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天下第一二人者》 · 월영신 · 1974 字
「江湖最强武人是谁?」
「要论古今第一那当然得数天魔。一剑劈天地,一手破重溟。若是这传言不假,我敢断言他的功夫早就登峰造极到达神外之境了。」
「其次是谁?」
「其次当举武当派的创始者张三丰真人或是达摩大师。两人的武功境界虽然未有定论,不过既然年逾三百,两人的境界如何可想而知。」
「其后的强者还有谁?」
「独孤求败或是天地血魔。」
「这些都是往昔之人吧?指不定在哪夸张了呢?」
「毕竟传言越久就难免浮夸。」
「那么近百年来的最强武人是谁?」
「没得说,肯定是人侠最强。凡有定论者无人能出其右。况且他当世扬名又重情重义。虽不及古今第一那样的超越者,却可谓之最强。」
——和万博者司马流的谈话
* * *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秦百川睁开了眼。他满身血污地背靠着粗糙的岩石。
强壮的双腿满是剑伤地随意摆开。左臂从刚才起就没了知觉,似断非断地挂在肩上,他却并不在意。
『还活着吗……?』
他甩开滑至眼眶的沾血发丝,抬起右手,带起了缠有布条的剑柄。
虎口使不上劲,他便把手和剑柄用布绑起,看来意外地有效。
至少剑不会掉。
联主一直精心打磨的剑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松松垮垮地握在他的手中。
「姑且……算是活着呢。」
是时候移动了。可无论他如何用力,双腿却只是微颤。
只见其余四人纵身逼近,他滚在地上来不及摆正身形。执剑的右手疑似脱臼,动弹不得。
噗噗。噗。
「你不早就知道我是个狠人了?袍泽一场,何必呢?」
看到他的反应,黑衣人的头领露齿冷笑道。
力道不大,却足以震慑贸然冲锋的敌人。
「如此豪杰虽非本门,却也难怪联主会传之心得。然而现在只是个尸体了。我们走!」
秦百川胡子拉碴的脸上隐约含笑。
剑柄在黑衣人的手中徐徐转动。空气渗入伤口,热血喷涌而出。
「遵命!」
「你都砍了几十个袍泽一场的同僚了。怎么现在变心了?」
「临死之前还在开玩笑呢。」
「既然都知道了就别让我废话了。三十年间我为了还债辗转沙场,现在已经厌倦了杀人。」
然而最后他仍未闭眼,挥剑挡下了再次袭来的剑。
他就这样死在了无名的山丘上。
「屁个威名嘞。我有啥好名声?」
至微的动作,至上的剑招,面对那极限的杀剑,人类的脖子太过脆弱。
四人离开了血染的土地,渐行渐远。
然而。
话音刚落,只见五道剑光一齐袭来,秦百川侧身一闪。
「是个狠人。」
不,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他也难以做到。
「咕,咳……!」
四柄剑同时贯穿了秦百川。
许是因为靠近悬崖,狂风阵阵吹来。筋疲力尽的垂死肉身告知着生命的末了,可谓是弱不禁风。
「没想到啊,血钱鬼犬秦百川被一个丫头打动了。她和你素不相识吧?」
作为联主的十大亲兵之一,金蛇队的实力之强,就连他这屈指可数的一大魔头也感到棘手。
噹!
最前面的黑衣人满眼幽深地望着闲扯的秦百川,开口道。
不过大约是命之将尽,千疮百孔的身体稍一动弹便悲鸣不止。失去了定力的肉身顺势倒在了地上。
「这剑说是天魔最后的宝物,我咋知道会这么弱?」
看着秦百川哭丧着脸,黑衣人噗嗤一笑,放下抱臂的双手插在腰上。
他们的胸口绣着金色毒蛇,无疑是逼他至此的黑邪联的刺客。
「笑话!人心本就如此。她可是处男至今的我第一个看上的女人啊。」
秦百川失心含讽的表情为之一僵。
「迟了吧。傻子们。」
「你也好剑也罢,联主已经不作念想了。遭到信任的弟子背叛即使是志在天下的那位也不会好受。况且你烧掉的十本书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你的性命。」
那动作好似耗尽了全力,却勉强避开了剑的轨迹。
「你就去问阎王吧。」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黑衣人。
秦百川用颤抖的手举起了断剑。
四人收回了剑,剜了眼愈发冰冷的秦百川,背过身去。
「走好,秦百川。」
「血灵魔女,是因为她吗?」
「呵!一如既往地爱开玩笑呢。不过你太性急了。那丫头还活着也就罢了。但她老早就死了吧?况且你也没有复仇……只是在盗人宝物。这等稚拙之事和你血钱鬼犬的威名格格不入啊。」
噗咻!
「真够狠的啊。」
听着黑衣人冷漠的话语,秦百川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咕呜!」
噹啷作响的剑缠在秦百川的手中,描画着细小的轨迹。流入剑身的力道带起玄妙的动作,砍向了面前之人的颈动脉。
言罢,秦百川垂下了脑袋。血液流尽,心脏急冷,他站着死了。
挡下蕴含内功的一击似乎太过勉强了。
秦百川预感到了死期。
「那啥。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里的这句话是啥意思?什么『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是我没文化吗?这玩意看得我一头雾水的。」
血涌如泉。
咻。
钻入体内的冰凉剑刃炙烤着全身,冲击着意识。
「总得让我枯燥的人生快乐点吧。话说这玩意能退货吗?」
「剑真够凉的。」
「况且那宝物都断成这样,半截没了。就是个次品吧?我看联主那么爱惜才拿来耍耍,整成这样也真够委屈的。就不能向联主退货吗?」
「区区罡气就能折断的剑那位不需要。」
他用绑剑的右手撑脚一蹬,终于以剑为杖地蹒跚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