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生才有青春恋爱可言(1)
《大学生没有青春恋爱可言。》 · 苍蓝星与艾露猫 · 1.1万 字
背完几十页的单词,补习班就进入了第二模块。
说是第二模块,其实还是在训练写作而已。只是由于背诵单词花的时间实在太多,我才擅自将其单独划分出来。
方法还是老样子,严望雅先生先讲授方法,周枕夏弟子将其付诸实践,最后提交上去接受批改。
目睹着这一过程,我不禁想起古代的私塾教育。如果有一把戒尺放在这里,恐怕周枕夏的手背早就遭殃。
顺带一提,临遥先生早在几天前就陷入职业倦怠,做最多的是刷短视频、玩手游和发出傻笑声。有时她会与同僚分享,不过最后总以失败告终。
黎集庚带着笔电栖息在教室后部。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外放游戏音?而且学校要是向学生征收电力税该怎么办?
总之,大家依旧在做着与专业无关的事情。
我当然也是一样哩,猜猜我在做什么?
接下来揭晓答案!我在摘抄墙壁上的句子。
有不少真的写得很好喔!很显然,这都是学生在上课时写下来的。背后的原因也很显然,怎么说明呢?从前有过人在狱中题壁,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上班族之所以在工作时偷懒溜号,想必也和我们这些学生一样吧。
不过,那是已经工作几年的人才爱做的事,所以说现代大学生的思想其实超级前卫。
老实说,毕业后比起考研我更倾向于工作,因为能拿到薪水。不过目前考研人数水涨船高,大家似乎都愿意多当几年学生。你们小时候就没说过「好想长大」之类的话吗?
我倒也很清楚上班的痛苦,尤其是在林辅导员倾倒苦水之时。我的姐姐在高中就对语文颇感兴趣,立志要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然而现在的她似乎过得并不快乐。
边看边抄,我有种回到高中的缥缈感。苹果在忙着配合地心引力,果蝇则是被关在瓶子里不断繁衍后代。
啊!下课铃终于响起,可先生怎么还是慢动作?
我习惯性地转身,想要通过聊天放松自己的括约肌。
然而身旁并没有人,我和同桌在高考以后就再也没有过接触。他就读于某知名大学的中外合办学院,大约会在明年出国深造。
真不错。
既不用读研也不用工作,这个选项可真不错。我该去哪里留学呢,日韩还是欧美?
「哈、哈哈……是这样么,那我就再说一遍……」
「身处经济学院这个集体里,我们要同心协力。那么大的教室,供两波人使用也是绰绰有余的。」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啊,我刚好是社长,非常欢迎你来。」
不知何时黎集庚已经成为了我的新任同桌。说到最后,他微微转过笔电,指着对话框中的洋文问我「能否代为翻译」。
周枕夏重新打起精神。她有一颗坚强的内心。
「没什么啦。」
「所以先正面回复刚才的话!许多大学生只会在有好处时想到同心协力,什么『集体荣誉感』更是胡说八道,我的说法有哪里不对吗?」
「对了,你知道吗?学院刚成立了爱心社,有空我想要去那里参观。」
反正墙上的好词好句摘抄完毕,窗外的景色也不算好看。
临遥卷起稿纸敲过来。在你看来应该是这样?她和你讲过自己会合气道?
「没事啦,我写英文字还是挺好看的。」
说着,周枕夏举起手上的稿纸向我和临遥展示。那些英文字母弯来弯去,完全不知道好看在哪里。不过临遥倒是「啪啪」地击起掌。
临遥嘴里念叨着「一、二、三、四」,一个接一个地把文具放在周枕夏手边的空白处。
「嗯?补习?你不是找过爱心社帮忙了吗?」
周枕夏用尽最后蓝量施法,但却被加上沉默状态。
「那个……林檎同学,你有在听吗?」
没等对方回话,严望雅就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我的怒气值不断上升,但对方的大哥位却于此时登场。
「啊~~是我自告奋勇要帮助周枕夏同学的,毕竟我的英文水平还算不错。」
不不不……我不是在说你的教学方式有问题啦,毕竟这里是中国。呼……这女的真是有够可怕,为什么会投来那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视线?
