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毒魔龍
《靠超強人脈開始的搖人英雄譚》 · 坂石遊作 · 2.3萬 字
三等分報酬之後離開冒險者公會。
「恩……?露西拉大人發來的消息」
梅露拿出放在鎧甲內側的通信石,靠近耳邊。
稍微過了一會,結束通信的梅露邊收起通信石邊看向我。
「內特,露西拉大人希望你去趟王城。貌似有事要拜託你」
「找我?……嘛,那就去看看吧」
本來打算尋找住宿地方,但既然是王女殿下的傳喚,那還是得優先處理。而且這座城市的旅店一路見到不少,晚一些也不會沒地方住吧。
「我之後得去和夥伴們匯合,在此要和二人分別了」
於準備前往王城的我和梅露相對,雷澤站在原地說到。
今天在此解散也不錯。
「雷澤,今天多謝了。再有事的時候還請多關照」
「雷澤大人!非常感謝您今天帶來的寶貴經驗!!」
簡單表示感謝的我身邊,梅露深深的低下了頭。
雷澤浮現出笑容回應梅露,向別處離去。
「啊啊……真的是,寶貴的經驗呢」
「開始時緊張的不行,還以爲會怎麼樣呢」
「別,別提這個。我自己也沒想到會緊張成那樣」
梅露稍微紅着臉說到。
於是我們二人,前往露西拉大人所在的王城。
太陽西落,冷風撫過臉頰。冒險者公會附近有很多酒店,因爲到處都能聽到喧鬧聲。不過隨着靠近王城,周圍也逐漸變得安靜。在白天看見的王城,可以說是不愧爲權威象徵的大膽且壯麗,晚間的王城,卻給人高貴又神祕的氛圍,令人感到優雅。
從腰包中取出鉤繩,向正前方的城壁投擲。確認前端的勾爪勾住了牆壁的凹槽,我抓着繩子向遠處的地面着地。
隨即,房間兩側的騎士們將手放在劍柄上。
「進入正題吧。實際上,有希望你去做的一件事」
露西拉大人開始說明。
「還請原諒我的插嘴。但是,那可是毒魔龍……不管怎麼說,那也不是以個人爲單位能夠打倒的怪物!一年前,縱使和周邊諸國編成聯合軍,不也是被毒魔龍所擊潰麼?!」
「是否知曉,名叫毒魔龍的怪物?」
「毒魔龍,於阿奴比尼亞王國北部誕生,正如其名,是寄宿着猛毒的龍。而且……是阿奴比尼亞王國國民,唯一沒有信仰的龍」
——好了。
即使不及魔王……但有如此知名度的怪物是十分稀少的。
「……抱歉」
緊張的氛圍籠罩着整個大廳。
但是,要說現在的我是否能打倒毒魔龍的話——當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我就連這跑路能力也沒法鍛鍊至極,所以才磨尖了名爲人脈的武器。
露西拉大人口中說出含有隱意的話語。
論逃跑我可是很有自信的。畢竟我單獨進行戰鬥絕對不可能贏啊。所以經常準備着數個逃脫手段。
阿奴比尼亞王國的別名,是與龍締結契約的國度。
「等,等下!你們!是打算幹什麼?!」
過於遠超預料的語言,讓我不禁發出聲音。
「毒魔龍十分的兇殘,自古以來一直蹂躪着我國。被它的毒所侵蝕的土地,長時間內無法種植作物,而且還會化爲各種疾病的溫牀。其損害之大,造成的死傷早已無法計數」
「優先殿下的命令……近衛騎士梅露,你的職責是什麼?」
周圍騎士一齊拔劍。
迅速的判斷。但是露西拉大人說的是拘束……也就代表着騎士們並沒有傷害我的意思。劍只是恐嚇。
梅露滿臉困惑的,質問周圍的騎士。
謁見大廳,是向訪問者展現王族權威的地方。但是我通過上次的拜訪,已經見識過真實的露西拉大人。事到如今,再展示威嚴也毫無意義纔是……
和以前,徹夜相談的露西拉大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這句話,讓梅露陷入沉默。
露西拉大人低着頭說到。
「咕……!!」
跟隨梅露的腳步,我進入王城。
一年前的話……剛好是我在別的大陸的時期。雖然聽聞這一帶發生數場大戰,但並沒有詳細去調查。看來其中之一,就是和毒魔龍的戰爭。
「如果是你的話,是能打倒的吧?是這樣聽說的」
「別,別讓他跑了!一定要抓住他!!」
實在是沒有要領的回答。在故意避開那方面話題。
這有點令人費解。
從腰包中取出通信石,聯絡可靠的夥伴。
「……傳聞程度」
「露西拉大人,很遺憾,我在冒險者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弱小。毒魔龍的討伐,是做不到的」
在感到困惑的我旁邊,梅露發聲到。
「當然,記憶猶新。即使如此,是內特的話,能打倒」
但是那副表情,在我低下頭之前就感到和之前不同的違和感。
「是的,多虧梅露的幫助」
「那真是太好了」
「和上次不是一個房間麼?」
露西拉大人小聲的謝罪道。
「梅露,詳情之後再說。現在還請協助我們,抓住那個男人」
非常廣的房間。地板被擦的鋥亮反光,周圍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品。反而從這簡單的光景中感到獨特的威壓。大窗戶,大臺階,大椅子。全都強調着坐在房間裏面的是王族這一存在。
莊嚴的大門被推開,和梅露一同進入謁見大廳。
握緊拳頭,甩掉來自良心苛責的露西拉大人,用滿是淚水的瞳孔瞪着我。
「露,露西拉大人!」
「露西拉大人,覺得我能打倒毒魔龍麼?」
「不,不可能做得到啊!內特,可是恩人啊!!」
「什?!煙霧?!」
「……這樣啊」
雷澤簡短一語表示同意。
「內特,這邊」
如果我這裏沒能答應露西拉大人的要求,恐怕會馬上被拘束起來吧。
只能苦笑回應。看來至少現在,是無法說服了。
紅腫的眼眶……直到剛纔爲止都在哭着吧。但是,之前帶着自責想法的露西拉大人,現在其眼神中寄宿着堅強的意志。與狼狽的梅露相反,露西拉大人早已做好覺悟。
帶着奇妙表情的露西拉大人繼續道。
但是我,完全沒有頭緒……過於無釐的要求。
說完,我從腰包中取出小球體——摔向地板。
「……露西拉大人?」
「……你的能言善道,早也有所聽聞」
「瞭解」
宛如被逼上絕路……勉強抑制着內心苦悶般的表情。
「打擾了」
簡短的場面話結束了。
「拜託了,還請,打倒毒魔龍。如果你搖頭的話——直到你點頭爲止,別想離開此地」
瞬間,球體破碎,噴出大量白色煙霧。
「今天去了趟冒險者公會吧,一切順利麼?」
「雷澤,緊急情況,救我」
後方傳來騎士的喧鬧聲。
這次事件元兇的露西拉大人,我再次將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感謝,你的到來」
宛如忍耐眼淚的孩子般,露西拉大人緊緊地抓着裙襬,用顫抖的聲音說到。
