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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迴歸

《天下第一二人者》 · 월영신 · 7102 字

唧唧唧。

睜開眼,白霧消散,視野恢復了明亮。

煦暖的陽光透過槅扇射入,端雅的飯桌和織有各式清爽刺繡的三頁短屏映入眼簾。

「我,還活着……嗎?」

無法理解。

心臟、腹部、丹田、脖子,四處均被貫穿,即使華佗再世都救不回來,因此他絲毫沒有活着的實感。

作爲黑邪聯的精銳,金蛇隊的劍法很是利落,死亡已是既成事實。

然而心臟的跳動過於真實,秦百川琢磨不透自身的狀態。

「活着啊,難不成還死了?嘛,確實睡得挺死。」

某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秦百川嚇了一跳,挺起了上身。

雖然他的武功屬於邪派,但他畢竟師從敢於挑戰正邪兩道的聯主。這樣的他竟未能察覺如此靠近的對方,實乃稀罕。

「咦?」

然而……繃緊的肌肉還未放鬆,秦百川便猶如五雷轟頂一般表情呆愣。

身旁之人他早就認識了。

不,不可能不認識。

「哥!你又睡懶覺了。爹孃都已經出門了。」

父親死的那天,數落完他後憤而離去的妹妹。那孩子正站在那裏,一切正如他最安逸的童年。

她生氣地兩手叉腰,娥眉輕蹙,正如記憶中的那般。

「小蘭?秦小蘭?」

「怎麼?快點準備啊。下午還有客人,爹爹也很忙的。」

父親垮臺時,他就用不着袖手旁觀了。

「相公,川兒也是因爲太累了。」

《天下第一二人者》1 二. 迴歸插圖(1)
《天下第一二人者》 · 1 · 二. 迴歸 · 第1張插圖

風鈴被擦得鋥亮,散發出黃銅色的光芒;青石之間沒有一根雜草,打理得十分乾淨。

踏實的微笑而非愁慮洋溢在侍女和下人們的臉上,本該陰冷的殿閣充滿了生機。

要是有力量的話!

很快,一個老人端來了幾樣菜,隨行的兩個侍女佈置好了餐桌。

慈愛的眼瞳不停地觀察着他的反應,冷冰冰的語調飽含着溫情。

老人知道他的喜好,違背了上菜順序先把熱騰騰的盤子端了上來。看着老人的這般模樣,他勉強忍住的淚水又開始打轉。

要是有財力的話!

「接下父親的班。以及,找到她。」

『怎麼會……有這種事?』

紛至沓來的思緒在他看見遠處裏屋的瞬間煙消雲散。敞開的門中,他埋怨的父親和他思念的母親正望着這邊。

關鍵此時此刻的他有了最想做的兩件事。

先知者曰。

然後在此之前得先解開祕密。

爲了不讓妹妹受害,他把每一枚鐵錢都用在了還債上。浪人們時常沉溺的酒色賭博,他更是未曾敢想。

「武功的口訣和動作仍可施展,看來這並不是夢……咳咳……」

即使愛之深切卻不會表達的父母,自己對他們說過什麼?

「先得調查一下是怎麼回事。」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目標明確。

* * *

三十年裏的人生早就刻入了記憶。若說眼前是夢反而更爲可信。

「請趁熱享用,少爺。」

他太久沒有聽過自己的原名,乃至早就不記得了。

要是有能力的話!

即使夢過也無所謂。現在他有了依靠,有了信念,再不會借酒放蕩忘卻人世。

「廚師應當比所侍之人起得更早,懷着明淨的內心準備飯菜。你本該警惕安逸嚴於律己,卻精神鬆懈自由散漫。」

父親話是嚴厲,可他怎會不知。

他又如何?

放蕩的童年和青年,突如其來的家道中落和父親的死亡。本以爲會一直陪伴他的端雅母親用不起一服藥就悲慘地死了。

看着自己毫無胼胝的白皙小手,秦百川嘆了口氣。

「咦?這是啥?」

即便被推着離開,他的視線卻始終盯着桌子上的劍。

一切的一切都是令人懷念的早晨。

關於這殊常的天魔之劍。

人們說他是見錢眼開的殺人魔,或是到處尋覓沾血之錢的野獸,於是血錢鬼犬便成了他的名號。

「嗬,嗬。」

最可疑是從聯主那偷來的劍。

何況是如此親切的呼喚。

「是夢也好,夢過也罷!」

難以置信。

一旁嘮嘮叨叨的妹妹正如記憶中的那般吵鬧。準備喫飯的他走向了位於外院的裏屋,沿途所見的情景和他最後離家時的衰敗迥然相異。

聯主用這武功培養了衆多高手,以此爲基礎向整個江湖宣戰。秦百川更是被收作聯主的直系弟子,對其絕學也掌握了個大概。

迄今爲止是苦難和逆境二詞便可代表的泥濘人生。

爲何他曾對此不滿?

