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河山,沈暮山也只不过是大好(2)
《大学生没有青春恋爱可言。》 · 苍蓝星与艾露猫 · 7568 字
非要说的话,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端详同性的外貌。
这家伙的五官简直端正的不像话。微微陷下去的眼窝以及浓而不厚的眉毛,为这张健康色的脸庞带来稍许西方风情。然而剩下来的鼻子和嘴巴却又不至于过分张扬,把『阴阳调和』的道理讲述的相当明白。
「可…」
没等我脱口而出下一个『恶』字,这位帅哥就十分自然地拉开椅子入座,紧接着也十分自然地把手上的牛皮纸袋放在会议桌上。
「再次说一声抱歉!其实我本想在第三节课下的时候过来,但爱心社那边突然有事所以…」
他有点难为情地挠两下那头褐色卷发,重新站起来开始取出牛皮纸袋里的宝贝。
「考虑到大家可能在口味上有所偏差,我买了饭团、三明治还有面包。」
优秀的领导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倘若教我去给拜访的人挑选礼物,八成只会去大型商场一层的特价区买上一堆临期的东西。我真适合去当传统意义上的隐士呢。
「然后是喝的东西,我看看……这杯是榛果拿铁,这一杯是…」
「这里是活动室,所以请不要擅自带食物过来。」
冰雪女王不愧是冰雪女王,即便是『帅哥+美食』这样的万能公式,也丝毫打动不了严望雅石头一样的内心。这个女的,不会真的是喝露水长大的吧?
「可是…」
「相对的,请你开门见山地说明来这里的缘由,沈暮山同学。」
换作一般的人,大概真的会被严望雅的态度吓跑。不过,这毕竟是政经系的王子大人。
「毕竟展开叙述会花上不少时间,我也有询问过林辅导员你们的安排,这些就当是我用来表示歉意的赔礼。」
可恶!这家伙的笑容为什么会如此有感染力?搞得我都想要替他说两句话。
「请弄清楚状况,我并不是因为你来的这个时间点才这么说,而是……」
严望雅正准备开始说教,却被乐福鞋跟撞击瓷砖的声音给打断。
「哎呀~偶尔不遵守一下规矩也没什么啦。买这些肯定也花了不少工夫,总不能就这么辜负他人的好心吧?」
临遥难得地能够同我想到一块。虽然听起来有点悲哀,但这话只有除我以外的……等等,在场的并不是只有我们三个吧?
严望雅像是深有同感似的轻轻点头。
沈暮山低头思索好一会,终于重新抬起头。
「我在必要的时候的确会有很强的好胜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那之前,你们有过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吗?比如说球场上的合作问题之类的。」
沈暮山看完照片,语气中的无奈又多出几分。
「倘若只是因为一两句话就变成这样,那么这个人本来就没有深交下去的价值。此乃提倡民主之社会,每个人理应有展现个性的权利。连相互尊重相互体谅都无法做到的,根本就算不上朋友。」
「就是说啊,明明直到上周末还是好好的。」
「嗯?」
「我想要改正这个问题,可以麻烦你们帮忙吗?」
「…何等扭曲的价值观。」
沈暮山轻叹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将屏幕翻转过来。
「你对朋友的要求未免太高……」
「确认一下,聊天气泡旁边出现那种红色的感叹号,现在也依然代表着被对方拉入黑名单了对吧?」
「…只有一个人除外。」
「怎么会呢。当时的大家在闲聊以后,都以成为篮球运动员作为自己的职业目标。」
「嗯~!虽然说做不到小雅那样,但我也会给出自己的看法的。」
「然后,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们两个重归于好。真的非常抱歉,都怪我这个人能力不足…」
但是,我说的是有哪里不对吗?高中时的大家都没有什么坏心思,也并不会聊到什么敏感的话题。比起加以修饰过的文字,为何不采用言语这种更加直截的形式呢?所以说本质上,这是一种各取所需的明智决策。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一定是社长你无意间做了什么冒犯到对方的事情呢。」
「唔…有可能。但是纪胤同学一直都是队里雷打不动的主力,和队员的关系也都很好。」
「啊~!那个人一定是向晓同学,对不对?」
「会是篮球队里发生的事情吗?」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那并不是纪胤同学。」
「你在念高中的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沈暮山将手机关闭,然后露出苦笑。简单来说,在合影里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却陷入了一人单方面拉黑另一人的窘境。
「当、当然…我是指除了临遥你以外的人。」
「是、是一起在爱心社工作的原因啦。上个周末,不是要给低年级的学生举办读书交流活动吗?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因为没什么想法,就顺便问了他两句规划书的事情……扫、扫兴男!你、你千万不可以误会哦!」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严望雅红着脸做出修正。不过为什么连沈暮山也是这种若有所思的反应?
