接下來男生這邊的自我介紹從翔開始，最後是我。

因爲，不知道對方的情況就能察覺到其中蹊蹺，是不可能的。

因爲對我來說，不太想提起這個話題。

首先，話題無法擴展。

「是的哦。」

說是男生們，實際上作出反應的是除我以外熟悉聯誼的其他兩個人。

田中和鈴木興沖沖地纏了上來。

足球部是社牛聚集地，我只是不起眼地混雜其中，做不到說話詼諧有趣。

「啊，我也記得！好像在第二學期的開學典禮上被校長狠狠表揚了對吧！」

「我是一班的

田

中

霖

！興趣是遊戲！」

「抱歉，去下洗手間。」

「呃，我是二班的旭岡——」

來日，我得誠心誠意地向兩個人道歉不可。

我爲了逃離她們的追問，離開了包廂。

「完全沒有等哦！大家，請坐請坐。」

和雙葉不同，我會察言觀色，不說不該說的話。

要是佐藤說他的興趣是觀察人類，我肯定會吐槽說要他看看氣氛。

毫無頭緒。

這道理也適用於我和莉愛之間。

說實話，我不知道如何應對。

「實話實說，當你聽到我的愛好時，你是怎麼想的？ 」

我是真的不想提起這件事。

那時我的回答，好像被她猜到是在應付了事。

聯誼從邊點飲料，邊彼此自我介紹開始。

啊啊，是那件事嗎……我消沉地聽着。

知道詳情的翔想打斷話頭，但兩個興奮的女生完全止不住。

「我是一班的雙葉憐奈。興趣是觀察人類。」

被打招呼的我，緩緩地抬起低着的臉。

與同樣無反應的雙葉對視，我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女生們依次說出名字和興趣，男生們作出反應接下話題。