『別管我?還是索性無視?』

縱使江湖奇事之多,回溯生命這事卻也是不可思議。

絕對不想停下的夢。

聯主教他的武功很是奇特,雖然紮根於邪道,施展起來卻並不需要內功心法,和道家系統的功夫也有相通的部分。

「真的是夢嗎?」

「川兒,快坐下。」

「相公。」

川兒這一乳名愉快地迴響在耳邊。

他拿起了劍。

恍惚間所見的光芒蕩然無存。

瞬間射出劍光的秦百川傾頹似地癱坐在地。

老人受過父親的救命之恩,於是便以下人自處。備受信賴的他承擔着父親乃至全家的伙食。

「好……喫。」

他就可以重振家族了。

從此改變便是。必須改變。秦百川咬緊了牙關。

回到房間的秦百川按下感情陷入了沉思。

每當他惹父母生氣時,老人便會拿出爲數不多的工錢,買來上好的肉,連夜給他準備美味的菜餚,這樣的老人是他除了家人之外最思念的人

普通的吐納法他打小就諳熟於身,描劃出佔據八方的單純劍路並不困難。

他就可以拯救美麗地露出悽然微笑的她了。

他想起來了。那些黑衣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以及劍身微顫着發光的異變。

之前他就在凝集身上的內功。

「問題就出在這劍上……」

即使在作爲血錢鬼犬一攫千金的時候,他也頂多是在酒樓喫一塊饅頭。

莫名想笑的秦百川撇了撇嘴按下了笑意。

『到底怎麼回事?』

這麼說來之前一直唧唧喳喳的秦小蘭由於害怕父親,拉來椅子坐到了母親的旁邊拘謹地喫着。

心臟停跳時所感到的死亡之清晰。墮入深淵的痛苦光是想象就覺得毛骨悚然。

秦小蘭撿起了一柄斷劍。

只剩一柄斷劍孤單地留在了桌上。

秦百川這才得以環顧四周。然後他發現了。現在他所躺的地方正是小時候的他所生活的小屋。

一路走來的現實感告訴他這絕非記憶中的景象。

『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前之景清晰而又鮮明,三十年的苦澀記憶宛如一場春夢。

平凡的外貌和短短的山羊鬍給人以窮酸的印象,一直嘴角含笑地照顧人的張老漢也正如記憶中的那般。

咻咻咻咻咻!

他沿着劍脊彈了彈手指,握住劍柄往虛空一挑。

「如果武功和痛楚都是真的,現在的我是虛像嗎?」

片刻後,空無一人的房間關上了門。

八向回原之技。

他就可以在充滿逼迫的世上保住家人了。

秦小蘭拉起了驚魂未定的秦百川,不由分說地整理起了牀鋪。

掠過的劍光猛烈地湧向一邊,很快就在尖銳的破空聲中佔據了虛空。

十分甜蜜而懷念的夢。

秦百川朦朧的眼睛這才恢復了焦點。

曾經的朋友統統遠離了他,就連妹妹也含怨地離開。那時留給他的只有罪惡和絕望。

「遲了。」

「快,快!快起來!」

要是有武力的話!

