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王宮侍女安娜的日常》 · 腹黑兔 · 1.5萬 字

是日風和日麗,打掃也很順利。
今天一大早打掃完謁見室,喫過早餐,接下來就是王宮的大廳了。因爲明天晚上有舞會,所以下命令要擦拭得乾乾淨淨。太倉促了。
好像是嫁到公爵家的第二公主臨時起意舉辦的。而且,因爲動用了孃家的力量而使用王宮的大廳,害我們也得匆忙準備。添麻煩也有個限度啊。公爵和父母也別太寵她啊。
預定出席?
如果有那樣的東西的話,我就不會在這裏擦鏡子了。
反正我也不擅長大陣仗,也沒有漂亮的禮服,所以沒差就是了。雖然是沒差,可是想到隔天的收拾,我就只能嘆氣。
掉在地板上的料理、倒到桌布上的紅酒漬、沾到窗簾上的污垢,還有,散落在庭院和陽臺上的愛之殘骸。
只能嘆氣。
飲飽食醉就開幹,你們是動物嗎。
啊,討厭啊。妳們像平常一樣笑笑說說不就好了。
不要到處發情啊。真希望能爲收拾殘局的人着想一下。雖然要是有這樣的腦袋也不會開幹吧。
我死了心,把鏡子擦得亮錚錚的,然後擦拭不知道是什麼男人的銅像,用撣子溫柔地輕拍不知道是什麼女神像。
雖然看不出來,這應該很昂貴吧。雖然看不出來就是了。
不愧是大廳,打掃的範圍真的很大。即使動員了大量人手也要打掃到午後。
喫了頓遲來午飯,接下來是客房和休息室。
這些平常也有打掃,應該花不了那麼久纔是。速速搞定吧。
快快收拾好一個房間,打開隔壁房間的門,卻看到有人在。而且還是半裸的一對男女躺在牀上,怎麼看都是幹勁十足的樣子。
彼此無言相對。一、二、三。
「打攪了。」
我輕輕往後退,關上了門。
之後談的我也毫無興致,一味「哦」、「啊」隨口附和時,卻又被他罵了。
「不由分說自個兒去準備,我拼了命阻止時有多辛苦,妳理解嗎?」
地點是用來舉行會議或議會的大樓,所以平常不怎麼用到。這種地方要是不勤點打掃,就無法保持乾淨喔。
假如這位夫人的那個傳聞是真的話,子爵也可謂一個不得了的大冒險家吧。
很不巧,我對你的好感一公釐也沒有。
住手,不要亂噴口水啊。你這急性子。
「可愛的小姑娘。下次遇上的時候再陪妳玩玩吧。」
「我纔不會有那種興趣吧。那種、那種的……我實在不行。」
門關上後,聽到上鎖的聲音,我快步離開了。
明明都穿了女僕服,還以爲他不會察覺,沒想到他好像發現到我就是那時候帶路的侍女,「原來妳是女僕啊」地呢喃道。
「既然早知道的話,給我好好說清楚啊。」
明明我連一個人都對付不了。好啦我只是想說說看。
「妳能理解嗎?明明氣氛挺好的,途中要求那個時我有多怕。」
轉眼間就到了舞會的夜晚。
「我不是說這個。那個,難不成,妳早知道她的嗜好嗎?」
打算正常工作的我沒有錯。因爲又沒聽說是使用中咩。錯的是未得許可大白天就發情的你們。
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是說,到頭來這不還是做了嘛。明明這樣,向我發這種似是而非的牢騷我也很難辦。
男人是所謂的花花公子,女人是水性楊花的貴族夫人。某程度上是有名人的那兩人,就算發生這種關係我也不會驚訝。
但刻意澄清也太麻煩,我都行了一禮退開了,他卻擋在我面前。
是和後面的女性共赴巫山嗎?是嗎,慢慢來。別弄得太髒了。
結果忘記了打掃那個房間而被罵了。無法接受。
這麼說着,拇指輕輕撫過我的嘴脣,消失到房間裏去。
在這種當中,一個人叫住我,我回頭一看,是那傢伙。
傳聞中,他好像正和五個女人交往,年齡和容貌都各不一樣。
儘管被莫名地誤會,但能做的我都做了。以後的我可不管。
雖然這種像是幕後的雜工都會不引人注目靜靜地待着,但結果卻會被想要靜靜待着的人找到。
他知不知道的呢。既然昨天都做過了,應該知道纔是。大概知道的吧。
「不對!」
想到明天的收拾和打掃,我嘆了口氣。但願不要是我負責。
有什麼問題了。
今天要打掃的區域是廁所。
現在都還沒演變成修羅場,我真心覺得好厲害。話是這樣說,好感度也不會變高就是了。
你們這些死貴族真是沒救了啊。雖然我也是底層的一員,但羞恥心和道德心我還是有的。
給我等一下!!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到底打算幹什麼啊!
