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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指名委託以及魔法少N考試!

《魔法少女都是問題兒童!》 · 繪空事丶 · 1.4萬 字

翌日。

抵達店裏時,我發現除了一如既往地賴在空調邊,喝檸檬汽水的店長之外。

衣裙漆黑的森蝶也正在優雅地品嚐着咖啡,那醇厚的香氣一聞便知是店裏最貴的咖啡豆。

在我進門的瞬間,店內的空氣驟然一緊——我相信沒有比這更準確的描述。

“行行行……別這麼看着我,我知道了!”

森蝶森冷的目光中憎惡情緒近乎凝爲實質,彷彿我再在這個空間裏多呼吸一秒,她就會召喚那柄漆黑的魔槍將我洞穿。

跟慣於用暴力來掩蓋男性恐懼症的中二少女講道理沒有任何意義,我嘆息着闔上眼眸——

粉紅色的光芒在晨光中綻放。

“這樣總可以了吧。”

細嫩的幼女聲中飽含無奈,森蝶眼中的冰冷瞬間化散,而店長則是笑嘻嘻地看着我。

“一大早就能看到洛謹變身魔法少女!今天肯定會有好運呢!”

“你當我是喜鵲嗎?”

隨口吐槽了一句後我走到櫃檯前,想要拿自己專用的咖啡杯,卻發現它放在櫃檯頂端。

“唔——”

踮起腳尖努力向上伸胳膊,嘗試多次後依舊碰不着。

原本那具身體觸手可及的距離,對化身魔法少女的我來說,顯得相當遙遠。

“噗……洛謹夠不着杯子的樣子超有趣!要不要我幫你搬張椅子呀?哈哈哈哈!”

懶得理會獨自傻笑的店長,雖然有點丟臉,但這個距離只能跳起來去拿——

正當我準備這樣做時,視野忽然被漆黑的身影覆蓋,隨後咖啡杯就被一隻纖瘦白皙的手遞到我眼前。

我下意識接過並捧在胸口,稍稍抬頭看向比我高了半個頭的森蝶,在這個視角中,她的五官十分立體精緻。

“話說她是什麼情況……”

“不然還能有誰……”

“酬金是由誰來支付?”

店長對我投來“這你就不懂了吧”的兼有鄙夷和得意的目光。

“就像洛謹你比較喜歡看我穿下襬在膝蓋以上的白大褂,爲了照顧你的喜好,我的衣櫃裏有大部分白大褂都穿不了了哦!”

這種時候哪怕是吐槽都讓我感到神清氣爽,森蝶百用不厭的“毀滅世界”梗意外的能夠活躍氣氛呢。

大概是對店長不靠譜的程度有了更深的瞭解,森蝶露出輕蔑的神情。

原本應該在休息室待到肚子餓的店長,突然躥出房間,宛如一隻撒潑的野狗般蹦到我身旁。

然而與以往不同,今天並不只有我留守大廳——可明明多了一個人,氣氛反而沉默得可怕,這片空間彷彿處於真空狀態,不存在傳遞聲音的媒介。

店長置若罔聞地溜進了休息室,投身於她的網遊大業之中。

我含糊不清地帶了過去,回想起過往使用能力時的狀況,我打心底不想再去處理那些麻煩事。

“洛、洛謹!”

“我有問題。”

“不要一無聊就想着毀滅世界啊!”

“既然如此,我們作爲魔法少女就更應該安分守己啦!況且也不是完全沒有存在的意義哦,魔法少女這一存在其實就等同於核彈,比起那毀滅性的殺傷力,制約的作用反而會更大。儘管魔法少女不能直接干涉社會,但僅僅是存在的本身就可以讓社會更加安定呀。”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魔法少女基本都是問題兒童,在她們手中哪怕再小的一件事都能發展成巨大問題。

“……”

“於是祁林市那兩天,城市裏所有的貓狗全都變得非常亢奮,無論白天黑夜都跑動叫喚個不停,差點引起市民恐慌,還以爲是什麼大型傳染疾病把貓狗給感染了……於是祁林市魔法少女協會得知這件事後非常生氣,要求她立馬停止行動,可她怎樣都不肯罷休,非要找到走丟的貓,最後協會無奈之下只好發出委託,讓其他魔法少女一起來找貓。”

“難度會很高嗎?”

“在一個星期前,店長接了與溫山市相鄰的祁林市魔法少女協會的委託,委託內容是幫一名魔法少女找她丟失的貓……”

總之,看完信息後我對店長露出微笑——

不過話說回來,就連店長都能被派到森水市建立魔法少女協會分部,或許這個組織真的很缺人。

“唔……其實有倒是有,不過最好還是別期待……”

“這裏是魔法少女協會分部嘛,森蝶身爲魔法少女當然會在這裏。”

森蝶滿臉失望,對於整日想着要毀滅世界的她而言,和平大概是最無趣的事。

“……”

將空咖啡杯放下,森蝶把話題轉到了我的身上——

好在森蝶主動打破了沉默——

“真是無聊的咖啡店,連帶它一起把世界毀滅了吧。”

而沒過多久我就自己得到了答案——

“皮笑肉不笑才恐怖啦!”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大抵就是店長賴以生存的本事之一。

“這裏會做奇怪事的人就只有你一個!在上班時間跑去打網遊,你到底可以墮落到什麼地步啊!”