例如，田中的興趣是遊戲——最近在玩什麼遊戲?你喜歡什麼樣的遊戲?就能以這種形式展開話題。

看嘛，怒極反笑了。

雙葉以外的女生也很受歡迎，如果是我邀請她們參加聯誼，沒人會點頭吧。

「……那個，有聽見嗎？」

我並沒有像翔他們那樣擅長交際。

「欸，我嗎？」

葵是個好人。當然，翔同樣是。相應地，我對他們兩個越發內疚。

「……撒謊？」

我應該更仔細地關注對方啊……

與那充滿壓迫感的魅力眼睛對視，誰都會這麼做的吧。

「怎麼了嗎？」

眼前站着的是，一臉訝異雙手抱在胸前的雙葉。

「那是該在聯誼時做的事嗎?」

我這麼預想，但雙葉沒像那兩個人一樣表現出興趣，而是保持着冷淡的表情開口：

「……」

不過，對那件事一知半解的她們也無可厚非。

「想聽想聽—！」

「不……沒什麼。」

我在離包廂有點距離的走廊上，一個人垂頭喪氣。

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曆，盡要給我製造些討厭回憶。

「剛纔，我問你關於興趣的問題時，你撒謊了吧？」

「……我在思考人生。」

沒想到會被道謝。她只是客氣而已吧。

「讓人感覺頭腦很好，像是雙葉同學的興趣吧。」

「我是在意你撒的謊，過來追問的。」

確實是難以反應的興趣。

「你呢，覺得我的興趣如何？」

面對成績位於學年首位的才女雙葉憐奈大人，沒法說 「請你看看氣氛吧」。

「別，我不太想談這件事……」

「因爲人是會思考的生物。那麼，您有何貴幹？」

葵看起來是強行讓自己顯得很開朗，活躍着氣氛。

旁邊坐着的翔，無所適從地小聲喃喃着。

「……」

因爲被她要求，所以我老實回答了，但雙葉聽見這話不會給我好臉色看吧。

「吶吶，可以讓我們聽聽你救人時的故事嗎？」

「爲什麼？搭救溺水女孩，不帥嘛！」

田中，在我還沒說完名字的時候就表現出了興趣。

如果我知道莉愛的心境發生變化的關鍵，也許就不會發生那種事。

這件事就是我在校內出名的原因。

「——站在這種地方，是在做什麼?」

「……呵呵。」

反正，是在意我自我介紹時中途離開座位的理由，追過來問的吧。

有點在意翔的反應，之後再問他吧。

如果明白狀況的話，在莉愛出軌之前也許能留住她的心。

話說回來，這次來聯誼的女生我都認得清臉，但是從沒和她們說過一次話，盡是高嶺之花。

名人……是說我今天和莉愛分手的事嗎？

「……」

「那個話題最好不要……」

看見熟悉聯誼的翔露出了困擾的反應。

「啊，觀察人類嗎～是、是嗎～……」

繼田中之後，姓氏叫

鈴

木

的女生的自我介紹結束，最後輪到雙葉。

這次聯誼可以看出他們在邀請女生的方面付出了多少努力。

「欸！？現在！？」

「……是嗎，謝謝。」

可能她是真的喜歡觀察人類吧。

「我認識我認識！旭岡同學可是名人呢！」

但是，如果興趣是觀察人類的話，該如何發散呢?

「不好意思啦。但是，老實說感想的話，現場的氛圍會變差，所以其實也沒辦法。」

「爲什麼，是雙葉……」

要說我是牴觸把自己的英勇事蹟講給別人聽，也並非如此。

「去年暑假，旭岡同學幫助在河裏溺水的女小學生，上了報紙吧?」

雖說邀請我的是翔，但我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踩到了葵的雷區。

「……我想的是，你要不看看氣氛吧……」

「……嗯？」

「沒關係，我沒生氣。興趣是觀察人類，只是我故意說的話。」

「故意？」

一瞬間，我以爲她是知道自己的興趣會引起別人困惑才說出這話的，但只要看到她那副平淡的表情，就知道她所言非虛。

「我是在扮演難搞的女人。」

「難搞……爲什麼要這樣做？」

確實，我現在也覺得她很難搞。

「除你之外的兩個人，感覺十分熟悉聯誼對吧？」

「這個……因爲他們都是不怎麼怯場的人吧。」

「讓他們太過自來熟地和我搭話，會讓我有點不爽，就故意說了讓人難以反應的話。」

雙葉不耐煩地把搭到肩上的黑髮用手往後捋。

聯誼的目的是男女交流，對雙葉來說，跟她搭話卻會讓她感覺不爽……

難道，雙葉根本不想來聯誼？不，不用問，十有八九是這樣。

雙葉會參加聯誼真的不像她，所以我莫名可以接受。

畢竟，我印象中的雙葉是個對情情愛愛不感興趣的人。

我之所以會有這種印象，是因爲在高一的時候，經常能聽見有男生向雙葉告白然後被拒絕的事情。

我也沒聽說過雙葉有在意的對象。

再說，如果有她喜歡的人的話，不早就和那個人在一起了嘛。

雙葉可是招人眼紅的美少女。

這麼說來，關於雙葉不對戀愛感興趣的謠言滿天飛，周圍的人都信以爲真。

之前以爲她參加聯誼是心境有些轉變，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

「……然後呢？定局是什麼意思？」

我來這裏有什麼意義？

「佐藤同學也是，在高一的時候——」

「嗯嗯，就是這樣。嚴謹地說，是知道你要參加之後，佐佐木同學才決定不參加。之前她雖然說了即使沒有意中人也會來參加，最後還是不願來了呢。於是，又因參加人數不足而困擾的田中同學，立刻在班級LINE羣組裏召集臨時參加者。看見一覽裏有你的名字，所以我就參加了哦。」

活絡場面也做不到，到底，我在這裏有什麼意義呢？

「啊，這個我知道。」

「啊，其實要解釋就那麼回事……這場聯誼是個定局。」

沒想到，是女生那邊組織的。

我是代替那個突然不參加的男生來的，而如果雙葉參加聯誼是爲了他的話……

比三角關係還要麻煩的狀況浮上水面。

「突然變得想回家了……」

雙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難道說，你是在拿我開涮嗎？」

「即使這樣轉移話題也是沒用——唔！？」

而且，葵總是告白被拒，個人對他的情報沒什麼興趣。

我原以爲是男生奮力邀請，女生們纔給個面子。

她說出顯而易見的謊言，覺得被捉弄了的我馬上否定。

然而，雙葉卻說是知道我會參加所以自己纔來的，這話在我看來前後矛盾。

「啊啊，原來如此。」

「我……？」

我們高中不知有多少男生，他們的告白被雙葉拒絕，而當時屍堆裏唯一的足球部員就是葵。事到如今，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瞞着我，翔不爲人知地失戀了……感覺有些心疼。