「毒魔龍所造成的災害,最終不僅限於我國,也波及到周邊諸國。雖然可能不及魔王,但毒魔龍也是被認定爲世界級威脅的魔物」
「不能……是這樣約定的」

非常感謝。在這種時刻,真的是值得依靠的夥伴。
梅露看來是幫不上忙了。不,恐怕如果求助的話,會來幫忙,但以現在她的精神狀態,根本沒法正經戰鬥吧。
房間的兩側,站立這一排無言的武裝騎士。
「妾身有認識到提出了過分的要求。但是……妾身也有,不能退讓的理由……」
露西拉大人告知到。
國民的大半都將龍視爲神聖之物。誕生,被這樣的國民所排斥的龍……
「那,就先說明一下吧」
「那就先讓我暫且逃離吧」
騎士們也和梅露身着同樣的鎧甲。代表着他們也是梅露的同僚。正因如此,梅露才更加不能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
比騎士們的包圍網更快,我打開附近的窗戶跳了出去。
死命咬緊的嘴脣上,流出一道鮮血。
「那個,毒魔龍的討伐——希望交由你來辦」
名字的話我倒是早有耳聞。大部分人也是這樣吧。
「怎麼說……也不可能點頭吧」
「是的,這次說是要在謁見大廳」
「可以告知情報源麼?」
「可惡!追!!」
我開始思考,該如何是好。
坐在奢華椅子上的露西拉大人,看着我說到。
「……哈?」
「……你能打倒毒魔龍的情報,傳入了我的耳中」
不好的感覺。在正題之前,先說一些和平的話題——代表真正的內容,一點也不和平。
露西拉大人的態度十分頑固。
「什,什麼逃跑速度……已經,跑那麼遠了……?!」
梅露搖擺在身爲騎士的義務與身爲人的情理之間。
「場所?」
「王城後門。現在,逃往公會方向」
穿過小路時,背後傳來了「找到了!」的騎士叫喊聲。
不是在意旁人眼光的時刻了。衝進大道,徑直穿過擺滿道具的路攤店。路人帶着驚訝的眼神看向我。
這個構圖很危險。被騎士追趕着的我,在旁人眼裏只能是逃跑中的犯罪者。充滿正義感的市民,何時衝出來也不奇怪。
總之,必須儘早從這個狀況脫離。
「內特,敵人是,可以下手的存在麼?」
從通信石聽到的問題,讓我陷入些許思考。
對手時阿奴比尼亞王國的騎士。我先不論,「白龍騎士團」是以這個國家爲據點的冒險者團隊……王國和「白龍騎士團」發生敵對的話,對於雙方都沒有好結果。
「……無力化即可。儘量別留下是雷澤乾的證據」
「知道了。看來,是很可疑的事件呢」
這麼快就能理解真是太感謝了。
而且,這的一件事真的——很是可疑。露西拉大人的態度令人在意,而且在這個時間點上發生更令人在意。
「七秒後,低下頭」
聽到雷澤的聲音。
我將通信石放回腰包,站在原地。
「好,好……總算是,追,追上了……!!」
「放棄抵抗……!就這樣,老實別動……!」
兩個騎士警惕着靠近過來。
一路沒少飛奔吧。對從下巴處滴下汗水,肩膀上下起伏的他們有些對不住就是——
「不管如何,首先得知曉露西拉大人的真意。爲此和本人直接對話是最快的……但演變成現在這樣,想去見一面難如登天,該如何是好呢……」
「路邊攤?要買什麼我去不是更安全?」
「得救了」
將思考說出來進行整理。
「不能理解。爲何,露西拉大人要讓你去做那種事情」
「帶你認識一個能幫上忙的人」
「這個麼?對小哥來說有些大吧……」
「雷澤,披上這個」
「從這簡短的對話中,能聽出露西拉大人並沒發自本心想讓我去打倒毒魔龍」
「是的。也就是說……別有它意」
確實對自己的惹事體質有所自覺,但在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的情況下,也是無法避免的。
說起來,梅露曾說過。組建了聯合軍進行討伐,卻被打的落花流水……看來雷澤當時也在場。
「是的。實際上,一年前和其交過手了」
「來件這個黑外套」
「雷澤,警戒就拜託了。稍微想去看下那個店」
「這樣就行。錢放這裏了」
這時,雷澤好像想到什麼開口道。
「瞭解」
「還是老樣子的惹事體質呢」
恐怕這纔是真正的目的。
我是不可能扛得住呢。
「……多半啊」
「該我出場了呢」
我對雷澤的言論表示贊同。
「誰知道呢。若是明白的話,就能找到說服的可能性了……」
爲什麼露西拉大人要讓我去和毒魔龍戰鬥呢,必須先弄清楚這一點。
「不行了,已經忍不住了。稍微讓我抱一抱」
我過去拯救過的人。光憑這點是在難以鎖定出是誰,但過去的行動對現在的自己產生了幫助一點,感慨萬千。
雷澤接着說明到。
「……說起來,還真是」
「哈?」
「不能」
「是犯什麼蠢事了麼?沒去強行貼貼吧」
「目的是——讓我和毒魔龍戰鬥一事」
「實際上在那座王城中,有你曾經救過的人……以前爲了報答你當時的救命之恩,特意拜訪了我們3;白龍騎士團5;呢……」
「沒事,小事一樁」
「……等下。仔細一想,這不是第一次,從內特那受到的禮物麼?」
「毒魔龍的討伐交給一個人去做,怎麼想都不正常。背後一定有什麼隱情吧」
這種重要的事情別忘記啊。
冷靜下來。
雷澤去買的話容易留下證據,所以我才冒着危險去買的……給這件事收尾的工作早晚也會落到我頭上,趁早準備爲好。
放棄抵抗,稍微讓她摸了會頭。美麗的金髮擦過鼻尖,很癢。呼吸的話,能聞到些許香水的甜美氣息。
「不過……剛纔追着內特的人,不是這個國家的騎士麼?發生什麼了」
「爲了討伐毒魔龍,臨近諸國集結了聯合軍。當然,3;白龍騎士團5;也參加了那場戰役」
騎士疑惑的瞬間,背後閃過光之斬擊。
「……是的,拜託了」
「……協力者?」
「沒」
「內特,受傷了麼?」
怎麼可能去做那種事。
對方可是王族。最多就是輕鬆談個話而已。
「唔,這麼一說確實,我給忘了」
「那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歡迎光臨,小哥」
「既不害怕也不孤單……喂,不要一臉平常的摸我的頭」
「內特,想到一個……不錯主意」
「推薦你們,咬緊牙關」
最終雷澤喘着大氣,很是興奮的樣子——
「……可以的話,一生都不想去體驗啊」
「知道了。不過,直接闖進去一定會被逮捕吧……」
若是真想要打倒毒魔龍,那就該去拜託比我強的多的人。比如說,阿奴比尼亞王國引以爲豪的冒險者團隊「白龍騎士團」。
「別把我和你混爲一談」
簡短說完後向着路邊攤移動。
溫柔撫摸我腦袋的雷澤動作,突然變得劇烈起來。
「……竟有此事」
「……雷澤,若是出動3;白龍騎士團5;全員的話,能做到麼?」
「放過我吧。之前你這麼說後抱了我一整天啊」
我向着眼前悠然走過來的雷澤,表示感謝。
和雷澤交互視線。
