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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踏足天下

《天下第一二人者》 · 월영신 · 2万 字

南宫师父说过。

不用再学习武功了。

需要的是信念,以及用来贯彻信念的,可以战胜世间万般试炼和苦难的意志。

「意志啊……」

想来前生他并没有凭自己的意志做过什么。

虽然觉得无趣,但是关乎妹妹的事也不好思考什么意志。

毕竟要对家人的死负责,便也无可奈何。

不需要信念。

钱就是信念,妹妹的安全就是一生的目标,仅此而已。

「人的剑……到底是什么?」

虽然之前避人耳目地像个孩子一样行动,秦百川却已活了近五十年的岁月。

「想来我都没想过怎么实现梦想。」

家人的安全。还有和柳雪颖的相遇。

就算从前生归来也只是盼着这两样活着。

食用灵药、修炼武功大概也是一时兴起,并没有自己期盼过决定过什么。

现在有了力量也完全没想过如何使用,没想过如何挣钱组建势力。

只是单纯地希望幸福。

这么一想,前生得来的知识都有些可惜了。

毕竟知道未来,要想挣钱可能也是个天下无二的首富。

要想建立组织,只要挑出未来可期的人才,或许也是个天下第一的家门。

他本想在少林寺讨顿冷饭,迎接他的却是连绵至山腰的人潮。

索性用刀捅死还更美观。

「王蓑一定要把交代的事做好啊……」

少林寺位于卓立嵩山清秀庄严的少室峰,其规模可不是盖的。

「好烦啊。」

「嘛,南宫师父说首先得跟他学东西那就学吧。」

也是少林寺所在的山。

咕噜噜。

世人称之为圣僧的圣地,江湖也有云「天下功夫出少林」,其在武林的众多门派中首屈一指。

走着走着,途径汝南、许昌、新郑,正要去登封县的秦百川虽然眉欢眼笑的却也有些心痛。

仔细想来,他打小就一直挥霍金钱同朋友玩乐。

秦百川掏出纸递了过去。

「但是又有什么用?只要感到眼前的幸福也够了。」

「嘿嘿嘿。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 * *

眼泪流了出来。

现存的少林寺武僧都是空、慧、广、昙等辈分。

戒印鲜明的青年僧人端详了一会,摇了摇头。

虽说如此却也没有撼动世界的意志和情报。

果不其然!

为了省钱一路露宿打猎,秦百川到达嵩山时简直像个乞丐。

「吁,没办法啊。现在这个岁数,前生的我在干嘛?」

装满铁钱的口袋就是他丈量幸福的尺度。

一生只有一个目标的他,决定心怀一个女人。

对他来说第二便宜的食物也需要艰难的决断。

「现在开始勒紧腰带。勒紧腰带去少林寺!以后想和雪颖开客栈就得继续攒钱。」

第一个目标是河南少林寺。

所以香火客自然也是络绎不绝。

店小二急忙赶了过来。

「哪个最便宜?」

秦百川一脸坚韧地离开官道施展身法。

结论出来了。

无字辈,真是闻所未闻。

路上待得越久口袋就越轻。因此他选择了熬一熬。

不管有钱没钱,钱对他来说总是难以相处的。

不,还有比那更高不可攀的「东西」。

满地打滚悲痛欲绝的秦百川又拿起口袋看了看。

才二十天就少了足足八十枚铁钱。

金佛像也好,钱也罢,三文铁钱的食物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大支出,也是过去的梦。

虽然在江湖人的用度中绝不算大,但对三十年艰难还债的秦百川来说,银子已经是天上浮云了。

「少林寺不是秃驴聚着念佛的地方吗?」

「那就这个吧。」

「不知道要跟吃不了肉的和尚学做啥菜。」

前生的这时候他还在一边反抗父亲一边虚度光阴,完全不问世事。

「我来这找一个叫无未的人。」

这金额够他花天酒地了。

「呜啊啊啊!太奢侈了!光是吃饭就用掉了够给咱颖儿买饰品的钱。」

感觉世界崩塌了。

真的很长。

反正离目的地还远,秦百川也不急不忙,慢慢地前进。

「等一下。」

* * *

据说武僧挥使铁杖不是要害他人性命而为了保个全身。

「噢!请问小少爷要吃些什么?」

来河南的第五天,秦百川到了正阳,在附近知名的酒楼坐了下来。

陶醉在自由的旅行中,没有顾及囊中之事是他的失策。

为了遇见这片蓝天下还不认识自己的柳雪颖,当前需要了解下世界,找个能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钱也带够了,没啥好担心的。

