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许可】

时间进入八月，在九月之前学生都处于暑假之中。

都自杀的消息已在网上报道，现今热度仍未消退。

她父母急忙从尤西亚赶回阳火他们所在的日本后，便马不停蹄地斥资向政府发出申请。

尽管申请花费巨大，可无情的是，复活申请却很少通过。随意苏生会使死亡失去价值，所以，只有王判断此人真的充满魅力且拥有无限的可能，才会允许其复活。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等着审查结果。因王对都相当认可，很快便允许了她的复活申请。她父母非常高兴，到处宣扬此事。听到这个消息的阳火、骏、以及其他悲叹的众人顿时欢欣鼓舞。

目前都的克隆体已经生成，只待将她的记忆备份植入其中即可，可即便如此，她的觉醒仍然推迟了。

「都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阳火既像问柚梨花，又像自言自语。

此时，柚梨花正躺在沙发上，扫视着眼前的窗口，闻言，应道：

「克隆体生成后，一般不用2天就能回来……」

阳火这些天也无所事事，便仔细调查了一番他人的复活体验，所以他早已知道此事。

但离她克隆体的生成已经过去了3天，这无论如何都太久了。即便心中知道没事，却仍担心她是否在苏生出事了。

他希望都能早点回来，以消除自己的不安。

都全身渐渐冰冷的感触，至今仍鲜明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论哪里都行，他只想感触都的体温来让自己安心。

「……我去外面散下步。」

「走好！」

呆在家中，他脑中总会浮起自己不愿想起的事，于是他套了件宽松的外套，便出门了。

不知不觉他彷徨到了三人常常一起游玩的公园。

这里也是他曾经失恋的地方，但现在这些都不值一提了。

两人通过三座不同的电梯到达下层，然后在穿过三个阳祇御少有接续权限的房间后，她终于停了下来。

「我知道了，若是我非去不可的话，那就请带路吧。」

见病院里面并非纯白一片，阳火不仅微微松了口气。冷色的地面和墙壁打扫得十分干净，空气中则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然后她睁开双眼，看着阳火。

「我是王的使者，现在奉命来迎接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绚丽多彩的花田。

阳火自嘲地发出来一声干笑。

阳火一边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一边整理着情报。

「这边请！」

于是他只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虽然VR机那惨不忍睹的外观，让他心中有些不安，但实际却并没有发生什么。

能见到的生物，只有在花田中飞舞的蝴蝶。

房中除了简单的家具和几个书架外，还有一个硕大的摇椅。

「……冻结……是怎么回事？」

苏生者将要觉醒之际，将会短信通知一等亲，因此也不乏有人主动去迎接吧。

生前，只到后背的亚麻色长发，不知何时已垂到了地面，她端正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百无聊赖。