「不是那个意思。你的想法太偏激……而且我也常参加志愿活动,如果你对学院氛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来政经系或者爱心社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改善的。」
于是,我达到危险温度开始炙烤。
「你也知道是在你看来喔?」
严望雅的语气听上去颇为不满。
「周枕夏,你怎么会在这里?土木工程学院不是在东边那栋楼吗?」
「肯定是惹她不愉快了吧……不应该质疑教育者的指导方案的。抱歉,牵连到你们。」
「没再找?为什么?」
哇~~她竟然有在关注我……我在激动个什么劲啊?
吵死了,去死吧――我讨厌成语,所以在心里来回咒骂。
「啊,我有点太激动,所以没能听清楚。」
更何况,严先生的那套说辞实际上大都出自于高中英语老师,所以我多少有所了解。
「你遗漏了两样东西,磨砂橡皮和英文字帖。」
沈暮山使用技能『羊灵生息』……等等,他玩的游戏是和我们同一种吗?
「我、我刚才的话哪里有问题?」
他还是那样,对集体有着别样的执念。
「我说,今晚就把自习教室让给我们好不好嘛~反正你也不差这一晚啦。」
「没那回事啦~小雅她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更没有牵连我们这种说法。」
走至教室前部,我被可爱的周枕夏吸去了视线。不过临遥推门而入的声音实在太大,没办法……只好看过去。
「这……」
呃……为什么同样是弯弯扭扭的字母,她写出来的就让人觉得很美观?
「我……是来补习英文的,学姐。」
「对、对不起!」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扯起不相关的事,严望雅皱起眉头。然后,她撕下一页稿纸,洋洋洒洒地在上边画下几笔。
「所、所以说,不用在这上面纠结啦。」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想要抢过你的话。
「谢谢学姐,我会努力的。」
「是因为效果不太理想,所以才……」
通过各种渠道获取情报,在对方进攻前占据位置,成功断球以后发动反攻,我真适合司职后卫。
「哈?你在说什么?难怪绩点那么低,不是教授好心你连一科都过不了吧?」
临遥说完后脱下水性笔帽。
「说的不错。她早晚会回来,你先把字帖写完。」
「『同心协力』?说的倒是好听,举办活动时报告厅连位置都找不到,事后打扫卫生的却永远只有固定的几个人。这就是你所说的『集体』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
不过,我却是这么说道。
「临遥,你居然会来上自习哎?真不可思议!」
「别吵架,只是一间教室而已。」
于是,周枕夏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
「没什么问题,至少是在我看来。那个女的如果真的生气,可不会只是掉头离去。」
拜托,你认真的吗?那可是严望雅,不知道她已经在心里骂了多少声「差劲」或是「低能」。
随后传来阵阵附和声,像是「这个点不该有人啊」之类的。我望过去,是叽叽喳喳的苏光凝女团和沈暮山经纪人。
「先让我看看这份讲义……哇!也太多了吧?」
算了,既然下课就应该去趟洗手间。
「苹果君,这部美少女游戏真的很不错,没有心的机器少女最终领悟到何为爱情……唔,如果能省去自己翻译的过程就完美了!」
「我是在别班上课。晚自修的话……二年级的学生其实可以不参加。」
不过作为C位的苏光凝倒是仅向这里点头示意,并没有说些什么。顺带一提,我当然不在她致意的对象中,更不用说溺死在美少女海洋中的黎集庚。
「哎~自习教室里竟然有人!」
一个女生如此惊呼。
「扫兴男,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快点过来一起啦。」
一边说着,苏小姐皱起眉毛,朝更早被沉默的临遥看去。
多?你的容忍度未免太低,原版的页数约是这个的三倍多哩!
