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被需要的魔法少N
《魔法少女都是問題兒童!》 · 繪空事丶 · 8744 字
根據腦中記下的地址,我來到一棟相當高級的公寓。
乘坐電梯到五樓,站在一扇硃紅色大門前,我稍微吸了口氣調整心態,隨後按下門鈴——
“那個……你是誰?”
大約兩分鐘後房門被打開,從門後出現的是一名系着圍裙的女性,身上微微散發着一股油煙味,似乎正在做菜。
對方的年紀大約在四十上下,見到我後露出明顯的錯愕神情,而我則是禮貌地問好。
“阿姨你好,請問這裏是葉泠家嗎?”
聽到葉泠的名字時,她微微皺眉,同時轉頭看了一眼背後,似乎是在顧忌什麼。
“……不是。”
她搖了搖頭表示否定,但眼神卻有些遊移。
這個答案對我來說相當絕望……難道包括家庭住址在內,葉泠在家庭信息表格上填寫的信息全都是虛構的嗎?
然而這時,眼前這位阿姨猶豫了一會兒,忽然把聲音壓低,語調也有些含糊不清地問道——
“你認識葉泠嗎?”
這個反問讓我有些傻眼,可還是馬上接話道。
“嗯,我是她的高中同學。阿姨你也認識葉泠嗎?”
“……她是我女兒。”
她說得相當勉爲其難,同時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這位自稱是葉泠母親的女性種種說法都令我摸不着頭緒。
明明說自己是葉泠的母親,但又說這裏不是葉泠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可卻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
“葉泠不在這裏,你要找她還是去她爸那裏吧。”
想必很悲傷吧……或許連悲傷都不剩,只有最平靜的絕望。
眼下只好再去葉泠的父親那裏看看情況……感覺今天一直在到處奔波啊。
“嗯……”
他的眼裏充滿戒備……這完全不是對待女兒同學的態度。
我看着正在享受午餐的森蝶,飢餓感頓時湧現——就算變成魔法少女也無法用魔素抵消飢餓感呢。
難道葉泠是一個讓人聽到名字就會困擾的女生嗎?
我驚恐地看了一眼森蝶,好在她正抿着玻璃杯,全身心投入在檸檬紅茶清爽的口感中,沒有注意到我們談論的話題。
在乘坐公交車前往新的目的地的途中,我大致捋清了一些事——
“走丟了?都多大的人了還會走丟?”
那麼葉泠呢?她的撫養權是在父親這邊嗎?既然如此爲什麼會選擇獨居?
僅僅是難以置信根本不足以表達我現在的心情,那個以毀滅世界爲己任的森蝶居然能考到S級嗎?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與葉泠的母親一般像是在顧忌着什麼,他回頭看了一眼花園裏正在烤肉的其他人,隨後微微點頭。
葉泠的父母出於某種緣故並沒有住在一起,而葉泠的母親認爲葉泠是跟她父親一起生活,並不知道她處於獨居狀況。
“她爸?”
最後她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着——
失落地回到協會,卻在進門時遭到森蝶的冷眼,我這纔想起自己還沒變身。
“啊……好!我馬上來!”
“請問叔叔,您是葉泠的父親嗎?”
他的語氣中有鄙夷,有嫌棄,唯獨沒有擔心。
沒有等我回答,他就自己得到了正確答案——
“呵……我早就說過,區區一個考評怎麼可能難得住我?”
“希望自己從未出現。”
他臉上露出的嫌惡之色成爲我心中怒火的薪柴,在徹底爆發之前我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棟洋房。
這個看上去相當會享受生活的家庭由一對夫妻和一對兒女組成,那溫馨的氛圍簡直是和美家庭的典範。
“那就是伊希姐嘛?”
這時門內突然傳出一聲相當稚嫩的女童聲——
不情不願地閉上眼睛,再次睜眼後視角矮了一截。
“謝謝!話說……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現在……她想要從這個世界裏逃出去。
“……”
“開玩笑的啦,我叫伊希,希望的希。”
夫妻二人小聲嘀咕了一會兒,隨後男主人走到柵欄前與我對視——這回他的表情相當冷峻,繃緊的嘴角不再像先前那樣微笑。
“哼!當然是按照最正確的答案回答的!”