說起來在雙葉現身的時候，本應知道女生成員的翔嚇了一跳。

「怎麼，說不出了嗎？果然是在拿我開涮啊。」

「居然要我說迷戀你的理由，還真是令人羞恥的要求呢。」

「順帶一提，我喜歡的是你。」

「我剛纔就說過，是聽說你參加了，我纔會參加的哦。……代替本來要來的女生呢。」

本人似乎毫無自覺。

「照剛纔的話來看，雙葉同學喜歡的是我代替的那個本來要來的男生不是嗎？」

「不可能？你這麼確定，有什麼根據嗎？」

這是我聽到複雜關係後率直的感想。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相信。因爲我不知道雙葉同學迷上我的理由。」

「果然是這樣嗎……」

「姆……嗯唔……」

「欸，這樣的嗎？」

「我不久前才決定參加聯誼。我覺得你說的不合邏輯。」

……咦，等等？

雙葉挑起一側眉毛，傾了傾頭。

「告白說不說給身邊的人聽，每個人不同吧？」

「翔他……喜歡雙葉同學？」

「臨時參加來湊數的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那這樣又如何呢？」

「！？」

聯誼的參加者應該更早就定好了。

「認真的嗎，這徹頭徹尾的定局……」

「那個人是叫小鳥遊嗎？田中喜歡他。」

對此一無所知的翔，說了要支持我的新戀情，現在看來有種被他背叛的感覺。

這麼一想，心情就變得有點複雜。心中的疏離感也更增一層。

不能接受的，是更根本的點。

「本應代替我來的女生……是

佐

木

同學，從她的角度看，意中人不參加的聯誼自己參加也沒意義吧？普通的聯誼就還好，但知道定局這個主題的話那就更加不願來了。」

聽了內情，我還是不能接受。

「因爲聽說你參加了。」

聯誼是定局？到底什麼意思？

「但是，他好像喜歡我。」

「……真的假的？」

「……還有，鈴木同學喜歡佐藤同學。」

「我可沒說過那種話。」

突然有什麼東西塞住了嘴脣，發出了溼滑的聲音。

「可是，你剛纔說因爲有中意的對象所以纔來聯誼的……」

雙葉雙手環胸，一副不服氣的表情。

田中喜歡翔，而翔在最近向雙葉告白。

一捋清楚，我完全被排除在外。

近在咫尺的是，雙葉端正的臉。

新的戀情無處可覓。

我和雙葉至今沒有任何牽扯。即使假設雙葉就是姬宮，我也不認爲某天突然不辭而別的姬宮喜歡我。

不過因爲對象是雙葉這樣的美少女，我無法否定，也算有根據。

「但是，這件事，我沒聽他說過……」

對待翔不同，我只覺得心疼。

鈴木喜歡葵，而葵過去曾向雙葉告白。

雙葉害羞地笑着。

「是、是嗎……」

「爲什麼會這麼想？」

「那你爲什麼會參加聯誼？」

「總之，這就是我參加聯誼的前因後果。順帶一提……來這之前，我和田中同學鈴木同學，講妥了不要對她們中意的對象出手。我纔想說呢，如果她們膽敢碰我的獵物哪怕一根手指……」

