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者之痛2

「前天，秋人不是把自己翻唱ARK的歌上傳了嗎，現在它已經升到LAIN的前五位了，你看了沒？」

「啊，我還沒來得及看呢，昨天羣裏好像因爲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呢，對吧？」

上學途中，大多是兩人走在前面，愉快地聊着，陽火則沉默地跟在後面。

都與駿一如既往地愉快地談着天。

駿不僅女性朋友多，男性朋友也很多，自然會得到許多消息。他會把這些消息調理一番，使其有趣、好笑，然後再講給都聽。

都也會同駿聊些朋友的戀情，或將一些無法對普通朋友述說的抱怨講給他聽，以此來打發這段閒暇時光。

可悲的是，陽火根本跟不上這些話題。若談論的是同班同學還好，可他們的談話中常會出現學校的前輩、小學的後輩，有時甚至還會出現他校生的名字。兩人彷彿理所當然地瞭解對方口中的人名，若此時陽火在這插一句「他（她）是誰？」，對話的節奏毫無疑問會被打斷。如此一來，說不定會惹都生氣。

陽火不想讓喜歡的人討厭自己，結果這幾年來，同兩人一起上學時，他總是沉默地跟在後面，而最讓他不甘心的是，即便單在一旁聽着也覺得很有趣。

在小學高年級時，陽火還常會不識趣地插入兩人的對話。但他最終還是無法忍受，駿那冷淡的眼神和都那曖昧的笑容，所以最近他十分老實。

而每當陽火插到兩人之間時，周圍的人總會投來輕蔑、鄙視的眼神。陽火這才知道，原來與上位者說話是需要資格的。

兩人偶爾會將話題拋向一旁的陽火，這時，他臉上會露出生硬的笑容，嘴裏支支吾吾的。

以前每次接到拋來的話題時，好像要與駿對抗似的，陽火試着找些有趣的話來回應，或提供一些有趣的話題。可又轉念一想，萬一都覺得無聊沒趣，那該怎麼辦？頓時，一股沉重的壓力讓他無法順利開口。

都與駿聊天時常是一副活潑高興的樣子，而與陽火聊天時，卻多是曖昧地笑着。正因爲這樣的次數多了，對陽火來說，與都對話本身便成了一種壓力，此事陽火自己還未曾察覺。

與清晨爽朗的空氣相反，纏繞在陽火周圍的空氣卻是陰沉沉的。

心上人與其他的男人愉快地談天，自己卻無力改變什麼，只能在一旁幹看着。

陽火就這樣一邊聽着兩人的談話，一邊向前走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逐漸可以看到其他穿着同樣制服的學生了。

隨着離學校越來越近，陽火更是遠離了兩人幾步，好讓旁人看來，他只是偶然走在他們身後而已。對陽火毫無興趣的兩人自然不會注意到這不自然的距離。不，也有可能注意到了，只是不說出來而已。

不過，由於陽火的外表十分招搖，若是談起效果如何，很可能是徒勞無功。即便如此，他仍然認爲這個做法正確的，因爲若是一直呆在兩人身邊，他的處境將會十分尷尬。

今天聚集在都身上的目光比平時更多，原因一目瞭然。在一羣藏青色的制服中，都身上的制服顯得無比的異樣。

「早！」

「怎麼了，秋人？你今天居然來得這麼早!」

從小學開始便是如此。

「嘿嘿，多謝誇獎!」

「早，駿！」

不論是否有着其他心思，受到衆人喜愛的駿和都身旁總會聚集很多人。

「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的確，不動君平時總是遲到，今天來得這麼早，還真稀奇呢！」

接着一名長相精悍的男生衝駿問好，他是同班的不動秋人。他身材修長，渾身肌肉微微隆起，其涼茶色的頭髮明顯經過精心打理。儘管長得沒有駿好看，但也足以稱得上英俊兩字。

都微微拈起裙角，嘴角噙着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向他問道。

熟人和見過面的就不說了，便是他們完全不認識的人也會過來向他們打招呼。

她與陽火他們是同班同學，名叫上裏麗華，是一位長相漂亮、嫺淑有禮的大家閨秀，與駿他們同屬一個頂層現充圈，因此經常一起行動。

「啊，真是、太好看了……請你務必做我的女朋友。」

「這還用問！當然是爲了早點見到都的新制服啊！」

若所有專用制服都分發完畢，那麼在全校一千二百名學生中，能夠身穿專用制服的學生最多也只有二十六人。

看着一大早便熱鬧萬分的他們，陽火在後面不禁習慣性地嘆了口氣。

最先向兩人走來的是一名身材嬌小可愛，擁有一頭烏黑亮麗長髮的少女。

「早上好，小麗！」

兩人的關注數也非同一般，已經達到藝人的半數。

「那感想呢？」

「早上好，麗華！」

「這制服好可愛啊！」

「早上好啊，都！」

若此時陽火在一旁杵着，豈不是很不自然，因此陽火與他們拉開距離。

陽火不認識的前輩、後輩和同級生不斷地過來向兩人問好。

所以周圍投來好奇、敬畏和嫉妒等飽含各種情緒的目光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都，駿，早上好！」

「早上好，珠果！」

與同班的兔尼雲珠果會合後，從校門到玄關，兩人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忽然，一名少女從秋人背後冒了出來，她來到都的身旁。

秋人作出一副崇拜她的樣子，低着頭，半開玩笑地向都告白。都則嬌笑着，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聽到都宣稱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陽火只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在旁人眼中，便如同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