“那她的成績怎麼樣?”
“是不是葉泠她媽?那個女人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讓你來找我?”
“就跟你的S級一樣……儘管是有設立,但一直以來都沒人考到過。”
女主人臉上明顯流露出不悅的神色,而男主人則是皺緊了眉頭,這反應與葉泠的母親聽到她名字時表現得一模一樣。
我真的還應該找下去嗎?
“你居然考得這麼好嗎?”
而我的所作所爲卻是在阻礙她的願望……明明她就只剩下這麼個願望了。
“媽媽!菜要糊了啦!”
“真的假的……”
“總部?”
“洛謹你嘴這麼甜,一定很討女孩子喜歡吧?”
“你過來就是想問她是不是在我這麼?她不在,你可以走了。”
翻開一直拿在手上的筆記本——
從這些事裏可以看出葉泠的父母不僅沒有住在一起,平時恐怕都沒有互相聯繫,這樣看來多半是離婚了。
“那個……洛謹,其實除了S級以外,還有一種情況需要總部親自判定……”
她回應了一聲後,眼中充滿猶豫之色,最後她報出了一個地址讓我記下,表示葉泠和她爸就住在這裏,還特別叮囑道——
要是這麼做的話,下次再開門她說不定就是拿着菜刀出來了。
“叔叔你好,我是葉泠的同學,是來這裏找葉泠的。”
“這個得等總部那邊判定的下來……”
地球下一秒不會爆炸吧?
不知爲何,我莫名感到有些煩躁……這如出一轍的反應到底是什麼情況?
“叔叔,難道你完全不擔心你女兒嗎?”
然而……這裏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吧?葉泠的父親不是住在這裏嗎?
我心裏的無名火愈加猛烈,但還是儘量保持平靜的語氣問道——
“這又不是我的責任,現在葉泠的撫養權在她媽那裏,每個月的撫養費我也都有打給葉泠,出了什麼事當然是她媽的責任。”
“F……F?還有這種等級的嗎?”
“打擾一下……請問葉泠是住在這裏嗎?”
負責森蝶思想素質考試的年輕女性對我打了聲招呼後,相當體貼地從廚房替我端來一份,跟森蝶相同的意大利麪以及冰檸檬紅茶,我對此表示萬分感激——
像溫山市這種規模的城市設立的魔法少女協會分部,完全可以直接判定魔法少女的等級,除非是遇到特別狀況,例如我上次的S級判定……
現在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作爲葉泠父母的兩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女兒。
*
“伊希姐,森蝶她的考試已經全部結束了吧?”
“是誰讓你來這裏的?”
“哎呀?現在纔想到問我名字?是看在意大利麪的份上嗎?”
根據最新的地址,我抵達了一幢紅色花園洋房的門前。從葉泠父母的住所來看,她家的經濟條件相當優渥。
“不不不……還是別討論這個比較好!”
不知爲何,伊希姐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這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一直活在不被需要的世界裏嗎?
“……嗯。”
伊希姐的表情十分尷尬,她看着滿臉自信的森蝶,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
“森蝶啊,思想素質考試裏我記得有很多情景題吧?你都是怎麼回答的?”
“況且這種事比起來找我,更應該找警察來解決纔對吧?那女人也真是的,找你這麼個小孩子能解決什麼事。”
“叔叔,你知道葉泠走丟了嗎?”
儘管葉泠的母親並沒有對我惡語相向,但眉目間明顯帶着嫌麻煩的神色,原因怎麼想都是跟葉泠有關。
“洛謹,歡迎回來,還沒喫午飯吧?”
“你是誰?怎麼會找到這裏來?”
雖然我也想用微笑回應,然後一走了之,但這樣的話線索到這裏就斷了,因此我硬着頭皮喊道——
這些問題恐怕只能由她父親爲我解答了。
“同……學?”
“比方說‘如果在前往銀行辦理業務時,突然遇到劫匪搶劫銀行該怎麼辦?’”