要跟那樣的勢力較量，那傢伙也是辛苦——

「呵呵，你猜對了。我有中意的對象纔會來參加這次聯誼。」

雙葉喜歡的男生……肯定會被其他男生羨慕嫉妒恨吧……

因爲雙葉是臨時起意參加的，所以翔也不知道嗎……

「代替？」

「難道，我代替的本來要參加的那個人，雙葉同學喜歡他……？」

「也就是說……雙葉同學知道我臨時參加，所以就代替佐佐木同學參加了？」

但是，還是想重問一次我在這裏的意義。

「這樣就能接受了吧？」

我瞬間心頭一震。雙葉的碧瞳反射出狡黠的光。

對着不能馬上理解她的話的我，雙葉頑童似的乍開一笑。

「跟你說，這次的聯誼是田中同學組織的。」

「還不是因爲，大家的戀愛都與我無關……」

所以才說是

定局

。翔注意到田中對他的好意了嗎？

剛纔的話聽下來，女生在這次聯誼裏都有一箇中意的對象。

「這種一問本人就能確認的事，我怎麼可能說謊。」

「我說這話你可能會懷疑，我在前天被他告白了。」

我從沒聽他說過他喜歡雙葉。

女生那邊知道我要參加，應該是三十分鐘前由翔告知的。

「哈？那不可能吧。」

而雙葉恐怕，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

翔沒有向雙葉告白的跡象。

「爲什麼說想回家？」

告白之前他沒有來找我商量，告白之後他也沒有和我傾訴。

注意到的時候，我被雙葉強吻了。

不換便服而是穿制服，或許也是因爲她不想來。

傳說，有雙葉憐奈護衛隊這樣一個非她本人公認的粉絲團。

本來就是說來湊數，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定局……？」

身體變得僵硬，我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可以說是這麻煩狀況始作俑者的雙葉傾了傾頭。

雙葉發出甜美的聲音，貪求着我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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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了我靠在牆邊，被雙葉壓住的姿勢。她豐盈的胸部擠壓着我的胸膛，感觸柔軟至極。