* * *

「你咋每天都這樣?這麼懶惰爹爹肯定得發火啊。知道了就好好改正。」

「你怎麼把刀拿到牀上去了?真是邋遢。」

在舊書的一隅查到劍脊上的字句時,秦百川欣喜若狂。

之前他受了太多的苦,整日與劍相伴,還記得的也就千字文這種了。

想來他雖是傑出的武才,見字就暈的他卻實在難稱文才。

幸好死前從聯主那偷來的神功絕學中有個上天心功,擁有增進記憶和思維的功能。

集道佛兩家領悟之大成融爲一本心功,旨在修煉心性,不過他盜取祕笈時卻是一邊背誦一邊咒罵。

腦子靈光了,記憶變好了,但對逃跑並無大用。悲嘆着逃跑的他只覺得世上的道法無關緊要。

「不枉我努力偷來拼死拼活地背誦了。」

記憶本就不錯的他配上上天心功卻也當場顯出了效果。

書讀兩遍就刻骨銘心地記住了。

現在秦百川來到了世家內的書庫,他的腳下整齊地堆着數十本書。

最近數個月裏他爲了查找劍脊上的字句,從基礎類書到魔經源頭的經解,乃至道家經典和佛經都瀏覽了一番。

拜心功所賜,知識有序地積累。他再也不會像前生一樣胸無點墨的遭人鄙夷了。

苦盡甘來之類的無謂想法在他閱讀時冒了出來。終於,他查到了文字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天魔遺產的那柄劍上的文字爲何會源於佛經,不過收錄了禪師們的問答和話頭的全集上對此有着明確的記載。

「宇宙的一切都會回到一,那麼這個一又會回到哪裏?」

秦百川從這曖昧不明的字句中感到了禪機,但對他身上發生的奇事還是毫無頭緒。

雖然和生命重來有一定的聯繫,句意卻不甚明瞭。

他仔細地看了看前後的文脈,又把書精讀了幾次,卻再也找不到相關的敘述。

秦百川終於把數個月不離手的書放在了地上。

「活着早晚會知道的。」

要想打聽去向就得派人,要想派人就得花錢,年僅十歲的他又沒法像過去那樣當一個浪人。

萬毒逆天書和活人生死醫訣相剋相生。毒與醫,沒有比這更妙的組合了。

張娥林笑着說道。

真是許久沒曬太陽了。

秦榆白望着地面答道。

當然,陰陽雙絕手是需要苦修的武功,稍有差池便會在練成前氣血中斷。

無論細水長流還是風風火火,沒了家人和柳雪穎就無法幸福!