是察覺到我想說的話了麼,她露出自信的笑容。
「好,拜託了」
按着肩膀將其推開,雷澤一臉遺憾的表情。
總之,將和露西拉大人的談話告知雷澤。
「可以是可以……但爲何?」
「一切妥當。合流地點定在城內大食堂的廚房。利用僕人用出入口的話很快就能到」
「有何不好嘛,稍微摸一摸。順便一提我很是寂寞呦」
如此生動的說明,唯有當事人的嘴中才能說出。
但是,露西拉大人並沒有這樣做。
「……宛如戰鬥過一樣的口吻啊」
長着一把鬍子的店主馬上注意到來客。
何時,何地匯合,王城的警備狀態如何等確認一遍。然後雷澤將通信石放回鎧甲內側,看向我。
「害怕麼?感到孤單麼?」
「當時再撤晚一會的話,恐怕全都會交代在那裏吧……那簡直就是地獄。幻覺,幻聽,身體麻痹,深入骨髓的劇痛。皮膚腐爛不堪,吐血不停的人比比皆是。留下後遺症的人也不盡其數……深刻痛感到,毒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別說成我的錯啊」
「恩。但儘管如此,卻強行命令你去討伐毒魔龍」
麻煩早已習以爲常。但這次……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不能隨意行動。
「你的話不行」
雷澤說到。
避開周圍騎士的耳目,從狹窄的小道移動,碰見一路邊攤。衣服……而且還是面向旅者用的小店。來王都的觀光客不少,這類物品的需求也相應不低。
這是,該採取的提案。
「身爲3;白龍騎士團5;團長的你,怎麼可以明面與王城的騎士戰鬥啊」
她始終重視的是我接下委託這一點。也就是說——
無需商量很自然的完成了職責分擔。我們可不是白相處了這麼久的。
二人從我低下的頭上方飛過,撞在牆壁上一動不動。
「對於擅長物理攻擊的我等,和毒魔龍相性太差。那是隻要接近就會沐浴在猛毒之下,正可謂難攻不落的要塞」
然後在和雷澤匯合。
再次前往王城的途中,雷澤用通信石和協助者交談。
誰管啊……雖然想這麼說,但身爲被幫助的一方多少也有想要回報的想法。
我和毒魔龍發生戰鬥。
秒回。
但是,雷澤也對露西拉大人態度的180度轉彎毫無頭緒,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或者,乾脆——接下毒魔龍的討伐麼。
不宜久留,入手想要的東西后我馬上撤走。
若是身在王城中的話,說不定會爲我與露西拉大人見面牽線搭橋。
「怎麼說這心境也太複雜了。事後要求重送」
「知道了,知道了。什麼都可以之後再說」
「說了什麼都可以對吧?那可以陪睡麼?」
「物品限定,總之完事再說」
累了……不是身體而是心靈。
基本上S級冒險者,能戰勝絕大部分敵人,所以沒什麼危機感的人很多……嚴格來說,比起沒有危機感更該說是遲鈍。對於這些跨越各種苦難的歷戰猛者們來說,能讓他們產生動搖的危機很少。
降下夜幕的王都,我和雷澤隱藏氣息潛入到王城附近。
越接近王城警備越鬆懈……也是當然的。畢竟誰也不會想到逃跑中的我再次回程王城。
「雷澤在此待機。三十秒後,開始作戰」
「瞭解。祝武運昌盛」
「那是我該說的臺詞」
畢竟我是不可能戰鬥的啊。
不論何時,戰鬥都是交給別人的工作。
——作戰開始。
繞到王城後門,經過三十秒的時刻。
從正門方向傳來了響亮的破壞聲。
雷澤負責佯攻。儘可能多的引出城內的騎士,並將其無力化。
趁機,我潛入王城。
利用鉤繩,迅速翻過城壁。趁附近的騎士都被吸引到正門時向匯合地點前進。
「內特大人,這邊」
理解狀況的梅露,不由得拍了自己腦門。
「呼啊?!」
「但是……那超額的出名費,是不想再交了」
「恩。我姑且,也是現任女僕長的」
「恩……啊!哈,哈……啊恩!」
赫爾夏恭敬的低下了頭。
平靜說出的話語,讓我大喫一驚。
「別靠近過來!暴暴暴,暴力是絕對不可以的!」
被她領到的地方,是露西拉王女殿下的私室門前。這之後該由我一人去吧。我也低頭回禮。
門的裏面傳來了慌忙的跑動聲。
「……不愧是您。正如您所言,兩年前您拜訪了我所居住的村莊,並退治了出沒於附近的怪物。我和內特大人,應該僅有幾秒的照面而已……沒想到居然會被記住」
說完我接近露西拉
五分鐘前。急忙趕到房間的梅露,見到痛哭流涕的露西拉,以及她身邊站着的我後連忙回身關上門……梅露選擇了包庇我。對外我還是被通緝的身份,但至少她是可以信賴的吧。
目送靜靜離去的赫爾夏的背影時……突然,聽到房間中傳來聲音。
梅露深深嘆了口氣。
「從一介村民起,真是出人頭地了啊」
臉色通紅,穿的亂糟糟的衣服讓胸口和大腿根一覽無餘,潔白的皮膚上滿是汗珠。
「這不是能從我口中說出的。詳情,請向殿下……或者近衛騎士的梅露大人詢問」
究竟這是好是壞,我也無從判斷,但至少對於赫爾夏來說是好的影響吧。
「妾,妾身無可奉告!你接,還是不接,僅此而已!」
「你?!」
對着腦袋就是一拳。
「幹,乾乾幹,乾乾,幹什,幹什麼來了……?!而而,而且,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年齡大概二十出頭。相貌端莊,凜然的女性。深紅色的頭髮紮在後面給人清潔感。是被成爲低盤發的髮型。波形裙邊的黑白女僕服也穿的整潔,彰顯出不愧於在王城內工作的氣度。
「……是這樣啊」
「這樣的話一直都是平行線上啊」
「內特」
說着,我上前靠近她——
走廊前方的某個房間的門開着,有位女性從中揮手。我壓着腳步聲前往那個房間。
那想要融化這顆心的話,我是不可能的。
赫爾夏說完後隨即離去。
露西拉的嚎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等等等,等下!給我等下!給我等會!給我等啊啊啊啊!」
關上廚房的門,自稱赫爾夏的女性嚴肅的低下頭。
「而且……差不多,該說一說了吧」
這個事不是很好說,差不多該動身了。
「對於上來就要綁人的傢伙,自亦無禮待之」
寂靜的走廊中,只有此聲繚繞。
喂喂喂——
「不過,兩年前的話……並不是作爲3;星屑的燈火團5;活動的時期呢」
「在這種時期真是十分抱歉,但還請讓我問您一個問題……您,現在正在隱藏身份麼?」
被一臉認真的赫爾夏如此問道,我只好擺弄擺弄腦後的頭髮回答道。
「雷澤提到的協助者麼」
等了大約三十秒,還能聽到慌亂的聲音。
但是,馬上注意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連忙把不整的衣服穿好。