在我拿着打掃工具走着的時候,跟子爵碰個正着。
在那之後,我又是到廚房當跑腿、又是帶路去休息室,忙個不停。
反正我就是一個也沒有啊。嘖。
被這麼一問,我搜索枯腸纔回想起來。畢竟都是三天前的事了,不可能立即想起來。
擦拭得發亮的的大廳,擠滿了璀璨耀目的一衆貴族。
但其他的人卻不一樣,從不吝惜讚美女性的子爵很受歡迎。只是剪了點瀏海會讚美、香水會讚美、禮服會讚美、連身上的首飾也會讚美。就如呼吸一樣讚美女性。
別說打掃廁所,甚至還懂得照顧牲口就是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
「子爵您也知道吧。因爲您都說了彼此合意的。」
他那一頭總是亮麗的淡金髮,細長的眼睛和薄薄的嘴脣看起來有些冷豔,大家都盛讚不已。這我難以贊同。就算長得再好看,我也不喜歡好色的人。
聲調有點呆板請萬勿見怪。我也只是個人。
然後,手托起我垂下的下巴。子爵水藍的眼睛眯着笑了。
而那位子爵,果不然拜託我帶他去休息室。
不,我不理解。
今天是負責侍女的工作。哇,我這人多勤奮了。
臉孔纔剛發怒變紅,旋即又回想起什麼而發青了。真是忙碌的人呢。
誒,怎麼了。這麼突然。
子爵露出真拿你沒辦法似的笑容,催促我說下去。
「我也不願意啊!!」
不,我是侍女。雖然人手不夠時也會找年輕的女僕上場,但那姑且是我的本職。
被大聲怒吼,害我嚇一跳了。
不,辦得來。辦是辦得來喔,打掃廁所。
打開休息室的門鎖,退到一旁行了一禮。趁着子爵打開門讓女人進去時,我壓低聲音跟他搭話。
別以爲他只是個區區子爵。他其實是侯爵家的次子,繼承了父親多餘的爵位,是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兒。加上還是個好女色的花花公子。「放蕩兒子」這個詞就是爲他而生的。
我有好好問清楚。然後你回答彼此合意,所以都不是我的錯吧?
…………。
你們就沒有什麼難爲情或羞恥心嗎。馬上給我撿回去。
「容我確認一下,您是清楚認識剛剛那位女性而彼此合意的嗎?」
頭大了。雞皮疙瘩還沒消失。太好了,穿的是長袖。
瞥了一眼的那位女性,就是當時的那位夫人。
雖然心裏這麼想,我只個底層侍女。而且這一刻還要是女僕。這裏就老老實實地道歉吧。
畢竟我家曾經有個一段超貧窮的時期嘛。室內的家務我統統都會做。除了料理以外。
舞會的三天後。
「我有事要問妳。當時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嗚哇。連脖子都起了雞皮疙瘩。
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否忠告一聲。還是說一聲吧。之後受良心譴責也不好。
不是什麼比喻,也是什麼貴族的例句。就是字面義。
好色男。
是昨天大白天就開炮的男人。有名的花花公子尤利烏斯・班尼迪克子爵。
嗚哇,不要把自己疏忽大意怪罪到人家身上啊!你以爲你是什麼人了?啊,是子爵大人嗎、是公子大人嗎。嘖。
料理不知爲什麼會被哥哥他們阻止。大概是怕我被火燙到吧。
「常言道凡事總要試一試,試着奉陪一下搞不好也是一樂也哦。雖然我就敬謝不敏了。」
「是我說得不夠,真是萬分抱歉。」
吩咐的都是給客人帶路往休息室啦,或是帶路去休息室啦。
爲什麼會這樣了。
難不成,他以爲我是因爲嫉妒而挽留他了?
好歹也是雲英未嫁的男爵千金嘛。
就是那個了。是高級娼妓的男人版。
「當然是合意了。」
嘛,算了。就來做這有夠底層的工作吧。
「呀,我可沒有到處張揚喔。雖然沒料到子爵也有此等特殊癖好,但這只是個人喜好罷了。」
就算說沒什麼人,大白天請不要跟我聊這種話題。
問題是明天的掃除。希望你們儘量不要弄髒。嘛,應該不行吧。
◆ ◆ ◆
那種不把尷尬當一回事的精神力太厲害了。不過若不是這樣的話,也不會大白天就打算辦事吧。
……嚇?
似乎並不是有着同樣的嗜好。那節哀順變吧。
我冷眼回望不知何故激昂起來的傢伙。
子爵沒由來地撥起頭髮,垂下眉頭,擺出困擾的表情。
不過應該不成吧。對那兩個人來說,恐怕連那句話都會當成一種玩法。
會在裏頭工作都是肉食侍女,像我這種底層侍女,則是負責不起眼地待在一角的雜活兒。
別隨便碰人家的嘴了。好想馬上洗乾淨。好噁。
多半會當作沒事人一樣重新再來吧。
拿上了打掃用具的我,忘記了平常用不到這重大的事實。平常不怎麼用到,就代表人跡罕至啊。
然後,不愧是王宮。廁所比我家的還大還漂亮。
在這單間的一角,傳了一對可疑男女的聲音。
「你在顫抖嗎?不要緊的,全交給我吧。」
「啊,可是。慢着,這種地方……」
「明明都心裏期待,還在說這樣的話。看,都這麼溼了。」
「啊、嗯。啊……不行、嗯。」
我悄悄屏住氣息往後退。都不知道我正努力不發出腳步聲,挑逗的女性和呻吟的男性聲在廁所裏迴盪。
打攪了。我之後再來。
本來打算打掃完廁所再去準備室和小房間的,現在先去那邊好了。
從聲音來看,大概是某位夫人和男僕吧。可是也不用在那麼臭的地方幹吧。各種處理也很……輕鬆吧。單是不用換牀單也許就很輕鬆了。
所謂的準備室,是在有會議時準備好茶水或小食,間中擺放好資料的小房間。
因爲這裏也有適度打掃,我只消輕輕拍落塵埃打掃就成。
桌子下有個一手能夠抱起大小的木箱。
好奇偷看了一下,全都是壯陽藥。旁邊的木箱則放滿了營養劑。
別知道用途可能比較好。
輕輕用撣子拍了拍,再把布塊充當蓋子放回原位。
嗯,我什麼也沒看見。去下一處吧。
來到另一個廁所時,那邊也有人在使用。兩個聲音都很高亢,怎麼聽兩邊都是女的。
也有可能一邊是嗓子很尖的男人。雖然哪一邊也沒差啦。
不好意思。
正當我煩惱該去哪裏而張望時,一個我見過的人從右旁的店裏走出來。
一邊遞上新的魷魚絲一邊問道。
「在廁所裏三人同行,不是擠得連身都轉不過來嘛。」
到底怎樣啊。
「那也太對不起那個美男啊。竟然要〇〇〇老太婆的〇〇〇,就是身經百戰的勇者也會猶豫啦。」
「這麼說來,聽說班尼迪克子爵在追求妳,這真的嗎?安娜。」
舒服了!啊,真爽快。
這種作戰永遠都不會有來臨的一天,你放一萬個心吧。
大家都帶了零嘴參加了,長桌上滿是食物和人。
今天的目的是護手霜。
回到女僕用的休息室,瑪蒂達歐巴桑對我說。
我完全就是外人哦?