不、她的脣更加柔軟。

「……嗚，姆唔！？」

我從突然襲擊身體的快感中回過了神，總算雙手用力把雙葉推開。

「突、突然間，你做什麼啊！？」

「不是很明顯嗎？這是愛的證明。」

雙葉毫無內疚地說。

「說謊，也要有個度吧！？」

「哎呀，剛纔的沒能傳達到嗎？那，再來一次……」

「嗯！唔姆！」

我就這樣，再次被她咬住嘴脣。

雙葉的舌頭侵入了口中。碰到我舌頭的時候，總感覺有股甜味。

啊啊，好像雙葉剛剛喝過放了蜂蜜的飲料來着……

我這次保留了能夠評價雙葉的吻的理性，馬上剝下了她。兩人脣間垂下一根銀絲。

「噗哈……哈啊……你、你有什麼目的！？」

「所以說，這是愛的證明哦。」

投來意亂情迷的視線，紅了臉的雙葉這麼說。

「居然強吻人……」

「今天，你和交往的女友分手了吧？既然如此，從今天開始，你的脣未來永遠都是我的東西了哦。」

倒也不是討厭雙葉……

這女人，怎麼敢的！我這麼想的時候，已經遲了。

這兩人知道旁邊坐着的意中人對雙葉抱有好意嗎？

當然是會輸給突然強吻別人的雙葉吧……

差別對待不會太過分了嗎？

田中喜歡翔，翔對雙葉仍然留戀，雙葉則喜歡我。

葵在掛念我。葵，你傢伙真是個好人。

話說，翔不是說好要爲我的新戀情應援嗎？

葵對我的話反應過剩，而雙葉給出的多餘情報讓翔完全沉落下去。情況不妙。再這樣下去，雙葉會說出更不得了的東西。

「是嗎，霖。」

「翔同學，勉強別人留下來也不好喔——」

要快點，從這裏逃走……

「不用那麼照顧我們，新世。你還一首歌都沒唱不是嗎？」

「我、在大家面前，你說了什麼啊！？」

別那麼沒出息地搖尾巴啊混蛋。

你們什麼時候變成了互叫名字的關係？是施了魔法嗎？

另一邊，田中和鈴木驚訝地瞪大了眼。

「居然是被強吻的啊啊啊！」

「欸—！意外—！」

話說回來，這局面是田中和鈴木主動接觸的結果嗎。

因爲田中與翔，鈴木與葵成雙成對地坐着。

「雙葉，居然喜歡旭岡這種類型的啊—！」

「葵同學，來，啊，張口——」

我和雙葉對上眼神，她呵呵一笑，把搭到肩膀的黑髮向後甩，開口道：

快的是你們拉近與女生間距離的速度纔對啊，葵。

沒有我插入話題的餘地。但，我和雙葉聊天也難熬。

遲了些回到包廂的雙葉，感到奇怪似的在我耳邊囁語。

「雙葉同學別回這麼快嘛。因爲大家好不容易聊上，正是開心的時候呢。」

爲了遠離雙葉，最後回到大家這裏的我，驚於包廂內局面的改變。

「唔喔，謝謝你……嘿嘿……」

「接吻……？新世，和雙葉同學……？」

他們開心熱鬧地聊着，哪一對都沉浸在各自的空間裏。

「喂喂喂喂喂喂喂！旭岡！你小子，快給我解釋清楚！」

「旭岡……怎、怎麼會變成這樣？」

雙葉是姬宮還是姬宮是雙葉，現在都已經無所謂。

雙葉的一句話，完全把我推上了我不願靠近的校園金字塔頂端。

不，知道的話就不會同意讓雙葉參加了吧……不知道便萬事大吉。

翔和葵臉上浮現絕望。

不，雖然我覺得已經爲時已晚了啦！

「失陪！這件事，下次再說！」

「既然剛纔都和我接吻了，接下來就……」

過去，從與莉愛相識到變成互稱名字的朋友，我是作了何等的努力……

我說回去的時候，明明就把腰沉在沙發裏，而雙葉話還沒說完，你們居然就直起腰探出身子挽留。

「吶，今晚不要讓我休息哦？」

「……意料之外的搶先……」

「我，不能原諒啊……」

「哦，你要回去了嗎？既然這樣，我也回了。」

我希望她不要乘勢一起提出回去。這樣我之後會被翔他們記恨的。

雙葉再怎麼是美少女，再怎麼是喜歡的人，我們也是兄弟吧？

「欸！？雙、雙葉同學就回去了嗎！？怎、怎麼這樣……再呆一會兒也好，可以嗎？」

「哈……？」

這就是真陽角嗎。我們不在一個世界。

我的思維追不上這唐突的發言，不由得發出了作爲回答的聲音。雙葉的面頰染上緋紅，抬眼凝視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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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是。旭岡可能沒有那種心情吧。不要勉強叫他留下來了。」

雙葉理所當然地說道。

投下了不得了的炸彈，這個人真是！

「我要讓他帶回去。」

看不出來我是因爲害怕而逃跑嗎？

不妙，這個人腦袋搭錯筋。是不能扯上關係的類型。

「……還是回去吧。」

展露出過於錯綜的關係。

看見這光景的男生二人，像石像一樣凝固了。

「新世……你們什麼時候……！？」

葵怒髮衝冠，翔則是恍惚望向天。

我認爲自己完全被排除在外，怎麼會變成這樣？

「……欸？」

「差、差不多該回到包廂了吧。」

如果我不回雙葉可能也不回。

「……嗯？」

「害羞了，真可愛呢。」

我似乎可以聽見我們的友情破碎的聲音……

「她們倆都在爲了不輸給我，很積極地行動呢。」

與抱住手臂跟着的雙葉，我離開了卡拉OK。

「旭岡，已經要回去了？不會太快嗎？」

這麼說着，雙葉仰眼看着我，兩隻手抱住了我的手臂。

明明來了卡拉OK，卻絕對只在那聊天不是嗎？

看這樣子，你們不也是一首歌沒唱嘛？

「大家，氛圍都不錯呢。我就先……」

我想要冷靜地整理狀況。總之，現在先和雙葉拉開距離。

鈴木喜歡葵，葵對雙葉仍然留戀，雙葉則喜歡我。

喂，那邊的男生。和我說要回去的時候，態度截然不同啊。

「不、不是這樣！那是，雙葉同學強迫我的！」

雙葉本人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向拼命挽留她的男生二人射去冰冷的視線。她打算怎麼辦？她還是會留下來嗎？

和雙葉談話的時候，我只被她叫做「

你

」，不過我也只叫她雙葉同學就是了。

「而且還親了兩次哦。」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從剛纔反應中可以看出，翔可能是最近告白被拒，還有留戀，葵則是一直對雙葉抱有好意。

但是，看着這四個人卿卿我我的樣子，我是待不下去了。

我和雙葉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兩次……」

可以的話，我希望她留下來，不過雙葉真的想回去的話我也沒有阻止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