看着赫爾夏的臉,我探尋於記憶海中。
「……不,有印象」
「我進了」
從房門內傳來的聲音是,少女的……嬌喘。
一瞬間,思考差點停止了,但我現在是被通緝的身份。不是躡手躡腳的時候了。
「到這裏的方法保密……當然是,爲了毒魔龍討伐一事而來」
「嗚哇————————!!梅露————!!梅露————!!快過來————!!」
露西拉也認爲有道理吧,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露西拉大人,若是可以,就由我來說明……」
穿過事先開鎖的門,聽到了聲音。
徑直映入眼簾的,是在牀上一臉驚愕的少女。
「對不住了,我是不管對手是不是王族,都會把該乾的事給幹了的」
「不是裝的!再,再說,你!可別趁亂態度就不尊重了」
「那麼,請跟我來」
「……恩,啊!」
「唔,嗚嗚嗚……!」
「是的。在您成爲星屑之前……還曾是天空中最閃耀光芒的時代,受您照顧了」
「唔……」
梅露滿眼同情的看着哭腫眼的露西拉。
當年活躍於世界各地。
「內特大人,雖然您可能已經忘記我了——」
「有所節制而已,並不是非藏不可」
我下定決意,打開房門。
露西拉漂亮的臉蛋上,轉眼間湧出淚水。
來到赫爾夏的村莊,並且退治了怪物,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對着總算停止哭泣的露西拉說到。
「……聽上去是那麼一回事,但能直接照搬的,恐怕只有你了」
「……裝的麼?」
「記人這點還是很有自信的」
不知道門的裏面在做什麼的現在,不適合在慢悠悠的等下去了。若是被通報給城內的騎士的話,又要重頭開始了。
「我就此失陪了」
「恩啊?!誰,是誰?!」
「……不,妾身來說。既然已經到了這步,全都說出來比較好」
說起來,露西拉說過討厭戰爭和鬥爭來着。也就是說,現在這個狀況是她最害怕的事態吧。理是這個理,但這態度有點過於誇張了……
「應該,在大約兩年前。從王都啓程坐馬車就能到的,一個小村落……」
——被逃掉的話會很麻煩。
「……深表理解」
「凡是親眼見證過您等活躍之人,大家,多少都會被點燃野心……我就是其中一人」
「我想你也應該從雷澤那裏聽說過了,我想和露西拉大人見面,可以麼?」
當然,有手下留情。而且我的存在力是1,這一拳應該不會多重纔是——
露西拉猛地起身指向我逼問道。
自梅露被露西拉的哭聲哭來已經過了五分鐘。
露西拉表現出過大的反應。
「內特大人的話,說不定可以融化,露西拉大人那顆凍結的心」
赫爾夏慢慢的低下頭。
「對於給人添麻煩的小孩子,是要懲罰的——嘿」
「是的,我叫赫爾夏,這所王城內的一個僕人」
敲門。
「與王族和貴族搞好關係的竅門,就是莫要過於謙遜。該說的話,就該好好說出去」
將自己的一隻手按在胸前,露西拉說到。
說完,赫爾夏溫柔的笑了起來。
「……?這是何意?」
「喂」
是啊。也並非,一定要瞞下去啊——
凍結的心,難不成是慾求不滿嘛,是這麼一回事麼?
「毆打王族……你,真是比想的還要膽大包天啊」
「哇?!等下,反對暴力!!」
說完,露西拉緩慢抬起頭。
露西拉那死心了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我。
「毒魔龍造成的損害,並不僅限於阿奴比尼亞王國,對他國也造成不小影響一事,還記得吧?」
「是的」
「毒魔龍在阿奴比尼亞王國安家。所以通常來講,毒魔龍就算飛往他國,也不會長時間滯留在外。但是……過去發生過僅有的一次例外」
露西拉,小聲的說到。
「數年前,毒魔龍侵入了因特魯王國,製造了長達一個月的地獄。其損害之大,如今也仍未恢復……於是,阿奴比尼亞王國藉此要我們負責」
露西拉滿臉悲痛。
「……說起來,大約四五年前,有過邊境城鎮被怪物徹底摧毀的傳聞。難不成,就是這事」
「是的……反過來還想問,爲何你至今沒想起來那件事」
「大概,那時候,我還在他國吧」
和人有關的情報收集的很積極,但除此以外的情報只收集必要的份,是我的主義。我經常周遊他國,所幸和毒魔龍一事沒有瓜葛……但誰能想到卻對現在造成如此大的影響。
「不過,怪物是類似天災的存在,爲何要你國擔任責任」
「師出有名……你也知道,阿奴比尼亞王國的別名吧?」
被如此問道,我也察覺到露西拉想表達的含義。
「與龍締結契約的,國家麼」
「是的……毒魔龍是誕生於這個國家的怪物,就算對此抱有疑惑也情有可原。而且實際上,阿奴比尼亞王國也在進行龍的保護行動。即使說只有毒魔龍是例外,也有不認可的存在」
也就是說,阿奴比尼亞王國是不是故意放置毒魔龍的?會被如此懷疑吧。怎麼說也不可能會對此進行保護,但多少會被認爲是消極對應吧。
「即使沒有因特魯王國那種程度,毒魔龍也在各國大鬧過……各大被害國,自然將憤怒的矛頭指向我們。經此一事,阿奴比尼亞王國可謂是四面楚歌」
看來沒有願意站在一邊的國家……說是憤怒的矛頭,但嚴格來講多半是「他國也希望分一杯阿奴比尼亞王國賠償金的羹」。本來是毫不講理的主張,但變成多數意見的話也不能輕易撇去。
「……遵命」
「露西拉殿下凍結的內心,麼……」
「據父上所言,因特魯王國的國王這樣說到……3;前不久,有個叫內特的身手了得的冒險者前往了阿奴比尼亞王國。讓那個人去討伐毒魔龍。成功之日自會撤掉賠償金一事5;」
以拘禁的名義帶到的房間,是奢華至極的客室。
我低下頭。
「……首先,必須看穿那個傻逼陛下的打算纔行」
那是,與其說對我的靠近感到恐怖……不如說是拼命抑制,打算出手的自己的動作。
這和毒魔龍一事是否有關聯,現在尚不能得知。
「……和你有關?」
「我離開因特魯王國的理由,也是因爲和那個國王陛下發生糾紛的結果。實際上——」
「露西拉,抱歉打了你」
「露西拉,今晚,讓我留宿王城」
——這周內,來個了結吧。
訴控着反對暴力的露西拉,其手按在胸前……很是讓人奇怪的動作。
但是,我除了毒魔龍一事外,還有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和感到恐懼的人類的舉動有所不同。
恐怕是貴族專用的一間房間吧。整體寬闊,傢俱也都是上等品,連讓從者休息的別室都有。
隨手擺弄起後頭發。不管是哪個都麻煩死了。
露西拉爲了保護我而着急。認爲必須早於國王,先一步親手拘束我不可。
「所以說這次一事,多半事發與我……將二人牽扯進來是我的責任,抱歉」
「梅露,把內特抓起來……關在最好的房間裏」
僅僅是輕輕碰一下的程度。和敲門一個力度纔是。