可恶,还出国念书呢,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黎集庚……你这家伙,那么快就中断我今日份的白日梦。
「喔,好吧。」
「我……我的意思是,字什么的以后可以再练,重要的是练习写作……对吧?」
我提醒黎集庚可以改成英文,他听闻以后十分激动,似乎是用足力气猛点鼠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现宝箱。
「嗯,那是因为……」
临遥马上立正道歉。
一听就明白她是陷入窘境……
「这种字体并不适合于日常写作。」
哼!这招对我可不管用喔。
但是,这里不是高中而是大学。
「嗯?」
临遥边说边提笔写了起来。
只见跑腿回来的她手提塑料袋,里边的东西「咔哒咔哒」地互相碰撞。露出一截的稿纸提头竟然还印有校徽,超蠢的。
苏光凝使用吹风、陨石加半月波(注:指游戏DOTA中的角色卡尔。)的三连击,周枕夏的血条差点见底。没办法,敌人的等级压制太多,换我上场也无法弥补。
「嗯!对,就是这样。枕夏我也来陪你。」
即使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沈暮山也没有生气,而是朝我露出微笑。
然而,钟表刚刚转过十二分之一弧度……
「……算了。临遥,接下来由你负责。」
沈暮山被我的DPS所震惊,隔了一会才重新开口。
就在我比较两者优劣之时――
沈暮山干笑两声。他也还是那样,对待任何人都是无差别的温柔。
周枕夏的声音怯生生,不过还是看着严望雅把话说完,她还真是聪明勇敢。
「我知道我知道!要写那种印刷体对吧?高中老师都是这样讲的。」
我感到十分不解,字帖对提高写作水平有何帮助?望雅先生一点不懂得体恤学生。
「不错?想了一下,我在英文课上从没看到过你,晚自修好像也一样。」
「这是圆体字吧?枕夏你好厉害喔。」
她站起来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门后。
然而,温柔待人的前提是温柔待己。通过伤害自己换来的温柔,只不过是自我满足自我感动,我想那才是林辅导员提过的大二病。
喂!你是来找茬的吗?话放在前头,我最讨厌智力低下的笨蛋,其次是没有礼貌的莽夫。蠢货!JERK!馬鹿者!
好!点到为止。这套『纵火盛宴』加『恒温灼烧』的连招怎样(注:指游戏英雄联盟中的角色机械公敌。)?
在我想要抢过讲义开始阅读时,临遥却收起表情向门口方向望去。
周枕夏不安地看过来,语气也相当局促。
没办法,只有我还存活。队内大哥严望雅早早离线,黎集庚也只知道挂机……这队伍超烂的。
「其实我已经没再找爱心社帮忙了……教室也是我提前预约好的。」
临遥坐在旁边又开始刷刷写字。
「就是!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我?美少女游戏明明也有思想深刻的。」
球迷黎集庚为球员高声喝彩。
「……」
沈公子像是烦恼似的抵住额头。哈,叫你喜欢当老好人,现在遭殃了吧。
「切!搞得全校只有一间自习教室一样,大不了去校外的就是了。暮山~我们走~」
我的S属性才爆发,就被真正的S女王压抑下去。
瞧瞧这女的说的什么话。你有那个闲钱给我好吗?我绝对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且,你身边的家伙虽然也姓沈,但可没有聚宝盆。
尽管没有,沈暮山还是想出解决方案。
「不,听我说。这样好了,举办一场比赛,你们获胜的话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们获胜的话就双方共享这间教室。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鬼?这规则对双方未免太不公平。
「暮山,你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我们赢了不让他们走?」
苏小姐的头脑难得正常一回。
「你来决定比赛内容吧。」
沈公子却越过小姐直接问我。
可恶,这种被强者怜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跟班也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仿佛笃定无论什么比赛他们都能赢……
那么,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
明明是我决定要比什么,为什么反而是沈暮山带领大家来到比赛地点?
