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第二卷加筆 王宮侍N與夜之淑N們
《王宮侍女安娜的日常》 · 腹黑兔 · 4223 字
網譯版 轉自 esj
翻譯:小鳥戀
化妝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底妝。也就是說,在洗臉後,用化妝水和乳液等調理肌膚的基礎保養非常關鍵。
就像在泥濘蓋不出高樓一樣,粗糙的肌膚上上再多妝也會脫妝。基底打得好,化妝會才服貼,也能保持得久……女僕的歐巴桑她們曾這樣強調過。
教導我「平時的保養也不能怠慢」的麗達姊姊,當時那股氣勢凶煞的魄力還真有點嚇人。
現在我是打從心底切身體會到,歐巴桑的彩妝講座完全是正確的。
「來吧來吧,快點幫我弄好。」
「哼哧!」喘着粗氣坐下的是一位把臉塗得慘白的紳士。他穿着可愛的水藍色禮服、戴着捲髮假髮,早已準備就緒,唯獨那張臉實在慘不忍睹。
仔細一看,能發現好幾個地方的粉底都已經浮粉了。或許是因爲塗得太厚,眼角細紋和鼻翼毛孔顯得特別明顯。
等等……難道連化妝水和乳液都沒擦吧……該不會吧……不,還真的有可能。
「那個,您在擦粉底前有做甚麼打底嗎?」
「打底?那是甚麼?粉底不就是水粉嗎?爲了能讓你能快點化好,我才特地先塗的,你就趕快動手吧。」
居然……被我猜中了。居然是直接抹上臉。而且這還是爲了節省時間而提前塗好的一片好意。
嚇?要從這裏開始收拾?這難度有點高吧?真的假的啊……
後面還有五位狀況類似的紳士在排隊。恐怕他們一定也是一樣。
都還沒開始,我就已經只有絕望感了。這到底要我怎麼辦……不對,現在不是嘆氣的時候,想辦法搞定這個就是我的工作。
由於女裝後茶會就要開始了,能準備時間是固定的,根本沒有時間卸妝重來。
想想女傭歐巴桑教我的技術啊,我!
今天我是應克里福德侯爵的要求,來幫想女裝的紳士們幫忙化妝的。
因爲是第一份工作,我懷着緊張的心情來到據說是紳士俱樂部所在的建築地下室。打開那扇戒備森嚴房間、更深處的門後,裏面瀰漫着如少女夢境般甜美可愛的氛圍。
「那個,看起來不夠白,這樣沒問題嗎?」
就在我萬念俱灰之際,希望降臨了……不對,是穿着禮裙的克里福德侯爵過來了。他看着這羣化身爲厚妝怪物的衆人,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你們覺得我和你們的差別在哪裏?大家肯定都有自己的理想,但如果想改變至今爲止的自己,要不要試着放下偏見,交給她試試看呢?」
在這種壓力與恐懼下,我內心已經哭出來了。
第二個人也一直在抱怨「口紅還是紅色的好」、「顏色不夠顯眼」之類的。我很早就放棄抵抗,按照他們的要求化。
用化妝水和乳液調理肌膚,先打好底。用遮瑕膏遮蓋刮鬍痕跡與暗沉,再配合膚色用刷子薄薄地疊上粉底。將平時銳利的眼神稍微拉下眼角顯得柔和,腮紅輕輕抹上一層,薄脣則稍微畫大一點點增加豐盈感。
明明是你們自己說要這樣化那樣化的,爲什麼要怪我啊!剛剛明明對那個厚妝也很滿意的啊!爲甚麼我要被這樣罵啊!