硃紅色的大門關閉的聲音在樓道中迴盪,響亮而決絕。
難道說森蝶她……
這回我並沒有按門鈴,因爲站在鐵柵欄外,我就能看見花園裏正有一家人正在其樂融融地烤肉。
葉泠明明是你們的孩子吧?難道承認這種事都很勉爲其難嗎?
“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我不清楚葉泠的事。”
“……”
“對、對不起!我之前一直都沒找到機會問!”
大概是我在柵欄外停滯太久的緣故,花園裏的男主人注意到了我,於是對我露出一個微笑。
我徹底懵了。難道她爸不在這個家裏嗎?
見過葉泠的父母后,我隱約能夠體會到她在寫下這句話時的情緒。
那鮮美的油脂配着香辛料組成的香味,彷彿是在嘲笑我這午飯都沒喫的傢伙有多狼狽。
我不禁對森蝶投以憐憫的目光,她似乎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考得有多糟糕。
他似乎對我的身份感到很詫異,而我也要先確認一件事——
“比如F級……”
“比方說?”
不……這根本就不是誰的責任的問題吧!
我連忙扔掉叉子,誠惶誠恐地看着對方,而她嘴角彎彎地笑了笑。
明明不久前還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她……但越是接觸她的世界,我的決心就越是動搖。
花園內原本和美的氛圍瞬間消散,儘管那兩個孩子面色有些迷茫,但夫妻二人卻愣住了,隨後神色各異。
“……”
可無論我怎麼摸不着頭腦,也不可能再按門鈴要求她詳細說明。
“嗯,你的回答呢?”
“當然是找準機會將劫匪一網打盡呀!”
其實這道題的正確答案,應該是老老實實地聽從劫匪的命令,不要進行任何反抗行爲。
打擊罪犯是警察的事,就算是魔法少女也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變身,在大衆面前制伏劫匪,讓魔法少女的存在曝光。
思想素質考覈的本質,就是要告誡魔法少女們不要濫用能力,就算能夠變身成魔法少女,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
不干涉社會是最重要的行爲準則。
不過儘管森蝶的回答會扣分,但也不至於完全拿不到分吧——正當我這麼想時,森蝶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接着拷問出他們是否還有其他同夥,然後根據他們的信息渠道打聽到其他犯罪分子的所在,再將這些人聯合起來,先以一座城市爲基礎,進行大規模暴動,等到時機成熟再將這些人分散到各個城市,進行全國性的暴動,接着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鎮壓這羣人,然後再順手將世界毀滅掉!哼!真是個骯髒混亂的世界呢!”
“等等!爲什麼會從搶銀行發展到全國暴動啊!話說又是誰引領他們把組織擴大到那個規模的?”
“當然是我呀!哈——將一羣不中用的小流氓帶入地獄,讓他們蛻變成能與國家爲敵的惡鬼,最後再讓他們見識到什麼纔是真正的地獄,由我賜予他們更深的絕望!呵呵呵……”
“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啊!”
然而徹底陷入中二妄想中的森蝶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分明有張冷豔精緻的俏臉,此刻卻陰森猙獰得失去所有美感。
我和伊希姐面面相覷,都讀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雖說我本來就沒對森蝶抱有過什麼不切實際的希望,但這有可能成爲史上第一個F級魔法少女的“驚喜”還是太大了啊……
“如果她真的是F級的話,以後到底會變成怎樣啊?連E級都要每個月接受一次思想輔導,每週完成一次學習任務,每天還得提交思想總結……那F級不是更誇張?”
“說實話……到底會變成怎樣我也不清楚,這些事只能等總部那邊的結果出來才能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伊希姐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滿同情。
“洛謹你作爲她的導師,肯定要肩負起很多責任……在她的等級提升到正常水準之前,你恐怕會有很多事要做。”
“……”
“不過我看得出森蝶這孩子本質還是不錯的,只是思想有些奇怪呢,可在普遍是問題兒童的魔法少女裏,這也是很常見的事,就算是……F級,問題也只是比別的魔法少女稍微大一點吧?我相信洛謹你一定能教育好她的!加油哦!”
“我的委託還沒完成,至少今天是回不去的。”
據我所知會長今年還沒超過四十歲,距離退休還早得很……要是現在就有這麼嚴重健忘症,那以後的工作可就難辦了,該不會下次連我名字都忘了吧?