「……完全没有。但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临遥同学,请你也回忆一下。」
严望雅转过身背对着我们,如此问到。
这大概也是要面子群体的通病。当遇到比自己优秀的人时,我们往往会扯一些自己擅长的冷门小众知识,或是拿自己认识的其他翘楚来当挡箭牌,从而减轻不那么愿意去承认的嫉妒与不甘。
「这个嘛,嗯……非要说的话,也只有林辅导员要求大家完成职业生涯规划书这个任务…」
「啊,这个碰巧也被我看到了。」
我挥挥手示意临遥「这并不重要」。
「其实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啦……」
「我看那是仅对于好胜心强的人来说吧……」
社长?啊~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临遥能持有那种小团体的活动记录,真是令人羡…我是说,能拿到上面批下来的活动经费这点啦。
「哈哈……」
实际上,矛盾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特别是在人际交往方面,只不过是形式上会存在区别而已。与小学生之间由于争抢玩具而导致的大打出手相反,当成长到一定年龄时,矛盾的形式和解决方法都会变得愈发复杂起来。甚至有时候,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这样一来,确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除此以外,这也不失为一种避免冲突的优质手段。在古代,身处高位的王爷想要亲近平民百姓的最好办法,便是换上粗制布衣去夜里的青楼喝上几杯。说他们体恤百姓当然无可厚非,但用道貌岸然之类的话来贬低他们,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请务必不要对号入座喔,沈暮山同学。
「当然啦…不过扫兴男,这种话也就是说,你以前也有被人拉黑过吗?」
沈暮山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严肃,然后补充说道:
没错,这就是独属于帅哥的特权—『母性激发权』。
「是在找黎集庚同学吗?他刚刚已经从这里离开了。」
沈暮山看向临遥,临遥则是挥挥手连忙解释:
关我什么事喔!倒不如说,认真对待这种东西的才是怪胎才是。不过在严望雅的心中,我原来可以同沈暮山画上等号吗?虽然这也并不会让我有多么开心就是啦。
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因为想到等那几杯画着大波浪女人头像的饮料凉下来才这么说。事实上,我的这番措辞还为政经系的人气王留足了面子,毕竟这项活动的主旨是「改悔」,也就是说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是有这么一回事吗,苹果君?」
按照社会规定的价值观来看,好胜心的确是个褒义偏多的东西,它为人类提供动力,朝人类的精神油箱里注入虚拟汽油,维持着人类之间的竞争行为。不过,也正如凡事都有阴阳两面,世界上当然还有许多认为胜利与否无关痛痒的人。
「就是说啊,他和社长你一样,是个总为大家着想的人呢。」
「我说啊,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
不过这样一来,时间范围就可以缩小一些。
要不是熟读少女漫画,我真的会被这种人给骗到哦!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难免要同别人展开交际不是吗?下课时间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写字,这种日子未免过于无趣。」
「我刚刚有问他要不要也留在这里吃晚饭,但却被以『今晚是我例行的拉面品尝仪式』这个理由给拒绝了。」
我不禁露出苦笑。真是的,为什么不能直接说自己今天想吃日式拉面?害得我要替你承受这种尴尬的气氛……不过,我也并非不能理解黎集庚会采用这种说法的原因。
一边说着,临遥也取出自己的手机,努力翻找了一小会以后也将屏幕翻转过来。虽然隔着相当的距离,不过我还是能辨认出,这是一张包含多人的合照。
「对哦!是这周一的事情。那天中午篮球队的各位,不是还在食堂一起吃饭来着吗?」
「但是……」
照片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飒爽的笑容。临遥轻轻滑动几下屏幕,更多的照片便展示出来。尽管人数不等,但作为主角的都是开始那五人中的某几位,身着的也是一致的篮球队服。
「总之,请你仔细回忆上周以来和对方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我会尽可能公正客观地给出评价。」
那根本就是「盟友」吧?