「雖然好像裝不透就是了。那,到底是真是假啦。」
我不情不願地回頭一看,只見子爵皺着眉頭。
「那是假的啦!他是跟裁縫的女孩好上了,對着夫人才抬不起頭哦。」
「每次都弄那麼髒,打掃很喫力啊。雖然牀單幾乎都會丟掉,挺輕鬆就是了。」
是很感謝,但這氣味。說白了就是臭。不愧是廁所。……。有夠嗆的。
曾因爲跟特殊癖好的夫人的牀事找我抱怨的好色之徒。
真的,切身感受到人跡罕至的地方機率有夠高啊。不過,我老是被派去這種地方喔。上頭的決定又違抗不了。畢竟是底層嘛。
爲什麼呢。明明只是打個掃,總覺得精神在受到考驗。
這次難得和男性一起。
在這裏工作的話,可以學到沒用的知識和情報。雖然很開心,但是能活用的日子會到來嗎?
瑪蒂達歐巴桑是個不可多得、什麼都願意教我的人,只是教育很嚴格。
「他就突然弄起來啊。害我看了不堪入目的東西,真會添麻煩。」
從歐巴桑情報網那裏聽說了哪裏有又便宜又好的店。
話題不斷變化,而且無窮無盡。因爲大家經驗老到,話匣子聊個不停。
「爲什麼裝作外人一樣走掉了?」
「嘛,能奉陪那個興趣的人也不多啊。」
「哎呀,原來那個美男什麼都不知,就成了毒蜘蛛的獵物啊。太可憐了。」
「我是聽朋友說的哦。聽說因爲不中用了,夫人才開始找外遇啊。」
「咳,妳哪裏聽來的了!?」
當我歪歪頭後,瑪蒂達歐巴桑笑說「妳不用懂啦」。
「……就是外人哦?」
「感覺好像在玩拼圖啊。」
一邊嚼着收到的魷魚絲,我一邊想。
這裏也回頭再來好了,回到最初的廁所,發現已經空無一人。
我咬着魷魚絲,拜聽一個接一個蹦出的話題。越嚼越有味道。能夠慢慢享受啊,這個。
我又拿起一根魷魚絲,傾聽歐巴桑之間的對話。
大家好像都有過類似的經驗,那個時候怎樣怎樣、那個時候又如何如何,言之不盡。
「他之前好像想跟庫亞尼洛伯爵夫人冶遊,於是我打算忠告一下他喔。然後他說得好像都知道了一樣,我便不理會他了,結果被他罵說要好好告訴他。妳不覺得很不講理嗎?」
被人看到固然也許不行,但爲什麼要到廁所裏翻雲覆雨啊。
「遇到我都不走過來的女人,大概就只有妳啊。」
「但也犯不着去這麼臭的地方辦事吧。」
即使交到戀人,似乎也沒辦法活用這些知識,但更可悲的是,我連交上戀人的預感也沒有。
「說得沒錯。」
「間中就是有啊。我前陣子也遇到了。那傢伙,露出整個下半身,一邊說『可不可以看看我羞人的樣子』一邊捋了起來啊。」
好痛!
我吸!嘿,我吸!
「這麼說來,妳們有聽說過嗎?費萊德伯爵好像已經不行了。」
該不會說是知男而上吧?不是說笑,我真的會笑死的啊。毫無疑問,一定會很受某部分大姐姐的歡迎。
「是啊,真的很辛苦啊。兩邊的廁所都有人使用,比預計的還花時間喔。」
你在說什麼了。腦袋灌水了嗎?記憶中我跟你又沒結下什麼主僕關係。
雖然我還是個處女啦。對於變成了一個聽慣濃厚狂熱的牀笫之事的女人,我都害怕了。
「流芳遺臭,各有千秋嘛。」
「誒,真的嗎?討厭啦,這種事拜託在家裏做啊。也爲打掃的人着想啊。」
「不,好像總算逃過了一劫喔。」
說真的我是想買老店向日葵商會的東西,可是很貴嘛。因爲每天都要用的,量比質更爲重要。不過一定程度的質還是要的。這挺不容易。
本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走過去,卻被人一把抓住了肩膀。
「反正夫人好像不也向年輕男僕下手嘛。」
帶了魷魚絲和果仁來的麗達姐姐參加了。有酒的話就開得成宴會了。
不愧是歐巴桑。歐巴桑萬歲。
尤利烏斯・班尼迪克子爵。
打掃不出所料地弄髒了的單間。角落看到捲成一團的男裝內褲。恐怕就是剛纔的他吧。
答謝用的小禮物也買好了。要找一些能夠毫不客氣收下,但自己買的話卻會猶豫的東西,意外地不容易呢。
我一擤之下,歐巴桑她們都傻眼了。
「騙人,那個無發無天的變態,居然變了軟男。」
護手霜和日用品都買好了。之後就是到哪裏喝個茶就回去吧。
「在說廁所裏發情的貴族大人喔。」
這個要是不好好回答,可是會影響到我的名譽,所以我好好否定了。
「果然吧~。本以爲是勇者,沒想到只是懦夫。」
◆ ◆ ◆
噴!我噴!我知道就在裏面。接下來只要用力就好。我哼!