“她怎麼了嗎?”

“你們咖啡店都不放音樂嗎?”

美固然是美,可就像她髮間的黑紅色蝴蝶髮卡一般,是缺乏溫度的美。

委託內容——最近溫山市有名魔法少女需要幫助,快去問問她有什麼煩惱吧!

雖說本人是真心打算毀滅世界的……

毫無疑問,這一如既往不着調的委託信息,絕對是出自協會總部那個沉迷RPG遊戲的委託負責人之手。

“不……一般來說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只要跟魔法少女扯上關係,事件就會變得很麻煩……”

又懶又蠢還有網癮——這傢伙到底是要在未成年人面前,將大人的形象敗壞成什麼樣才肯罷休啊!

我看了一眼店長想讓她來解釋,卻發現這貨已經沉浸在完成委託後,要怎麼使用酬金的幻想中,鬆垮垮的臉蛋充滿傻氣,所以只好自己來。

到頭來這傢伙就是爲了一己私慾在替我胡亂接委託啊!

“也就是說,魔法少女的存在沒有意義?呵……居然連存在意義都被否定,這說明會讓魔法少女誕生的世界本身就是錯誤的吧?既然如此……”

“要報答我的話就去毀滅一座城市吧。”

不……這也不能說是我的錯吧?對於青春期的男孩子來說,店長的外表真的太具有欺詐性啦!明明注意到這點還故意這麼做的店長也太狡猾了!

森蝶眯着的眼眸中充滿恨意,顯然還對店長偷喫她的高級布丁的事心存怨念,但在我看來區區店長根本不配讓世界給她陪葬。

森蝶的想法我完全能夠理解,畢竟我當初也想過這個問題。

“你們說的委託是指其他城市的協會分部在請求幫助嗎?”

“……差、差不多吧。”

雖然她的說法完全是處在另一個世界,但唯獨最後一句話我聽得相當明白,同時也無法反駁。

我主動端着森蝶的空杯站起身,去咖啡壺前添滿後再端回到她身前。

“你每天都來這裏?”

……

最後一個人私吞委託金去買白大褂,或是在網遊裏氪金……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也是天真得不行,還以爲她真是爲了協會的發展在努力呢。

“那你覺得魔法少女能做什麼工作?像動畫裏那樣消滅魔物嗎?但現實裏可沒有那種東西,頂多有些外來入侵物種,不過就算入侵得再嚴重,在我們國人嘴下它們也得乖乖就範。或者說是打擊罪犯?這事交給魔法少女來做的確簡單,但這樣一來得有多少警察下崗啊……”

“我明明在笑吧?”

“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

委託部門——溫山市魔法少女協會。

“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不過這些委託都是有償的,也就是說會支付酬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誰讓我們協會的經濟狀況那麼緊張!”

“最後是被你們找到了嗎?所以纔拿到了酬金?”

“那店裏就交給你咯,哦對,還有森蝶,你可不要趁着我不在就對人家做什麼奇怪的事哦。”

“……”

或許是因爲我說自己在這裏工作的緣故,她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的服務——然而你根本就不是顧客吧!

明明憑藉這份超越現實的力量,可以輕鬆完成許多事,但爲什麼協會卻不將魔法少女投放到社會里?

“白大褂的款式可是相當有講究的呢!就像普通的服裝有春夏秋冬裝之分,白大褂可是能按照二十四節氣來細分的喲!布料的厚度哪怕連一毫米都不能錯呢!不僅如此,還要根據時下潮流進行更換款式,絕不能在適合穿修身款的時候去穿蓬鬆的!除此之外,就連旁人的喜好都要計算進去呢——”

一口氣將玻璃杯中剩下的檸檬汽水吸完,店長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嗝,隨手將杯子放在一旁,毫無疑問是打算讓我來收拾。

“呃……謝謝。”

“她今天爲什麼會在這裏?”

“由委託的分部,不過酬金額度是由總部根據事件的具體難度確定。”

“沒有工作?也就是說沒有地方能夠使用魔素,那魔法少女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森蝶冷哼了一聲後又坐回沙發,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繼續維持優雅狀。

“洛、洛謹!你的表情很可怕哦!難得長得這麼可愛,擺出這種表情就太浪費啦!”

“至少我認識她以來,她就從來沒變過。”

“既然知道緊張,你就別動不動去買白大褂了啊!休息室的衣櫃都快放不下了!我真不知道那玩意兒買那麼多有什麼用,不都長得一個樣嗎!”

“果然洛謹你一點集體意識都沒有呢!對魔法少女來說,協會就跟自己家一樣的哦,你看網絡遊戲裏的那些公會……誒!說起來活動要開始了!我得趕緊上線啦!”

想當初她就是這麼哄騙初來乍到的我,去完成那些根本不想做的委託。

說白了,在這個社會體系趨於成熟的時代,魔法少女根本沒有干涉社會的理由。

她“哼哼”地笑了起來,眼神莫名曖昧。

“總之,再這樣下去我們協會就要連水電費都交不起啦!況且最近森蝶還加入了我們,就算是爲了能讓她過上更加愜意的生活,我們也要努力工作哦!畢竟洛謹你可是前輩呀,這種時候就應該拿出應有的擔當出來!”