少女没有姓，只有阳祇御这个名字，今年二百九十九岁，女性。然后，不可隐藏的市民等级却是不可视的。

「这也是理由之一。」

「太好了，车就在那边！」

随着阳祇御一声令下，顿时响起一道地动山摇的尖利声。

在阳祇御的带领下，两人在复杂怪奇的迷宫中大步前行，这复杂好似觉得有了导航便不存在迷路一样。

「就是字面的意思——不过，这并非指的是冻结，而是阳火先生不去迎接都小姐，她便不会觉醒。」

它们不会是要给我带路吧，他想。若真是如此，让阳祇御来不就行了，有必要麻烦吗。

都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顺利、进来了吗？」

「为何只有都如此？至今为止那些复活的人醒来后，不是自动用车送到了各自家中吗……」

「……阳君？」

这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病院。

「都在这里面？」

她端正的五官足以与都和莉爱媲美，不过，比起两人，她更像人偶，充满了人造美。

阳火的身体瞬间猛然抖动一下，立刻便失去了意识。

「这次是特殊案例。」

于是，两人上车后，车便自动发动，朝目的地驶去。

不过，他并不觉得阳祇御在说谎，在她说话的时候，她那清澈明亮的双眼一直凝视着阳火。

「因为是自杀？」

阳火乘坐的车，在病院内部的停车场停下。

出来明明是为了散心，结果却总是想起她。

这时他才察觉，一般人是无法在这使用导航的。病院不是没事便能常来的地方，要调查这种如迷宫般复杂的内部结构可以说是相当困难，说不定在对付恐怖分子方面起着不小的作用。

途中，阳火所见到的全是作业人造人或者机器人，全然不见一个人类。

阳火在假象世界中醒来。

平屋有一半已经毁坏，其中有两面墙壁已经倒塌。

他不禁吓了一跳，视线也游移起来。

公园旁停靠了一辆黑色轿车，在她的催促下阳火上了轿车后座，接着阳祇御从对面上来并挨着阳火坐下。

坐下后，他不安地环顾着四周。这座VR机上部是透明的，可以透过它看到外面的样子，不过他却感觉像是身处在冰冷恐怖的棺柩之中。

「我不去便不能解冻，是怎么回事……」

她一手按胸，对阳火微微欠身施礼，然后继续道：

两人进入病院都快十五分钟了，守护者却仍未接续成功，这无疑是bug。

其内部便一览无余，不讲任何人体工程学的简朴座椅、和铺得密密麻麻的管道，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最近由于新的相遇，让阳火意识都的时间越来越少，不料却在一瞬间，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自杀，即多少意味着对现实有所不满。说不定，这跟此事有关。

说着，她手朝后方示意，带领着阳火出了公园。

房中摆放了六个巨型VR机，比AuroraNote中的高度VR机还要大上两圈，它们背靠着背，呈圆形放置。

车上乘客只有他们俩。

正中的摇椅上，正坐着一位少女。

待两人同时踏出一步后，两人便飞得一般奔向了对方。

阳火坐在秋千上，呆呆地望着蓝天。

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氛围，她冲阳火微微一笑。

嘶哑的声音。

「太好了……都……」

一身黑色女士西装，勾勒出少女的女性线条，神秘的银色长发随风轻舞，她就这样出现在阳火面前。

「怎么会这么复杂？」

周围处处矗立着宏伟的白石建筑。

「正是为了说明此事，我才邀请您与我同行，若您不来，一切将会停滞不前。难得允许复活的诗都小姐，也只能一直处于冻结状态。」

「那么，我将送您过去。」

这是一个光线暗淡的房间，明明再亮点也没关系，房顶上却只装了四个照明，光线根本不够。

阳祇御通过脑信号打开了VR机沉重的大门。

她自杀的理由、冰冷的尸体、曾经幸福美好的回忆和失恋后的苦涩一一浮现，把脑中搅得一团乱，一时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想到这，他视线慢慢移回地面，顿时一名少女映入了他的眼帘。

当他开始前进时，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有意地在他眼前飞舞起来。

除了红十字标记以外，病院从头到尾都是白色，看着便让人有点不寒而栗。不知是因为使用了特殊材料，还是每天都有仔细打扫，整个建筑纤尘不染。

步行5分钟的地方，有一间平屋。

他有些疑惑，为何不是她父母，而非要自己去接都。

「您好，阳火先生。」

阳火足足花了十秒才让自己清醒过来，清醒后，他便四处张望。

虽然有些不情愿，阳火还是老实地进去了。

都抬起头，与声音的主人目光相接。

果然不出他所料，蝴蝶静静地在前方为他指路。

这番说明没有任何重点，可既然来都来了，阳火也只能听她的。

顿时阳火迟疑了，于是阳祇御催促他赶紧坐上椅子。

四十分钟后，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便映入眼帘，它不仅身处阳火他们所在的上层，还贯穿了中下层。