蠢到頭的陛下。你有所知自己在勒緊自己的脖子麼。
「並不是露西拉的錯……而且要說的話,這事是和我有關的」
這次的事,若我沒來阿奴比尼亞王國的話,說不定就不會發生了。
方針已然確定。
「被要求的賠償金額實在是過大,是不可能點下頭的。但就算這麼說,以我國現在的立場來講,卻也不是能輕易拒絕……抱歉,真的是,非常抱歉。我們,向壓力低下了頭……」
勇者小隊暴走一事我從報紙等也有所知。若是想要拿我出氣的話,只要適當將我受苦的消息流入陛下耳朵即可了事。真的僅是想拿我出氣的話,賠償一事自也不了了之吧。
某種意義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
純白的石頭,很輕,很平,如同什麼的碎片一樣。
「好了,現在開始纔是重點……至今爲止,因特魯王國一直要求我國承擔賠償責任。但就在前幾天,那邊的國王把這事給蓋過去了」
「……這周內」
「並不是內特的錯對吧。從話裏來看,那是個相當的昏君啊」
「是的,其結果,導致現在的勇者小隊頻頻爆走……多半是那個影響,才讓我被盯上了吧」
其理由是爲何?……候補有二。
「……指名了,我麼」
取出夾在上面的東西,藉着月光仔細觀察。
根本沒覺得有下那麼重的手。
抬起鞋底,上面夾着個奇怪東西。
只要能搞定那個傻逼陛下,這件事自然能得到解決。
「這是啥?白色的……寶石麼?」
「……嘛,所言甚是」
梅露用清晰的聲音說到。
考慮到今後的事情,儘早切斷和那傻逼陛下的因緣爲好。
「蓋過去了……?」
除了尤里烏斯以外的勇者小隊成員都持有登錄我聯繫方式的通信石。但是,多半都被上繳了吧。因此我們現在處於無法相互聯絡的地步。
陛下的目的是,讓我和毒魔龍交戰。
「……這是啥啊」
「若是沒能成功討伐,至今爲止懸着的賠償金一事我國會正經開始要求索賠……最次也得要內特參戰,不然對方是不會認可的」
言之有理,而且現在因特魯王國也在不斷承擔着勇者小隊所造成的鉅額損害責任。爲了回血,榨取阿奴比尼亞王國來獲得資金也是很可能的。
「作惡的——只有因特魯王國的國王」
忽然,腳底傳來違和感。
「殿下從最開始,是否定此事的。在我們完成公會的委託期間,殿下也在……拼命的嘗試說服她父親。但即便如此,陛下也沒能表示理解,所以殿下迫不得已,打算先於陛下早一步用自己的手拘束住你……因爲我們僅僅是拘束做個樣子就完事了,但陛下可不會這樣」
回想起來,我進入露西拉房間隨後的事情。
那個傻逼陛下……最開始就盯上我了麼。
看了一圈房內的裝配後來到陽臺,涼風吹起前發。
原來如此,這樣確實是,被逼上絕路。
即使失敗也只是我死了而已,兩國的關係依舊不變。
「名目上,拘束中你們也能方便些吧?我也需要靜下來好好思考下,總之這茬我接了」
準備用通信石,和勇者取得聯絡。
我向露西拉和梅露,說明了和那傻逼陛下之間的事情。
「恩……正如梅露所言,不講理的是那邊的王……而且本來關於毒魔龍的事也一直在背地裏煽動。點火的可能是內特,但也是早晚的事情」
我詢問其意義時,被告知詢問露西拉本人或者梅露……這二人之間,藏着什麼祕密麼。
我能討伐毒魔龍的話就是賺到。
其一,對我的報復。
「毒魔龍的討伐期間定下來了麼?」
輕易無視的話,會被咬文成阿奴比尼亞王國不接受任何關於毒魔龍一事的非難。這點最終可能會被推到外交卓上。
露西拉點頭繼續說到。
但是,不論等了多久對面也沒有接聽。
「果然,那幫蠢逼……把通信石沒收了麼」
「……麻煩啊」
「內特,讓我解開一個誤會」
「……是這樣啊」
考慮太多腦袋也有所輕微疼痛。疲勞也積攢了太多。稍微回想一下,今天又是和怪物戰鬥,又是被王城騎士追着到處跑,相當不得了的日程啊。存在力6的雷澤尚且不論,存在力只有1的我是完全喫不消的。
(稍微有些不爽但……要讓勇者小隊短期內自重些麼?)
以最次條件製造妥協點,更是骯髒。就是表明,只要讓我參戰,哪怕沒能成功討伐也仍留有商討餘地。以阿奴比尼亞王國的立場來看,被如此說明的話只能點頭。
言罷,露西拉無奈的笑道看向梅露。
當全都說完之後,二人瞪大了眼睛。
那個傻逼陛下,真的是目的直白過頭了。毒魔龍是連聯合軍都無可奈何的威脅。一週的時間根本無法籌備到正經的戰力。也就是說,要我死。
——露西拉的態度,有些奇怪。
不管如何……契機是勇者小隊的暴走沒得跑。那若停下他們的暴走,那個傻逼陛下也會撤下要求吧。
這如此直白要求的背後,我不可能注意不到。
「……?」
沒能說明原委,多半是因特魯王國的那個傻逼下了封口令吧……嘛,不管如何,說明了也沒有任何意義。我還沒蠢蛋到,被說「沒有惡意所以讓我們抓住吧」,就回答「好的」然後伸出兩手。
對於我邊嘆氣邊說出的話語,露西拉表示疑惑
「沒,沒事。畢竟有錯在先的是妾身……但,但是,真的很痛的。還以爲會死呢……唔」
女僕長赫爾夏所言之語。
是靜下頭腦的好地方,在這考慮之後吧。
期限是這周內。必須在此期間拿出些成果。
雖然不覺得有被恨到如此程度的過節……但總不會認爲把我殺了就能阻止勇者小隊的暴走吧。若是如此,即使我打倒毒魔龍,繼續送來刺客的可能性也極高。並非是時間能解決的事情。如不能做出擊碎陛下思考的舉動的話,等待我的只有一直被盯上的命運。
「……恩?」
「被從,勇,勇者小隊,踢出……?」
「……這事,之後再說吧」
反問道後,露西拉點頭肯定。
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不行。毫無理由的揣測」
乾脆,準備個替身,讓其和毒魔龍戰鬥然後假死算了……有些不現實,若假死一事暴露,阿奴比尼亞王國的立場只會變得更糟,而且說到底假死一事也並非長久之計。之後我也有和像雷澤那樣名人接觸的場合,不想也會很受矚目。想壓下我活着的情報是不可能的。
「怎麼說,妾身也察覺到這是居心叵測的提案。但是……父上,決定接受這個提案。因爲對於我國而言,沒有壞處……」
對於驚愕的梅露,我點頭說到。
「真敢要求啊」
怪不得覺得是性急的舉動。
毒魔龍的討伐尚且不論——以人爲對手,自有辦法。
比起眼前存在的我——更是對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的自己而心生恐懼。
其二,真的想要殺了我。
做冒險委託的時候,或者跟隨赫爾夏在城內移動的時候,腳下都沒有違和感。這樣的話,這東西卡在鞋底上,是在那之後……進入露西拉房間的時候。
「露西拉的房間內的東西麼?但是,總感覺在哪裏見過的感覺……」