一直徘徊在生死间的感觉现在也迟钝了,也没有怂恿着他。

「您有什么事,施主。」

「啧,先过三年再说吧。」

秦百川一句话压下了抗议的肚子,环顾四周。

不需要银子。

活了数十年只顾着妹妹的安全。

翻出南宫周给的人名帖,上面是一个名字附着短述。

肚里的食虫早就坐不住了。

虽然不好与外人道,但他积攒的财产不是一两天的工夫。

秦百川的脑海里浮现出笑嘻嘻的南宫周,他再次问道。

「第二便宜的呢?」

河南少林寺食防阁主无未

「哈啊……这边,冷肉小麦面一份!」

* * *

秦百川见此光景张大了嘴巴。

前生的秦百川为了还债,口袋里的铁钱从未超过五文。

都快赶上一块银子了。

正如南宫师父所言。现在他的境界再练武也没用了。

这就是秦百川即使为世所弃形容枯槁也不变的意志,也是信念。

「本寺没有法名叫无未的人。」

秦榆白要他多学学做菜,南宫周便介绍了那里的人。

不过这是咋了。

「啊啊,果然一个人出门花销很大。」

「无未……负责伙食的和尚怎么起个无味的名字。也不知道实力够不够教我做菜。」

虽然对爱的女人不惜千金,但对自己却痛惜不已。

口袋变轻了。

「好长。」

「小麦面最便宜」

笑容灿烂的店小二瞬间绷起了脸。

钱多了干嘛。

在一旁管束香火客的几个和尚很是显眼,秦百川匆匆跑了过去。

翻了翻前生的记忆也没找到无未这号人。

「加了点菜码的冷肉小麦面。」

一说到秃驴就害怕。

前生作为血钱鬼犬扬名战场的时候,少林寺的武僧们挎着一根铁杖就来「启导」他的同僚。

秦百川觉得人生的幸福在于钱袋的重量。

「这样下去也不知进不进得去。」

登封县最高的山是嵩山。

他们的启导就是用铁杖敲碎恶人的脑袋,秦百川也不想当无头鬼,所以逃跑得很是狼狈。

「我是从南宫世家来的。南宫大老爷说少林寺有个叫无未的人……」

青年僧看了看秦百川的打扮,咂了咂舌。

要说是南宫世家的人这也太邋遢了。

「施主,正如刚才所说没有法名叫无未的人。可能是有什么差错,请您再确认一下。」

明摆着的逐客令。

不过饥饿的秦百川很是执着。

「大老爷说肯定有!」

「您觉得来访本寺的人就一两位吗?快请回吧!」

青年僧跺了跺脚,噔的一声掀起了蒙蒙烟尘。

生猛的震脚。要是动武也不是干不过。

不过,姑且也是来求教的,虽然对于前生少林僧光挑头砸的蛮行有种难以言表的抗拒,秦百川却选择了别的办法。

「求求了!拜托您!请让我进去吧!」

他开始求情,眼神仿佛被遗弃的小狗。

然而门都没有。

青年僧只是冷冷地努了努下巴。

蔫了气的秦百川来到角落嘀嘀咕咕。

「嗷,该死的羊崽子竟敢怠慢我?走着瞧吧。我一定让你们啃上烂草!」

遭遇未曾料想的局面,秦百川怒不可遏。

少林寺的山门难入其言不虚。嘛,虽然意思不太一样。

秦百川排在参拜客的队尾熬了个通宵,到第二天才入了正门。

* * *

「哎呀,顶天的血钱鬼犬也时来运转了啊。竟然来了正派支柱的少林寺。」

老僧的态度瞬间恢复了温和,带着秦百川来到了厨房的中心。

他皱起眼上的伤疤,吼道。

「呔!哈!」

老人站在那里,声音好似铁勺刮着锅盖。

「这就是!少林寺的厨房……?」

充满火、汗、蒸气和热气的厨房俨然成了男人们的世界。

无未老僧把山贼都得吓尿的了得之脸凑了过来,问道。

「嗯?你是谁?」

「我,叫秦百川。经师父介绍来找一位僧人……」

「哈啊啊啊!」

攥拳热辩的僧侣背后仿佛窜腾着火花。

虽然意味着悠久传统,但建筑看起来没啥两样,想不通该去哪才好。

秦百川低着头嘟囔道。

才一晃,老僧的眼里带上了奇异的热气,射出道道目光。

「可算是本寺的骄傲吧。」

人们想看小孩发挥的实力,都踮起脚来凑个热闹。

来到山沟深处便出现了亮着灯的殿阁,四面闭塞,也就开了五六个小窗。

老僧满声悲壮地继续说道。

正在处理山上药草的一位老僧问道。

「除了厉害我想不出别的词了。」

无未老僧的居所离少林寺相当远。

老旧得不像汇集正道武林和民众的第一寺刹。

「叫秦百川……想学做菜?」

要不是青筋密布的秃顶上烙着鲜明的戒印,他的长相足以被误认成山贼。

「嗯,确实如此。」

估摸着油的种类和软硬,计算到达合适温度的时间。

这咋看才像是僧侣的脸啊。面孔都可以当武器来杀人了。

也有的用拳头和手刀剁打着吊在天花板上的肉。

哗噜噜噜!

「是,没错。无未大师。」

「无未大师,我把南宫大老爷托付的少年带来了。」

秦百川觉得南宫世家的吵吵嚷嚷才是厨房的浪漫,便有些失望。

「你,跟我来。」

要不是在战场上活了三十多年,就连心平气和地直面这么张脸都够呛。

说完「什么?」,他眶上的青筋犹如蚯蚓蠕动。

* * *

被压倒的感觉。

这边的火焰熊熊窜动,那边的火魔似要吞人。

「我带你去见无未大师。」

「世家的人不知怎么想的也确实那么叫。明明单纯就是个固执的老人。」

被压倒。

武僧里有的左腿搁在胯上一边单脚马步一边翻锅,有的倒立着切菜。

换做寻常孩子是得有些紧张,然而秦百川集中精力并不理会这些。

「无未啥的,咋可能有僧侣起这种可笑的法名。」

结果在勤快地四处翻找后,秦百川来到了大少林寺的中心。

秦百川握着菜刀提着铁锅,食防阁的众人聚在了他的周围。

「你小子吗?」

这热气正可谓火焰地狱

「什么?」

大概吃的就是蔬菜和山草原本的味道,撑死了掸掸土冲冲水。

「嚯嚯嚯!那必须的。为修行的僧人准备饭菜怎么能闹哄哄的。修行人不能吃沾了火气的食物,所以连锅灶也不需要,也就煮饭的时候用一下。」

「先看看你小子的实力。」

「就是啊。」

离开好不容易进来的正门,还得在山路上弯弯绕绕,就算加快脚步也要两个时辰。

秦百川有些莫名其妙的,甚至觉得可怕。

秦百川张大了嘴。

四周安静得不像大寺刹的厨房。

「诶?」

「这里融入了少林的精髓。虽然不为人知,不过少林寺的餐桌之前一直被刺客和歹人们盯上。神圣的餐桌可不能毁于他们数之不尽的恶行!于是不得已便有了这里。这座食防阁。」

「噢!」

他所在的正是总管少林寺大寺刹所有饮食的厨房。

无未一抬手,嘈杂的食防阁顷刻间鸦雀无声。

环顾四周。

这边是旧的殿阁,那边是老的殿阁。

「你,刚刚说『无未』?」

他把读完的纸随手揉折投入灶孔,问道。

老僧眼神炽热地盯着秦百川,拄着他的两肩答道。

「被老家伙骗了。还千叮万嘱说一定要来。」

大殿阁只有一扇门。

方才满脸微笑的老僧脸色一变,扣住了秦百川的肩膀。

做菜的人们各有各的个性。

「这里是南宫老先生写的推荐状。」

刚把脖子往里面探,滚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数十位僧侣就这样一边做菜一边展示着个性鲜明的特技。

秦百川麻利地走了进去。

「我来是想学做菜……这里真安静啊……」

哗噜噜。

怎么看都看不出少林寺秘传的烹饪法。

他们的技术堪称神奇。

蛋白完好无损,蛋壳却支离破碎。

「对,南宫世家的老先生让我来了少林寺就去找个叫无未的人。」

火花烧出灶门时,他架上了铁锅。

也有五个修炼螳螂拳的武僧用手指戳破煮好的鸡蛋。

左脸上的长疤从额头经过脸颊直至左嘴角,左眼是灰白的盲眼。

「就是这里。无未大师所在的地方。」

不过看见殿阁时,秦百川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门一开便显出了内部的模样,秦百川不禁感叹。

恐怖的统率力。

「南宫世家的老先生?莫非,是说南宫大老爷?」

而且还上了锁,老僧咚咚噹噹了一阵后门才打开。

《天下第一二人者》1 九. 踏足天下插图(1)
《天下第一二人者》 · 1 · 九. 踏足天下 · 第1张插图

可能是为了避免刺激的味道,就连香料都找不到。

厨房里总共二十名左右的僧人,照老僧所说也不需要啥技术,小僧来了学学处理蔬菜就够了。

「这里是给外面造访本寺的施主准备膳食的地方。外面的人们自是习惯沾了火气的食物,本寺也只好为他们另外准备些饭菜。」

无未从秦百川的手中粗粗接过了传书,迅速读了起来。

穿过汗溜溜地半裸做菜的僧侣,在热气尤为浓重的地方站着一位老人。

「嗯?谁说的?」

正好半刻。

期间得准备好所有底料。

秦百川拿起了菜刀。

特制的菜刀在他的手中划出了螺旋,随后强力地剁在了案板上。

哐!哐!哐!

就连南宫世家厨师长的父亲也赞叹的刀工。

自负于屈指可数的实力,秦百川没有一丝的顾虑。

『给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就连南宫周也惊叹的剑术。

对于不懂武功的老人来说只觉得神奇。

剑随意动。

一边做出正确的决断,一边处理一两味食材制作调料。

无未老僧和食防阁众人只是在远处愣愣看着。

咚。咚。咚。咚。咚。

有模有样地处理完牡蛎,又把来自西域的肉豆蔻细细剁碎。

惦念着最好嚼的大小,精确地施展刀工。

随后,待火焰烧至最适合的温度便浇上油煸炒食材。

滋滋滋滋!