「那个、您好……阳祇御小姐……」

「诗都小姐现在正处于冻结状态，想要解除，就不得不劳烦您亲自去一趟医院了。」

「……？」

天空被软绵绵的金色云朵和太阳所覆盖，世界如同日出般耀眼。

「迎接我？」

却似乎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都……」

说实话，阳火胸中尽是疑问，但少女强硬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不得不前往一趟。

尽管知道都就在这里，可阳火却不知从何找起。

市民等级到达S，寿命便可延长到三百岁。如此看来，她肯定是等级S了。

尽管是假象世界，但能见到活生生的都，阳火仍不禁泪水盈眶。

「这是离王都最近的建筑，这么复杂是为了对付反王势力。」

「都小姐的意识仍在假象世界中，请您使用它去见都小姐。如此一来，都小姐便能从VR中醒来。」

接着，他们紧紧抱住对方。

「阳君……嘿嘿，这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会……你没有做梦。」

「这样啊……太好了……能见到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环在背后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阳火抚摸着都那变长了的秀发。

「为什么你要自杀啊……大家都很悲痛。」

「对不起，阳君……除了死，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都尽管笑着，眉毛却撇成了八字。

「比起这些，阳君，你能听我说吗？我的真心。」

「真心？」

「嗯……其实我，非常喜欢你……对不起，好几年一直欺负你。」

「欸？」

突然爆出的惊人事实，令阳火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都爱着你……我爱你，阳君。」

都静静地向他倾诉着，语气中却充满激情。

「就算有柚梨花和伊濑同学在也没关系！请你……一定要娶我，拜托了，阳君。」

面对一脸愕然的阳火，都苦苦恳求道。

「我有点不明白……你喜欢的不是骏吗……」

他害怕自己再次失去她。

「欸？」

「这不是玩弄。而是实验。

只有蝴蝶在他眼前翩翩起舞。

「为什么，怎么会……」

「这、不可能！这是犯罪！」

说着，她开心地摇起了摇椅。

「都？！」

屋外，刚觉得橘黄的光芒在眼前的花田聚集，这光便形成了一个人形，最后四溅开来。

他大喊她的名字。

少女一边喝着杯中的茶，一边继续道：

「她不是人。而是天使。」

「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百亿分歧实验已经结束。

非同凡响的氛围，压倒般的存在感。让人不得不意识到，她是凌驾于人之上的存在——王。

银色的长发随风摇曳，少女裹着一袭纯白连衣裙，向阳火走来。

复制人的思考和记忆是犯法的。

即便无法原谅我，你想要报复便只能成为恐怖分子。

她在这里生活了足足百年，却仍旧对你难以忘怀。」

这恐怕，是真正的都吧。

因为若将复制的数据录入人造人中，便能制作出同样的人来。即便是在某种程度上伦理宽松的现代，这种行为也被视为禁忌。

她忏悔般地高声放言道。

「啊……我……好幸福啊……」

少女抬头直视阳火，旋即嫣然一笑。

然后，她笑着向他告别。

「……嘉奖？」

寂静的空间。

原本满脑子怒火的阳火，突然混入了一丝杂念。

她小步走到阳火身旁。

「法律是为了约束人类。可我并不是人。」

正因为她是王，便能如此无所顾虑吧，即便是违法的行为。

说着，都紧紧环住了阳火的后背。

诗都是首个接受幸福处置后，仍然自杀的人。」

「你这是无视人权！」

对诗都这种情况，在消除与你有关的记忆后，她不仅要从A10学院编入其他学校，还要住在学校。」

阳火紧握双拳，慢慢平息自己的怒火。尽管他很不甘心，但事实正如她说的那样。

「本来在治疗受到幸福处置的人时，除了要消除他的心理创伤，回去后还会将他放入新的环境中。

「可是，诗都又如何？

她在说什么？阳火一时不能理解。

「没有谁的感情，是永不褪色的。」

阳火脑中一片空白，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

「再见，御日阳火。

少女，在都先前坐着的摇椅上坐下。

「只有这次，我决定不对她进行任何处理，并将她返回原来的环境。」

一道可爱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寂静的空间。

「……也就是说，你是在玩弄都吗。」

「当知道你和柚梨花跨过那一线后，我便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到了要接受幸福处置的地步……我就是这么爱你。」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都说完所有自己想说的话后，便将头埋在他胸前，双臂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会守护你们到最后。」