「哎呀討厭。都快五十了還這麼朝氣勃勃啊。」
「對了,聽說那個老太婆,甚至還〇〇〇了。」
「真會幹啊。那是怎樣。那妳看了嗎?」
「怎麼怎麼,在談什麼了?」
這次試着買了總店限定的迷你瓶蜂蜜奶油潤膚霜。既有着特別感,價格也很佛心。
不,我覺得還有不少喔。別以爲所有人都會迷上你啊。你對自己的臉蛋是多有自信了。
貴族大人會用到的東西這裏大致上都備齊了。雖然很貴,但品質果然就是好。
「是追求適度的刺激吧。單是沒秀給人看就算不錯了。」
嗯。理解不了爲什麼會想別人看自己辦事。是哪一點能讓人興奮了。
「不要緊,該裝的時候我都有好好裝。」
啊,吸不到。我可以用擤的吧?可以哦。
真麻煩啊。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打個招呼了事,正要離開,又被攔了下來。
「只要妳看還算好了。我的那次,好像還想我摻一腳啊。」
慢、鼻!鼻子!魷魚絲都跑進鼻子裏啦!
「還是說,這是裝作冷淡吸引我注意的作戰了?」
大家鬨堂大笑。
你到底想對少女柔嫩的肌膚做什麼了。
「妳啊,要表現得再像個女孩子吧。」
「哎呀,辛苦了。」
「保密。那麼,所以是怎麼樣?」
今天是久違的休息日。我來買東西了。位置是貴族區的商會大道。
好歹也是貴族千金的一員,肌膚粗糙可是天敵哦。
噗啊啊!!!
雖然不知道他要怎麼回去,但這看起來好像無法再穿了,就容我丟掉吧。
「到會平常無人使用的地方辦事的傢伙也不少嘛。真會添麻煩。」
「啊,跑出來了。」
這裏應該是王宮,不是什麼修道院纔對。
「呵呵呵,哪有此事了。那我就告辭了。」
我正要離開,又被他抓住肩膀阻止了。
第三次了,再怎麼說我也不禁眉頭緊皺。
從剛纔開始,到底是要怎麼樣了啊。
「等一下,我有件事想問妳,妳陪我一下。」
嗚呀。我不要。好麻煩。
當我如實流露到臉上後,卻被投以目睹令人遺憾的生物似的目光。無奈。
「妳喜歡什麼我請客。」
「既然是子爵大人的邀約,那我可拒絕不了呢。」
不,我纔不是被請客釣到啊。
只是身爲一個人,不聽聽他說什麼可不行。
「嗯?換香水了嗎?雖然這個也很適合妳,不過我喜歡再甜一點的。」
我纔不管你喜歡什麼。
爲什麼會記住只見過一兩次的女人的香水了啊。這是什麼特長了。
對了。這個就是……
「跟蹤狂。」
「誰啊?」
是你。
子爵一旁的青年,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也許是在忍笑,他的肩膀微微顫抖。是笑點很低嗎?那麼人生似乎會很愉快呢。
雖然子爵都傻了眼,但那可是阿黛爾產的特級啊。這可是頂級貨哦?比起養在衣櫃不見天日的禮服,這價值要高得多吧。
好想不由分說開門出去。
「把她變成自己的顏色,這不是很愉快嗎?」
乍一看爽朗的他,是金利伯爵家的長子芬斯・金利。
雖然猜他們該完事了,但馬上出去恐怕會碰個正着。而且好像又要談些什麼,我再打發一下時間吧。
哎呀,請客這檔事真是太美好了。
因爲,寶石我收下又沒用,賣起來也很麻煩。
「我建議的是長女。好像是個謙虛老實的人喔。次女的話還是不要的好。她表裏不一,對待傭人的態度也很惡劣,不適合當女主人。三女的話雖然不壞,但年紀尚小,又是麼女,所以會不自覺地耍任性。」
也是爲了以後防止這種事故啦。
所以重點是建議誰了。
隨着呼吸變得越來越深的激吻,女人頓時陶然欲醉,手像是索要似的緊緊摟到男人的脖子上。
然後我找準時機自我介紹。
「……吧。妳這個……,來,妳很想要吧?」
因爲長着一頭深茶色的頭髮和灰色的眼睛,長女經常都低着頭,沒多少人知道她五官其實很端正,儘管傭人都很想好好打磨一番,但又礙着後妻的面而不敢。
這個倉庫,因爲位處不起眼的地方,所以幾乎不會有人來。而且又是藏在樓梯下面,剛好是視線死角。也就是色途老馬的交遊性地啦。可是啦,也是有人單純要來這倉庫工作的啊。
「不然送妳一套流行的禮服?」
面頰擦着送來的特級葡萄酒一邊祝賀兩人,這就不用多說了。
有點意外。我還以爲是要去有情調的咖啡店或是很多女人的地方。
門板從剛纔起就激烈響動。還好是向外推的,不用擔心會突然打開。只是我會出不了去罷了。
「我不要。我不想暴露別人的家事。我啊,雖然看起來這樣,其實口風很緊的。」
在咖啡來之前,大家先來個自我介紹,但那個糟透了。要說爲何,是因爲子爵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爲什麼,老是遭遇到這樣的場面呢。王宮裏的辦事率是不是太高了?給我辦事啊。別發情了,你是動物嗎。
男人一手扶着牆,把女人猶如關到臂彎一樣抱在懷裏,手指托起因害羞而低下頭的女人的下巴。女人由於緊張和期待而染成紅色,彷彿要被男人那雙翠綠色眼眸所魅惑。
「初次見面,我叫安娜・羅德曼。」
我的情報網根本及不上那些歐巴桑。我還遠遠不成熟喔。
而我就正隔着門板,聽着如此男女之事。
好了,留待什麼時候喝吧。我心裏滿懷期待。
「唔。孟德爾伯爵。啊呵、好棒啊!!」
雖然子爵說了些什麼,但我完全無視他,再點了蛋糕和咖啡。
你果然是執着系呢。
看我顫了一下,子爵輕輕笑道。
「嗯,成交。」
啊,果然?