随着烟气冒出,混杂的食材在同一支旋律中融化。

加入调料摆好装饰,马上就完成了。

「请您品尝。」

「教官!」

不是因为武功。

五雷轰顶。

「真是的。这群秃子一大早的装啥呢?闪乎乎的真刺眼。」

「怎么样?」

「请给我个机会!」

背上架着水桶摇摇晃晃地走着,桶里的水面却无比平静。

两眼冒星。

「怎么了?秦家小鬼。」

秦百川猝倒在地。

第一境是熟熟之境,熟悉所有烹饪法并运用自如。

「你小子还远得很。技术和技艺是随心的!就你这点实力还想拿菜刀!」

「我作为僧人不好随意动手,却到底是看不下去了!竟让我吃用了杀剑的食物!简直放肆!这东西就该拿去喂狗!」

「呔!喳!」

他加快脚步走向了食防阁。

「是,教官!」

秦百川把菜肴送到无未老人的面前,得意洋洋地说道。

「唔唔唔。」

「蠢货!」

就因为无未呵斥他不像样。

只要修炼一段时间就能勉强跟上,不过现在他的处境是没敢想了。

「这样下去怕是真得埋骨庙中了……不行!得早日获得承认出去。没工夫再休息了!」

扭着伤疤吊着嘴角,巨大的威压随之而来。

「菜刀?」

秦百川满含期待地问道。

仿若地狱的事。

『心熟之境……教官做的菜真是了得。』

无未老僧撅起了嘴。

从前生延续至今的血路中得来的武器,他要用这做菜给柳雪颖吃?

也是秦百川所要达到的境界。

秦百川扶着脸颊没能回答。

* * *

是自负和狂气。

「哈!嚯!」

第三境是心熟之境。

杀剑。

正要怨天尤人的时候,柳雪颖的脸自然地画在了天上。

况且都不咋见面,说话的时间就更少了。

秦百川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却飞来了一记耳光。

结果秦百川停下了抱怨,重新坚定了决心。

「教官!我打水回来了!」

索性在庙里找海鲜还来得快些。

虽然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但总觉得今后的日子凶多吉少。

在聚集了破戒僧和问题沙门的食防阁里,吃肉已经司空见惯了。

干嘛做个菜还在脸上留疤?虽然好奇却完全不想提问。

所谓心生而食现,在食材的处理中融之以心。

「呜啊!」

「你问我怎么样?」

「不懂!」

要是不能抑制杀气到达无念之境,甭说少林秘传了就连门槛也难跨出去。

啪。

光是转转头就不止鱼虾了,连滴滴淌血的肉都挂了一堆。

耳光再次飞来。

杀人的道具。以此方式,以此心境一直摆弄着剑。

从喊出教官的那一刻起,秦百川感觉事态变得奇怪了。

沾血的刀。

「合盘掌和卧虎功。吃力的模样真寒碜啊。」

秦百川嘴撅出一尺,望着武僧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嘀咕道

大演武场有八个,光是秦百川每天早上路过的那个就能看见数百名武僧在团结一致地修炼少林绝艺。

虽然感到了非同寻常的手势却没料到是来真的,秦百川只好扶住了挨打的脸颊。接着,他抬头看向突然把菜砸来的,身长六尺的老僧。

「蠢货!你的水里没有慈悲!」

看了眼放在地上的水,无未抬手一挥。

狠狠挨骂后他尝了无未老人做的菜,感觉眼前一亮。

本想等个回答,无未老人却攘起了双臂。

* * *

「你,知道我脸上为什么有疤吗?」

啪!

无未扭了扭左眼的伤痕,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尝,随后放下了筷子。

绝不可有的事。

「小鬼!」

一早才到黎明,从熟睡中醒来的武僧们便在少林寺大雄殿前的大演武场上开始集体修炼。

这是武人的自尊。

「我脸上的疤是做菜做的。懂吗?」

「我要改掉你那烂透了的根性!好。从今天起你就把我叫做教官!」

第二境是脱熟之境,不拘于烹饪法随意具现出想要的味道。

水就是水,清水里能有啥慈悲。

无未老人说就像武功分境界一样,做菜也分境界。

况且厨房还起了个食防的荒谬名字,搞得连烹饪都要防着似的,这段时间别说掌菜刀了,连个处理食材的机会都不给,光是叫人到处跑腿。

啪!

被叫做血钱鬼犬的时候,剑不过是道具。

好不容易左倒后站了起来,这次又倒在了另一边。

『一个不懂武功的老人……看穿了我的技术?』

「路漫漫,路漫漫啊。」

尽管同武功异轨殊途,融入心的境界却和武功之境如出一辙。

面对气势汹汹的的怒吼,秦百川不由自主地点头答道。

用武功也不是避不开,只是对毫无内功的人不好用武。

虽然很难解释什么是融入心的菜肴,但若真要论起,无未教官做的菜绝对算得上。

「请给我个机会!我没时间了!再给我一次菜刀,我会证明我的实力!」

「哎哟,今天又要挑我啥刺?」

来往了两个多月,秦百川已经完美地记住了少林七十二艺的大概之形。

绝不可及的境界。

不可能知道。一见面就先是一个耳刮子,都没啥工夫交谈。

「是,教官!」

这两个月秦百川甭说修炼就连菜也做不成。

还没回过神来,他的脸又转到了另一边。

「我听过你求学的理由了!你小子,就打算用沾血的刀做菜给老婆吃吗?」

不曾想无论快走还是慢走,水桶里的水面却是晃荡的。

然而不能放弃。秦百川咬着牙再次说道。

郁闷得都要落泪了。

轰!

况且现在不就是为了更细致地学做菜才禁了武功吗?

「连这么简单的利用都不懂。你小子枉为厨师!」

听着无未指着他大怒,秦百川悲不自胜。

如果说南宫周是暗戳戳地逗气打击人心,那么无未老人就很单纯。

也即施加肉体上的痛苦。

简言之就是揍。

虽然练就了金刚不坏几乎没什么痛,但心里受的打击就像把心脏掏出来猛抽一样。

最为担心的是。

『光干这种杂活究竟何时才能把无念融入菜刀啊?』

可以理解南宫师父把自己送来少林寺的理由。

虽然不像练武攒功一样看得见,无比自由的无未却有着不存于世的行和心。

与南宫师父的剑舞极为相似。

「希望你洗去杀气,放空心再开始学习。」

仿佛听见了南宫师父的声音,然而现实却是截然不同的问题。

秦百川无论怎么努力都受尽折磨,一天天的愈发疲惫。

迎来新生后一飞冲天的自信也渐渐开始下降。

「韧劲和狠劲我倒是有自信……」

打不起精神却是无可奈何。

就这样过了几天。

自信和自愧缠夹不清,心中再无半点自信之时。

无未老人。不,教官叫来了他。

也怨不得这会没了礼数。

乞丐果然信不过!