店長似乎不太理解我的話,微微歪過腦袋——這清純的模樣實在太犯規了!

“對,只是找一隻貓而已……但問題在於丟失貓的那名魔法少女是個非常非常喜愛貓的女生,她甚至就是因爲想要跟貓進行溝通的念頭太過強烈,所以才能引起魔法的共鳴,成爲魔法少女。而她的魔素特性是心靈溝通,能夠跟所有生物進行對話。所以在貓丟了之後,身爲極度貓控的她十分慌張,導致違背了協會的禁令,在城市中大肆使用能力,跟各種貓狗進行對話,拜託它們幫忙一起找她的貓。”

“嗯,畢竟我在這裏工作嘛。”

能夠把正經的委託內容,轉譯成這種支線任務似的口吻,總部會找這樣一個人來傳達信息實在是匪夷所思。

“……大廳的音箱被店長裝進休息室打網遊去了。”

如果沒有意外,她只有在餓到不行的時候纔會出門找我討要食物,而這也算是這家咖啡店的日常了。

“難道就完全沒有機會使用能力嗎?”

“工作?我之前也說過了吧,魔法少女協會比較接近教育機構,一般來說是不會有工作的。就算我是S級魔法少女,充其量也就是個優等生而已。”

“呵……果然她還是跟世界一起毀滅吧,就讓她用死亡來向我失去的布丁賠罪。”

“找貓?”

“不要一本正經地說這麼可怕的事啦!況且因爲一個杯子就被毀滅的城市未免也太廉價了吧!”

“有委託來啦!”

“只是單純的服務員工作?協會就沒有其他工作安排給你?你是S級的魔法少女吧。”

只是這麼一種模糊的概念,森蝶自然不清楚究竟如何麻煩,爲了讓她做好心理準備,我決定把上次委託的內容跟她說一遍——

這種跟中了彩票似的興奮目光,不會錯的……

“雖說協會的確算是隸屬國家……但也不是什麼事業單位,魔法少女更不是公務員,一般是沒必要來協會的吧?”

“嗯?你說森蝶嘛?”

我不太清楚自己的表情是否可怖,但我心裏確實已經把店長掐死十數次了。

然而就在我喝口咖啡的功夫,事與願違的厄運就降臨在我身上——

這時從店長出門以來就一直沉默的森蝶緩緩開口。

這個答案自然無法讓森蝶滿意,而她的反應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們上次不是說好了短時間內不再接委託的嗎?”

但這也沒辦法,魔法少女協會就是這樣的組織,就像學生整天抱怨學校無聊,可日子還是照樣過着。

稍微觀察了她一會兒後,我順着香氣找到咖啡壺,給自己的杯子填滿咖啡,湊到空調邊微微抿着杯口小聲問店長——

我不太自然地笑了笑。實際上那次委託我根本不是去找貓,而是用自己的能力去壓制那個魔法少女,讓她不要再繼續作亂。

但由於我那該死的體質,可想而知那天我究竟被那個魔法少女騷擾了多少遍!到最後我甚至都精神恍惚了啊!

總之只要接受了委託,那麼遭罪的就一定是我,而店長只負責拿酬金滿足私慾。

“我還有個問題。”

“什麼?”

“支付多少錢可以委託其他魔法少女來毀滅世界?”

“多少錢都不可能啦!”

會對森蝶一本正經的態度認真起來的我也是有夠蠢的,想也知道她會關心的事只有這一件。

在我嘆息時,店長突然回過神,帶着期待的目光問道。

“那洛謹你什麼時候動身?反正這個委託你肯定是要完成的吧。”

“……”

正如店長所說,無論委託的事有多麻煩,最後要遭多少的罪,我照樣會去完成委託,畢竟治癒小瀲的希望都在這裏面了。

“明天就去吧,晚上我會安排好妹妹的事,就是不知道委託要花多久才能完成……”

稍微頓了頓,我把目光轉向剛拆開一盒布丁、彷彿置身事外一般的森蝶——

“還有你,明天也跟我一起去吧。”

*

對於森水市人民來說,溫山市是毋庸置疑的現代化大城市。

這與溫山市抬頭盡是大廈有關,與川流不息的街道有關,但更多是因爲森水市作爲縣級市,處在溫山市的行政管轄之下。

森水市唯一拿得出手的市中心商圈,在溫山市隨處可見,因此對森水市民來說去溫山市算得上是“進城”。

說來丟人,實際上我活了十六年卻沒去過幾次溫山市,最近一次就是上個月,跟店長來溫山市的魔法少女協會分部進行等級評定。

也是那次旅途讓我對剛認識不久的店長有了初步瞭解——明明都那麼大個人了,坐趟專線大巴居然都能在停車休息時下車亂跑然後走丟!這傢伙比小孩子都還不如啊!

就像溫山市魔法少女協會分部,裏面就只有6個D級和1個E級魔法少女,連一個C級的都找不出來。

依舊是這種語速極慢、音節拖沓的說話方式,能夠將一句話說得如此脫力,滿溢着怠惰感,從某種意義上也是種才能,更是她獨特的標誌之一。

“話說溫山市的協會分部是什麼樣的?”