「等一下。這裏。臉頰不是也應該上色嗎?爲什麼不塗?」
即使拿刷子薄薄塗上一層新粉底來微調,但因爲沒有打底,細紋還是有點明顯呢。因爲眼睛看起來偏小,所以強調眼線來提升眼力。粗眉毛就用瀏海遮住吧。既然眼線已經很清晰了,腮紅就淡一點,正當我準備塗口紅時,卻被喊停了。
就是因爲你塗了太多粉底才這麼花時間的好嗎!……忍住,現在正是發揮在工作中鍛煉出的「無視技能」的時候。
於是,最終誕生了一整羣的「厚妝怪物」。
「不,化得非常好,我很喜歡。」
「吵死了。」
瑪莉安大人以絕妙而不顯做作的角度微微傾斜着頭,散發着妖豔動人的氣息。或許是被那種氣場震攝住了,剛纔圍着我逼問的人們也紛紛說着「既然瑪莉安都這麼說了……」,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想變成女性。想變可愛。雖然我無法理解想變成異性的心情,但想要變可愛的心情我是懂的。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化妝本事吧。」
已經換好女裝的布蘭妮和雪紡笑呵呵地用強硬手段讓新人閉上眼睛。
爲了這些只在夜晚現身的淑女們,我想幫她們化出超可愛又美麗的妝容。
「可是,眼影已經很華麗了,如果腮紅也太強烈的話……」
一羣像橫衝直撞的野牛般的傢伙踏着沉重的腳步衝了過來。雖然很想逃,但背後是牆壁,出口遠在天邊。
雖然他們說時間不限,但爲了儘可能節省時間,我決定先教他們卸妝和洗臉的方法,讓他們自己處理。順便讓他們連化妝水和乳液也先擦好。
就是說吧~我也感到非常遺憾。
——只要他們不是厚妝怪物的狀態的話。
克里福德侯爵臉上浮現出與平時那桀驁不馴完全不同的滿意笑容,隨後站起身來。
話說回來,克里福德侯爵以他的年齡來說皮膚真好。是每天都有保養嗎?喫妝效果非常好,化起來真有成就感。
半自暴自棄化完的第一個人,成了一個完美的厚妝怪物。
「看了的話又會說三道四,我還是閉上眼好了。」
「嗯哼,這不是挺不錯的嘛。」
也許是爲了聽到這句充滿喜悅與驚奇的話,今晚的我依然在努力工作吧。
「虧人家那麼期待,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這是我0;小女子1;嗎?」
「請問可以請教您在這裏的名字嗎?」
今天的工作,我本以爲只是來幫忙化妝而已。所以即使情非所願,我也妥協了,想着只消照着他們的話去化就好。但現在不同了。我不只是要幫忙化妝而已,我想讓他們變得可愛又美麗。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跟上次的感覺不太一樣呢。」
「您不喜歡嗎?」
事到如今我才深刻感受到,他們是真的想變身成爲女性啊。
「跟我預想的差蠻多的呢。」
「可、可是,瑪莉安大人……」
「啊——!!搞甚麼啊,瑪莉安!你那張臉!!」
重新坐下的是那位堅持要用紫色眼影和鮮紅色口紅的人。卸掉慘白的水粉後,露出了非常普通的男性臉龐。嘛,雖然因爲穿着華麗禮服,看起來還是很不協調就是了。
「你給我想想辦法啊!」
「我本想盡量滿足大家的希望,但是力有不逮……真的很抱歉。」
「噫!」
「瑪莉安大人,非常感謝您!」
雖然這張臉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但現在還是不要深究吧。草叢中的蛇就放着別驚動它吧。
就這樣一點一滴地建立起信任關係雖然是好事,但我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會持續這麼久。
我想讓他們眼睛發亮地驚歎道:「這是我嗎?」
這次第一次參加茶會的新人,看起來有些困惑,同時也顯得有點不滿。我想是因爲粉底看起來沒有他想像中那麼白吧。
眼妝、腮紅、脣彩,全都塗上了清晰鮮明的顏色,整張臉充斥着過度的對比。簡直就像舞臺劇女演員那樣誇張的濃妝。不,甚至比那更誇張。
就是這樣的來龍去脈,現在的我正在跟厚重的粉底奮戰中。……爲什麼要塗得這麼厚啊!? 總覺得根本擦不乾淨。
散發着淡淡性感魅力的淑女風。連我自己都覺得化得很好。就是這個!我想化的就是這種妝啊!
「等等,怎麼跟老子的不一樣啊!? 」
抬頭看向站在前方的克里福德侯爵,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微笑。雖然聽說是同好聚會,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動真格。
「……遵命。」
看着這片出乎意料的景象,我硬生生把差點尖叫出來的聲音吞了回去,發出了「嗯咕」的怪聲。我的修行果然還遠遠不夠。
意外地是個怪力……?