* * *

秦百川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无慧嗫嚅着小小的嘴唇,如此结束了故事。

「所以说,乞丐觉得我美不美又无所谓。」

「无未教官学过武吗?」

「什么意思?我就让您帮我看看媳妇过得好不好,有什么问题?」

哐!

除了表面平坦之外极为寻常的棍子。

「是吗?」

「你小子!我还把你想得挺美,你就这样?」

无未讲了一大串,深呼吸后再三强调。

小孩子天真容易亲近这点无论村童还是少林寺的童子僧似乎都没啥区别。

啪!啪!啪!

「我叫无慧。你呢?」

「你的刀工为何毫无碍滞?」

「那个,教官?」

秦百川点了点头,王蓑的视线为之一变。

和无慧做了各种尝试后,秦百川精疲力竭地回房栽在了床上。

「什么?」

「嘛,挖我眼珠子?好啊,你干脆杀了我吧!」

然而袒露心扉后也只能听无未的。

「我不懂武功。也压根没学过武功。但在厨房里我的刀就与天地一体。把心融入压下的刀刃中,生命就在收起的刀尖上呼吸。靠铁砍物不过小技。砍的时候要心先行,铁在其后。呼,这点要记牢。」

「我一直就很有侠士的气质。」

不仅没开刃,铁锈还积了厚厚一层。

「啊,真是!咋就不行了!」

「但是,这真的没开……」

庖丁答道。

「并非我执刀施技,而是因为追求一种道。刚开始看世上全是牛,三年后就只看见平凡的牛。如今看不见牛了,只是随乎心依乎天理,便能望见皮和肉,筋和骨之间的大隙。」

「没错。我决定几年里世家有什么事就帮一把嘛。联合丐帮揪出暗中势力,这事我和南宫爷爷也说过了。」

「要怎么用心切啊?」

当然,代价就是装满乞丐肚子的灵药餐。

「刀。与你共度今后余生的同伴。」

无未老人确实不懂武功。但凡练过不可能察觉不到秦百川的锋利目光。

「你想叫我一看见南宫世家周边的异常动作就即刻告知你。对吧?」

秦百川的眼神不由得锐利起来。

「不过为何想起了南宫师父的教导?」

师父给他见识无为,让他看自己的心。

有天他给梁国国君杀牛,就把牛放倒用刀割。牛的骨和肉逐渐分开,咔嚓咔嚓的,肉片就像剥皮一样很轻松地落了下来。

就在他垂头长叹时,背后传来了气息。

听见秦百川要去找柳雪颖,王蓑当场发火。

「你个色魔!恶汉!流氓!」

「我无话可说了!」

接着又翻过身来正躺着,脑海中浮现起不久前和王蓑的谈话。

「用来砍的是心。菜刀只是帮衬!」

「所以我为啥非得挨你骂?」

「嘻嘻嘻。教官那么关心的人不多。要真不满意早就不理不睬了。」

一想到那份微妙却捉摸不透的领悟,秦百川放空心思,拿起了陈旧不堪的菜刀。

辛辛苦苦给人做饭还要冷不丁地受气。盗憎主人也得有个数啊。

更接近生锈的棍子。

脏成这样的刀不管怎么切食物怎么清理,人吃了总得腹痛,或者怕是内脏也要破伤风了

「真遭罪。」

「太吵了!」

把浸血的食物给柳雪颖吃就连自己也无法容忍。

「你是真不知道?照你说的索性还痛快些!让我用这种棍子做菜,脑子没事吧。这单纯就是欺负人嘛。」

「啊,我叫秦百川。来这学做菜的,任务是每天被教官折磨。」

「这是什么?」

自称无慧的僧侣乍一看就显得稚气,估计是和自己差不多岁数。

他就这样趴了一会。

「无未大师有件经常说的事,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秦百川一头雾水地愣在那,一晃眼手里就握住了一根小棍。

过去还当他是个可靠的饭头,现在看他的目光就好比盯着稀世恶人和魔头的侠士。

然后让他握住了菜刀。

就在某个夏日午后,进入食防阁两月又五天的时候。

如今逐渐习惯了疼痛。

「啊,是么?之后你拜托的是打探和保护柳雪颖小姐。是吧?还不是媳妇就要在人家身边观察。是吧?」

毕竟进过几次厨房也见过面,秦百川便也睬了他。

眼冒金星。才回过神的秦百川听见了无未教官的怒吼。

「我就找下我媳妇有啥好吵的?」

「给你的心开刃!」留下句莫名其妙的话,无未教官便离开了。

切肉的声音合着音律犹如名曲,王便称赞了他的技术,问道。

「我想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从前有个叫庖丁的屠夫。

「怎么可能。他一生都在厨房里过的诶?」

紧紧攥在掌中的短棍。

这同伴长得挺怪。

都够不上魔头了,王蓑的语气就像在看一条虫子,甚至是在其之下的寄生虫。秦百川终于爆发了。

不,这都不算刀。

不知是否察觉到了这点,王蓑开始了高谈雄辩。

听起来这武理和南宫师父的动作也有所契合。

「你个坏东西!」

一出世家,最先见的人是王蓑。

「嗯,就是要望隙。」

「那也不行。身为大丐帮的帮徒,这事绝对不行。不能熟视无睹!也无法容忍!」

「嗯,也苦了你了,真的……」

急切地想要抛却过去的丑态,想要最美丽,最纯洁地靠近。

如此开了个头,无慧讲起了秦百川早就听惯了的著名故事。

「我不亲口交代的吗?」

用拇指摸了摸大概是刀刃的部分,果然平平的。

因为秦百川的努力,无慧的眼里不觉间有些朦胧,便也添了句话。

「但这是生锈的棍……」

啪!啪!啪!

比起尚且模糊的意念,现在先得做出行动。

「好,到这里没问题。想要从危难中救助身为名门正派支柱的南宫世家,你的确有侠士的气质。」

他想委托丐帮观察柳雪颖的动向,驱赶一下周围的苍蝇。

「不用心看,刃就开不了!」

王蓑的抵抗很是顽强。

本想着他要是不听话,就算掐人脖子猛摇也得保障她的人身安全,但毕竟也受过帮助,有恨也有恩,于是秦百川决定再哄一哄王蓑。

「先冷静下来说说。你为什么不乐意?」

「嗯,毕竟有你的委托在,我就亲自去山西看了密凤一花,这你知道吧?」

密凤一花是柳雪颖的别号。

因为比深宅大院的女人还难见。

记得王蓑不在时听其他乞丐说起过他外出的理由。

秦百川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对。」

「不愧是密凤一花。见是真的难见。别说在远处跟踪了,差点连家都进不去就被赶出来了。幸好我有个出入柳家庄的熟人才得了些帮助。」

「她过得好吗?」

「对,过得很好。活得很健康。除了看起来有些寂寞。照你说的确实很漂亮。清爽素净,心性也很善良。不像你凶神恶煞的,真的很善良。」

「我这傻乎乎的哪能和她比啊?快说下去。问题是啥?」

「完全没有问题。柳雪颖。那孩子真的很善良、纯粹、可爱……」

从他人口中听见对心中恋人的称赞,又有谁会讨厌呢。

秦百川也不例外,于是满脸堆笑地侧耳倾听。

『对你刮目相看了。』

胸口怦怦直跳。

一算上前生的年龄就显得他没有分寸,不过秦百川也是有理由的。

他一生都是处男。

无论前生还是现在都是处男。

本想他要是光有能力按不下杀气就放弃了。

风驰电掣地抑制住了杀气。

怎么也讲不通人话。

在她十二岁那年见她,如此决定再三。

啧啧称赞的话语迎来了转折,秦百川的耳朵贴得更加近了。

南宫周送来的书札上内容不多。

路漫漫其修远兮。

想必是迷上人家了。

况且抑制的技艺在于武器的锋利。

「放空心,或者想着心爱的某物再切。这样就可以了。」

「我让你处理食材……」

眼前就有个将其实现的人。

生死大敌!恋爱大敌!人生大敌!