一點都不棒。快快搞定吧。
他要跟海貝爾伯爵家的女兒訂婚,但那邊有三姐妹,從年齡上看,誰都足以當候補。
「一副慾壑難填的樣子呢。」
帶到的是一家感覺沉穩雅緻的咖啡店。
「前提是變賣啊?」
妖豔的顫音,震動女人的身軀。她用無力的手繾綣,一抬起頭,便與充滿欲情的瞳孔對碰。
這東西要來問我嗎?我不過是個區區侍女哦?
果然如此。我就有那種感覺啊。
不然你還以爲是什麼啊。
「啊啊!要壞掉了!不行,要壞掉了!」
「爲什麼貴族千金會當女僕了啊?」
「妳說一下『我想要』吧。」
送來了特級葡萄酒和一級葡萄酒各兩支,而且還附送了起司。
「比起這個,請問有什麼事嗎?」
你領地竟然是葡萄酒名產地阿黛爾啊。
「兩支!」
「我沒說要妳白說。」
不知爲何聲音還傳到倉庫裏。在嘎嘎作響之間依稀夾雜了男女的嬌喘聲。
在我嫣然一笑後,「妳是貴族嗎!?」卻被回了句失禮至極的話。
想要你就給她啊。還有,快點滾。
充滿野性的臉微微一笑,男人摟住女人的細腰,湊到她耳邊低語。
「這不好變賣,免了。」
做了好事心情真好啊。
「妳真內行啊……」
你們擋住的門後可是有人啊!!馬上滾!
我也不是這樣會興奮的類型,所以只能嘆息。這是什麼懲罰遊戲了。
「那寶石呢?」
「本人覺得沒問題就好。」
先說好,我纔沒有偷竊的興趣。斷然沒有。
但要是因爲受驚而無法分體、或是由於震撼而一蹶不振,到時也是麻煩。雖然多半纔不會就是了。
我點了濃縮咖啡,子爵卻用遺憾的眼神看着我。
明明只是來倉庫取工具,想着順便整理一下,那都是自個兒開始辦事的他們不好。
金利認真地聽着。
◆ ◆ ◆
啥米?
這個能說出口就好了。之後跟我找碴兒那就頭大了,再說我也不願看到人家辦事。當底層的挺多顧慮啊。
坦白說,打掃的話要輕鬆得多了。
我微微一笑後,金利也笑着表示贊同:「這個我懂。」
順便點了外帶回去的咖啡豆。
既然都是阿黛爾的特級葡萄酒,那我不說個值回票價的料可不成。
「我又沒機會穿,不用了。」
後來,歐巴桑告訴我,金利伯爵的長子和海貝爾伯爵的長女訂了婚。說之前擔心她的僕人都放下心頭大石云云。
「啊,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問妳。妳好像對傳聞很瞭解。」
雖然我也有想過,但只要對應得宜,同齡孩子或歐巴桑的同事都是些好人,所以就罷了。
雖然沒察覺到的我也有錯,但那邊的也是同罪。誰管你們正打得火熱了。我好想大喊。
門板會先壞掉啊。你們是有多會動了。
聽着那零落地擠出的真心話,男人便深深一笑,把女人的後腦勺拉過來,粗野地吻過去。
「天曉得了?興許侍女長有着什麼崇高的考量吧。我應該是作爲王宮侍女進宮纔對的,但吩咐的工作泰半都是當女僕。」
「這個,不是被欺負了嗎?」
「因爲長女是前妻的女兒,所以常常受到後妻和兩個妹妹的冷遇。只要伸出援手的話,那金利大人的評價也會上升喔。雖然家人說她土裏土氣,叫人鬱悶,但只要磨礪就能發光的喔,那孩子。」
「居然是葡萄酒啊…」
正當我擔憂門板撐不撐得住之際,傳來一記巨響,萬籟驀然靜止。
這時候,終於介紹了坐在子爵旁邊的青年。
金利參戰。
由於倉庫用作採光兼換氣的扁窗位於高處,我姑且也帶了油燈。要是房門有窗子的話,看到燈火應該就知道里面有人吧,但因爲似乎沒法在門上裝窗,就有沒有辦法表明裏面有人呢。
金利先生,太豪爽了。
既然都找到目的物的掃把了,沒有辦法,只好靜靜打掃附近的地方。
雖然也可能是因爲切身相關,但你聽得如此認真,也不枉我說出來了。
因爲我明知而故意不作聲,他都抱着頭苦惱。你就是用視線訴說我也不明白。
微微一笑的金利,光用看的話果然是個爽朗的青年。
「我想、要你。」
男人從僅有的空隙中,伸手褻玩女人的身體,上下猥瑣地遊走。每當男人的手觸摸到肌膚上,女人隨同淫靡水聲發出的嬌喘聲,都讓男人樂不可支。
「那麼,我們阿黛爾產的特級葡萄酒怎麼樣?」
又沒差吧,濃縮咖啡。明明面前都有一張甜到發膩的臉,還能喝什麼牛奶咖啡了?