这也没办法,毕竟大学里的体育课我没上一节,不可能知道乒乓球馆在哪里。
「沈哥!你好久没来了吧?球拍上的反胶都要脱落了。」
这时,我的衣角又被拉住。
「暂停?你是教练还是裁判?为什么要听你的?」
哈?怎么可能?第二回合就能接住我的发球?这个露肩女分明连运动服都没换。
总之,场馆气氛和观众情绪都被点燃。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不过立马就感到后悔。
「怎么了?桌游比拼的是脑力,我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才说这些……我!就是力量的化身!」
我使用拉梅兹呼吸法不断吸气、吐气,不过肚子还是痛得厉害,心脏更是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番话表明,她的实力不弱于我。
「什么嘛~~明明是把规则改得更有利于对方。他本来就打不过你,要是连女生都打不过的话,哈哈哈~也没必要比下去了吧?」
周枕夏拉住我的衣角,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我差点就要坠入情网。
「喝!」
「人家是在故意让球……」
拿起球的一瞬间,我听到细若蚊吟的气声。原来是小步跑到观众席坐下的临遥,她正偷偷朝这边投来视线。
我虽不叫「楠雄」,但也如此回复她。
黄色小球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线,但刚开始下落就被猛抽回来,我甚至能听到空气撕裂的声音,好可怕。
如果对方只有苏光凝,或者我方只有临遥,事情绝不会发展成这样。因为她们都爱问人意见,无法离开团体独自生存。
「可以个鬼啊……」
观众为孔雀开屏欢呼。这个女的……竟然还玩战术,我们就对拉到有人来上课不好吗?
如此狼狈的回球角度自然不可能刁钻。开屏孔雀轻松地判断出方向落点,用反手加力将球搓来。我无奈之下也换成反手,可是却并不擅长,只能做到推打过去。
「学长……」
「对……对!我就是教练!要和队员讨论一下打法!」
转头看去,是紧握双拳满脸坚定的周枕夏。
「你白痴吗?哪个队伍会请你当教练?你以为我们是在玩换装游戏吗?」
「嗯?赛制是KOF,输家才需要换人。」
但我要证明,有许多事只需一人便能做好,不需要多余的同情与帮助。无论是谁都有不同的好球区,一定可以找到自己擅长的位置。
不是我自夸,高中时期我虽选修足球,但却成日翘课去和朋友一起打乒乓。体育分数是很低不假,可多亏那点我才在击发球上颇有心得,还拥有制作球拍的经验。
我急得浑身发汗,但早已就位的沈暮山却是气定神闲,这点更加可恶。
也不知是否猜到我的想法,露肩女露出狰狞的笑容。
临遥满脸担忧之情,趁捡球的空隙跑到台旁说道。
「大家觉得派谁先上好?扫兴男可以吗?」
我吓得手一抖,球拍都差点掉下来。帝国の林檎,OVER。
「光、光凝!能……能不能暂停一下?」
我和她一左一右,像赛前热身那样对拉几回合。突然,她反过球拍,朝中路打来一绵软无力的球。我判断她体力不支,便使足力气将球向球台右侧抽去。
「那个……你同意吗,苹……林檎?」
KOF……这不是完蛋了吗?我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尖锐的笑声。
反观我方,才是符合年龄的一帮人――在有人发声前啥也不说,啥也不做。
我避开对方杀手般的视线,回到球桌的正中央位置。
我接过裁判丢来的球,故技重施螺旋发球。
相较于敌方小队,我方的确是烂到极点,组员各司其职彼此毫无配合,只是一盘散沙。
我如此回覆临遥,然后开始分析目前状况。
这时――
苏光凝今天没有化妆,脸部以夹杂粉红的鹅黄色为主,但反倒散发出一股无法阻挡的健康气息。她的卷发像扇子那样挥来挥去,抛去性别也可以比作开屏孔雀。
「……加、加油!」
临遥的脸颊泛起红色,拾起地上的球这边狠狠一甩。小球完美击中我的额头,发出清脆程度不亚于击中球台的「啪嗒」声。
乒乓――球以更快的速度飞越过网,在我方左区弹起以后落到地面。
临遥的行为不难理解。她和苏光凝的关系更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支持我们,她的情商很高。
苏小姐竖起眉毛重新使出三连击,但这次临遥却抵挡下来。
「哈哈哈~暮山,放过这颗烂苹果吧,单方面虐杀太无聊了。」
我早已不会为过去的事情感到后悔。
「放马过来吧!」
「违反规则是NG的。」
「所以就换我上场好了~正好我也想打乒乓球了。」
「好球!」
「那球犯规了吧?有没有?有没有?」
于是,这下换我――帝国の林檎,出列!