秦百川悄悄放下了抬起的脚,却听见了王蓑最后的吟咏。

白菜整齐地叠在了一起。

「是个用剑如人的孩子。」

「不过。」

然而,除了做也无能为力.。

毕竟我女神的美丽可是世上所有美丽的百倍不止。

看着碾碎的蔬菜吐出汁来,秦百川抱紧了脑袋。

咕嘟,咕嘟。

喀嚓,喀嚓。

难以置信。

『为了削其锋芒硬是给了把钝刀……』

「喂,你小子!但也不能那样吧,你个小偷!」

「啊……」

重生后无论做啥都易如反掌。

先前打压他的自尊也是如此。为了让他放空心思。

「你这禽兽不如的家伙!那孩子才九岁啊!」

痛。

把人揍趴成五六月的狗后,这才停歇的秦百川摆了摆腿,对脚下蠕动的王蓑再次问道。

不知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一边操刀,嘴角还挂上了平淡的微笑,不过感觉到了隐隐的思念,想必是男人在想着情人。

差点成了千夫所指也无可辩驳的色魔。

「谁让你乱砸了!」

阻止自己靠近女神的敌人。

萝卜切碎了。

如果说学知识快的人才叫秀才,练技艺快的人才叫天才。

这乞丐貌似傻了。

* * *

嗑嚓,嗑嚓。

不止是速度,食材的断面也隐隐透着生机。照秦百川的感觉那并不是什么气感或武功。

秦百川在厨房同食材较了会劲。无未老人看着他,眼神逐渐沉稳。

他五年前开始找她,也就是恋上了四岁的孩子。

一开始见他用了惊人杀剑便大声呵斥了他。

现在理解吝言惜辞的南宫周为何形容他是鬼才了。

啪!啪!啪!

速度依然如初。

「啊,吓我一跳!」

犹如发现了巨大的宝石。

「看好。什么是以心为刀!」

虽是未琢未磨的原石,假以时日也定会更加出彩。

『这孩子了得。』

「咕……咕。不行。在我眼睛蒙尘前绝对不行……」

面对打败南宫家主的一招,王蓑虽是丐帮人才却也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瘫软如泥。

「妈的……」

秦百川抬脚想要略施惩戒,耳畔却传来了王蓑撕心裂肺的悲鸣。

天一亮,秦百川就跑来厨房拿起了陈旧的菜刀。

结束回忆后仔细想来,时间还剩下两年九个月。

就这样,秦百川决定开始了三年的修行。

结果眼前的乞丐是敌人,敌人!

可以个鬼。

「光凭纯粹的技艺是做不到的。」

「呜啊啊!为啥不行!」

「和你不行!绝对不行!」

无未似乎这才理解了南宫周的话。

即使开口说话,无未老人的刀却既没有缓也没有快。

「不过?」

对啊。

说他杀气浓重,说了交剑时感到的他的心,还有。

「好歹等到两位数啊……咕。」

守望挥剑如人的人才便也幸福无比。

那么通其心快的人才该叫什么?

想了想柳雪颖是比他年轻。

背后传来了肃杀之声,秦百川缓缓转头。闪烁着灰白眼珠的无未厨师长正站如泰山。

秦百川细细地回想起一个人,再次握住了刀,然后在案板上轻快地动了起来。

然而结果更加凄惨。

无未老人摆弄起了手。

貌似一见到我的女神就疯了。

秦百川断定王蓑的拒绝是在反抗自己,毫不留情地捶向了他。

无未也渐渐有了和南宫周一样的确信。

「说说理由。」

秦百川呈大字倒在地上,无未从他手上接过棍子,擦了擦乌七八糟的案板,接着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就不会了?」

年轻六岁。

最想把温暖教给他虚有其表的贫瘠之心。一边想着,一边安静地凝视。

不料却栽在了厨房里。

因此做得有些过了。

咔嚓,咔嚓。

「好,先行动起来。」

男子汉操刀,岂能一次就折。他气急败坏地又切了切。

「哼哼哼。好啊。」

现在自己才十五岁,减去六岁。

他干劲十足地动刀,结果却不甚理想。

秦百川把地上的尘扫到了王蓑的眼里,再次问道。

「现在该说了。」

无未老人的手法毫无滞塞。

「给他见识无为便看见了温暖吗?」

「心爱的某物……」

「呜呜呜。魔鬼。毒种!我会照你说的保障柳小姐的安全……但是,还不行。绝对不行。就算你再怎么穷凶极恶,生而为人也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什么成亲……什么媳妇……!」

* * *

过了一天。

秦百川一早就风风火火地把无未拉来了厨房。

一旁满是处理好的食材。

「我终于做到了。」

操着稍有不慎就要破伤风的菜刀做到了这些,秦百川意气风发。

无未瞟了眼秦百川,捡起了切断的菜。

「这是什么?」

无未老人的视线朝向了堆在一隅的食材。他把脸绷成了凶神恶煞,看得秦百川背脊发凉。

「你这家伙!」

轰!

无未老人一声怒喝,秦百川不由得缩起了身子。

「打算把食材放到烂啊,你小子!」

无未把昨天处理的食材推给了一旁哆哆嗦嗦的他。

「看你做的事!」

也看不出啥名堂。秦百川便只好歪着脑袋。

「啊?怎么了?」

啪!啪!啪!