“其實也就一個月而已啦。”

畢竟她可是個怠惰到,連基本的行走都完全依賴魔素,整天濫用能力維持變身狀態的魔法少女!

如果有機會見到協會高層,我一定要跟對方好好反映下店長的累累惡行!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這裏是集辦公和居住於一身的魔法少女協會。

目送她們下樓後我敲了敲書房的木門,聽到裏面傳來溫和的聲音示意我進入。

“我是來自森水市協會分部的洛謹,隨行的還有來參加考試的森蝶。”

“呵……就跟做賊似的,真是莫名其妙。如此荒謬的世界,不如趁早……”

在這個魔法少女普遍是問題兒童的時代,或許多一個想要毀滅世界的森蝶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就跟一身稀鬆平常的睡衣是禮裝一般,她的魔器正是那隻抱在懷裏的白色方形枕,鼓鼓的模樣看上去十分柔軟,彷彿只要躺着它就一定能做個好夢。

而將這些要素全部集合在一起,便是眼前這名脫力感十足的魔法少女——蘇兔綿。

不過說真的,以她現在的狀況去參加評定,結果可想而知不會太好……所以作爲她的導師,有些事我還是得認真告訴她的。

這都是些什麼鬼!店長那傢伙居然敢擅自拿我跟人打賭?看我回去不把她私人冰箱裏的藏品全部銷燬!

其實我發現不僅是男性,森蝶哪怕對陌生女性也會顯得很拘謹,就像此刻她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原本除去那些中二的話語,森蝶給我的印象就像是個家庭富裕的大小姐。

“我們還是先來說說考試的事吧!”

然而我剛要解釋,對講機就隨着一聲沉重嘆息掛斷,之後銀色金屬門緩慢開啓。

我不知所措地握着蘇打水,抬頭看向正在喝水的森蝶。

在毀滅世界這條路上,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的人只有你哦!Only You!

不像森水市的協會,完全變成了店長一個人的據點!

“獨立別墅?爲什麼不用辦公樓?”

“你是想跟世界一起去死嗎?”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不禁感到口乾舌燥,我打開蘇打水咕嚕着喝了幾大口,略爲苦澀的味道滑過喉嚨引起些微不適。

這位女性的提議考慮的非常周到,我自然也同意,所以就對森蝶點了點頭,讓她先去客廳等我。

“這一點所有的分部都差不多啦,因爲不想太過招搖,所以都會選擇相對隱蔽或是看似普通的地點來創立分部。”

對講機另一端莫名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傳來有些微妙的話語。

“洛謹……原來你真的已經喜歡上變成少女的感覺了嗎?先前你們店長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說你已經徹底拋棄了男孩子的身份,現在是連日常生活都要變成少女纔行,徹底沉淪在做少女的樂趣之中,這種話我本來一點都不信,結果她跟我打賭,你會以少女的模樣來溫山市……現在看來是我輸了啊。”

進入溫山市的地界後再花二十分鐘左右,我們便抵達了位於郊外別墅區的魔法少女協會。

不過在我看來,就算給店長相同的經費,最後多半也只是開個規模稍大點的咖啡店而已,剩餘經費絕對會被她以各種名義私用一空。

如今這位貨真價實的大小姐就坐在我身旁。

然而不久後我就意識到,此刻自己究竟有多天真。

我至今忘不了最後在溫山市警察局去領人時,店長那委屈到要落淚的可憐表情,以及警察們對我有這麼個宛若智障的姐姐的憐憫目光……被人誤以爲她是我姐姐會讓我感到很困擾的呀。

森蝶等我輕咳了幾聲後,對我先前的話發表看法——

這次來溫山市完成委託之所以會帶上森蝶,就是爲了讓她完成魔法少女的登記與評定。

這番語焉不詳的話徹底激起我的不安。

我走到別墅門口可供兩輛車同時進入的銀白色金屬大門前,按響門鈴後沒過多久,對講機中就傳來溫和的男聲。

“……”

“看着跟其他別墅沒什麼區別吧?但確實是這裏哦……不過同樣是協會,咱們森水市的小咖啡店就顯得落魄很多呢。”

顧及到前面的女司機,森蝶沒有把話說得太具體,而我自然也不會犯這個錯誤。

但她並不會對別墅的豪華感到驚訝,與當初對這棟建築目瞪口呆的我截然不同,果然是見過世面的大小姐。

“那個……真是麻煩你了。”

“比起骯髒下賤的男性,做一個高貴純潔的女生確實要好得多哦。你很幸運地擁有了重生的機會,所以今後就將另一個身份徹底遺忘吧!”

沒有說任何客套話,她直接轉身——

個子分明比我高了不少,卻莫名給人一股嬌小纖細的感覺。

儘管知道多半無效,但我還是盡力向她闡明其中利害——

或許連最基礎的思考能力都退化得很嚴重,蘇兔棉像是要睡着似的,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

“裏面是我們協會的會長,是位男性,如果森蝶你不願意進去的話可以先跟我來客廳坐一會兒,最近有人送了會長一些很不錯的紅茶,趁着你來了,我覺得偷偷喝一點也沒關係喲!”