「家父姑且被封爲男爵。」
我坐正了身子答道。
不過,我也不曾自報過姓名,那倒是當然吧。
外面已經聽不見聲音了,我輕輕打開了門。明明那麼咣噹咣噹,居然還打得開呢。總之沒弄壞就太好了。
一如所料,門外一個人也沒有。似乎順利完事了。而且還沒留下殘骸。
不愧是老玩咖孟德爾伯爵,還會事後收拾真機靈。幫大忙了。
三十出頭的孟德爾伯爵,濃冒大眼,留了一口短鬚,大家都稱讚很有男人魅力。
跟某位一腳踏五六船的花花公子不一樣,他公言只會跟同一人逢場作戲一次。
據本人曰,好像是個愛妻之人。不過那終究只是自稱。管你只有一次,都沾花惹草了,還說什麼愛妻,也太笑壞人了。
雖然不知道夫人是否就能接受,嘛,這畢竟是人家家事,我纔不會多管。說實在隨便怎麼也好。
聽說即使一次也好,希望能被這老玩咖伯爵狎褻一次的人也不在少數。
狎褻又好、被狎褻也好都沒所謂,但希望你們狎玩時別給旁人添麻煩。
真的,多多拜託了。
後來,我試着在倉庫的門上掛一塊牌子。一面寫了「使用中」,另一面則寫了「空房」。這樣就能知道里面有沒有人了吧。
討厭啦呀,我真是天才。
這個,不是劃時代的嘛?
數日後我再來到倉庫時,我驚得呆若木雞。
因爲掛着「使用中」牌子的門後,隱約傳來了女人的呻吟聲。
纔不是爲了這樣才掛出來的啊!
◆ ◆ ◆
今天要到貴族區買東西。
雖然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在指定日子找往來的商人訂購,但有時也會直接跑去買。小東西的話我們自己去買會比較快。
而且可以順便買自己的東西,所以跑腿挺受女僕歡迎的。
目的地是位於貴族區的向日葵商會。
向大笑的麗達姐姐喊了聲「住嘴」後,瑪蒂達歐巴桑拍了拍肩膀。
是隻穿了大衣,襪子也沒穿嗎?
雖然我既沒打算穿,也沒計劃會讓人送,買更加沒有就是了。不過看看又不用錢嘛。這不好好享受不可。
我也想要這樣的禮物啊。
雖然跟變態說感想的歐巴桑也是的,可是這也能起反應的變態真嚇倒我啊。不愧是變態。超出了理解的範疇。
我一邊想事情,一邊走在連接大道的小路上,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人。
不過,只是看的話很開心。
雖然禮服是穿不了,但小飾品還是選花兒圖案吧。例如手帕啦、便服啦、髮飾啦。
咦?這傢伙就這副樣子從家裏跑出來嗎?你是白癡嗎?不,是變態嗎?如果是變態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總之,先通知巡邏中的衛兵吧。
因爲看過的數量沒多得能比較,所以什麼時候才能知道是大是小呢。……不,我又沒想要看那麼多數量就是了。
容器也很漂亮可愛呢。問題是量少。有種超高檔貨的感覺。
「先說回剛纔那個。那時候啦,有個女孩子走在我前面走,可快到路口的時候,她拐了個彎啊。」
大姐姐們毫不留情。
「妳們也要記住哦。對於那種變態,最重要的是無視。因爲變態就是一有反應就會高興啊。」
雖然不知道蘋果能不能折斷,反正跟我沒關係。
雖說是順勢而爲,但我那時候還是嗤笑了,真爲自己感到羞恥。我在心裏發誓,下次再遇到的話,我就無視他,直接過去。
於是變態男好像大受打擊,搖搖晃晃地弓着揹走了。
裏面是肉色的。
對着變態,沒必要感到尷尬吧?
不,沒問題是什麼了。
我忍不住嗤笑了啊。
旁邊的建築物也是向日葵商會的。那邊是女性用品,準確的說主要是販賣化妝品和香水等的店。這一回沒事要辦所以不會去,可是有點兒憧憬啦。好想試一次不看價格牌購物啊。
好危險啊。萬一撞到了怎麼辦?
當季流行的是大花朵。配上了華麗的花兒和絲帶的帽子好棒,禮服上也掛上了大大的胸花,很漂亮。
啊,都是春天了嘛。雖然天氣變暖了,但陰涼處還是很冷,所以穿大衣也不奇怪。
………………嗯。不要再想了。
怎麼辦呢。大嫂喜歡刺繡,所以刺繡類的就好吧。不過又不知道她有什麼缺什麼,還是保險點買護手霜吧。這麼的話,跟大哥的也湊一套好了。
「那當時是怎麼樣的?」
四層樓高的人氣商店,人稱「貴族流行盡在這裏!」的老店。
「呃~。我說了聲『小牙籤!』後,他就哭着走了啊。」
「折不折也沒有用武之地吧?」
索性全部人一樣成不成。成啊。一家人都一模一樣。這不是很棒嘛。和睦共處。
一直傾聽的其中一人,把果仁放進嘴裏後開始說道。
「發生了這樣的事喔。」
下個長假我要回老家了,所以打算想買點伴手禮。
每當在口中瓦解之時,一股濃郁的味道都會蹂躪整個口腔。
「哎呀呀,那真是遭大殃呢。是不是春天暖和了才冒出來怪東西呢?」
對我來說是無緣的地方。目前的話。
「可是真的很小嘛。松茸就算了,鴻喜菇?而且是嬰兒鴻喜菇。不帶傘又短,小得我都要眯起眼來辨認啊。」
「我也碰到啊,而且還是最近。」
溫潤如玉的豔麗琥珀色。輕柔的身姿。還有迷人的豐潤香氣。
我剛想抱怨幾句,那傢伙就把身上的大衣掀開了。
當我邊聽邊笑的時候,瑪蒂達歐巴桑舉起手來。
真好啊,像春天一樣可愛。
「倒是沒錯。」
「如果妳叫年輕,那我就還是在室女啦。」
麗達姐姐看起來雖然年輕,但其實好像只差了三歲。大姐姐好厲害。
「啊哈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嘛,對着妳也能興奮。那?下面怎麼樣了?」
「我去年也遇到啊。」
「妳這是什麼反應啊。我也還很年輕啊。」
正眼看到的男人裸體竟然是露體狂的,這可不好笑啊。你都給青春少艾的少女看什麼東西了啊?踩扁你哦。
啊,春天到了。
買完東西,十足保養好眼睛後,我邁着輕快的步伐來到下一家店。
呃?什麼?這個要怎麼說?