「不论是爱情，还是悲伤，都会褪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都激动得泪流满面，在向他求婚之后，她便化作光粒消散开来。

「阳君……请和我结婚……」

阳火大叫着她的名字，飞奔到她身旁。

「嗯，我接受了幸福处置。但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于是，我就努力自杀了。」

她超乎常人，除了天使，我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她。」

「人类，既残酷又强大。」

话音刚落，少女便化作纯白的粒子融入了空气之中。

阳火回过头，四处寻找声音的主人。

他挥舞着双手，拼命想抓住光粒，却终究徒劳一场。

「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不是真的！我故意亲近他，只是为了引起你的嫉妒而已，为了让你只在乎我……为了从柚梨花那里夺走一切。」

忽然，都的全身开始发光，随后化作光粒慢慢消散在空中。

察觉她的体温、她的感触在慢慢消失。阳火不禁惊恐万分。

「嗯……你是让我来的吗？」

一方忙于整理脑中的混乱，一方沉浸在久违的温暖之中。

「嗯……没错。王说，这是给我的奖励。」

「好久不见，阳君！你来了。」

见他来到自己身边，都欢喜地笑了。

「她那罕见的深情深深地打动了我，所以我决定嘉奖她。」

「就算我无视了，那又怎么样。对本人，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平静地声音中却充满了怒意。少女却毫不介意，继续道：

「幸福处置？」

阳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下来。对此，他有些难以置信。

但这并非明智的选择，因为你和诗都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啊，你不明白吗。刚才出现在你面前的是诗都的分支之一。她不过是，与本人拥有同样思考和记忆的AI罢了。」

即便让她遇上比你更优秀的男人，她也是爱理不理的。一直独身一人，直到生命的尽头。」

王应该已经受理了她的苏生。

「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少女打了响指，空中便生成了一个茶壶和茶杯。

少女凝视着阳火。从她的眼中，阳火看不到丝毫嗜虐的神色。有的只是纯粹的好奇心。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见此，少女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茶。

我们构建了各种环境，让她在其中生活。」

「上百亿的分歧中，喜欢上其他人的都，一个都没有。

「这百年来，诗都她一直爱着你呢。

察觉到她的异常后，阳火焦急的大喊道：

「怎么会这样……！」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一会儿。

「…………」

「都！！」

「都！」

从光中出现的，正是都。

「都！！」

他还没和真正的都说上一句话，若是她就这样被删除记忆转到他校也太可悲了。

阳火尝试离开她，她却不愿放手。

都敞开双手，表示欢迎，于是阳火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眼前的少女面带微笑地转过身去。

「我们分歧出了上百亿的都。刚才你见到的便是其中之一。

10分钟，30分钟，或是1个小时过去了，两人一直默默地拥抱着对方。

忽然，都开口了：

「阳君……那个、我……喜欢你……」

「嗯……刚才，我听说了……抱歉。」

「没关系……」

他抱着都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我，真的愚蠢。明明这么喜欢你，却总是做着伤害你的事。」

听这声音，她似乎下一刻便会哭出来。但她不管不顾地继续道：

「一旦发现你嫉妒，我就欣喜若狂。这就像麻药一般，越来越想让你嫉妒，最后停不下来了。」

「嗯……」

「当我得知你和柚梨花越过那道线后，便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不得不接受幸福处置。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你遭受到的痛苦。」

她的双手搭在阳火肩上，然后微微与他拉开距离，深深地凝视他的双眼。

「一直以来，伤你这么深，真的很对不起。」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真诚地向他道歉。