*

“哼!真無聊,還說沒有階級差距?憑什麼D級和E級就要接受差別待遇?說到底用這種方式來限制學生就是最愚蠢的做法,難怪你說跟協會跟學校的性質很像,在扼殺才華與限制思想這方面的確很像。像這樣的體制早就該毀滅了,依我看不如就從溫山市開始吧……”

就像店長那不着調的傢伙所說,魔法少女協會創辦的初衷就是讓魔法少女們找到歸屬地,也可以說是另一個家。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考試對思想素質看得非常重要,所以爲了能夠拿到更多分數,我建議你就算是裝的也好,在接受考試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再說那些奇怪的話了哦,最好連想都不要想!不然你的分數絕對會很糟糕的!”

但無論如何,森蝶的考試結果我還是趁早做好心理準備吧,以她這種狀況去考試,能不引起騷亂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唔……謝謝。”

森蝶這無所謂的態度完全在我預料之內,畢竟對於一個立志要毀滅世界,甚至打算成爲新世界魔王的人而言,魔法少女協會根本不值一提呀!

然而奔馳商務車的氛圍令我喪失了吐槽能力,只好訕訕地笑了笑。

哪怕普遍是問題兒童的魔法少女裏,她都能算得上個性鮮明。

“我們進去吧。”

作爲溫山市最早出現的魔法少女,她也算是我的前輩了。

這句話姑且可以理解成“你瞅啥”吧?

差點被繞進去的我既憤懣又苦惱地說道,而森蝶一臉難以置信……不不不,別露出這種被同班背叛的表情啦!

倘若森蝶真在溫山市的魔法少女協會里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那麼最後遭罪的人一定會是她自己!

“好、好像是這樣哦……纔不對啦!什麼叫‘我們也有兩個人’?別自說自話地把我拉進作案團伙裏!”

她歪了歪頭,彷彿懶得塗色的純白色長髮,梳結成的側馬尾沒精打采地耷拉在一旁,就連用來束髮的白色兔子髮卡都垂着耳朵。

“跟我來。”

比起她,整天唸叨着要毀滅世界的森蝶都顯得靠譜許多——不,或許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上的問題了。

說實話,若非包裝上寫着“蘇打水”三字,我還真認不出這瓶看着就很高級的飲料是什麼,光是不驚訝得叫出聲我都已經竭盡全力了哦。

就算是不瞭解她的人,只要看看她變身後的模樣都能對她的性格猜到大半——

“那又如何?我們不是也有兩個人嗎?況且以你的能力,哪怕來再多人都無所謂吧?”

此時我們正在高速駛向溫山市,以這種速度抵達目的地恐怕連一個小時都不需要。

我尷尬地看着一旁也聽完了這番對話的森蝶,卻發現她的目光相當溫柔,笑靨中一股親暱的浪潮向我湧來——說實話這比她用魔槍對着我都還要可怕。

“噢……是洛謹呀,好久……不見啦。”

穿過種滿垂枝櫻的寬敞庭院,抵達別墅正門口時協會的工作人員已經在等候,出乎意料是位長髮飄然的年輕女性,大概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就像在招待朋友一般親切自然。

可看了沒多久,森蝶的臉頰就泛起紅暈,隨即對我投來羞惱的目光。

看樣子她已經知道了森蝶對男性很反感,所以纔會說這些話吧。

至於對她考取高等級的期待——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啦。

跟隨她進入別墅,內部一如既往的氣派,而傢俱擺設方面倒是相對簡約,充滿了生活氣息。

別墅二樓的書房是作爲辦公室在使用,將我們帶到書房門口後年輕女性看了一眼森蝶,微笑着特地提醒道——

她隨手按下某個按鈕,從寒氣逸散的車載冰箱中取出一瓶蘇打水遞給我。

通常來說魔法少女並不會隨時釋放魔器,在這一點上她依舊是個例外——

“森蝶你現在的眼神很危險哦!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

“那又如何?”

“溫山市的協會分部比我們森水市看上去要靠譜多了,畢竟溫山市是座大城市嘛,協會規模也相對較大。據說他們分部的……學生人數有七人,除了學生之外的相關工作人員還有十幾人,目前是在一棟獨立別墅內辦公。”

森蝶望着眼前配有花園和庭院的氣派別墅,目光中帶着些許好奇。

森蝶不屑地笑着,眼中靜靜閃爍着冷光——

“協會到時會根據分數來爲你進行評級,如果以百分制來算的話,S級大約是95分以上,A級爲85到94之間,B級爲75到84,C級爲60到74,而60分作爲及格線,但凡在這之下都算是不合格的魔……學生,也就是D級和F級。D級的分數大概是40到59之間,D級的學生每三個月需要接受一次思想輔導,每月還需要按照協會的指示,完成能夠提高思想素質的學習任務。而E級則是分數在40分以下的學生……這類學生就真的非常糟糕了,同時也被管得很嚴。不僅每個月要接受一次思想輔導,並且要每週完成一次協會分配的學習任務,最後還得每天提交一份當天的活動日誌以及總結和感想。”

我想這跟她時刻都軟綿綿的臉頰,和懶洋洋的圓眼有很大關係。

坐在奔馳商務車柔軟舒適的後座上,有生以來從未體驗過專車接送服務的我心中相當緊張。

“是嗎?”