到底想要做什麼了啊?
地下陳列着最新穎的禮服和鞋帽。陳設的禮服都是樣品,要訂購的話要去三樓販賣貴金屬的樓層,到單間的接待室裏量尺寸、試穿等。好像是爲了挑選搭配禮服的寶石,同一層樓會比較方便。
「呃,我想想。『整體很幼,不中用啊。顏色也很淡,你還沒用過嗎?去妓院幫你把皮剝下來吧。順便幫你轉大人。安啦,害羞只是一時喔。還有,別再做這種蠢事了。因爲你的東西沒厲害到可以在路上給人看。羞人的反而是你啊』當我這麼一說後,他反而興奮得喘着大氣,而且還起了反應啊。」
歐巴桑的忠告很有分量。
呃?怎麼回事。怎麼光着身子啊,這傢伙?
「我覺得很噁心,就把手裏的蘋果扔了出去,結果打中那傢伙的胯下,趁他彎腰的時候我就逃了。」
「不過,人家好不容易跳出來了,心想總得給個反應纔行,所以我就說了感想。」
猶如蟲子一樣的對待,但對女性來說,就跟那些繁殖力強、泛着黑光的蟲子同樣地不受歡迎,所以也沒有錯吧。
「啊哈哈哈哈,這太過分了!」
說笑的啦。誒嘿嘿。
這個就是那個嗎!叫露體狂的傢伙。
「這竟然想要秀給人看,真是勇者啊那傢伙。」
父親、大哥、大嫂和二哥,還有傭人的份兒。
雖然沒人會送我就是啦。
「那個露體狂跳出來後,看到不是盯上的女孩而是妳這老女人,一定嚇一跳吧。」
想到這樣,才察覺到自己的大腦竟然混亂得如此全力運轉。
望向窗外,樹枝上零零星星地開着花。
「啊哈哈哈哈。變態那邊纔是遭殃呢。不會折斷了吧?」
當然還有護手霜。
那個變態。既然出現在貴族區,那要嗎就是貴族,要嗎就是能夠出入貴族區的富裕市民纔對。
抓變態是維護治安的衛兵的工作。不是一介底層侍女該想的事。
端坐在白色碟子上的它,用叉子一切,便發出「唰」的一聲輕輕地晃動。入口的瞬間,散發出成熟的濃郁酒香和醇厚的甜味。然後,撲鼻而來的芬芳。
父親也是,長年幫忙農作和獸醫工作,手意外地粗糙啊。……如果父親和大哥大嫂也是一樣,那二哥不一樣的話他會不會鬧彆扭了。
「……噗。」
「……好~喫。」
「什麼?妳嗎?」
要是不小心說不愧薑是老的辣,大概會被罵吧。
在女僕的休息室中,我把昨天發生的話說了出來以作談資。
一邊吐氣一邊吐露感想,恍惚地眯起眼睛。
受打擊的不是我嗎?
「要吵架的話等會吧?然後呢,對方看到我也『啊』了一聲嚇了一跳啦,那時候真尷尬啊。」
「妳怎麼說的?」
◆ ◆ ◆
糟糕!作爲花樣年華的少女,我該發出尖叫,做出臉紅的可愛的反應纔是,可我都在幹什麼啊。
二樓是販售紙、筆、墨水等文具和小雜貨。雖然每一樣都很有品位,但整體上都很貴啊。沒辦法日常使用。
不過這裏的話我買不起,不到再便宜一點的店可不成。手帕的話我自己刺繡也可以吧。
期望能抓住他吧。
雖然逛雜貨也很快樂,但地下的流行禮服和帽子也讓人心動。
就連吐出的氣息都覺得浪費。恨不得全部留在身體裏。
好了,再來一口。
「好好喫~~~~。」
不妙!超級好喫。
雖然只是活了十多年,但這是我人生中最頂級的美味。
「歐巴桑,這個,太好喫了啊。我還是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東西。」
我捧起放着蛋糕的碟子。
已經可以崇拜了。這是神的食物。
做這個的瑪蒂達歐巴桑,一定是有着神之手沒有錯。
地點是平常的休息室。
我們洗好手洗換好衣服正要回去,瑪蒂達歐巴桑就問我們:「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喫?」
平常總是提供建議和有趣的話題的瑪蒂達歐巴桑,給我們送上了親手做的白蘭地蛋糕和紅茶。
這個蛋糕非常好喫。
豐潤的白蘭地滲透到深處。絕不是水汪汪的。溼度恰到好處啊。
說它是蛋糕形狀的白蘭地也不爲過。
白蘭地本身我雖不太喜歡,但很喜歡那種香味。沒想到僅僅是浸泡在磅蛋糕裏,竟然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現在,我的人生觀都變了啊。
「妳這麼喜歡的話,那我就做得有價值了。」
哈哈大笑的瑪蒂達歐巴桑,是在這裏工作了廿多年的老手。是我爲數不多尊敬的人。
偶爾也會送我餅乾和杯子蛋糕,不過白蘭地蛋糕還是第一次。
「那不如再墊點東西吧。」
「胸口果然鬆垮垮的呢。」
工作結束後,我被拜託去客房補充備品,在其中一個房間看到了他?她?