你看的都是完成品好嗎。難道你是在旁邊全程看着妻子或女兒化妝的嗎?……這樣會被討厭的喔。
「你這丫頭啊,以爲我是男人就不懂化妝嗎?我可是近距離看過的,我懂得很啊。」
雖然裝模作樣了一下,但這也不全是我錯啊。誰叫他們提出甚麼全部都要很華麗這種離譜的要求。不過,裝得謙遜一點吧,畢竟我只是一介受僱的侍女,看來沒有發言權。
面對微笑着的瑪莉安大人,以及眼前那羣厚妝怪物充滿期待的眼神,我除了點頭之外還有別的選擇嗎?不,根本沒有。
剛纔還七嘴八舌喧鬧着的他們,臉猛地刷一聲轉向了我。
「就是說啊。交給我們家安娜就對了,她絕對會幫你化得很可愛的。」
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透過鏡子投來懷疑的目光。
「化妝的新手給我閉嘴。」
「安娜,能不能幫大家重化呢?我也想讓大家體驗一下我所感受到的感動呢。」
以淡粉紅爲主色調的空間裏,滿是各式各樣的褶邊、蝴蝶結與蕾絲。而像是在賞玩到處擺設的花朵與毛絨玩具般坐着的,是一衆身穿華麗禮裙的紳士。
「你根本只有偏袒瑪莉安吧!」
女性的肌膚看起來白皙,不只是因爲粉底,更是因爲原本的膚質就白。貴族女性跟男性不同,每天都很小心不曬到太陽呢。如果硬要化成一樣的白度,往往會演變成塗得太厚,而且跟脖子的顏色完全不同,看起來非常浮誇。
「請容我竭盡全力。」
因爲對我的化妝不滿意、自己把腮紅塗得一糊塗塗的……紳士……不,淑女?嘟起大紅脣訴說着不滿。
每當有新人來,初期成員總會有人過來幫忙。她們回顧過去時,「因爲跟自己知道的化妝方式不一樣,所以都會變得犯疑心嘛」笑着跟我分享說那是她們的黑歷史。 所以也許才能體會新人的心情吧。
我可以哭嗎?
他把折成兩半的摺扇放在旁邊的桌上。那張桌子上看起來出現了裂痕,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他閉上眼睛、嘴脣緊緊閉成一條線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愛,讓我的緊張感稍微放鬆了些。
在我看來這完全是失敗的妝容,但他本人似乎覺得算及格了。他平時看的到底都是怎麼樣的妝啊?
我也說不出其他話來。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的克里福德侯爵,隨後便前往別的房間換禮服了。聽說禮服是同好之間互相幫忙穿上的。他們似乎覺得「既然能脫下來,那一定也能幫忙穿上」而正在努力中。所以衣服纔會有點歪掉吧。我強忍住想幫他們整理衣着的衝動,開始爲大家化妝。
「布蘭妮,要說『我們』吧。」
「那麼,您有希望使用的顏色嗎?」
「既都已經塗好粉底了,這樣就好了吧!快點化啦。」
既然他開口說全部交給我,那我就不客氣地放手施展了。
衆人圍着克里福德侯爵大吵大鬧起來。被稱爲布蘭妮的就是剛纔死活不肯讓步、堅持「口紅絕對要紅色吧!」的那個人。
這是新人化完妝睜開眼睛後說的第一句話。身後的布蘭妮她們也滿意地點着頭。
正當我咬緊牙關忍受他們的不講理時,一聲如敲擊般的巨響傳了過來。我驚訝地朝聲音來源看去,只見克里福德侯爵以挺拔凜然的姿態睥睨着這邊。
我把反駁硬生生吞回肚子裏,擠出職業微笑。管他的,就照你的期望化吧!
「在化完之前把眼睛閉好喔,保證會讓你嚇一跳的。」
就算穿着女裝,身體依然是男性。身形既高又寬,那股壓迫感非常驚人。再加上禮服與濃妝的雙重加持,壓力更是呈倍數增長。比我小時候被牧羊犬撲倒在身上時還要可怕。
雖然我從來沒想過要變成男性,無法體會那種心情,但看着他們被可愛事物包圍、笑得非常開心樣子,不知怎的覺得有點可愛。
大家似乎覺得意外地有趣,發出尖細歡快叫聲的粗獷嗓音,聽起來不知爲何有點可愛。
化完妝後就像切換了開關一樣,連站姿都變得跟平時不同,活像個女性一般。仔細觀察,其他人的站姿和走姿也與一般男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