“你可別忘了我之前說的,溫山市的協會里有七個……學生哦,你根本做不了什麼事的。”

禮裝更是隨便到極點的白色紐扣式睡衣和寬鬆的白色睡褲,腳下還拖着一雙白兔拖鞋,我堅信魔法少女中就沒有誰的禮裝比她的更貼近生活。

“你好,請問你是?”

她抿着瓶口的小嘴顯得紅潤明豔,極細微的吞嚥聲也莫名動人。

而在今天早上,她專用的女司機和商務車的出現直接將“像”字抹去——

不要隨便剝奪我作爲男性的權利啦!況且你對男性的偏見也太嚴重了吧!

關於這點店長曾直言不諱說是總部偏心,看森水市小就給的經費也少。

於是我獨自走進書房,發現除了溫山市魔法少女協會的會長以外,還有一個算是認識的女生半坐半躺在沙發上——

倒不是針對森蝶,其實在這一點上大部分魔法少女都是如此。

無奈歸無奈,但這也提醒了我待會兒,必須拜託對方找女性來對森蝶進行考覈,否則以她的男性恐懼症,多半會在考試期間對男性考官下毒手……

“就是這裏?”

與我想象中乘坐專線大巴,慢騰騰地前往溫山市的場景完全不同,原因自然是因爲與我同行的人是森蝶。

“可是……總感覺……很久了嘛。”

她原本抓着枕頭的小手慢慢捂住麪糰似的柔軟臉蛋,並輕輕按壓着,不久後嘟着的小嘴兩側露出向上的弧度。

“咕嘿嘿……感覺都快沒了呢……”

“你是以什麼糟糕的東西來判斷時間長短的啊!”

回想起上次對她使用魔素後發生的事,我的臉頰迅速滾燙起來。

而她還變本加厲盯着我的胸口,懶散的眼眸中微微有些期待……可是被人用臉蹭胸這種事我絕對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我偶爾……也想換個枕頭睡嘛。”

蘇兔棉重新抱緊了自己的枕頭,小臉挨在上面癟着嘴顯得可愛又委屈。

“稍微硬一點的枕頭……對頸椎好呢。”

“不要隨便把別人的胸形容成枕頭!我纔不會讓你躺的!”

不過硬枕頭的意思是說我貧乳咯?雖說這是事實沒錯啦……

“嗚……真小氣。”

儘管這麼說,但蘇兔棉看上去倒也無所謂,大概她根本就懶得去爭什麼東西。

畢竟以她的能力,根本沒有什麼東西是創造不出來的——哪怕是我。

一想到今晚在某個空間裏,我說不定就要變成她的枕頭,臉頰不禁又開始發熱,這具容易害羞又敏感的身體也是挺麻煩的啊。

“咳……洛謹。”

這時一直坐在辦公桌前的會長終於發話,我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把他晾在一旁這麼久……

溫山市魔法少女協會的會長是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不過面貌倒是看着只有三十歲左右,只是那副金色鏡架的眼鏡顯得斯文又老氣。

不過此時從鏡片裏透出的目光卻帶着一股遺憾的意味——

“你真的打定主意要當女生了?”

話說隨意拿我來打賭怎麼想都不太禮貌吧!能不能別當着我的面表現得這麼高興啊!

“話說會長,你們協會這次是有什麼委託嗎?”

森蝶忽然發出無比詭異的笑聲,凝望着黑玫瑰的眼眸中充滿陶醉與狂熱……又開始了嗎?

“當然認識,石墨烯可是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科學家們甚至認爲它是能夠改變21世紀的重要材料,都在致力於將它應用到其他材料之中,但以目前的科學技術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因爲單體的石墨烯是隻有原子大小的二維碳材料,甚至可以說它跟我們不處在同一個維度,就連拿它做一個平面的原子薄膜都不可能,更別說弄成這麼大一塊石頭!”

不過她驚訝的事在我看來倒是沒什麼,畢竟所有問題在這個空間裏都可以用一句話解釋——

“嗚……又要工作了嗎……好麻煩哦。”

我忍住吐槽的衝動,默默離開書房,而她就跟在我背後,就像幽靈般詭異。

此時這裏只有三個人,負責另一項考試的年輕女性並不在。

“思想素質測驗的考官應該現在正在陪着森蝶了,而戰鬥素質方面跟你以前一樣,是由兔棉來測試。”

“算了,先不說她們。這次森蝶的登記和考試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全程都由女性工作人員負責。”

在這個空間裏她將無所不能。

突然進入這樣的空間,任誰都會搞不清狀況,畢竟這裏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違背了常識,而且還充滿了強烈的個人興趣。

沒有多說什麼,她輕輕揚起手,漆黑的魔槍憑空出現,如同流星般狠狠刺向石墨烯塊。

“我明白了。”

“呼嘿嘿……你喜歡嗎?”

“怎麼樣?森蝶的魔素特性?”