放下手機,陌生房間的天花板讓我難以入眠。思緒飄忽,腦中莫名浮現出白天見到的葉泠的房間。
我如此篤定的理由來自於葉泠那本黑皮筆記本上記錄的空虛文字。
見我拒絕,森蝶也沒有強求,這讓我鬆了口氣。
“洛謹,你大概還不知道。在你走後過了一個小時,總部傳來了最新的訊息——覆蓋溫山市的魔素濃度忽然提高了數倍。”
“你的治癒對我來說完全是折磨啦……”
“我上午分別去了葉泠的住所,以及她的學校,還有她父母家。”
“在總部做出最壞的決定前,我一定會找到葉泠。”
我將從葉泠家找到的黑皮筆記本拿到書桌上,然後翻開了第一頁——一片空白。
可我來這裏並不是爲了跟他問好——
我也逐漸迷失在那個黑暗的世界裏,直到初晨的陽光拂過我的眼簾。
“總部打算怎麼做?”
“有找到她的蹤跡嗎?”
不要這麼不負責任地給我加油啦!你又不是不知道魔法少女們各行其是的性格有多麻煩!
“委託?”
“你的委託很麻煩嗎?需要我幫忙麼?”
這種輕小說似的設定不要也罷啊!
“……”
“呵呵。”
“洛謹,只有你相信是沒用的。”
“洛謹,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如何?”
“考試已經結束了,你要先回森水市嗎?”
對她來說大概沒有什麼值得煩惱的事吧,所以生活中些許不滿都能讓她想到毀滅世界。
不再去想那類似既視感的錯覺,我指着這行字說道。
跟小瀲的通話中,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寂寞,用低沉的哭腔跟我撒嬌。
然而這些牢騷,我也不可能真的跟伊希姐亂髮一通,畢竟森蝶可是我們森水市魔法少女協會的人。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了。”
由於班主任那裏也有葉泠她母親的家庭住址,現在說不定已經找上門了,想到這種可能性我決定還是明天再去找她的媽媽。
森蝶的語氣十分淡然,但卻讓我感到有些驚訝。
“溫山市?”
“嗚……比起被子,我更想抱着姐姐一起睡啦……”
“提高了數倍?”
“……”
她唯一的樂趣就是閱讀,在夜深人靜之時會拿出那本黑皮筆記本,將溢出的寂寞記錄在上面。
“這點我明白……但我還是相信。”
“是……你們溫山市……”
會長沉默許久,緩緩開口。
“跟你沒關係,只是比起回森水市面對店長,還是這裏待著比較舒服。”
我要找的人……是誰?
“你是想等我一起嗎?”
明明只是這麼小的一個協會,僅有的兩名魔法少女卻都是等級獨一無二的存在……
一大早來到書房,正在喫早餐的會長放下手裏的咖啡,對我露出溫和的笑。
她將自己圍困在沒有空氣和陽光的世界裏。
“小瀲乖,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會長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微微嘆了口氣,坐到了預定要成爲F級魔法少女的森蝶身旁,拿起一片餅乾慢慢嚼着。
“並沒有,但我確定了一件事。”
“什麼問題?”
午餐過後我前往書房,打算將早上得到的信息彙報給會長,然而我剛一開口他就愣住了——
“看來我真是年紀大了,居然會忘記那女生的名字。”
察覺到我了嗎……這倒是很正常,畢竟我完全沒有掩蓋自己行動的意圖,會被葉泠察覺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儘管寂寞,卻又安心。
“會長……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一旦確定葉泠意圖危害社會,溫山市將會派遣所有的魔法少女,輔助你在最短時間內將葉泠……找出來。”
“要是下次還有這麼麻煩的委託,希望你們能另請高明!”
“這本筆記本是在我葉泠家找到的。”
儘管她是如此寂寞,卻從未怨恨過任何人。
結束彙報後我離開了書房,回到客廳發現森蝶正在享用伊希姐準備的紅茶和點心。
“你有什麼委託嗎?是哪個協會的委託?”
“你是說她是因爲想要隱藏自己的念頭太強烈,所以纔會成爲魔法少女?而她成爲魔法少女後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藏起來?”
