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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者之痛》 · Zoisite · 3835 字
我天資聰穎。
從他人的言語態度上,便能明白對方想聽些什麼。
只要我說出他們想聽的話,他們便欣然將我奉若神明。
同時,我也理解衆人在我身上尋求些什麼。
一旦我按他們所想的行動,他們便會因我在視頻中的一舉一動而一喜一憂,視線也漸漸無法從我身上離開。
在對我的持續關注中,粉絲會變得狂熱,不久便發展成爲一種信仰。
對我來說,他人不過是提線人偶罷了。
儘管根據個體的不同,需要變更相應的順序,但最終我依然能夠隨心所欲地操縱他人的思考、行動,這不是讓他聽命於我,而是讓他自發地這麼做,我便是這樣一個噩夢般的女孩。
越是與我親密的人,越是不自覺地成爲我手中的提線人偶。
這超凡的能力,使我陷入深深地恐懼之中,因此,我的心一直是孤獨的。
但是,這樣的我,卻有一個不能理解的人。
御日陽火。
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我最愛的人。
常和姐姐柚梨花手牽手一起登校的少年。
「小都,你要不要牽手?」
受到他的邀請後,我才發現牽手是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我的心也變得踏實下來。
家人、親戚、周圍的大人都一心想要博得我的歡心,就連與我同齡的孩童也不例外。我心智成熟,六歲時便知道該如何通過行動來討人喜歡。
我想要他關注自己,慢慢地我開始這麼想。
最初,我想通過語言和行動來博得他的好感。
可是他只拿我當作朋友,從未像對柚梨花那樣向我撒嬌。
陽火不經意地掃向駿所在的集團。
「爲什麼?」
想到這,我陶醉地笑了,接着向前踏出一步。
不僅如此,在我不知情的時候,陽火的身體已經被柚梨花所玷污。
即便我說他想聽的話,表現出他想要的態度,卻依舊無法控制他。
「早,友莉卡!」
由於太過愉悅,以至於我好幾次都昏了過去,這時的我已經再也無法想象陽火的心情了。
但我生活一切正常,舉止如同平時一樣,我便處於這種扭曲的狀態。
「我是沒問題,但克勞迪婭同學不是說,裏面都是狂熱飯嗎?」
幸福處置讓意識處於恍惚之中,不論是陽火的事,還是將來的事我都無法考慮,只是沉浸在滿溢的幸福之中。
「早,御日,莉愛!」
他不禁浮起一個苦笑,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現在的我渾身洋溢着幸福。
理由當然與打架的事有關。
但是一心想讓他嫉妒的我已經剎不住車,不僅如此,我甚至還貪婪地追求着這種快感。
「除了大會臨近期間,平時大家都是隨便玩玩啦,沒關係的。」
我因這過早的快樂而渾身顫抖不已。
所以,一定沒問題。
期盼是謊言的話,卻不是謊言。
由於態度未有太多改變,所以誰都不曾察覺我的異常,也就更不能阻止幸福處置了。
平時敏銳的都,卻似乎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問道:
他通過友莉卡的短信得知,自己的惡評已經在學校傳播開來,想到可能會對兩人造成不良的影響,無疑應該獨自登校。
爲了令他絕望,爲了讓他妒火中燒,我好幾次在他單獨約我的時候,帶着駿去赴約,此時的他非常可愛。
即便她們聽到,只要陽火承認兩人是戀人便好,實在沒什麼好掩飾的。但是,他與莉愛的初次,是在同兩人遊玩之後,這多少讓他感到有些愧疚。
在因抑鬱而無法站起時,我終於成了幸福處置的對象。
只要有人問一聲:你是否接受了幸福處置?我便能坦白應是。可是,誰都不曾懷疑,家人、友人、還是陽火,誰都沒有察覺。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後背都一陣酥麻,這是相當美好的回憶。
見都這麼懂事,陽火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在我十三歲,胸中的嫉妒快將我逼瘋之時,我終於找到了控制他的方法。
他無視周圍的氣氛,也不顧同班生的厭惡,努力討好我。
【爲什麼?】
平時門口總有都來迎接,今天當然是沒有。
像我這麼優秀的人因精神創傷而無法創造任何價值,是王所不能容許的。
我是相當優秀的女孩。
他不由得有些擔心,有心人是否會察覺出什麼?莉愛的態度變化便有如此之大。
本來他想交往一段時間後再進入下一個階段,但是,在與莉愛獨處的瞬間,他便一時衝動向她發出邀請了,這便是整個事情的真相。
於是,我做過頭了。
我依舊會像以前那樣活着,將這罕有的才能向世界……向王展示而已。
此時,陽火的意識明顯產生變化。
陽火微微衝她揮了揮手,她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比現在,更加、永遠的幸福下去。
萬一被友莉卡和真紅聽到了,該怎麼辦?想到這,陽火的舉止有些不自然起來。
雖然我和他如戀人般親密,可是陽火仍不曾疏遠姐姐柚梨花。
陽火放棄我了。
「誰是烏莉啊!」
她的五官還是那麼精緻,彷彿上帝所造一般。
正好與看着這邊的都目光相接。
這是毫無疑問的。
「不錯呢。」
只要利用駿來煽動他,他便會更加優先我,而不是柚梨花。
「我還以爲什麼呢,原來是這事呀……」
這樣的我,找到了一條更加幸福的道路。
他便懷着有點新鮮的感覺去了學校。