“因爲你的能力讓我沒辦法測驗嘛!還是說……”

蘇兔棉歪了歪頭,以探究的目光看着我。

“那黑玫瑰就會賣到脫銷啦!好——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她由衷稱讚道,但眨了眨眼後——

蘇兔棉頗爲遺憾地咬着嘴脣,隨手一揮,遠處草坡上便憑空出現一座熠熠發光的半透明巨石,表面五光十色反射着彩光——

“好啦……”

將魔素展開到極限,甚至能夠開闢出另一片專屬的空間。

“還是先來說說森蝶的事吧。”

那雙靈動的眼眸跟兔子似的睜得大大的,飄在空中極力伸展四肢,像是要擁抱整片天空。

只有在這裏,蘇兔棉纔會露出這樣的笑容——毫無怠惰與懶散,猶如天空中散發着柔和光芒的兔子太陽一般惹人憐愛。

“真過分哦……人家跟你一樣是魔法少女啦。”

果然蘇兔棉今天是爲了森蝶的測試而來的嗎,她的能力用來測試魔法少女的戰鬥能力確實再合適不過。

“那麼森蝶的測驗就交給兔棉她們了,至於我們協會這次的委託……等森蝶的測驗結束後,再進行詳談吧。”

五感喪失了一瞬,隨後視覺最先復甦。

“不是哦,這是塊由純粹的石墨烯構成的石頭呢。”

“呵……”

不過……像她那樣的人可能更加適應這份工作也說不定,畢竟這貨的問題程度一點都不亞於魔法少女。

“……”

儘管知道這是她的基礎移動方式,但每次看到我都不免嘴角抽搐。

“……纔不是啦!”

對於我的說法蘇兔棉鼓起了臉——

見我和會長談話完畢後,蘇兔棉打了個哈欠,不情不願地……飄在了空中。

死心吧!我這次說什麼都不會給你騷擾我的機會!

打斷森蝶的話後我把目光轉向蘇兔棉。

而會長可是管理了魔法少女十幾年之久,他能堅持到現在還不辭職簡直是比魔法少女這一存在更加珍稀的奇蹟。

黑光宛如黑洞般將光芒、聲音、物質統統吞沒,最後形成一朵妖冶的黑玫瑰。

轉瞬間黑繭破碎,冷豔的少女神祕而高貴。

相較於我,首次見到這個世界的森蝶明顯呆滯了更久。

但爲了解除這個誤會,我只能強壓下怒意,心平氣和地向會長解釋緣由。

蘇兔棉滿意地點了點頭,指着那塊石墨烯塊繼續說道。

誒……森蝶居然怕鬼啊?不過這個樣子意外的可愛呢。

“那就開始了哦。”

但森蝶似乎對此並不滿意,只見她手掌虛握,半透明的石墨烯塊中央頓時出現一股漆黑至極的光芒膨脹、綻放——

“……都叫‘魔素真空’了,還能有什麼效果?”

沒錯,就是這麼蠻不講理的道理。

“我倒是認識一個可以通靈的魔法少女……要幫你介紹一下嗎?”

蘇兔棉不高興地撅了噘嘴,而森蝶依舊滿臉驚恐。

“爲什麼你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期待?”

青黑色藤蔓無聲無息地將她包裹,形成與這色彩清亮的草原格格不入、彷彿能吸收一切色彩的黑繭。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高遠湛藍的青空,白色方形枕如雲朵般在空中輕悠悠地飄蕩着,正空中懸掛着一顆散發着白色光暈的兔子形狀的太陽。

雖說這裏是夢境世界,但倘若那塊足有四五人高的石頭是鑽石,那它的價值還真是恐怖……

不過真正被嚇到的只有森蝶——

“哪有哦……如果像洛謹你一樣,直接解除我的變身狀態,那這個世界不就消失了嘛。”

“這就是毀滅……如此美麗的毀滅。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石墨烯?怎麼可能!”

“你的‘魔素真空’是不是還有其他效果?”

與他相比,店長根本是協會會長中的敗類!

“因爲這裏是我的世界嘛……只要我想,就沒有造不出來的東西哦!”

“不要!”

她懷中的枕頭忽然如熾日般煥發出極致的白光,純粹卻不耀眼,不會給予任何疼痛,如同陷入夢鄉般誘人放鬆。

“……”

會長的處境的確令人深感同情……我與魔法少女打交道不過一個月就已經心力憔悴。

會長一提起這件事我就對遠在森水市的某個傢伙滿懷怒氣!

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最後卻嘆了口氣,將話題引向森蝶。

“倘若能讓全世界一起觀賞這份美麗……”

森蝶驚疑不定地看着蘇兔棉,顯然不明白協會爲什麼會找她來測驗自己,而蘇兔棉很快就用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呵呵,沒輸就好,沒輸就好。”

“這莫非是鑽石?”

“洛……洛謹!你後面飄着的是什麼東西!”

“你認識那塊石頭?”

“你又不是不知道,魔法少女的事哪有不麻煩的,這些孩子就從來沒讓我省過心,她們哪怕能有你十分之一的老實,那我們的工作也會輕鬆許多……”

儘管森蝶對於石墨烯的特性一清二楚,但對於自己是否能夠毀滅掉這個理論上最硬的物質卻一點都不懷疑。

視線下移,一望無際的青色草原高低起伏,隨處可見的白兔閃動着赤紅色的眼眸,不遠處的草坡上盛放着一簇簇兔頭狀的花朵。

比起石墨烯,對我來說森蝶的知識量更加不可思議……她真的跟我同齡嗎?