下午我又去了一趟葉泠就讀的高中,卻沒有見到葉泠的班主任,我這纔想起來對方叮囑我要趕緊讓葉泠的家長來聯繫他的事。
在陌生房間裏迎來早晨,我望着燦爛的朝霞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把她從黑暗中找出來——
“果然這次委託指定讓你來解決是正確的。”
一番討教還價之後,小瀲打着哈欠說了聲晚安就掛斷了電話。
“我相信葉泠並不會做出這種事。”
這一趟可謂是無功而返,回到協會後伊希姐已經得知我和森蝶都要住在這裏,所以給我們分別安排了房間。
我總感覺這一頁寫着什麼話纔對……
*
“那姐姐回來之後要雙倍補償我缺失的治癒時刻哦!”
在我的想象中,有一個短髮少女抱着膝蓋坐在牆角,眼中沒有半點情緒,默默忍受寂寞。
“那我也不回去。”
會長一向溫和的神情漸漸嚴肅起來。就算他不說,我也清楚總部不會允許有什麼意外發生,所以在意外發生前就要排除。
“你還記得我的委託是要找什麼人嗎?”
“洛謹,看來你昨晚真的沒休息好啊,是在陌生的地方睡得不習慣嗎?”
不知該說她沒心沒肺還是隨遇而安,總覺得她無論到了什麼地方都能很快適應,然後擺出大小姐的姿態理所當然地討要食物。
她只是想把自己藏起來而已。
“……”
且不說森蝶的能力對找人沒有任何幫助,我有預感讓她來幫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說不定最後真會讓城市陷入危機……
“在我看來恐怕是跟你的行動有關,大概葉泠已經察覺到你的存在,所以纔會這麼做。”
“我根據這本筆記本猜測,葉泠或許並不是在逃避魔法少女協會,其實她早就有隱藏自己的打算,而且她的祈願很有可能跟這個有關。”
從純白的紙張中湧出的茫然將我籠罩……等等?這一頁沒有字的嗎?
“提高魔素的濃度會發生什麼?”
既像是睡夢中的場景滲透到現實,又像是現實的真實感被稀釋得像是夢境——從起牀時起,這段虛實不分的記憶一直在腦海中縈繞,以致於我說起話來毫無邏輯。
“……就是溫山市的第八名魔法少女呀,這次委託不就是要找她嗎?”
然而,記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突然出現空缺。
然而再翻一頁,白紙中央就出現了一行字——“想要藏起來”。
或許這裏應該用的詞是“逮捕”,但對象只是個17歲的女生,相信會長也不願意做出這種事。
“會長,關於葉泠的事……”
“葉泠?葉泠是誰?”
轉眼到了夜晚——
繼續翻頁,那些充滿消沉感的話語一句句展現在會長面前。
要是真有那麼容易教育,魔法少女協會每年的統一考試,就不會只有那麼寥寥幾個魔法少女能升級了!
“你要回去麼?”
原來是我記錯了嗎?
他的語氣略帶驚訝,半晌後啞然失笑。
“從目前來看,並沒有造成不良的反應。但在尚未確定她的意圖之前,總部只能以最壞的結果去考慮,畢竟任何一個魔法少女都能輕易讓一座城市覆滅。”
會長不明其意地看着我。
或許我的話確實很莫名其妙,但腦海中殘留着的模糊記憶總讓我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看着她優雅從容的模樣,我不禁感到有些羨慕。
“小瀲,晚上一個人睡被子一定要注意蓋住肚子啊。”
這點我深有同感!比起店長經營的那個不靠譜的咖啡店,這裏的環境簡直愜意一萬倍!
“……”
“嗯,所以我判斷她並沒有打算危害社會。”
會長皺着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苦笑着搖了搖頭。
“會長,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了……”
“失憶?怎麼好生生的就失憶了?你該不會是昨晚睡覺的時候翻身摔到地上,磕到腦袋了吧?那可得馬上去醫院看看了。”
“不是這樣的……”
雖然想要解釋,可就連我自己也不確定記憶的真實性。
況且從會長的表現來看,他確實不知道委託的事,這讓我本就不大明確的記憶更加偏向夢境的一側。
掙扎了許久,我無奈地撇了撇嘴。
“大概我真是睡懵了吧。”
不再繼續打擾會長的用餐,我離開書房後獨自下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茶几發呆。
現在想想,起牀時會覺得自己在找什麼人說不定還真是夢境的延續。
要不然記憶也不會像流沙般逐漸消逝,現在別說是要找的人,我就連自己是否在找人這件事都無法確定。
“你一大早在發什麼呆?”