很是讓人在意。而且怎麼樣也不覺得這就是顆寶石。
稍微查查看吧……這麼想後,將純白石頭放進腰包後,我回到房間中。
翌日早晨。
脫下睡衣放進壁櫥,換上外出用服裝後,伴隨敲門聲後藍髮的少女走了進來。
「梅露麼,早」
「啊,早啊」
穿着日常鎧甲的梅露,一臉複雜的看向我。
「……沒有逃走麼」
梅露小聲的嘟囔到。
看來,梅露預想我會在昨晚逃離王城。確實也不能說沒這麼想過,但那隻會讓露西拉她們的立場變得更糟。
「梅露和露西拉,關於這次的事件都沒有說是我的錯……但契機也毫無疑問的是我。在負起責任之前不打算逃走」
「是麼……嘛,我覺得是你的話一定會這樣說的」
「感謝你的信任」
「在這短短數日間我已經充分的瞭解了,你是個十分講情義的人」
梅露微笑着說到。
「話說內特。換裝了的話,現在是打算外出麼?」
「是的,稍微有個想去的地方」
「那請讓我同行吧」
「那,拜託帶路了。有想鑑定的東西」
討伐毒魔龍是個極爲困難的問題,但若花以時間也並非做不到的事情。儘管如此說到……梅露的表情依舊昏暗。
畢竟,我不想讓對我而言至關重要,值得依靠的同伴們成爲那最惡力量的一員。
拿起桌子上的杯子,遞到嘴邊。
「是的。所以露西拉大人的真心,也一定和我相同吧。即使拋去外交上的得失,立場上的重壓……也會單純的,希望有着誰來討伐毒魔龍」
說到這步後看向梅露,她正一臉嚴肅的表情。
甘甜的紅茶滋潤過喉嚨,面前坐着的梅露露出微笑。
「嘛,說的也是」
「話題偏了」
「這六人都在非常遠的地方,立場上也很麻煩……別說這周內了,等個幾年還差不多」
「還在煩惱中。毒魔龍的討伐很棘手……但這次事件說到底,因特魯王國的國王纔是起因對吧?這樣的話,抓住那國王的尾巴,進行交涉的話應該能怎麼樣吧」
關於這次一事,說不定隱藏着什麼我不知道的重要祕密。
鑑定師公會與冒險者公會有着密切聯繫。冒險者們從冒險中帶回來的物品中,常常混雜着未知的植物或礦物。這時就是鑑定師的出場,鑑定師公會則負責斡旋這項工作。
「實際上,這個國家沒有王妃。知道爲什麼麼?」
而統括他們的,就是名爲鑑定師公會的組織。
「……算是大概上,瞭解了你這個人」
「雖然是僅僅負責聯絡的我來說有些那個,但更高興點如何?即便要花費數年,但至今只能放置的毒魔龍是能夠解決的」
「……我自知此乃強人所難,但果然還是希望能夠討伐。畢竟毒魔龍,是我國一心頭大患」
「不僅僅是講情義而已……你從心底裏,尊敬着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們」
堅持得住……?這話,是什麼意思。
梅露筆直的看向我說到。
一如既往的聲音,自信滿滿的態度——但我知道此乃謊言。
「……是,的呢。確實是件喜事。感激不盡」
「好的。實際上,我也沒喫,真犯愁呢」
「……爲何?」
「……抱歉,稍微有些頭腦混亂了」
「但是,即是說能打倒,也未必會來打倒」
梅露簡短的謝罪道。
「監視員……名義上」
「內特……以你的力量,能夠辦到麼?」
盯着手中的杯子,梅露說到。
解決早飯的我,伸了伸背問道。
我用稍微強力的語氣,對急於下結論的梅露說到。
「梅露,能先喫頓早飯麼?」
冒險者活躍的城市一定也是鑑定師活躍的場所。
說不定是過於嚴肅的話題。爲了緩和不知覺間緊張起來的氛圍,我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梅露。話題要改一下……露西拉對我是否有所隱瞞呢?」
「……還有這這般過去啊」
對於露西拉而言,毒魔龍亦爲殺母之仇。
我平靜的對感到戰慄的梅露說到。
「我的人脈,如果用錯方法即會化爲惡魔的武器……威脅即使通向終焉的第一步」
我若有那個想法的話,恐怕,不,是一定可以掌握古今中外,所有人物的把柄。
原來如此,我表示理解。
「……幾年,麼」
「但是……數年麼。若是能,堅持的住就好了……哈哈,若是這樣的話,更早些和你相遇就……不,那實在是癡人說夢了……」
「於是,內特……毒魔龍一事打算如何?」
出城後,我們隨便進了家差不多的餐廳,點了些輕食。
「嚴格來講只有一人離得很近,但時機不巧現在無法取得聯絡……若不侷限於這周內的話,討伐也並非不可能。若這件事告一段落後,我會去和那邊知會一聲的」
「王妃她,因慶祝儀式離開王都之際,遭遇毒魔龍並殞命了。而且還是在,尚且年幼的露西拉大人眼前……自從,露西拉大人變得十分厭惡鬥爭」
帶着期望的表情,梅露詢問道。
帶着自嘲般笑容的梅露,低聲嘟囔着什麼。
「差不多該走了……這條街上有鑑定師公會麼?」
「單純的好奇心而已,沒必要強行回答……只是有些擔心露西拉是否發生了什麼。梅露也不知情麼?」
名爲監視員的領路人梅露說到。
這樣說的梅露,露出有些抱歉的笑容。
我對此感到疑惑。
剛纔梅露的態度讓人有些在意,昨晚露西拉的態度則更甚。
昨晚,赫爾夏所說的話語。
「……算是吧」
我對此表示搖頭。
看來無法從梅露嘴裏問出情報了。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並不想以這種方式利用我的人脈」
「……有所隱瞞?」
「這裏就是鑑定師公會了」
「因爲很危險」
那真是剛好。
從一介村姑到一國之王……再到世間僅有十人不到存在力爲7的S級冒險者,能夠威脅的人數不勝數。就是有着如此強大情報網的自信。
雖說有關係,但實在是無法馬上安排。
這樣只好……自己來查了。
明確的說到。
阿奴比尼亞王國王都的鑑定師公會,是給人清潔感的巨大建築。
他們的工作是分析各種各樣的物品與其價值。其工作性質上,誕生出數多擁有大量知識,學者風度的人們。
如此梳理思緒後,回想起不論如何都忘不掉的事情。
「……你,連一國之王的尾巴都能抓得住?」
即使是那個雷澤,帶着「白龍騎士團」的同伴們也無法戰勝。若要打倒如此程度的敵人,想要存在力爲7之人……換句話說,需要那世間十人未滿的英雄。
他們都是能,做得到我做不到事情。走在我走不了的人生道路上。
「真,真的麼?那樣的話,若能拜託他們——?!」
「話說,打算鑑定什麼?」
毒魔龍一事,和那傻逼陛下不要混爲一談爲好。現在是該考慮後者的問題。
梅露無表情的問道後,我稍作思索開口道。
我的言語,讓梅露咬緊嘴脣。
「我若用人脈幹了那種事情,一定是在玷污協助我的人們的人生。那實在是,讓人心情好不起來……我,唯獨不想做有損同伴們的行動。爲此,威脅,欺詐,作惡……這三點盡其所能的避開」
