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者之痛5

陽火帶着哭腫了的雙眼回到家中。

剛一進門，便看到姐姐柚梨花正在客廳喫飯，手中正是陽火先前做好的飯菜。

柚梨花見陽火一臉紅腫的樣子，眼睛不由得瞪得極大的。

「怎麼了，陽？」

「……我失戀了。」

陽火精神恍惚地跌坐在客廳入口，空洞的眼中沒有倒映任何事物。

柚梨花放下手中喫了一半的碗，走到陽火身旁坐下。

「一直努力到現在，辛苦了。」

「……我沒努力。」

我沒努力過。

很長一段時間，我僅僅只是咬着指頭在一旁看着駿和都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直都無法擺脫自卑，付諸於行動。

像這樣，有何資格說自己曾努力過了。

柚梨花溫柔地抱住陽火，憐愛地摸着他的頭。

她的溫暖輕柔地裹住了他那顆瀕臨崩潰的心，陽火忽然感到眼睛一熱，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沒有的，你很努力了……辛苦了，陽。」

「姐……」

在旁人看來，這想必是一副滑稽的光景吧。

十六歲的大男孩，居然因爲失戀哭得像個小孩似的，這是一副多麼滑稽、多麼沒出息的樣子啊。

「……姐，你一定不要離開我。」

「……姐。」

「早上好，陽君！」

陽火說完，莉愛便撲哧一笑，用筷子從自己的便當中夾出一塊炸雞，遞到陽火面前。

說完，莉愛便暗自竊笑。

進了教室，他朝自己的位置走去，這時莉愛也看到了陽火，衝他爽朗地打了個招呼。

「是那個神經病配不上你！」

若說陽火有何不同，那邊便是看到兩人走在一起，笑語連天也不會感到心痛了。

陽火張開嘴，接受了莉愛施捨的美味雞塊。

陽火喫完麪包後，便靠在椅子上，眺望窗外。

只是胸中彷彿開了一個洞，一股無法言喻的喪失感在胸中慢慢擴散開來。

下次若有機會，就把那個奇特的美女介紹給陽火認識，讓她來安慰陽火，柚梨花暗暗想到。反正她還欠着我的人情，本身又是個怪人，肯定會一切順利。

莉愛慵懶的雙眼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的神色後，低聲道：

「怎麼可能，速凍食品而已。」

陽火怕做飯會吵到柚梨花，他便挑了些方便食品放到餐桌上，然後去洗手間洗漱。

「有事！」

「晚安，陽。」

「這就是你的中餐嗎，陽火？」

陽火看着窗外，沒有發現莉愛那意味深長的微笑。

第二天，陽火準時醒來。

聽到陽火如此強硬的回答，莉愛的臉上綻放了鮮花般的笑容。即便在失戀之前，無事可做的週末已讓他萬分煎熬，更何況現在正處於傷心之中，若是週末什麼都不幹，恐怕他要瘋了。

「早上好，莉愛！」

「昨晚姐睡在客廳，怕吵醒她就沒有開火。」

★

一切收拾好後，陽火將桌上的麪包裝到包中，便出了家門。

從小都就不知爲何十分討厭柚梨花，陽火害怕她知道兩人的關係後不再同自己來往，便一直不敢告訴她。

每次約會莉愛總是打扮得很漂亮，髮型、服裝重來沒有重複。

「需要我喂嗎？」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忘掉一切。他滿懷這樣的心思，期待着與莉愛的約會。

「沒問題，到時我們就一起玩划船遊戲。」

「謝謝你，莉愛。」

「啊，這該怎麼辦啊……只有我一個人，可承受不住他。」

彷彿察覺到了身旁柚梨花的溫暖似的，陽火的神情變得柔和了幾分。

「約會，要中止嗎？」

「沒問題。」

「早上好，都。」

陽火知道，姐姐肯定一晚上都緊擁着自己，安慰着傷心的自己。

「放心吧，我會一直呆在你身邊的。」

都並不知道陽火和柚梨花之間已經超越了姐弟的關係。

「嘻嘻……你失戀是對的……陽。」

「早！」

儘管有上課和與莉愛交流的記憶，但是大都曖昧不清，如同夢遊一般。

說完，柚梨花輕啄了一下陽火的嘴脣。

柚梨花帶着狡黠的笑容，輕撫着他的臉頰。

「嗯……」

「陽火，你沒事吧？」

不久陽火哭累了，便一頭栽倒在柚梨花的懷中睡了過去。

與往常一樣平穩的清晨。

「不行！即便颳風下雨，我也要去。」

「啊~」

忽然，所有表情從莉愛臉上滑落，他面無表情地凝視着陽火。而陽火則毫不介意莉愛那審視的目光，剛一坐下便趴在桌上，以掩飾自己的疲憊。

過了一會兒，莉愛轉過身去，開始預習。

「因爲我是個人渣，一直不能在姐姐和都之間做出選擇，事情纔會變成這個樣子……肯定是因爲這樣……」

這也是理所當然，變化的只是陽火的心境，駿和都不可能知道。

隨後柚梨花在陽火身旁躺下，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揭開被子鑽了進去。

此時陽火在身旁睡得正香，於是柚梨花在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後，也進入了夢鄉。

這是個非常迫切的問題，每次與陽火做過後，第二天她總會腰痠腿軟，有時甚至持續到第三天。

「後天的約會行程，可以由我來決定嗎？」

「早上好，陽火！」

每當陽火遇到適合他的衣服，買來送給他後，下次他必定會穿過來。

「我親手作的料理不會遜色速凍食品喲！若是你來我家，到時我便親自下廚。」

大概是因爲柚梨花睡在自己身邊吧。

經過了昨天那如同噩夢般的事件後，他夜晚卻並未做噩夢，反而睡得十分香甜。

「那我下次去你家玩。」

陽火用力地抱緊柚梨花，哭聲也小了起來。

「自己做的？」

莉愛喫喫一笑後，便將自己小巧玲瓏的便當打開，放到陽火的桌上。陽火則從書包中拿出麪包。

莉愛從陽火的樣子上已猜到大致，所以他歪着腦袋，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對他問道：

「你就好好期待後天的約會吧。」

「謝謝你，姐。」

「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畢竟，我們不僅是家人，還是戀人……對吧？」

都一如既往地笑着迎了上來，陽火今天反而有些緊張，但還是一如既往地向她問好。

「嗯，我很期待。」

不久，駿也來了，頂着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陽火藉着姐姐殘留的微弱體香，強行撐起無力的身體跟在兩人後面。

彷彿要對睡夢中的他催眠，柚梨花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陽火直到午休纔回過神來。

見陽火一臉鬱悶，莉愛雙手合十，笑着提議道：

如同昨晚柚梨花做的那般，陽火也輕啄了一下她的嘴脣。

到了學校，陽火依然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

她一臉溫柔地撥開蓋在陽火臉上的頭髮。

柚梨花將陽火挪到烤爐旁，讓他平躺在地毯上，然後給他蓋上被子。

莉愛輕輕拍着陽火的腦袋，見他毫無反應，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

「那天就由我來安慰你吧。」

「爲了你，那天我會打扮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