如同夢遊一般,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現在我正處於幸福高潮,自然也不會對沒人察覺我正在接受幸福處置這事而絕望。
柚梨花沒有說謊。
「好,那就這麼定了。」
通過言語態度,我能知道他人是否在撒謊。
沒有人帶我去病院治療。由於已經進行到等級Ⅳ,自然也不能對自然痊癒有所期待。
翌日,陽火一如既往地收拾好自己後,向柚梨花告別一聲便出了家門。
「那我就去看看吧,莉愛,你呢?」
「這事……你想的也太簡單了吧。」
陽火剛進教室,教室中氣氛便明顯緊張起來。
太過優先自己的快樂,而疏遠陽火的後果終於來了。
對我實施的處置,是最高級別的等級Ⅳ。
見他有些不安,友莉卡滿不在乎地一笑。
【因爲我打架了。】
母親、父親,後面就拜託你們了。
應該是意識稍微變得清醒了吧。
面對他的忠告,友莉卡一臉愕然。
光天化日之下就開始討論下次想去的賓館。
他倆打鬧了一會兒後,陽火便問起了正事。
莉愛眼中桃心深現,令陽火不禁想勸她:要不把它卸載了吧?明明今天他還什麼都沒幹。
「早,陽火。」
不過,陽火現在更在意的卻是她的聲音,明明是雜談,她的聲色卻溼潤、粘稠,聽得人不禁心中一蕩。
「早,烏莉!」
友莉卡欣喜地下了定論。
終於,我的嫉妒沸騰到了極點,便強行奪走了他的脣。
週末,陽火向都發了一條短信:以後,我就不同你們一起登校了。
我就像被鈍器毆打了一般,差點因貧血而昏倒,好幾次被噁心、眩暈和耳鳴所折磨。
「陽火,下次我想去浴室更大的地方,聽說泡浴油還挺有趣的呢。」
他看我的眼神不在是朋友,而明顯是男性看女性時的眼神,那時我七歲。
「今天放學後,你們要是沒事的話,就和我一起到遊戲部去玩吧。」
「早,莉愛。」
「你都去了,我當然也去。」
我明明誘使他只關注自己,他卻若無其事地回到柚梨花的身邊。
自從在林間學校目睹到陽火和莉愛的接吻以來,我彷彿有什麼變了。
有才能的人,只要活着就必須投身與創作或演藝。
「對了,友莉卡,在班裏你還是儘量不要過來了,有什麼事可以短信聯繫。」
「你看……不是有林間學校那事嗎,我怕你也受到牽連……」
但是,我想變得更幸福。
在他的視線被都奪去的瞬間,友莉卡突然來了。
【知道了。】
「沒問題,就算我被人說壞話,御日你會幫我揍他吧?就像莉愛那會兒。」
「那我可真要退學了。」
「哈哈……那也是。
不過,我小學被人欺負慣了,這點事沒關係啦。
那就這樣了。」
她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炸彈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落座後,友莉卡眺望着真紅與秋人的談笑,忽然,一旁有個男生突然叫她。
「四斧同學。」
「嗯?怎麼了?鈴木君。」
「我覺得你還是少和那傢伙來往比較好。」
友莉卡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見她突然一臉不高興,一成地臉色不由得有些發青。
「謝謝你的忠告!」
說完,友莉卡便將頭撇向一邊,開始上網。
知道自己惹她不開心了,一成不禁對陽火怒火萬丈,最後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不久,班主任凱南進了教室,班會便正式開始。
凱南環視一圈後,便將視線轉向駿。
「名薄上顯示詩出席了,卻怎麼不見她的人?」
「剛纔她還在……可能去洗手間了吧。」
面對凱南的詢問,駿有些困惑地答道。
沒錯,應該是去洗手間了,陽火也這麼想。
儘管身體保持原型,但頭部出血卻相當嚴重。
頭朝下墜去的都,視線一瞬與陽火在空中交會。
「儘管我反應過來了,可尾巴不夠長……真的很抱歉……」
「你認識她?」
在急救隊到來之前,陽火就像個壞了的機器人,不停地重複着爲什麼。
只是一心問着已無法開口的她。
慢慢地,學校開始騷亂起來。
陽火急忙跑出教室。
只見她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一臉幸福的樣子。可下一瞬間她便從陽火眼中消失,然後就這樣向地面墜去。
見陽火急忙跑來,堇子一臉訝異地看着他。
只聽砰地一聲窗戶被陽火用力拉開,接着他俯首望去。
他還沒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他腦中就是一團漿糊。然後他剛發現自己視野有些扭曲,淚水便奪眶而出。
PS:想當初,這章讓我傷心了整整一週,差點就棄坑了。
「都!!」
「她,已經死了……」
接着一個黑影映入他的眼簾。
堇子如此向他宣告。
他的淚水順着臉頰流下,最後化作雨滴打溼了都的臉。
「都?!」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
正當他百無聊奈地將頭轉向窗外時,突然聽到上層的玻璃碎了。
「爲、爲什麼……爲什麼……?」
簡單地說了兩句,陽火便俯身一把抱起地上的都。
陽火抱着都,腦中一片空白,他只是一臉茫然地仰望着堇子。
那黑影正是都。
他用衣袖胡亂擦了擦後,就這樣穿着室內鞋跑了出去。
都正仰面躺在地上,身下盛開了一朵紫紅的鮮花。
陽火抱着渾身冰冷的都,一動也不動。
「爲什麼……?都……爲什麼……?」
都的身旁,正站着堇子。
他絲毫沒有責怪堇子的意思,心中有的,只是疑惑,他完全不能理解,都爲何要跳樓。
她的身體冷得驚人,無神雙眼望向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