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檎还是决定写多一点
《大学生没有青春恋爱可言。》 · 苍蓝星与艾露猫 · 4245 字
大学,是场梦境。
正如人类并不能在入睡前预知自己的梦境一般,没有升入大学的高中生,也同样无法知晓何为大学。寒窗苦读的书生,将其视为通向更高台阶的起点。浪漫自由的仙人,在此处广结良缘,于闲暇时间内周游四方。同时还有隐居山林的侠士――正如我这样的,选择归园田居,终日饮酒作乐。
当然,我并非什么怀才不遇的大家,因为刚入学时就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那便是帮助自己的小组在全院需要参加的课程中斩获头名。
之所以如此描述,单纯只是因为什么庆功晚会啊组员聚餐啊之类的我从没参加过罢了。
自梦境中醒来以后,人们也许会因为美梦破灭而垂头丧气,也许会由于摆脱噩梦而庆幸不已,大学亦是如此。回首往昔,考试挂科的确是件难过的事情,可重修并没有那么糟糕,我认识了新的学生和教授,还破天荒地读完一整本书。
对自己至今为止的大学生涯,我不感到一丝后悔,因为此乃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会否定高中时期那个成日与朋友打闹的自己,自然而然便不会否定如今这个每顿在食堂角落独自用餐的自己。
正如我不会艳羡其他大学生。毕竟,你知道的,做梦是每位大学生都会有的经历。
「中国小孩聪明」「当科学家出名」「将来做个白领」之类的话,我相信连我自己在内的所有大学生都曾经听过。
那么我便要对这些人发问:是否现在还在坚持,自己童年时那青涩的梦想呢?还是说,已经受迫于种种因素,在大学里选择了其他专业呢?
这样一想,也许我早就成为了一位现实主义者。搞不好我真的不适合待在大学里面。
不过,从某一刻开始,我重新开始了幻想,幻想自己这驼的要命的背是否真的有朝一日能够挺直起来。它预示着,我内心的某处再次发生了改变。
这便可以被称之为改悔,现在的我这么认为。
大学,是场婚姻。
正如那句名言……
我将手机塞进口袋。
夕阳下的自习教室内,除了我以外四周还有两三个人。
于是乎,我蹑手蹑脚地跑出教室。于是乎,一阵不凉不热的微风恰好吹过。于是乎,那源自于自己姐姐的苦楚一下子褪去不少。
……呃,其实我并不讨厌写这种东西啦,只是写到那里时思绪突然卡壳,刚想去网路上搜索灵感手机又没什么电了。稍微爬几层楼去活动室充下电吧。
暖气从未开放过的的学院大楼内,此刻正充斥着有些寒冷的空气。
门外,是推着脚踏车有说有笑的学生,以及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
两只手臂一齐「回来!」拉住我的后领。我边发出鬼叫边转头,发现右边的要比左边的更白一些,想必那是林辅导员的,毕竟只有年龄较大的女性才会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涂上美白霜。
「我得到批准了喔~~」
他们说,我们乃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这里越来越热闹了呢,真是令我喜出望外。今后你们一定会接到数量更多难度更大的委托。」
「我不认为这种方法是合适的。」
「……是你的功劳才是。所以,还有其他的什么吗?」
「说的没错,能和一颗苹果那样的,或许只有需要催熟的其他水果。」
「虽然很难,不过我愿意去尝试啦。」
×××
林辅导员扶着这位新人的肩膀,像是在向我们介绍似的又连拍两下。
「你的手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竖的是食指而不是中指。」
我转身继续看向窗外,严望雅垂眼读起书本,这个场景为何如此眼熟?