「那么,是在班级里吗?」
严望雅教训一句「那是该由自己决定的事情」以后,轻咳两声接着说道:
「分析原因必须要基于实际,单谈性格是万万不可的。」
和「母性」沾不上半点关系的严望雅,皱起眉头这么说到。
「评价人物必须以其所作所为为尺度,而并非从嘴巴里说出来的大空话。」
「这个…应该是有的吧。因为我是球队的队长,所以偶尔会因为队员的执行力不够而感到不舒服。」
「总之你的好意我们有心领。不过,还是先简单说一下事情大概吧。」
「…没有吧?」
想要解决这个坏习惯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把每个人都当做绝对平等的个体就好。不过对于大学生来说,要求他们真正理解这个道理恐怕为时过早。
「是这样么…」
「咦……?」
沈暮山风度翩翩地坐下,又风度翩翩地扶住下巴。
「我认可你内省的行为,但不将脉络梳理清楚是不会取得成效的。」
沈暮山这么说以后,临遥也点头附和。喔,真是司空见惯的性格。说得好听点叫对谁都很温柔,普通点则是心怀善意。非要说的难听点的话,那根本就是不懂分寸、对一切充满欲望、却又不敢去竞争的窝囊废。
「差不多就是这样……」
一边说着,临遥走到严望雅的身边。
莫非这个绰号在旁人看来是百里挑一的那种?哈哈,看来这次的交手是终于轮到我占上风。
「可是……」
「这……」
刚看到屏幕的临遥发出不可思议的一声,一下子撑大眼眶。
黎集庚你这家伙……竟然瞒着我偷偷跑路。我不死心地转过头,结果看到的只有那台还在外放着音乐的笔电。
「呜、呜呜…」
毕竟对我来说,他们并不是什么明星人物。至于为什么要用「碰巧」,单单是因为当时观察的主要目标是可爱的周枕夏,最后还得出了颇有价值的「林檎三大定律」,分别是……抱歉,我似乎记不太清楚。
原来如此。不过除开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外,最令我惊讶的还是她连规划书都要问人意见这点。
严望雅眯细眼睛,投过来以唾弃的眼神。
严望雅给出善意的提醒。
沈暮山似乎是想不出什么辩解的话语,表现得有些局促。然而这毕竟是久经战场的王子大人,只见他很快就换回那标志性的阳光笑容,然后用眼神肯定严望雅的说法。
沈暮山相当大方地承认下来,这可真是教我感到荣幸。
临遥恍然大悟地喊出声音。你是参加知识竞赛的小学生吗?