“既然你知道那是什麼,我就不用解釋了,理論上來說由純粹的石墨烯組成的石塊就是全世界強度最高的物質呢。我聽說你的魔素特性是‘毀滅’,所以就想知道你能不能毀滅掉它?”

見我這麼說後,會長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無奈。

“還要繼續測驗嗎?我上次不是隻用了一次能力就結束了嗎?”

“真的不是幽靈嗎?”

“還是趕緊開始測驗吧。”

尤其是她還抱着枕頭,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在空中睡着……

對於這個安排我十分滿意,會長稍微喝了口茶後繼續說道。

“這裏……是我的世界哦。”

這時一直負責陪着森蝶的年輕女性,找來手帕擦拭森蝶的裙子,隨後開始介紹蘇兔棉的身份,並表示接下來的戰鬥素質測驗將由她來負責。

來到客廳時,原本優雅地喝着紅茶的森蝶瞥了一眼我,手就開始劇烈抖動,紅茶灑在了黑色洋裙上,原本就白皙的臉蛋嚇得更加慘白,眼眸中甚至都滲出了淚花。

“可是還不止這樣吧?讓我再試試其他的……”

而他似乎也早就從店長那裏得知森蝶的情況,所以聽完後就微笑着接受了。

“不用驚訝……魔法少女的能力本來就五花八門,所以能夠創造出一個獨立世界也不算奇怪。不過就是因爲她擁有這個能力,所以才適合來測驗魔法少女哦,在這個世界裏無論你破壞了什麼,她都可以修復呢。”

“真可惜呢。”

“嗯……好厲害!”

於是森蝶下意識地靠近了我,目光中充滿疑惑。

“……那個委託有這麼麻煩嗎?”

不過對方畢竟是其他協會的會長,就算我心有不滿也沒法表現出來,所以直接奔向主題——

石墨烯?那是什麼東西,作爲準高中生的我還沒接觸過那麼高級的化學啦!

這就是蘇兔棉的魔素特性——夢境創造。

並未發生任何碰撞的聲音,魔槍如同刺透棉花般將理論上最堅硬的石墨烯塊洞穿。

一陣彩色的風拂過草原,這幅光怪陸離的光景瞬間生動起來。

然而森蝶似乎知道這東西的來歷,以至於神情相當難以置信——

她無比陶醉地向森蝶介紹着自己最安適溫暖的家園——

“你在意的居然是這個嗎!”

“魔素特性的名字還不都是自己取的嘛。不過你這個能力已經超厲害了,要是再有其他效果好像也說不過去呢。”

我也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還是再試試看森蝶的其他能力吧。”

“呵……我覺得不必了。”

森蝶突然插入對話,我轉頭看去發現她依舊是那副中二病發作的狂狷神情。

她遙遙地注視着天空,眼眸中的光芒的極爲凌厲。

漆黑、混沌的氣流在她身旁流轉,那柄漆黑的魔槍再度出現,並如雷霆般刺向天空,瞬間化作一個黑點。

緊接着以那黑點爲中心,天空開始漸漸崩潰——

“誒……”

蘇兔棉愣愣地注視着那些從天空中落下的碎片,她創造的夢境空間開始坍塌,而一旁的森蝶還狂傲地說着——

“哼……果然在我的力量面前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存在。”

“不……不會吧……”

似乎是想去修補天空,蘇兔棉揮舞着小手,做出捏泥巴似的動作,但天空依舊在持續崩塌……

“……嗚……嗚嗚……”

察覺到自己無法修補天空後,淚水瞬間浸滿眼眶,蘇兔棉緊咬着下脣肩膀陣陣發抖,可愛又可憐的模樣與滿臉邪惡笑容的森蝶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

“……嗚……嗚哇哇哇!”

終於忍不住這股巨大的悲傷,蘇兔棉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

彷彿與她的淚水互相映襯,天空中漂浮着的白色方形枕突然凝聚在一起,如同烏雲般遮住太陽。

轉眼大雨傾盆——

“這還用問?當然因爲你把她的世界弄壞了呀……”

“她爲什麼在哭?”

“難道她不能修好嗎?”

這麼一想我都要哭了啦!

並非是對現狀絕望,而是對自己絕望——爲什麼偏偏只有我可以解決這種事啊!

發覺自己做錯事的森蝶滿臉驚慌,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蘇兔棉,竟然也咬住了嘴脣,充滿愧疚的眼眸中隱約閃爍着水光。

誰能想到好好的測驗竟然會發展成這種狀況,眼看着束手無策的兩人都打算靠眼淚來逃避現實,我不由得感到絕望。

這種說法總感覺蘇兔棉跟玩具被人弄壞的小孩子似的……但的確是差不多吧?

就像我與森蝶第一次見面時被破壞的禮裝,禮裝是由魔素構成,既然禮裝無法用魔素修復,那麼同樣由魔素構建的夢境空間自然也是。

“大概被你的‘毀滅’特性沾上的東西都會真的毀滅吧……”

突如其來的大雨終於讓森蝶恢復清醒,然後她看着在空中哭得身子打顫的蘇兔棉,茫然地眨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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