時間充裕。關鍵秦百川還小。

他已經嚐盡了上天心功的甜頭。

說起他上輩子武功停滯不前的原因,基礎不牢得算一個。

有了靈藥,提高短缺的內功也就不在話下。

「畢竟還是個孩子。去外面找朋友們玩才健康嘛。」

靈藥就在那密件裏的地點。

秦百川覺得心情不壞,走到了陽光照射的門外。

「內功不足就拿靈藥來補……呼嗚。」

畢竟千古奇才的他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

* * *

除了上天心功還有如下的九本神功。

她的夫君果然是個笨拙的人。或許因此才更有真情實意吧。畢竟秦百川也一樣地不善表情,所以張娥林並不擔心。

問題只有一個。

不過練了陰陽雙絕手就可以同時修煉陰功和陽剛之功。

他對待孩子依舊笨拙。想着,張娥林輕輕地搖了搖頭。

「連八向回原之技都施展不好,看來得先準備一下之後的事了。」

《萬毒逆天書》

《活人生死醫訣》

內功和御氣這類東西純靠領悟和傑出的心法也能突破。

但是,巨山逆霸書卻解決了這點。

上天心功的修煉極其繁複,倘若秦百川沒有前生的記憶不知其功能,恐怕也得半途而廢。

「禍兮福之所倚。長此以往豈不得遠超前生的境界?」

看着愁眉不展的秦榆白,妻子張娥林走了過去。

不管原因如何,只要不後悔就好了。

「嚯嚯嚯。以後又得無聊了。」

他痛切地經歷過世間險惡,現在並不打算出去闖蕩。

不練細流無流訣只修暴雨雷炎刀就會在骨髓中催生魔性。這就是魔功的副作用。然而平心定神的細流無流訣卻對抑制魔性卓有成效。

只是,秦榆白遠望着近來閉門不出的兒子,嘆了口氣。

* * *

「相公,是有什麼心事嗎?」

然而,若是沒有增進上丹田和精神力的上天心功作爲支撐,就無法將這所有的神功融爲一體。

喫了靈藥後,一旦經穴內氣的受發不暢就有可能走火入魔。獨自修煉的他必須做好徹底的準備。

覺此有趣的張娥林微微一笑。

《落龍十三槍》

老人見識了秦百川可怕的記性和專注,認定了他就是未來的文士。

其愛之重之的武功完全顛覆了他的預料。

聯主沒有把所有的武功都傳給弟子。

黑邪聯一直在暗中調查奇寶的地點和藏寶圖,其情報能力比起下五門和丐幫也更勝一籌,因此找到那裏並非難事。

『不過攢錢還是太勉強了……』

《火靈風梅劍》

「那倒還好……但哪有那麼容易?這幾個月纔讀了點書,不久前又聽說他跑出去了,之後就開始在外面瞎逛。」

莊嚴如海練氣鍛體的佛家神功可以阻擋陰陽雙絕手的弊害。

《一音天頹腳》

奇寶會引來血災。

「人這輩子專精一樣都來不及。像他那樣何時才能學刀掌事?」

現在他還沒準備好,貿然出手反而會招致危險。

《暴雨雷炎刀》

《陰陽雙絕手》

前生的聯主作爲君臨天下的第一人,其恐怖的武威即使是正派名宿也不敢與之單挑。

而且精神老練。

就這樣,無論多麼瑣碎的口訣他都要斟酌一番,凡有疑問便跑去書庫周密地調查。

《細流無流訣》

「聽說他最近總是來往書庫,像只書蟲一樣埋頭看書。如果他有文士之才,出仕朝廷也不是壞事。」

《巨山逆霸書》

秦百川把從聯主那搶來的武功記在了十本冊子上,每當有空便開始練習。

蹊蹺的是道佛兩家、古代魔教和邪派等的絕學爲何落入了聯主之手。

老人的臉上含着濃濃的失落。

看到年僅十歲的秦百川拼命讀書,白髮霜髯的守庫人很是滿意,時常陪他聊天或是幫他找書。

「一手格殺了武當長老,原來是這麼回事。」

萬毒逆天書負責毒的使用;活人生死醫訣負責鍼灸和醫法。

反正有的是時間。

現在的生活和上輩子血錢鬼犬的童年一模一樣。那麼在黑邪聯見過的密件大概也能派上用場。

「專精一樣是挺好,不過我相信川兒。」

越是練習就越是驚愕。

暴雨雷炎刀是操縱水氣和雷氣的極強武功;陰陽雙絕手是拳法;火靈風梅劍是精巧的劍法;一音天頹腳掌腳;落龍十三槍掌槍。

如是斷定並整理完書後,秦百川離開了書庫。

「我會時常來拜訪的。」

反正重活一次夠幸運了。

現在內心多少有了點從容,下一步該尋找心中的她,柳雪穎的去向了。

其實接手父親的家業在南宮世家掙錢餬口也不算壞。畢竟轟轟烈烈地活過了,這輩子他不禁想要細水長流地活着。

劍脊的祕密大致瞭解了。

招式和劍法這類動技卻得像名門正派的弟子一樣打小煉基。

「是川兒的事嗎?」

十本武功中但凡流出一本,想必都會掀起江湖上的腥風血雨。

每一本都是終身修煉也無法臻境的絕學,沒有出衆的才能和記性甚至都不敢生念。

南宮世家是天下公認的武家,造訪書庫的人寥寥無幾。

火靈風梅劍和落龍十三槍無法同一音天頹腳一起修煉。畢竟練了火氣強的武功就練不了陰氣強的武功。

「是啊。」

佛家相關的文字有時會在偶然中頓悟。畢竟佛家講求一個因緣。

武功的平衡堪稱絕妙。

上天心功主掌精神的鍛鍊和意志的擴張;巨山逆霸書是實現金剛不壞刀槍不入的煉體之法;細流無流訣意在氣的細密受發和內功的完美製御。

「結束了嗎?」