从包里取出充电线,将手机和插座连接在一起以后,我走至方才严望雅站过的窗边,开始欣赏起傍晚时分的校舍。
「喔,真是不得了。」
我用卡刷开活动室的大门。
这个时候严望雅大概率还待在那边,做着读书之类的蠢事。我这款手机配有超快充电功能,绝对能够赶在惊扰到她以前逃走。
和女人就是很难讲道理……
「呵……开个玩笑而已。」
严望雅同时对两人发问。没等林辅导员开口,临遥就取出一张纸,满脸潮红……呃不对是润红地说道:
「被苏光凝和她的其他朋友叫去玩了,说是要组队练习乒乓球。」
「那个人说的没有错,林老师。从结果来看,每位来到这里的学生都没有发生显著的改变。」
大学生是纯真善良的。他们满怀热血,想要凭自己的双手改变现状、创造未来。即使遭遇失败,也会咬紧牙关从头再来。
我小声嘀咕着走向会议桌。凑近一看,是张单价不超过五分钱的稿纸,上面用也许能被归为草书的字迹写着几行字,最下方则是两个签名。
「意为以注重对象发展过程中的变化为主要特征的价值判断。」
听到我决绝的回答,严望雅不悦地瞪来一眼,然后开始重新读起书。没记错的话刚才她并没有放书签进去,多么令人发指的记忆力啊。
「异议!我要行使我的一票否决权!」
「嗯……你们有听说过『过程性评价』么?」
嘀嘀嘀――
但在悲观的现实主义者眼中,所做的一切只能用来自我感动自我满足罢了。
「l-ín临y-áo遥,你的朋友。」
我果然还是不明白这个活动存在的意义。
「我才不要。」
「退学批准么……」
比起前面的迷之洋文,还是朋友这两个字更加奇怪。
当然,我并非不希望有位美少女陪在自己身旁。
临遥和严望雅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做出否认,林辅导员楚楚可怜地地眨巴眨巴眼睛,向游离在内外野的自由人林檎队员求助。
「我回来了小雅~~」
「莫非你的职阶是…『TEACHER』?」
我指的并不是临遥,毕竟她和那群人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惊讶的只是苏光凝的求胜欲之强,最近时常看见面带柔和微笑的她,原来私底下一直有在孜孜不倦的练习。
严望雅可能是回忆起当时场景,身体轻轻颤抖一下。
「你说谁?」
林辅导员并没有被严望雅难倒,而是将她的那根食指竖过来。
「哎~那是什么?」
「你竟然比我还喜欢那游戏……」
但桀骜不驯的严大小姐当然不会顺从别人,她站起来只是沉思一小会,然后露出温柔的微笑。
「都说了,我和他只是同班同学……」
严望雅的嘴角微扬,然后再次开口:
不过,我当然知道要竖食指。
一旦牵扯到这类话题,那个傻乎乎的女生必然,或者说是不得不站在我这边,所以我才打破寂静如此问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那么,就让我们有缘在这边辽阔的土地上再次见面,我先走……咳、咳!!」
「林辅导员,下次进来前请……」
「其他人呢,有过来露个面什么的吗?」
「你是在做什么?」
刚合上不久的门又被刷开。
「驳回。这里并不是联合国,而且我也可以用我的否决票来否决你。」
真是的,都怪这扇电子门太过吵闹,害得我无法如愿以偿。
所以说,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地方吧,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就更好。
「嗯?」
静坐着的严望雅朝我这边皱起眉头。
「他早上发消息讲『我要向你们推荐一部运动番剧,虽然是关于排球的』,叫我务必要来这里一趟」
「嗯……」
严望雅说这话时都没看我,临遥被她逗得又开始捧腹大笑起来。不,逗笑她的是我才对。
严望雅这次真的投来疑惑的眼神,我不禁感到一阵悲凉。
至于我的姐姐?大概会拿来一堆数据然后满口之乎者也之类的东西吧……
「我说,临遥她今天没来吗?」
拿这个问题去问严望雅或是临遥或是是黎集庚,八成会讨来一阵臭骂或是娇嗔或是废话,当然情愿回答我问题的,在同学里也只有他们。
「才没有!谁能和这个扫兴男融洽相处啦~~?」
「嗯?」