「…和朋友之间产生了矛盾,是这样吗?」
「…那么,请容许我思考一会。」
其实所谓的母性,基本上就是保护欲加同情欲的结合。为什么说这是独属于帅哥的权利呢?试想一下,当一只乌鸦吊在树枝上奄奄一息时,路过的群众往往会鄙夷地唾骂一句「怎么还不快点死」,但倘若换成一只喜鹊,马上就会有带着医疗包梯子之类工具的人慷慨出手了。坐在这里的不是沈暮山而是黎集庚的话,大概也会是类似的下场。
「所以我才从来不觉得有和谁成为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停了一拍,临遥接着说道:
「可是,我明明记得你们上个星期还有在一起吃饭……」
临遥也迈着碎花瓣那样的步伐跑过来。可惜的是,我才刚嗅到第一口香气,就被严望雅恐怖的视线给赶到一旁。
其实,我也非常认同严望雅的想法。凡事当然都要『合其志功而观』,光有想法而不去实践,那是万万不可的。以这种方式解决的问题,换来的只会是表面上的和气,也势必做不到真正的重归于好。
「……如果可以请不要这么叫我。」
「那么,是因为你这个男的一样,以极不负责任的态度来对待这份作业吗?」
「此乃人之常情。」
「说对了。可是临遥你为什么会知道?」
「会和这条线索有所关联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向晓同学和我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我记得,他们两个的关系也相当好吧?」
「嗯,毕竟是队…不,应该说是前队友…」
说到这里,沈暮山的脸上突然泛起一层阴郁。
「前队友?是有哪一位退出你们的篮球队了吗?」
「我想我大概已经清楚背后的原因。」
结果,竟然是沈暮山自己说出这种话。他深呼吸一大口气,然后接下去说明:
「周一下午的体育课上,我向向晓同学表达了希望他暂时离队休息一段时间的意愿。」
「哈?!这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只有立刻喊出声音的临遥,就连严望雅也微微歪起脑袋。
「请你仔细说明一下。」
「呃…该怎么说呢?导火索应该正是生涯规划吧,因为我们的队伍正是以打进CUBA为目标,可是他将来想成为的却是公务员。」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
「哎呀,不是很简单吗?想要成为公务员也就意味着无法分出大量的时间用于练习篮球,自然便会成为团队里拖后腿的那个。」
听到「拖后腿」三个字,沈暮山的表情一瞬间显得有点沉重。
「可是…这样对他很不公平吧?毕竟我们才二年级而已,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被迫放弃自己的爱好,真的是相当可怜…」
临遥的语气透露出几分落寞,喻示着她对此的感触之深。
「但是,他的确没有参加最近几次的训练比赛,也就间接性地导致我们队伍的失利。」
「是、是这样么…」
是啊,我也觉得能同这两个人相处下来的我真了不起。
「说的没错。」
沈暮山有点不情愿地抿起嘴巴。的确,以一己之言来概括一个人的性格确实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不过没等多久,他还是妥协般地抬起脸。
听到沈暮山的话我才恍然大悟。想想也是,现在有太多盲目自信或者生性多疑的家伙,总是认为他人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尤其当对方是异性时。这种行为实在教人不解。
严望雅立刻给予肯定,沈暮山随即惊讶地张开嘴巴。
「唔…」
「可是你方才的那番形容也十分笼统。」
「…果然还是要从性格入手,他们两个分别是什么样的人?」
严望雅垂眼思考一会后,对嫌疑人的背景资料提出调查申请。
「严望雅你呢?要是害怕的话,我一个人来也完全可以。」
「是、是么…?原来他只是在委屈自己么……」
「啊,你不用担心那方面的事,他们都是有女友的人。」
严望雅又一次对沈暮山的行为表示认可,但沈暮山反倒是连忙摇起头。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向他们道歉就可以了吗。」
「我、我也要去…!而、而且我还能叫上光凝,所以就不用麻烦小雅你了啦。」
「有什么问题吗?」
「纪胤是体育特招生。虽然有点轻浮,但却对篮球和朋友一心一意,我们队伍像是球服球鞋之类的的各种设备,都是他出的钱。」
「哎…好、好吧。」
「这在我看来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优胜劣汰是这个社会的基本运行规律。」
拜托,我这明明就是在唱黑脸耶。
「有是有啦…」
严望雅毫不留情地做出尖锐的评价,搞得沈暮山尴尬地张望两边。
「我?我会误会什么啊。」
搞什么嘛!我明明有在刻意模仿严望雅的语气和措辞,结果这女的反倒是猛瞪我一眼,你有这么讨厌自己吗?