多麼的奇蹟啊。
爲什麼。是疏忽大意的我錯了嗎?
小心不要爲遮住刮鬍子的痕跡而塗得太厚。濃淡很重要。
「沒關係哦,因爲都差不多是時候了。大家一起喫得香香的不就好了嗎?」
「您覺得怎麼樣?」
「最重要的話,如果怠慢日常保養,以後會後悔喔。」
幸好,女僕工作或侍女工作都沒遇上什麼困難,過着平穩的日子。
麗達姐姐似乎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襯墊嘛……不不不。
是說,我又不是做這個生意的啊。
我本來就是以侍女的名義進來的,這我辦得來喔。好歹是。
看到回頭一看的臉怎麼看都是男性時,時間一瞬間停住了,雖然別過了視線,但總算平常相待的我,實在是很了不起。
之前在店裏買的那個,味道纔不是這樣啊。
這是大叔的心意哦。
怎麼了,怎麼了。厲害嗎?很厲害吧。
「謝謝妳。這是謝禮。」
「不可以自恃年輕哦。因爲年輕什麼的轉眼就消逝喔。」
對男性肌膚心跳加速的要素半分也沒有。遺憾的到底是我,還是這片狀況了。
多虧了這樣,我才學會了化妝的重要和深奧。可是,每天都化也太麻煩了,乳液我固然有好好擦,但妝我就簡單化化了事。因爲都沒時間嘛。
「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戰戰兢兢地摸了摸臉頰,凝視着鏡子裏的自己,自然地嘟嚷了一句。
這樣一來視線就會下移,眉毛也不會那麼顯眼了吧。
又再看鏡子看得入迷的大叔,對着鏡子上下左右確認。
我默不作聲繼續作業。讓左右兩邊也弄得一樣大,做出自然的山丘。
呼呼,我懂。大變身對吧。即使就骨格沒有辦法,但靠着化妝應該也變了不少纔是。
告知了自己姓名和部署,原大叔的美魔女瀟灑地走出了房間。穿着特別訂製的高跟鞋。
請聽聽這個低沉磁聲的聲音。現在,穿上春意盎然的新綠色禮服的,是個四十多歲成熟大叔。
「是啊,是二十五年份的啊。而且泡了兩個月嘛。」
雖然覺得一枚金幣的小費未免太多了,但還回去也很失禮,還是收下吧。
被美魔女以不安而低沉聲音拜託,有女人能拒絕嗎。否,不會有。
這樣子細心上底妝。
當我這麼一說,他慢慢睜開的眼睛就驚訝地睜大了。
不過,能讓那個大叔變身什麼的,自己的變身化妝術真是可怕啊。
望向收下的小盒子。打開一看,裏面原來是白蘭地蛋糕。
小心開口的話會曝光哦,外務大臣。
用橙色遮瑕膏掩蓋剃鬚的痕跡,然後塗亮粉底。
「這就是、我……?」
「明白了。」
嗯,做就做吧。事到如今,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應該是用了上好的白蘭地吧。
看到那人一副對禮服束手無策的樣子,我不禁問道:「需要幫忙嗎?」
在我還是剛纔的新人時,因爲幾乎都不化妝,曾經被一臉正經地教會了種種事情。
「嗯,拜託了。可以的話放個軟的。」
今次的變身化妝好開心。那個大叔既然都說了「下次」,那下一次的時候試試別的吧。
哇~,真是太幸福了。
我裝得乖巧笑着回答:「如果能幫上忙,那是我的榮幸。」
眼線稍微粗一點,讓眼睛看起來更有神。眉毛要是剃掉的話,卸下女裝的時候會變得很奇怪,所以一邊用底妝遮掩一邊畫眉。然後把瀏海放下來,在眼角塗上淚痣。
大客戶到手啦!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千辛萬苦,總算化完了妝。
我現在正在幫忙穿禮服和化妝。
回想着那可口的白蘭地蛋糕,我每日埋首於工作裏。
哎呀,真是幹得不賴。
也許是因爲這樣吧,結果不但是穿衣,還拜託我給他化妝。
爲什麼比普通的打扮來得更有充實感呢。
這白蘭地應該是有什麼緣由吧。
話是這樣說,我這樣的小姑娘能做的,也只有把這個美味的蛋糕喫掉罷了,於是又喫了一口。
「別小看化妝了。粉厚妝濃是下策中的下策。只要運用顏色,大部份的事都能解決喔。」
走遠一點觀望整體也看不出不自然。
而且,提到讓我用的化妝品有多豪華,那幾乎可說是感動啊。
嗯。是侍女的工作呢。
他底子很好,真開心呢。
但是然而。可是不過。
只要不開口,說是個大個子的女性似乎也能過關。
還好有跟歐巴桑她們打聽怎麼隱藏斑點和皺紋。歐巴桑的智慧果然好厲害。
接下來,讓他坐在梳妝檯上,把倒了化妝水的棉花按到他的肌膚上。
我立刻喫了一口,好喫得跟歐巴桑的不分軒輊。
我悄悄垂下視線。
變成美魔女風格的大叔,給了我一枚金幣和一個小箱子。
「如果妳願意的話,以後可以再拜託妳嗎?」
用米色的薄布包裹柔軟的布,然後墊到胸口部分。
「我也是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啊,想必用了很好的白蘭地吧。」
歐巴桑這麼笑着說,看起來有點兒落寞。
……現在就不要糾結了。嗯。
瑪蒂達歐巴桑一口吞下自己的那份,擺出了莫名地悄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