我的姐姐听到以后,对临遥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她又看向严望雅那边,样子像是在示意她说些好话。
「这是简化版的申请书,从今天开始她也是你们的伙伴。」
「……怪不得今天穿成那样,相扑更适合他。」
「简单来说便是,判断一件事情的成功与否有时并非根据结果而是要考量过程,他们也许已经有了变化,只是你们没有察觉到而已。」
严望雅一下子露出吃惊的神情。经验主义有时果真行不太通,连她这样的人都会吃亏。
单口笑声持续一阵子,临遥「呼~」的一声平复表情,抬起头仰起脸说道:
「原来是に-じ-げ,也就是你的朋友么。」
林辅导员合上门,看着我们三人说道。
迄今共有五人参与过这项活动,其中有两人已经签署长期合约。要知道连坐过许多年牢的人都有很大概率会二次犯案,那么最久不超过三天的帮助又如何让人改悔呢。
「……唉,虽然彼此之间一点不一样,但或许也正是因此你们才能相如得如此融洽呢。」
「你说谁?」
严望雅正靠在窗边读书。见到我来,她「啪嗒」一声合上书本,然后走至会议桌旁,抚平裙摆坐下。
「这也能忘…记性真是差劲……」
「……黎集庚啦,他今天有过来发病吗?」
「原本我是打算敲门的,但是忘记先前给临遥她也开了门禁」
脱机许久的临遥总算重新连接回来。
「没、没错!我们实际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那几个人离改悔也差的很远,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所以……」
她说的倒也没错啦,只不过相扑这项运动并不适合ACGN。他在一年级时曾邀请我一起去打棒球,说什么「我要在九局下打出再见本垒打,进军甲子园,成为中国的大谷□平」。拜托,打一场棒球可是要足足十八个人耶,再说你提到的那个人现在在洛杉矶打球好吗。
「我姑且算是这里的一员吧。或者说,我姑且还是经济学院的学生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墙边。
「呃…就是说,某个戴眼镜的不明生物……」
「……麻烦你多读点书可以吗?」
如果是在职场,这位边摸头边傻笑的新人已经没有未来,理由是「不懂得尊重前辈」。但毕竟我不像那些老古董一样墨守成规,所以就不去追究了。
「这个时间竟然还会过来,真令人惊讶。」
林辅导员健步走进,朝我这边露出危险的笑容,我连忙鞠躬道歉。人与人之间为何不能像行星那样被真空带隔开?
哎呀,她又在讽刺我没有朋友了啊。
真讨厌~~总是逼我把话讲清楚,这女的一点都不理解解谜的趣味性。她不应该是来自外星的电波女,要成立名为……怎么这话那么熟悉?
想必月姐她能理解我话语中的中庸之道。
「还、还请小雅和扫兴男多……多多指教!」
「以最简单的方式来放松身心。」
「感觉好晦涩的说……」
「喔…要是有朝一日高考能够不算分数,我绝对会大力支持这玩意。」
「周枕夏把笔记归还过来以后前往图书馆学习了。或许是受到你的影响,她决定不找别人帮忙了。」
「所以,你们是来干什么?」
严望雅轻笑一声,说出相当奇怪的话语。
「今天的卫生由你来打扫。」
「为什么?」
「因为我想夸你是个光荣的人。」
「他们这几年发售的游戏都超烂的!」
至少得是CAP开头的或是SQU开头的吧,我的要求不高。
尽管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严望雅并没有追问下去。她抬高下眼皮,展现出一副怜悯的表情。没等我开口反驳,她就已经跟着林辅导员一齐离开。
说不定她只是在怜惜即将被我触碰的桌椅而已。真是的,我身边怎么净是些奇怪的女性?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在哪里?
「那…那个,扫兴男,我可以帮……呜哇?!」
我将大门反锁,直到锤击铁板的声音彻底消失为止。
接着,我弯腰捡起充满电的手机,风驰电掣地打上一行字――
大学生没有青春恋爱可言。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