你说谁呢?我投去愤怒的视线,但声源――也就是苏光凝压根没发现,拿起一副球拍继续说道:
「这可不妙……」
「你才白痴呢!白痴!笨蛋!扫兴男!」
而核心队员沈暮山虽不是体育生,却胜似体育生。只见小团体成员围一圈将手堆叠,发出响亮的打气声,宛如在举办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我说,二十岁的大学生能不能成熟一点?
好吧,不难发现是我轻敌。早知道就比赛打游戏……但是现在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哈、哈、哈、哈!就由我帝国の黎集庚来打头阵,汝等~看好了。」
身为孤零零的一个人,能有迈出头步的勇气,我就已经赢下太多。
「……我会赢的。」
「毕竟这既是委托,也是约定。既然答应下来,我势必会陪你走到最后。」
露肩女一声呐喊,将球发向右侧。
「帅!苹果君,帅!」
「加油!学长,我相信你能赢!」
几个脖挂毛巾的肌肉男走过来,然后是身材修长的运动女,令人惊讶的是跟班们竟然也加入到这段对话中。不……他们只是社交能力太强,才不是也经常来这里玩。
去和他们而不是我讲这些啊!再说我是因为忘记选课时间才选修健美操,拜托你说清楚好吗?
「你这家伙……」
不难发现,现充茶会无论时间场所都能开始。不说还以为是在为进军奥运会做准备,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来念大学。
「咦?他打得好像不错嘛~~」
「嗯?」
「苹果君,选修健美操的你要如何与她为敌?这比赛真不划算,赢下来会被说『男生赢女生是应该的』,可一旦落败就会遭受大肆嘲讽,唔……」
「你选修的不是排球么?还有我们比的是传统体育,你能不能不要模仿桌游角色说话?」
不过,她的确和那位一样善良可爱。
我感到一阵眩晕。待我回过神来,场上的比分已经变成了零比十。
黎集庚说罢喊着奇怪的口号冲向球台,嬉闹声嘲讽声随之响起。
「一点也没有。实际上,我上一次打乒乓球是在小学。」
所幸死气沉沉的氛围没保持太久,我们就不得不开始讨论,原因是对方已经决定让王牌首发。
我的心跳速率恢复正常,也做好单打准备。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女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应该打的过吧?应该吧?
我无奈地合上眼皮,睁开以后发现沈暮山已经在和队友击掌庆祝。
我充满气势的话语似乎很有效,包括苏光凝在内的女生发出刺耳的笑声,口里还说着「他几岁啊?」之类的话。
安慰完垂头丧气的黎集庚,在心底为他取个『乒乓腐乳』的外号以后,我松下一口气。
孔雀当然不会放过破绽,直接开始正手大力拉球。
话说回来,原本双方的人数比还只是四比五,结果到这里后就不断有穿运动背心的男女向沈暮山打招呼,你平日里有在兼职经理吗?
乒乓--
「呜哈哈哈哈哈!那家伙连发球都能失误,太逊了吧!看我反超比分。」
「你就不能默念吗?对方都快要憋不住笑。还是说你很有胜算?」
「我们……会赢的吧?」
――砰!