「我理解上天心功何以稱爲最高絕學了。悟性不足甚至無從着手。」

接手家業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柳雪穎的去向卻難以知曉。

「是,結束了。」

丈夫平時性情似火爲人耿直,由此渡過了許多難關,卻唯獨在擔心孩子的時候坐立不安。

「有疑問就來吧。我會高興地爲將來的翰林學士拿書的。嗬嗬嗬。」

他在書庫裏待了近數個月。出來時,守庫人面露喜色。

* * *

秦百川來到附近山坡修煉已有了一年的時光。

現在上天心功的長進明顯地變緩。不過他並未灰心,而是努力地修煉起了巨山逆霸書。

武功並非急於求成就能突飛猛進。有時更應落後一步回顧自身。

操之過急反招禍患。

秦百川前生到達了很高的境界,自然對此熟稔於心,因此得以靈活地思考。

不慢,卻也不躁地周密練習。

正如前生聯主的口頭禪。

「不懶不松就行。」

話很簡單。

不過在戰場上輾轉了二十年,秦百川對此深以爲然。並且前生今世其想法分毫未變。

他一邊有條不紊地修煉,一邊抽空寫起了檢報。人的記憶有限,時過境遷難免有所錯漏。

因此必須記錄在案,羅列回憶起的事件和傳聞,根據時期和輕重詳細地書寫。

每個事件都附上了註釋,用他的語言記下了模糊不清或是留有疑問的事實。

檢報和武功書是用秦百川前生自創的暗號寫成,因此只有他看得懂。

筆畫和順序完全顛倒,要想解讀唯有用他的獨門暗號。

以防萬一,他又亂畫了些真氣和招式摻在裏面,這樣就和毛孩子的塗鴉別無二致了。

他把知識儘量寫在了檢報上,找出最近會發生的事制定了計劃。

首先,離這不遠的地方出現了相當值錢的陶瓷和金佛。

根據當時的記憶,事件發生在無名山坡上的破廟。

爲了避雨偶然入廟的獵人發現了藏在牆洞裏的寶物。

同樣,野獸爲了尋找水源,總是偏好樹林豐茂的蔭處。

「呼嗚,遲了家裏就得出亂子……」

「啊,對了。發現者據說是獵人吧?」

畢竟廟堂通常設在人家的附近,而且獵人在山上遭遇了突如其來的暴雨,說明並不老練。

山坡?說得簡單。

現在他內功近乎全無,速度自然不比過去,但是跑起山路依舊快過普通的男丁。

秦百川簡單地環顧四周,迅速調查起了柱子和牆壁。

不過一時辰,額頭便沁出了顆顆汗珠。然而他並不覺累。一想到他開始正式地改變未來,體內便湧出了不曾有的力量。

「沒說暴發戶就不能是我吧。」

雖說如此卻並非高處。

「原來在這!」

獵人當然會選獵物充沛的山頭。

背後沉重的黃金彷彿變成了無限提供真氣的靈藥,來時費了半天的路程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跑完了。

一掙到錢就用來還債,甭說金佛了,口袋裏只揣着聊以充飢的五枚錢,因此現在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油膩的微笑。

見錢開顏是秦百川身爲血錢鬼犬的時候就有的習慣。

然而地勢險惡的數十座山坡中到底是哪一座?

廟堂總是靠近人家,這附近卻遭人拋棄似地無比荒涼。

不久後,他在神龕後面的牆上發現了小孔。拳頭一敲,土牆崩裂,現出了一口小壇。

笑逐顏開的秦百川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壇蓋。

「呼呼。看起來挺貴的。這下有錢了。」

因此他就佩了把天魔之劍,儘量迅速而隱祕地動身了。

壇裏裝着幾捆紙和古錢、不再流通的幾枚通寶和金佛、陶瓷和佩飾。

秦榆白沒想再拿兒子如何,只得按下了火氣。父子間的關係一如既往。

他絞盡腦汁推算了幾處目標,卻依舊茫然。

『山中遇雨有兩種可能。一是獵人初出茅廬,二是他小看了低矮的山坡結果半途遇雨!』

老練的獵人可以準確地判斷雨期。

他被叫做血錢鬼犬的時候都摸不到幾枚鐵錢。

雖然由於遲歸捱了父母的嚴斥,秦百川卻忍不住地嘻笑。

幸好秦百川的想法差不太遠,不過兩個時辰他便找到了半隱林中的廟堂。

看到這樣子還怎麼發火?

這件事實現了暴發戶的夢想,在世人口中流傳了許久,小時候的他也有所耳聞。

無比閒寂的廟內供滿了牌位。也許是時日已久,牌位褪了顏色,字跡難以辨認。

排除之下還剩四座山坡。

母親張娥林和秦小蘭也依然未變。

裏面還有寫着不明文字的獸皮。秦百川用準備好的包袱皮裹起整個罈子背在了背上。

到達傳聞中的地點耗費了半天,可是找到廟堂並不容易。

現在還沒有可以信用的人。

歸途很是輕鬆。

秦百川一出城便毫無顧忌地施展身法跑了起來。

秦百川不爲人知地前往了傳聞中的地點。畢竟不是遠行,他十分順利地踏上了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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