「那样做只能在表面上解决问题。而且在我看来,最需要改悔的根本就另有其人。」
严望雅的眉毛又开始跳动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样察觉到了这点,很久没开口的临遥突然小声说道:
「因为,附和别人是件很累的事情吧?而且他也很少说和自己有关的事…不免让人觉得有点疏远。」
的确如此,想要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别人,随着时代的进步已然愈发困难,这也恰恰论证了先前提到过的竞争特点。于是,放弃自我随波逐流便成了许多人的选择。他们不想在辩论上花费心思,便索性选择沉默或是无条件附和。不过很显然,这两位女性并不是这种做法的提倡者。
「…………………」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严望雅却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她那原本雪白的脸庞,这时反倒是红的像火,究竟是夕阳的余晖将她染成这样,还是静谧的气氛将她衬成这样,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然后?」
在发问之前,她就已经在心里预设好答案。
「…我才不关心你和谁关系更好。」
「并、并不是!我从来就没有产生过踢掉他的想法,那么去做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让他有更多用于备考的时间而已。」
「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明显,沈暮山同学。纪胤同学那么做的原因,十之八九是对你让向辉同学退出队伍感到不满。」
沈暮山深深地叹出一口气。站在他的角度,这的确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情。在长跑的赛道上有人落后有人倒下,这也从来并非领跑人的错误。
「很好。姑且再多问一句,林檎同学你呢?」
沈暮山也被这股牛劲所击败,认命似的露出困惑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没有。」
「分别是什么样的人么……」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完全偏离航线。从一开始仅需要帮助沈暮山改变性格,到后边挖掘出生涯规划书,再到现在大概率要亲自去找对方收集情报。我实在是哭笑不得,能做的唯有在心里咒骂这艘破船的舵手。
「哈?你这样算是称职的队长吗?对于能力不够的人,难道不就是应该爽快点踢掉吗?如果因为他导致你们的目标落空,你又打算如何去向其他人解释?」
「因为在那时我就已经将原因告诉给他,也征得到了同意。」
听到我们的对话,沈暮山突然爽朗地笑了出来。
「我恰好想对你说这句话呢。」
这正是竞争的最大特点之一。当双方的平均水平都比较低的时候,偶尔出现的英雄人物当然可以带领水准不够的队友走向胜利。然而,一旦发展到某个水准,必然会对团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有所要求,这也就是所谓『木桶效应』的根源。
「就是这样,所以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去……没什么没什么。」
我正努力构思用于回击严望雅的话术,却被临遥的插入给打断。她红其脸,支支吾吾地对着严望雅继续解释:
「向晓虽然在篮球方面的技术要落后纪胤许多,但却是其他方面的好手。他对任何人都十分尊重,交流起来也就相当愉快。」
「让当事人再次参与进来是不理智的。所以,你们与那两位学生有交情吗?」
「也很好。这样一来便能够取得可信度最高的反应。那么,就麻烦临遥同学去联系他们,然后由我和林檎同学去交涉。」
大法官严望雅颁布最终审判。
「真了不起。」
「扫、扫兴男…!到时候你也还是一样,千万不可以误会哦!」
不过就是说啊,为何对待同为伙伴的我就非得那么尖酸刻薄?
不如说和大学里的任何一位都当然没有。毕竟我实在应付不来幼稚鬼,所以当然要使用「当然」。
沈暮山罕见地陷入沉默,我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整个活动室里只剩下两位女性还在以眼神进行着交流。
严望雅抱起双手,有些不悦地自座椅上起身。这女的真的有够清闲,明明是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事情,却非要追根溯源一查到底。
严望雅冷笑一声,抬高下巴看过来。
「然后是向晓。老实说,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像我和纪胤那么好,所以说的话可能不那么有代表性。」
「但是沈暮山同学,你方才有说过自己和对方并没有因此交恶。」
对于严望雅的提议,临遥虽然答应下来,但是却面露难色。严望雅发觉这点,立刻开口给予关心:
「扫兴男这个冷血动物…」
「我、我只是觉得这种事用不着小雅你出马…并、并不代表我和光凝的关系更好,小雅你不要误会喔!」
「那的确是个读气氛的大师呢,但老实说相处起来我经常会有点不自在……」
「哼,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