该怎么办呢……要不然就假装自己肚子不舒服吧……但他们绝对愿意等我回来,可恶……
田忌赛马这种方法虽然老土,但一直很管用,难点在于会伤害劣马的心灵。所以谢谢你,黎……不,是乒乓腐乳。
这次她在一开始就主动加快节奏,我抵御不住她的胡乱变向,再次以失败告终,比分来到一比三。
「忘记告诉你。我中学入选过市乒乓队,学院的女单主力也是我。」
搞什么?那发球也太中二了吧――没来得及这么想,我就连忙冲过去接球。这一球速度不快但旋转极强,所幸落点比较靠后,不过我还是把手臂伸到最长,才得以将球击回。
唉……你又不姓「てるはし」,老天爷不会无条件满足你。
「呃,你们怎么不换人?」
乒乓球馆霎时变得吵闹起来。先前提过的那些体育生虽然不认识我们,但也毫不吝啬地同其他观众一起送上助威与呐喊。不过和真正比赛一样,其中难免夹杂唱衰质疑之声。
乒乓――我将球高抛以后击打出去,以摩擦的方式发出一记螺旋球。苏光凝虽接到球,但却压得太低,我顺利拔得头筹。
沈暮山寻思一会后征求我的意见。还有,亏我和你念一所高中,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痛死了……我不认识你这个教练,赶紧闪开。」
我边抚摸额头边示意对方离开,可临遥却不以为意逐渐走近。喂!再靠近一点就要爆炸了喔。
我再次示意她看眼球台另一边。只见苏光凝的嘴角和眉毛不停抽搐,金色的卷发似乎有燃烧起来的趋势,想必她是对临遥替我解围感到不满。
突然,响指的声音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我也认为需要稍作休息。你们拉球拉的太猛,为这种事扭伤脚可不划算。」
「也是呢~~~暮山你真是温柔,连这点都有考虑到。」
「哈哈……」
沈暮山发出苦笑。这个露肩女果真担心受伤的话,怎么会像那样疯狂乱打。
沈公子说完,双方队员便离开球桌,回到各自的休息区。顺带一提,苏光凝在转身前投来相当凌厉的眼神,就像钢筋水泥地上的孩子王那样。
「扫、扫兴男……我问你喔,你有自信能胜过光凝吗?」
临遥没有和我一起坐下,而是捏着裙摆站在旁边。
「老实说,没什么自信。」
在她的面前我不需要再逞强。
「哎~~那要怎么办?!我刚才查了下,学院还真没有空教室……离学校最近的自习室在哪……我再来查查看喔……」
「笨蛋啊?输了也只是共享而已。而且你有那钱不如多买两条裙子,短一些的更好。」
「超短裙我也有……你、你在说什么啊!恶心死了扫兴男!你这是在性骚扰!」
实际上比起超短裙我更喜欢长百褶裙……那种事怎样都好啦。
没有理会临遥的大叫,我换回原来的话题。
「你不是自称教练么,想点对策出来好吗?」
「唔呵呵呵,虽然因天妒而落败,但我还有第二技能遗计。」
临遥惊呼一声想要抱住严望雅,这次却被对方侧身闪开。
「所以说,你和那个男的即将组队上场?」
「我申请改成双打!」
「呃……不是那样的。」
「没错,就是体力!那个S女王的力量虽然大得吓人,但论体力终究不是林檎你的对手。」
为什么总是对方的王牌为我们解围……
「无可奉告。」
「『因为我们是朋友』,对吧?抱歉,我永远不会和一颗苹果成为朋友。」
「『你们』?林檎同学,你把自己当活动总负责人么?」
沈暮山一边抚平拍面一边提问。
「就是~不要扫我们兴啦临遥。」
「呜……一定会有办法的,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帮到别人……啊~~难道说要认输吗……这种事我才不要呢~~可恶。」
「认输?谁和你讲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方法总比问题多。」
远处传来露肩女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他们竟然把中场休息用于闲聊,你的职业精神去哪里?