梅露看着我的臉說到。
「嘛,說是避開,也就是不會輕易沾染的地步罷了……而且不也有性命最寶貴一說麼,這次說不定就是該使用這股力量的時期」
多半是覺得不該移開視線。所以才筆直的看向我的吧,符合常理的反而讓人覺得不自然。
很強行的,梅露捏出笑容說到。
「有啊」
「正如內特所言,雖說要耗時數久但能夠解決毒魔龍一事,感激不盡……但是,這並沒有解決現在發生的問題不是?」
將杯子放回桌子上,我說到。
我唯獨不想扭曲屬於他們的生存之路。我不論何時,都想對他們保持着憧憬。
「……在說些什麼,我不是很清楚啊」
讓瞭解實情的梅露來當監視員,也算是露西拉的一片心意了。
「……能打倒毒魔龍的,據我所知有六人」
有被稱作鑑定師的職業。
梅露說得對。
「若真的想的話」
「關於毒魔龍的討伐,正如我剛纔所言屬於被各種事情困擾的局面……當做參考問一嘴,梅露希望我如何做?」
我腦海中想起數名熟悉的身影后回答道。
但是,我一次也沒有想過使用那股最差最惡的力量。
這心情自屬當然。
邊回想着腰包中的純白石頭,我如此說到。
重拾活力的梅露,一臉平常的向我看到。
「因爲不知道所以纔要鑑定啊」
「唔,確實」
只是打算隨便糊弄過去,結果梅露卻意外的接受了。
進入建築物內走向前臺。注意到來客的青年開口問候。
「歡迎光臨,請問是鑑定方面的委託麼?」
「是的。礦物……寶石類的鑑定」
「礦物的鑑定……很是抱歉。現在正處於繁忙時期,等待時間可能花費半日之久,您情況如何?」
鑑定十分花費時間。
因此,打算等個一兩個小時的……但半天還是太長了。
「我沒記錯的話,鑑定師公會和他國的公會有着連攜關係吧?」
「是的,和冒險者不同鑑定師的人數十分稀少所致。不經常進行情報共有的話進行不下去的事情有很多,因此,連攜方面做的十分充足。」
那樣的話,就用這個吧。
我從腰包中取出一枚卡片。
「優先會員身份。用這個儘早給我介紹」
「……知道了。請稍等片刻」
前臺的青年一瞬間顯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馬上開始工作。
青年拿着卡片向裏面的房間走去。
「內特……剛纔的是什麼?優先會員身份是……?」
「類似老顧客的特典。委託過千次以上的鑑定即可獲得」
「千,千次?!有這麼多要鑑定的東西麼?!」
通常,是客人不得進入的場所,但因爲梅露也在所以騎士們沒有進行阻攔。登上臺階,通過長廊,能看到盡頭所在的露西拉的房間。
「拜託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不論任何症狀都能起效,極爲稀少的神藥。
「鑑定師雷扎克。先讓老朽看看貨」
其一,露西拉的臉因痛苦所扭曲。
「冷靜下來」
但是因爲心裏有數,並沒有被不法利用。
很明顯是知道這是什麼的反應。
雖然對梅露說了3;只要和一線級冒險者一起行動的話,獲得優先會員身份輕輕鬆鬆5;,但作爲根本的一線級冒險者本就不多,因此十人未滿的數字也是常理之中。順便以我名義登錄的卡片有七張,但因爲都是我所以算作一人。
昨晚,在赫爾夏的帶領下沒能注意到,但露西拉房間的附近並沒有騎士待機。若從警備方面考慮的話,房間附近理應配置騎士的……但露西拉有着無法這樣做的理由。
從中取出,裝入藥品的小瓶。
「怎麼辦?老朽是礦物專攻的鑑定師,所以要不把你介紹到相應的鑑定師那……」
我將白色石頭放在手心上。
我停下腳步,說到。
前臺的青年,看向梅露說到。
「這玩意不是礦物啊」
「不,不要,看……!不要……!——不準看!!」
在絕對的強者面前時,什麼也做不到的恐懼感。
聽到這說明的一瞬間——腦中一直霧散的違和感終於形成輪廓。
「你,你這廝,是何居——啊,唔……?!」
「……前幾天,在盧克森特共和國,以內特先生的名義進行了多次鑑定。還有,上個月在瓦爾雷特帝國與神聖佈雷斯王國。三個月前在閣仙鄉,英古利特皇國……那個,世界各地都有以內特先生的名義進行過的委託鑑定……請問您是否知情?」
梅露帶着略有所思的表情點了頭。
「多謝,幫大忙了」
觸碰房門的瞬間。
「這,這是……」
隨着嘎吱嘎吱的聲響,露西拉的翅膀開始肥大化。
「好,好厲害啊,冒險者……」
「稍微,讓我和露西拉單獨談談」
一直,都覺得這顆石頭在哪裏見過。知道其正體是龍鱗的現在……我明確回想起過去曾在哪裏見過這東西。
那,這白色的物體到底是什麼。
看見我掌心上的純白寶石——不,龍鱗,梅露睜大了雙眼。
結束確認工作的青年回到前臺。
「萬能靈藥。喝了它能暫時抑制病狀」
「這個,純白寶石……」
一人穿過走廊,接近露西拉的房間。
「梅露,到這裏就行了」
稍微有那麼一點——步伐加快的走出公會。
避免刺激到露西拉,緩慢的接近然後打開腰包。
從房間內,傳來的少女的聲音。
「知道了」
梅露的臉上抽搐出笑容。
「我好歹也是個A級冒險者的。關於這片鱗當然也有所知曉……說明就從她本人嘴裏聽吧。梅露也,認爲這樣爲好吧?」
離開鑑定師公會後,我直奔王城而去。
「……是的」
「啊,是的」
目的地,是昨晚我所潛入的場所——露西拉的房間。
從雷扎克手中拿回鱗片。
「噢,喂,等下!內特!要去哪裏?!」
梅露馬上點頭示意。看來完全不認爲我會逃跑了。
瞬間,釋放出非人所能的重壓。房間的玻璃瞬間破碎,我陷入如同心臟被捏緊的感覺。
被汗水浸透的銀色長髮,泛着紅潮的臉頰。零落的衣服,亂糟糟的牀單。
簡單回應的我,暫時停下腳步,將手中的東西拿給梅露看。
「在未開拓領域冒險的話,目之所及全是未知的事物啊。和活躍在第一線的冒險者們一起行動的話,千次也就一眨眼的事情」
「這樣的話,馬上給您安排……作爲優先會員身份享受公會服務的場合,無法允許他人同行,還請見諒。」
不論哪個,都和昨晚目擊的光景一模一樣,除了兩點。
「內,內特——?!」
但是,仔細聆聽的話能聽出。
「……不,可以了。想要鑑定的東西,已經鑑定出來了」
「恩?……喂喂,這位老爺」
證明優先會員身份的卡片,並沒有和金錢有關的功能。所以安全方面不成問題。
相對的,我則十分冷靜的觀察着露西拉。
價格之高昂,以至於乃非個人所能持有之物。露西拉對此感到十分驚訝,但是覺得事已至此了麼,接過小瓶戰戰兢兢將液體流入口中。
我轉過頭。
「那個……以防萬一請讓我確認一下,這個身份卡以同一名義共發行了七張,複數人所有中對吧?」
面對突然出現的我,露西拉驚訝不已。
二人就這樣回到城中。
露西拉的瞳孔宛如爬蟲類般橫向延伸。
「梅露,在這裏等我會」