森蝶不知何時坐在了我身旁。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你確實忘了一件事。”
我望向語氣莫名嚴肅的森蝶,發現她臉上盡是不滿——
“我不喫小番茄的啦!你爲什麼不幫我跟伊希姐說一聲!”
說起來昨晚的飯後水果是小番茄來着……這可是讓森蝶討厭到想毀滅世界的水果。
“可你昨天還不是喫了?討厭的話就別喫呀,也沒人逼你喫吧。”
“別人特意準備的水果怎麼好意思說不喫嘛!而且平時學校裏的營養午餐裏的小番茄我也都有喫……嗚哇,那種又酸又澀還黏糊糊的口感超討厭啦!”
意圖毀滅世界的森蝶意外的很講禮貌啊……雖說是個以自我爲中心的大小姐,但該有的禮節倒是沒忘呢。
森蝶也微微皺眉,隨後不太確定地回答。
一個是學校地址,三個是家庭住址……爲什麼我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這本筆記本到底是誰的啊……”
如果只是爲了測驗,那我們早就可以回森水市了,完全用不着留在這裏繼續叨擾,而且能夠早點回去陪小瀲。
“黑色的筆記本?”
“但測驗昨天中午就結束了吧?那我們爲什麼會留在這裏過夜啊……”
“我怎麼看都不會寫這些吧?說是你寫的還比較可信。”
“等我一下。”
“這些陰暗的東西是你寫的?”
“說起來你昨天上午跟下午好像都出去過,中午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拿着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其實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事……”
想到這我連忙拿出手機,結果真的在地圖軟件裏的搜索記錄裏找到了幾個陌生的地址。
“我都忘了自己是從哪裏帶回來的了……”
“哼!我的筆記本上寫的纔不是這些東西。”
不過想也知道那肯定是本滿載中二氣息與怨念的筆記本,裏面大概會是——“讓所有人在絕望中消亡”以及“抹消所有人生存的希望”這類充滿惡意的文字。
只把自己的事當作重要事項,這的確很像森蝶會說的話啦……
原來你還真有寫過啊!
“在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
我要做的事顯而易見。
那段記憶倒是沒忘,但……
我快步回到房間,將牀頭櫃上的黑皮筆記本帶到客廳,跟森蝶一起翻閱起來——
整本筆記本只有兩頁紙上記錄着文字。
到了這個份上,我再意識不到自己的記憶缺失得不正常就太遲鈍了,但那些缺失的記憶就跟剝落的油漆般隨風四散,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裏找尋。
森蝶發出不屑的冷哼聲,而我也無言以對。
“只有這個嗎?”
“森蝶,你還記得昨天的事嗎?”
“爲什麼這麼問?”
一連翻了十幾頁,筆記本內都是空白一片,就在我們以爲這是本空筆記本時,某頁紙的中央出現了一行黑色小字。
“沒錯,我們一起坐車過來的,你還滿臉驚恐地看着我家的車呢。”
不過說起來,昨天一天我都幹了些什麼?
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我昨天有外出,那我多半有用到手機上的地圖軟件,畢竟我對溫山市的路一無所知。
“我們是昨天來的溫山市吧?”
“抹消所有存在的痕跡。”
“這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
“我怎麼知道,不是你帶回來的嗎?”
“那我們來溫山市是爲了做什麼?”
說起來我房間的牀頭櫃上也有本黑色筆記本,我還以爲那是誰的,原來是我帶回來的嗎?怎麼會完全記不起來……
森蝶皺了皺鼻子,似乎對這兩句話相當排斥。
再翻頁——
如今唯一稱得上線索的大概就只有手機裏這四個陌生的地址。
“當然是來進行我的登記和測驗呀。”
“連昨天的事都能忘?你是單細胞生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