没等那张嘴对我展露獠牙,临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过去抱住严望雅。她已经承受太多压力。
「林檎同学,请尽可能简洁地解释当前状况。」
「看起来是这样子。」
然而,就在我拍拍膝盖为下跪做准备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你、你怎么会知道?莫非从一开始就在看吗?」
「小雅的笔记!我也想看……哇,有好多种颜色的便利贴,好漂亮喔!」
「想不出战术的教练留着才奇怪吧?」
「喔,好的!」
「是啊……我没怎么打过乒乓球,大概只能拖扫兴男的后腿……唉~~」
孔雀再次开屏,我严重怀疑她接下来的话会是「之后再找你算账」。
我回呛过去,然后放低声音对临遥说道:
只见冰之女王竖起眉毛,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
小团体里的女生说道。哈哈哈!成天骂我扫兴男,自己终于也遭殃吧。
「受不了……那么你先思考。周枕夏同学,接好这个。」
我被严大小姐的眼神吓得慌忙改口。不过那眼神这次其实没有那么冰冷,甚至透露出暖意。
严望雅很快理清局势,如此问到还不肯松手的临遥。
「太好了!我们有希望获胜了!」
「怎样都好啦,反正他们多上一人也打不过我们。都怪暮山你实力太强啦~」
「别吵别吵别吵,这里关键你别搞事。」
也罢,至少我是唯一有获胜希望的,权把这话当成范围伤害好了。
临遥深呼吸一口,用稍微低些的音量呐喊:
「你马上只需防守好自己那侧,做到尽量不丢分即可。变速,进攻之类的事就由我来。」
十几秒后,临遥拭去最后几滴泪,牵起严望雅的手回到这里。
「我也申请改成双打。」
说完后我叹出一口气,认清现实的临遥和黎集庚也叹出一口气。
随她便,我还不想和一块冰成为朋友呢。
我本想推一下临遥的背,但她今天穿的太薄,连内衣轮廓都能看到,于是只好作罢。
「小雅~呜呜……呜呜呜……」
「你被开除了,赶紧去求原来的队伍收留你。」
总不能和她讲「三十六计走为上」……
「怎么可以又把整件事交给别人去做……扫兴男你一点没变呢,还是那副自以为是、喜欢自虐的恶心样子,把别人都当笨蛋赶走后自己做完所有……哈哈哈~~~~」
「啥?」
「我觉得可以。男女双打更有观赏性,也能锻炼集体精神。」
严望雅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不停抚摸临遥的脑袋,任由对方的泪水沾湿领口。
不过,她却放下修长的手臂,投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挚笑容。该用「傲娇」来形容这种行为吗?不不不……这词当今并不讨喜,而且我想她只是单纯讨厌我一人而已,因为她并没有否认其他人是自己朋友。
「那帮人和我们争抢教室,商量以后敲定通过乒乓赛来决出使用权。开始是单打,现在即将换成混合双打,大致就是这样。」
不要抢我外号――这么想着,我快步走至临遥身边。
苏光凝很强硬地表明拒绝态度。
严望雅听完以后扶住下巴,过一会后叹出一口气。
「就~是,就~是!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发生了许多事。等等,你跑遍整个学校?」
「唉……林檎同学,你果然还是那么没用。」
「我高中时期的英语笔记,上面记载着你必须要复习的知识。」
「临遥,你闹够了没有?先让我和那个男的比完。」
「不可以。」
「尤其是你们……真是的,不了解学校的占地面积么?」
「……」
「说的是没错。但你们也能看出来,比赛节奏完全由对方掌控,她变一次向我不得不耗费几倍的体力去接。换句话说,体力并不足以弥补技术上的差距。」
「姑且说来听听。」
于是,我清清喉咙开始解释局面:
「那一开始别走不就好了,你到底跑去哪里?」
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入口处。抱起双手的严望雅正一脸不悦地站在那里,乒乓球馆的室温都要下降好几度。
「没错。」
「就~是,就~是!双打好看多了。」
严望雅将一个书状物体丢过去。
我正想让黎集庚或者周枕夏名正言顺地上场捣乱,却惊觉整个场馆陷入一片寂静。
「对啊对啊,扫兴男的体力很棒呢……竟然愿意剪一整天的视频,大学里没有第二个这么笨的人了吧……」
「这边由我和光凝来打,你们就决定是临遥同学加林檎同学的阵容吗?」
临遥相当释怀地大笑一会,迈向敌方队伍的步伐无比坚定。
临遥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完全没有让别人听见的意思。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说哩。
「这个是……」
「什么?」
纠正,是你们怎么不去表演川剧?