「已经……够了。

——我们一起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谢谢你……阳君。我，真的很喜欢你……」

都忍不住泪水涟涟。

连带着，阳火也哭了起来，胸中各种各样的感情已经到了极限。

在两人哭累后，阳火终于站了起来。

但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的。」

沉默了良久，阳火终于开口了。阳火抬起头，一脸沉重看着她。

直到听不到她吸鼻子的声音，阳火才对埋在自己胸口的都问道：

笑声从她嘴角漏了出来。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都。

她拼命甩着头，急忙逼近阳火。

见此，都顿时陷入疯狂状态，猛然向他冲来。

你必须和她们分手，然后和我成为恋人。不然我就会死。」

然后，在一阵淡淡光芒的包裹下，两人很快消散开来。

阳火正准备退出，都却叫住了他。

「不是的。」

「什…？！」

他接下来的话，让都的脸色顿时刷白。

平时脑袋转得很快的阳火，此时脑中不得不当机了。

见都在自己怀中大声哭泣，阳火便默默地安慰着。

听了这话，阳火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对以前的事，我是真的反省了，但这是这，那是那。

最初，都以为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她带着恶魔般的笑容，给了他两个选择。

必须在此作出选择！」

还没等他说完，泪水便再次从都眼中滑落。

「都，你选吧。

说到这，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但是，若我不和她们分手，你不是会死吗？

「你选吧，阳君。

……还是选择杀死我。」

「你觉得我是在胡闹吗？

「这次，我们真正一起回去吧……都。

是同伊濑同学、柚梨花分手，

势头比想象的要强，阳火脚一歪，便顺势被她压倒在地。

都准备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做出选择。

你父母、骏、同班同学、大家都哭了，当得知你的复活被受理后，大家都非常高兴。难道你还要闹着要死吗！」

「再见，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可以回去吧？」

阳火两手放在她双肩上，一脸可怕地逼向她。

你是愿意忍受嫉妒之苦，成为我的妻子之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大家都等着你呢。」

若是不能独占你的爱，那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嗯。」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不会选择你。

这是她真正的模样，曾在积年累月的装乖中被完全隐藏，现在却能好好见到了。

「那，我等着你，在你新的身体面前。」

阳火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不禁大吼大叫道，想要以此说服她。即便阳火，此时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说着，都便嚎啕大哭起来，她幼时都未曾如此大哭过。

我很正常，也是认真的。

泪迹斑斑的脸颊顿时歪曲，都妖异地笑了。

「——这我怎么可能容许！」

接着，他伸手用力一把将都拉了起来。

刚才乖巧的态度已经完全消失，都周身散发着强势的气氛，就这样站了起来。

……阳君，请和我结婚。」

「然后，与我成为恋人。」

「你愿意和莉爱、柚梨花一起，成为我的妻子吗？」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都仍然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他。听了这话，她顿时急了。

阳火打开窗口，准备退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可以回去吗？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混蛋！人渣！我不要~~！哇呜呜~~」

「我和莉爱，和柚梨花分手后，她们肯定会对其他男人一见钟情，和其他男人结婚。」

PS：终于完了，这章真的好长，不过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章0;●9;◡9;●1;。最后还有一章后记，第一部就结束了0; •̀ ω •́ 1;y。

「嗯。」

「阳君，我不会回去。」

「不要！不要！我只要你喜欢我一个！」

「再见了，都。」

此时泪水和鼻涕糊了都满脸。她强行撞入阳火怀中后，便一把紧紧抱住他。

「你知道你的父母，为此花了多少钱吗？！

「我要你同柚梨花和伊濑同学分手！」

还是选择死。

所以，我决定选择她们。」

但是，都没有选择死，而是决定成为阳火的妻子。

「对不起！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所以，不要丢下我……」

「不论是莉爱，还是柚梨花，我不会把她们交给任何人。她们是我的女人！

尽管这让我很悲痛，不过，你死了，就不会属于任何人。

「……我知道了。」

「哈？」

「要是你不和那两人分手，我就会死。」

「怎么回事？难道王又对你干了什么吗？」

「哈……我知道了。

「你可能不知道，只要死者拒绝复活，便仍会死去。」

她并非完全认同，声音中满是不情愿。

「…………愿意。

「我不会回去。我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最后……我很高兴你能喜欢我。谢谢！」

「欸？」

仿佛为了确认彼此的存在，两人再次相拥。

阳火嘴角浮现一个浅笑，这微笑不知为何让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其实，我也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