现在不说话先打脸了。

秦百川再次躺成大字,无未老人厚实的手悬在他的头上。

「有眼睛就好好看看!你处理的食材和我处理的有何差异!」

缓缓起身的秦百川眯着眼观察起二者。

金刚大力手剁肉是基本,有几个还枕着酒坛睡觉。

「浪费是决不可原谅的。」

「呜啊!又失败了!」

当然,是屁话。

无未老人双手抱臂放声大笑,老脸上布满了喜悦。

秦百川捡起地上的棍子扔了出去,嘟囔道。从再三的失败看来,这伴侣就是狗屁,简直就是仇敌。

忽悠时不会暴露的深厚胆识和定力。

反观无未老人切的菜就很新鲜,清爽得像是刚从田里摘来似的。

听罢,一丝醒悟掠过脑海。

咔嚓,咕唧。

「嗯,对。理所当然的吧?这么一来少林寺勤勉、诚实、节约的宗旨也是一脉相承的。」

然而他来不及感受疼痛。

幻听还未退去,秦百川的耳畔便接上了无未老人的话。

『我要做到。』

正如它秃驴集合所、僧侣归乡所的别名一般,食防阁的少林僧与众不同。

秦百川的语气有些无奈,无慧却嘻嘻一笑。

秦百川眼神清澈地醒了过来,无未老人见此扬起了嘴角。

「虽说食防阁位于少林寺的外郭,虽说有很多破解僧,这里无疑也是少林寺的一支。对吧?」

「因为你心还不够。刀里没了杀气又如何?既然决定要砍,就必须把食材的魂也砍断!」

真是信口雌黄。

秦百川挺直了身子。

还没醒悟就又是一击,劲浪穿过秦百川白玉似的脸颊直冲大脑。

要是节约压根就不会借酿酒之名盗走供给客人的米。

他们说麻将桌上蕴含了人生的一切。

即使满心都是柳雪颖的他有所躲闪,恐怕也是自满了。

「你,马上过来。」

一经发现就要被打死,却义无反顾地行骗的霸气和勇气。

刀工反而退步了。所谓把无念融入心和技,实是苦之又苦。

持棍抱臂的无慧点了点头。

「没错。我有时也会怀疑,但大家都穿着僧服。」

破戒僧和问题沙门聚在食防阁的结果。

『原来如此。想要快点切便施展了技艺。本是砍人的技艺,即使消去了杀气,却成了死剑。』

秦百川瞪大了眼。

拿着好牌就可能被乱棍打死,如此囊中之锥的危险,都可以学到。

虽然忙后余暇有时也会研磨武功,然而大多人也就摆上了麻将。

「话说都成那样了?简直食材大屠杀啊。」

「我打算心有所得前就这样切下去。」

追个一生。

只要掌握这一切,就能守护她了。

连同失败次数一道突飞猛涨的还有食材,无慧见此甩了甩棍子。

秦百川一边自我催眠似的喃喃,一边挥下粗墩墩的伴侣。

「你真这么想?」

「集中心,放掉技。放掉形,就把心立起来!操刀前先看纹!看完纹再动心!」

「枯掉了吧?昨天才切的哎?」

「怎么说呢。为了食防阁的发展和进步这也是需要的吧。不夸我用功也就算了,又有啥不可原谅的?」

紧盯大牌却可能败于小牌,如此细节之重。

* * *

「嗯,有想的那么简单吗?」

诚实?

「技进而心不遂,心进而技不遂。如果说技艺是身,性情是心,两者就必须合一,而你却抢在其前。你虽然压下了气,却压不下身,也压不下心。」

他也自满了。

两指之间的棍子朝向了满满堆在一边的报废食材。

仿佛传来了南宫师父的声音。

「是!教官」

在那之前爬在地上也好,滚在泥里也好。只要可以纯洁地靠近她!

勤勉?

刹那的醒悟大而雄壮,乃至没想到「刀里没了杀气」是无未教官的暗中称赞。

无论九岁还是三岁,他要找她。

「当然啊。额头上烫着戒印,下摆是分开的,咋可能不是少林寺。」

「是,天下第一少林寺的大食防阁主教官!」

一天时间足够新鲜的蔬菜枯萎了。

总觉得话题歪了却也不好横加干涉,秦百川于是闭上嘴等无慧说话。

「差异?啊,啊咧?咳!」

啪!

或许能看见,如此想法掠过秦百川的脑海。

「想了想咋完全对不上?这里是少林寺吧?」

然后追上她。

渊纯的杀气虽是制住对手的武器,却也可成为施者的毒。

「我是谁!」

只要师从无未老人,或许就能看见南宫师父的完美剑舞之境界。

「用心切。用心切。用心切。」

节约?

「没错!我就是大少林寺食防阁的阁主无未!承继好我的秘技!」

「呜呜呜,不遂人意啊。」

只是程度太甚。

至今为止光是从死剑中掌握华丽就够了。父亲惊了,整个厨房的人也惊了。

然而秦百川所想只是错觉,无慧的话却是真相。

觉得够了,觉得做菜不算什么。

地上已经写满了数百个正字。

无慧蹲坐在一旁观赏,拿起棍子在地上又划了一道。

也就能到达。

食材像尸体一样青虚虚地晾在厨房一隅的战场上,无未老人见此瞪大了灰白的眼睛。

「第二百八十四次失败了。」

牌一旦摸到便覆水难收,错一旦犯下便一生或毁,如此因果报应。

他像蚯蚓一样扭动横贯脸上的伤疤,心情愉快地笑了。

这小子学得真快。

秦百川笔直地起身答道。

「说到底,我们少林寺厌恶节约,相当厌恶。一到买金佛像或造塔时就挥金如土。但就算如此也很节约,相当节约。相当厌恶在吃喝拉撒睡上花钱。就像现在……」

到达差之毫厘的师父的铁壁。

无未老人举起拳头喊道。

南宫师父送自己来这的意义。

比武之日,南宫师父感觉到了。他的心中满是用剑砍浓的杀气和毒气。

「什么意思?」

可笑之极。

这就是一心要忘却五欲七情的。

「什么恨如此之多?」

如风跑来的秦百川绷紧了全身。

「请问有什么事?」

「你小子……」

无未老人认可了眼前的少年,秦百川。

实力也好,心境也好,求学的姿态也好,都堪称鬼才。他过于出类拔萃,乃至让教的人有些压力。

但那归那,这归这。

「你小子心不够诚!一刀刀中融入的精诚也不够!压根就是在到处瞎转!打算把食材赶尽杀绝吗?」

啪!

「咳!」

秦百川久违地眼冒金星。

「你个蠢货!」

「呜啊!」

食材,尤其食防阁里用来接待外人的食材非常之贵。

况且食材上花钱越多,无未老人买酒的钱就越少,惹得他大为震怒。

自从败北时伤了一只眼后,酒就无异于他的命根和乐子,因此到底是无法原谅。

「把你丢在厨房后食材就消灭殆尽了!」

翌日,食防阁的一人找到了秦百川。

「嗯,无未大师交给了你新的任务。」

「切菜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又新的任务了?」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反正说能帮助你熟练掌刀。正午一过就去找无未大师吧。」

游思妄想的两人抛开了念兹在兹的疑惑,在附近勤快地动起了手。

起初还当是胡言乱语,如今却也不尽如此。

「按教官的性格不可能那样。」

所谓丈夫的帅脸不过十年,丈夫的好菜传续百年。

虽说食防阁聚集了破戒僧和麻烦精,好歹也是个堂堂的寺庙。

一出少林寺的山门,秦百川就往地上啐了一口,吊儿郎当地站着嘟囔。

不要吃定了心去砍,也不要努力去压制吗?

采野草时总是不经意地想起无未老人的教诲。

秦百川就这样在山上转悠,打打猎摘摘菜,几天就过去了。

滑头师父没有给出答案。多半是要他亲自去找。

嗤嗤一笑的秦百川瞟了眼专心摘菜的无慧,再次动起了手。

之前南宫师父说过。

见秦百川板着个脸,无慧嘻嘻一笑。

秦百川绷起了脸。

想想就可怕。

他的使命不就是把饲料……不,食物喂给幼小的媳妇,健康地把她养大吗?

秦百川立刻把头埋在地上,无未接着说道。

「无慧啊。」

再者。

然而消去杀气若真易如所想,武功高手早就满天下了。

啪!