「快点走啦……」
束起后发的严望雅只是注视着前方。
「哎?小雅要替我上场吗?」
……你说的太难听啰。
临遥毫无淑女气质地转身,同时更加毫无淑女气质地踩两下地板。我注意到她的眼角亮晶晶,就快要有小珍珠落下。
「你们还要多久?我们都快要聊到明天午饭吃什么。」
「你……在哭什么?衣服会被弄脏的……」
跟班们接踵喊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擅自篡改规则,而且古文真讨人厌。
「哼,我知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沈暮山挤按肩膀准备上场。苏光凝也立马变脸,吆喝着「快点快点」为他贡上球拍。你怎么不去表演川剧?
「你在做什么?」
严望雅来回伸展五指,然后转身盯着我说道:
听到教练一词,黎集庚发出恶心的笑声,装模作样地加入对话。你是想把牌发给谁?
「真拿你没办法……」
无所谓了,她肯听下去我说的话就好。
「不、不要!」
临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那时候真是闲得慌……啊~我说错了对不起呢。」
「怎么说?」
苏光凝发出令人不舒服的高音,整个观众席也「她在说什么?」「开什么玩笑?」地喧闹起来。
「……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是因为单打输太惨吧。」
「……先放开你的手,我要活动一下手指。」
「群聚在这里是要怎样?」
「是说,我也要上场!来混合双打啦。」
「谢、谢谢学姐!」
「……你给我点时间。」
眼看我们要淹没在反对声中,这时――
「对于你们愿意陪我的朋友,还有……嗯……下属一起锻炼身体,我表示由衷的感谢。」
严望雅扯下球拍上的薄膜,将花朵绽放般的微笑展现给对方。那笑容实在太过美丽,连我都不禁看得呆住。
「谁要你的感谢?那种话等到被我打败后再说也不迟。我不相信你的球技能和学习一样好,绝对不可能!」
苏光凝自我催眠般地连喊几声「不可能」。她一把脱下露肩装,里面竟然是件运动背心。这搭配未免太奇怪,我果然理解不了时尚。
「呵,这句话回敬给你。我也不相信你的球技会和学习一样差劲,所以请你不要轻易被我打败。」
是啊,谁规定学习成绩一定和运动能力成反比例?这说法真是荒诞至极。
严望雅发出冷酷的笑声,宛如冰封王座上的女皇。老实说那种笑声在反派里更为常见,但却使我格外安心。
不仅是苏光凝,就连沈暮山也闭眼深呼吸,摆出相当专业的迎击姿势。佝偻起背的两人像是在对严望雅俯首称臣,这幅画面没有丝毫不协调感。
「我讨厌双打,更讨厌合作。因为队友往往只会拖我后腿,更不用说还是这个男的。」
严望雅不分敌我地瞪过来,害得我都想要下跪求饶。不过我也讨厌双打就是。
但是,随后她就华丽转身,用球拍指向对方说道:
「但是唯独今天,我要和他一起打到你们心服口服为止。在我的属地上造次,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你的属性原来不是傲娇,而是太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