毕竟不遂人意的是自己。

二人相对无言。

南宫师父说过。

「像鹿和鹿以及鹿也不行!」

这么说来最近和尚们确实瘦了,至于啃没啃柱子就不知道了。

秦百川下定决心去找无未老人,然而兴尽悲来,新任务的同伴是个网袋,整得他哑口无言。

「百川啊,赶紧的吧。时间内到不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和尚和妓楼。

搞不懂到底要不要他去抓。

消去杀气。

「嗯,不管怎样,光是成为内助的丈夫也得把菜做好吧?」

「你的主任务是和山草战斗。主要挑贵的采。但是回到食防阁的山草里不能有贵的。」

「好坏无所谓。多采点。把山参当桔梗采来没关系,把桔梗当山参采来你就等死吧。」

一想到杀气仍未平息,一连串的教诲便陆续涌上心头。

「谁知道?听说这前面的妓楼有和尚进进出出的,可能有什么联系吧?」

白蚁,这简直就是白蚁。在庙里也太破格了。

「少林寺本就什么都厉害。阴谋、不正、越轨。我照顾师兄弟也是累得不行。快点分我个师弟当狗使唤吧。」

「怎么!有啥关系!」

「话说那个蛇酒?和尚找蛇酒喝,有劲了往哪使啊?」

不可能有回答。毕竟是指着虚空叫骂。

不,甚至怀疑起无未教他的是不是真的了。

「这只是为了让你抑制杀气,掌握各种刀法的手段。」

「到了少林就去向无未老人求教。尤其传说中少林的蔬菜十六佛和究极的宝壤身神道海一定要学来。这两都是少林的秘技。日后你终会察觉到学它的价值。」

消去心。

无未老人说过。

就是毫不关心佛教的秦百川也不由得担心起国之将来和千年少林。

山上满是野草,放空心练刀的所需之材也取之不尽。

他长大了嘴巴,无未老人却稳重地解释道。

「做就做!做给你看,娘的!」

「头埋地上!」

搞不好连佛像都会啃。

腰上挨了一记的秦百川滚在了地上。

「太吵了!」

「那个……强调野猪的理由是……」

「要让她不瞥向其他男人不就得先抓住她的胃吗?」

说到底是要卖了中饱私囊。

「果然有点过了……?」

教官和学员已然心意相通。

最后还要他最先做给自己吃,不过秦百川早就抛之脑后了。

多挣一个子,多活一寸刻,前生为此摸索的处事之术花开少林。

早点告诉我怎么变得熟练不就不用打脸了吗!

悲鸣窜上了喉咙却又无从喊出。

顺其自然吧。

身体动起来就不会想入非非。

「还有,你只能采蔬菜!像野猪和野猪以及野猪都是禁止的!」

「不假思索地做就好了吧?」

真是瞎猫碰着死耗子。

转着网袋吹着口哨的秦百川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无未老人接着说道。

「现在连菜也要我采?真是什么活都让我干啊。说是学员,这不就是个打杂的吗?」

即使不是菜刀,握剑也一样吗?成了最近牵绕着秦百川的话题。

虽然答应得很漂亮,但其实一出来就觉得烦了。

相当亲近的两人毫无顾忌地聊起了门派的阴暗。

照南宫师父的说法,饮食也有助于内外功,因此十分必要。

所有的痛都是为了未来,即使再糟也得忍耐。

既然想不出答案,有时问问周围倒也不坏。无慧摘下了古木上的蘑菇,立刻把头转向了这边。

新任务大概的确是采集食材了。

「菜刀只是帮衬。」

「露一手有啥用?眼睛就睁得更大了?他妈的,南宫师父也是阴险地在背后图谋不轨,少林寺的秃驴咋还更厉害了?」

菜刀只是帮衬。

接着,秦百川询问了维持心中平静的方法。无慧吮着食指想了一会,答道。

「也算个好机会吧。给无未教官露一手的机会。」

「心在剑前固然不错,但有的东西得在心前。」

「像蛇和熊胆以及山鸡我是绝对不会抓的!」

不过经受了无未的锤炼,秦百川的眼色也是一流的。他立刻挺起腰杆答道。

「啊,妈的!」

放空心,动起手。

「那个,教官。什么意思啊?」

「嗯,气势不错!教官很满意!」

「交代你这事既不是为了抵掉你的饭钱,也不是因为不爽你败光了我买酒的银子,更不是因为不想见你就把你扔到山里。」

……原来如此。

「难道……」

说不定,或许说不定……让自己做杂活也是另有理由?

这是从前生,以及少林生活得来的生存之法。

「也不是因为你练习掉了备好的食材,食材不够就会有不祥之事,和尚们就得饿肚子啃柱子。」

无慧也的确是不假思索地挥刀,最近也常常受到夸奖。

「就是要放空心吗?」

「对吧,就像面壁修炼十年的高僧一样。」

无慧咧开嘴,傻傻地使着一板一眼的刀。看来不好拿他和高僧比较。

毕竟高僧又不是都在打盹。

「就是说先扎进去看看?」

「或许吧。」

* * *

在山里晃荡了几天,秦百川所做的无非采采蔬菜和山草。他按照无慧和无未老人所说的,不假思索地重复使刀。

眼半睁,嘴半开,他蹲着甩了甩手腕。现在一看到菜,身体就会自个做出反应。

过了一周,林木销声匿迹,所见唯有蔬菜。

就算藏在再小的缝里也像放大了十倍百倍一样历历可见。过了一个月,所见的就是普通的菜了

只瞟一眼就能准确地知晓蔬菜的种类和数量。

过了一个半月,如今即使放松精神,不经意间网袋就满满当当的了。

甚至有时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采的。

不仅如此,采集的山草和蔬菜生机未绝,过了一周也十分新鲜。

他克服了杀气和死剑。

想着采集的技术大概臻至完熟,他认真地开始了打猎。

终于肉也和蔬菜一样,一旦到手便能维持长久的新鲜。

直到这时,无未教官才收回了秦百川的网袋。

* * *

「郁愤和杀心退去了,再教你一样就行了。」

滋滋滋滋!

虽然短腿乱蹬的样子很可怜,然而一条腿被抓住的小猪没能逃出无未老人无情的掌心。

菜刀一挥,猪头便被瞬间摘下。

相信再困难的修炼他也一定会突破。

刀疤像蚯蚓一样扭动在魁梧的后背上,秦百川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怎么看都是猪……」

其实模仿得相当好,不过说出来怕被打,秦百川便仍是闭口倾听。

「听说你照猫画虎地做了些破菜应该知道吧。找到合适的温度多么困难。」

他闭着眼睛开口道。

「这是合适的温度吗?」

肉块顷刻解体堆成小山。

自从败北后被发配到食防阁,酒就是无未唯一的幸福,然而秦百川的登场却带来了有趣的日常。

「但怎么会有猪蹄模样的麦……!」

无未看了看网袋里掏出的蔬菜,喃喃道。

「跟我来。」

虽然太平盛世一来,武林和平了,人们便也忘了,但其实少林在过去却是以破格的修炼威名远扬。

无未老人拍了拍野猪的额头,说道。

典型的熟食锅。

秦百川是只盯着一样的孩子。

比躯干大,中间凹着,两侧附有把手。和菜刀一样都是秦百川熟悉的厨具。

* * *

「这里不就有吗?麦粉。」

有趣。

大概是对秦百川日益认可了,无未老人把猪蹄甩到一边,说道。

他像无未老人一样展开手掌,滑过油上似的低低贴着观察温度。

啪。啪。啪!

大白天就醉醺醺的无未老人少见地丢给了秦百川一把完好的菜刀。

至今为止食防阁中无人达到的境界。

无未老人的话听起来一头雾水。

「现在找到感觉了吗?」

秦百川的脖子久违地扭来扭去。

「好,之后是这个。给你专用的。」

也一定会做到。

「我今天想吃小麦煎饼。」

还称不上是肉。

「根据铁的材质和厚薄,根据食材的鲜度和水分,必须细微地调节油温。来,你也摊开手感受一下热气。」

当然,秦百川才半刻就倒在了地上。

秦百川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于是送来了警戒的目光。

「有!」

「我说是麦粉就是麦粉!」

真相在猪身上停留了约一刻。

「这是小麦煎饼!我师父这么说的,师父的师父也这么说的。从那时起这就是小麦煎饼了!」

找不到就出大事了。

深更半夜的,况且现在的无未一手猪蹄,一手酒坛,让他更加警戒了。

「秦百川……大概连禁术也担得起吧。」

递来的是铁锅。一接手还挺沉的。

「对。准确的说是对肉厚、新鲜、血还没凉的食材用的温度。就像这样。」

「是,找到了。彻彻底底地找到了。」

看着肉块像是自己脱衣服似的,秦百川瞪圆了双眼。

「好。」

「做不到就一直撑到做到的时候不就行了?」

至于解体后就不知道了。

「这是什么?」

「哪里?我看来看去都只有野……」

「我得找麦粉吧。」

「你干嘛?」

不当的待遇也好,过分的要求也罢,他都只盯着一样便默默地做到了。

意思是让他做。

「现在开始我教你怎么烹饪麦粉。」

「哼,病得不轻。来,这是什么?」

光是千古奇才还不够,再加上有所意欲的心才能实现的秘技,无未也有心传授给他。

无未的右手提着完好无损的猪蹄,秦百川毫不犹豫地答道。

如出一辙地生机盎然,一下就证明了秦百川成长的速度。

「用在武功上就是无心之剑,再融入心就能得到心之剑了吗?」

无未老人伸出右手感受着铁锅的蒸气。

热油在铁锅里沸腾的声音响起。

秦百川转身找了找麦粉,无未老人却接着说道。

甭说十人份,就是二十……不,三十人份都不在话下。

「这样,这样,这样!」

「那是刀。这是材料。」

啪!啪!啪!

「这样,这样。」

「不。神圣的寺内可能有猪蹄吗?再仔细看看。」

嘴角沾满猪油还打他耳光的无未老人无异于夜叉。

食防阁本是少林寺中行杀法的武僧所隐蔽的地方。

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还挺有斤两?」

然而,正因为这家伙一直出人所料,才有可能到达传说中的境界,才有可能升至天下一味尊。

手唰的一动,还没长大的猪仔就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有,还是没有?」

连武功也不用,无未的刀法无论何时都甚是惊人。

「毕竟可以做十人份的。」

啪!啪!啪!

在上天心功的作用下,温度刻入全身。

睁大两眼也没用。就头野猪使劲叫唤,麦粉哪都没有。

「蠢货!睁大你的两眼看看!」

「那是猪蹄。」

刚还咔嚓咔嚓的,一晃眼就成了最棒的食材。

看它气喘吁吁的像串鱼干一样被提起来,显然还是头野猪。

「那个……我看不见诶?」

他的眼里含满了期待,期待着传说中的境界。

至于秦百川是否期待今后的日子就不得而知了。

有可能连命也找不到了。

啪啪!

展平的手中传来了滚烫的热气,手却纹丝不动。。

秦百川大抵适应了食防阁的生活。

「还真会吃啊。」

秦百川正估摸着重量,无未把他拉到了锅灶前。

灶孔张开了漆黑的大嘴,食防阁仿佛原原本本地显出了平时的炽烈生命,到处都满是积垢。

这次见面隔了多久?

在父亲秦榆白的指导下度过无数时间的战友、同志,正是这灶口和锅。

久违的感触让他感慨无量。

他泪水盈眶地站着,无未却突然啐道。

「脱了。」

不着边际的一句话。秦百川的大脑理解不了其中的语义。

「啊?」

「我让你脱了!」

啪!啪!

无情的耳光袭来,一头雾水的秦百川想道。

并如此决定。

不能屈服。

和尚们有时脱了上衣抱在一起睡也就算了。

他们赌赢时汗泪交杂地互相拥抱也就算了。

「这,这不行吧!」

「什么不行?」

「好歹也是正道武林的支柱,好歹也是天下武功出少林,难道色界也出少林了?竟然要我脱!」

他忽然发现一把点燃的稻草正攥在无未老人的手里,顿时敲响了警钟。

「火是你的朋友。」

「啊,是!」

秦百川突然竖起了耳朵。

大脑还没把警告传给肉身,无未老人就抛来了手中的火种。

「掌握合适的温度和火力有个最好的办法。」

熟悉的气味。

秦百川歪起了脑袋。

要是光天化日地干这种把人当柴烧的修炼,马上就得成武林公敌了。

「喂,你个思想超前的小鬼!我下了很大决心才打算把大食防阁的心得交给你。哎,不要就算了。」

「不,为什么要抹油?」

「全脱了!」

猜对了。

啪!啪!

按捺不住的疑心不由得再次抬头。

秦百川正可谓烈火焚身,身上却又砸来了无未老人的折椅。

火焰一碰到铺满脚底的油,瞬间便沿着抓锅的手窜到了胳膊根,不过刹那就烧遍了上身。

「做不到!也不做!我的纯洁是我媳妇的!」

名字也起得有模有样的,叫火炎制灵术。

「呜啊啊啊!」

「嚯,瞧你那疯样?」

思想超前的代价很大。

「不要害怕!火是你的东西!运转心法接受它!来,动起来!把火征服吧!」

他本觉得找到了路……路,依旧漫漫。

「对,就是亲身经历。」

刚一犹豫,无未老人便又是一喝。

秦百川虽然会些火功,但赤身把自己点燃也太疯狂了。

「油。」

「这是?」

秦百川赶忙宽衣解带,又叠好堆在一边,无未老人这才大大地点头。

往后还有一年七个月。

无未老人杀气腾腾巴掌乱甩,喝道。

「心得?」

「浇。」

「没错!可以说是和刀工一样重要的基础。要全身心地去感受才能掌握的传说中的秘技,孩子。」

这教官压根就没个度。

话音刚落,三个青年僧便把夹在肋下的小罐翻了过来,均匀地浇遍了秦百川的全身。

既然是食防阁流传的秘技,想必也是专于火功。

寒暑不侵的他倒不至死亡,但也并非感觉不到火的炽热。

黏黏的,滑滑的。

错就错在他忘了这人没有常识和概念的事实。

说啥结实。

「嗯!很结实,不错!」

秘技确实是秘技。

「呜啊啊!」

操纵火苗会烧到衣服,理由是理解了,但脱掉裤子手搭在内衣上的瞬间总觉得有些不对。

无未老人瞥了眼周围,对三个青年僧命令道。

艰难地抓住无未教官的裤腿后,秦百川这才把锅拿在了手上。

「好!快脱!我不说了这功夫必须脱了衣服练吗?」

「难,难道……」

「呜啊啊啊!干嘛啊!」

「救,救命——」

虽然怪诞不经,不过听来大约真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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