跟在前臺青年的身後前往鑑定師所在。
這是——痛苦所致。
然後,坐在牀上的露西拉,猛地向着看來。
(那幫傢伙……還在用我的名義啊)
梅露放棄了般點了點頭。
「……不是石頭?」
稍微過了一會後,露西拉身體的肥大化開始收縮。
不絕於耳的骨頭嘎吱聲也停下,覆蓋露西拉身體的白鱗,開始零零散散的剝落。
但是——早已對此歷經無數次。
看來實在擔心,我的名義是否被不認識的他人惡意利用。
「……啊」
坐在椅子上,長有一把鬍子的男人伸出一隻手。
用放大鏡進行鑑定的雷扎克喊道。
「質感,形狀,都很獨特啊……嘛,畢竟是這世上不足十人的優先會員身份者帶來的貨。老朽會仔細調查的」
其瘦小的身體表面,正被純白的鱗片所侵蝕。凝固的鱗片宛如鎧甲,從雙手的胳膊肘開始,如同堅固的護臂具般被完全覆蓋。
「……知道了」
時隔好久感受到的重壓,使得全身冷汗直冒。
和昨晚一樣,能聽到露西拉的嬌喘。
面對疑惑的我,雷扎克說明到。
「這是,鱗片」
然後其二,露西拉縴細的後背上長着——巨大的白翼。
「讓您久等了,優先會員的內特先生對吧」
「梅露,你所隱瞞的,就是這個」

我很弱小。本來是不可能承受住如此重壓的。
自知此乃無禮之舉,我仍舊直接推開了房門。
應該曾告訴過他們改用自己名義進行再次登錄的,但看來誰都沒聽進去。還是老樣子的,隨性的傢伙們。
「雖說是沒見過的種類,但毫無疑問。這是龍鱗……偶爾會遇見的,把龍鱗和寶石弄混的情況。嘛,畢竟二者很相像嘛」
「回城」
鑑定師們大多有着屬於自己的獨特設備,因此公會內也設有大量工作室。來到長長走廊深處,一個正方形房間前。
在入口附近待機的梅露對看都沒看她一眼直直前進的我感到震驚。
面對混亂的露西拉,我儘可能的用冷靜的聲音開口道。
「唔……啊!咕……恩,哈!……恩啊!」
我撿起一枚剝落下的鱗片。
沒有錯。這就是我之前和寶石混淆的東西。
「露西拉……」
不自覺的叫出露西拉的名字。
毒魔龍,身體寄宿着猛毒。當時聽到這話時,就該預想到這個狀況纔是。
「這個症狀……是龍化病吧」
被詢問的露西拉,無言的低着頭。
龍化病——病如其名,使人龍化的疾病。
被稱作龍的怪物中,有纏繞名爲瘴氣的毒素的存在。長時間暴露在其瘴氣之下的,很可能患上龍化病。
龍化病的患者,平時以人的姿態生活。但時不時,會以發作的形式身體變成龍。發作結束的話會迴歸人的身體,但隨着病情的惡化發作間隔也會越來越短,最終演變成時常發作狀態——也就說,無法從龍的身軀變回人形。
「……毒魔龍,麼」
我向坐在牀上一動不動的露西拉問道。
藥效使得露西拉回歸人的身體。看着其潔白纖細的身形,讓人不禁覺得剛纔的光景宛如夢幻一般。但是,腳下散落着的無數純白鱗片,無不告示着剛纔的光景是活生生的現實。
「從梅露那邊聽說了……王妃被毒魔龍所害之時,露西拉也在旁邊。龍化病也是那個時候患上的麼」
露西拉什麼也沒有回應。
那份無言是最強的肯定。
「……爲什麼,要隱瞞如此大事」
抑制感情我繼續說到。
「龍化病,只要不打倒作爲病原體的龍的話會無限惡化。也就是說……不討伐毒魔龍的話,露西拉終有一日會失去人身」
這段話語,使得露西拉小小的顫抖了下。
「……通信石麼」
在那裏的是,雷澤。
但是龍化病——並非單純的疾病。
「是的,今天一天,和這顆石頭保持通信的石頭,一直讓梅露帶在身上」
所以露西拉房間的附近沒有騎士待機。萬一發作時,騎士恐怕會聽到房間中傳來的苦悶聲而趕過來。
露西拉的臉上,露出勉強擠出來的笑容。
「……啊」
爲了以防萬一,在城內期間時常處於通行狀態,若我陷入危機,雷澤即能迅速趕來支援。
露西拉用顫抖的聲音說到。
露西拉抽搭着淚水喊道。
「妾身最開始,也並非膽小怕事之輩。曾經妾身也爲了,報弒母之仇,打算行使這龍之力……但是,行使這份龍之力的結果……」
「……這個問題妾身早已回答過了。說了也沒用的……妾身,不想看到,有人再爲妾身而犧牲了」
「爲何,沒有將此事……和我說?」
「還給你」
「內特」
我伸手接住扔過來的通信石。
保持通訊……會話都被聽到了吧。
明朗的聲音,卻顯得刺耳的空蕩。
「——曾經嘗試過」
聽聞發作時機無法預料。還聽聞過若想抑制其發作……會伴隨刺骨銘心之痛。
「內特,知道這是什麼麼?」
母親被毒魔龍所害的那副光景,露西拉自然記憶猶新。然後,自己解放龍之力時,眼前則誕生了與之相同的光景……那時,露西拉心中徘徊着怎樣的感情呢……不難猜想。
回過神時天空早已被染成赤紅。
「妾身……不想,使用那股力量。那是,別說打倒毒魔龍了……不是連妾身也成爲毒魔龍了麼……那是,對於妾身,最爲恐懼的事情」
這麼一想……大浴場的警備問題也是因此吧。
與城內庭院散步時目擊的,巨影的正體……是龍化的露西拉。
「……此話何意」
看着露西拉的那飄渺一笑,我死命的運作我的大腦。
不自覺手抵住額頭,我詢問道。
看來是看穿了我內心毫無餘力的事情了。
顫抖的聲音編制着話語。
這就代表,露西拉的龍化病已經進入後期。
「龍化的頻率,多久一次了?」
露西拉所隱瞞之事,遠超預料。
「……但這樣的話,露西拉的龍化病該如何?」
「……龍化病的別名,被稱作英雄病」
我覺得,說的也是。
「……眼前,化作了地獄。那宛如,毒魔龍大鬧一通後的光景」
「……真樂觀啊」
聽到這話,我想起曾在晨霧中看見的巨大身影。
「總比兩人一起嘆氣強吧」
「確實正如汝所言,龍化病也被稱爲英雄病。寄宿龍之力的人,與給予其力量的龍……描繪兩者之間死斗的童話故事,在這世界上遍地都是。」
「說過的吧……妾身,討厭戰鬥。是連武器都不敢碰的,膽小鬼……」
「最開始打算拘束我時……沒想過說明龍化病的事情嗎?對於露西拉而言,應該存在傾訴這一選項的」
「毒魔龍,乃聯合軍都無可奈何的存在,真真正正的怪物……在判明妾身患上龍化病時,已經無法再集結當時以上的戰力了」
王城客室內,獨自一人思考事情的我,看着城下町屋頂反射的橙色陽光,才終於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汝打算通過威脅因特魯王國來解決此事吧……這樣就行了。不需要,再考慮除此之外的事情了」
實際上我,認識數名在公會登錄用紙的加護欄中寫上龍化病的人。
「龍化病的病狀,也可以說是以人之軀寄宿着龍之力……也就是說龍化病,即爲詛咒的同時亦爲加護」
「……靠如此短的間隔,真虧能瞞到現在啊」
「別看我這樣,好歹也對忍耐有着十分自信的。白天想辦法忍過去,到深夜後與天明前,在城內的庭院中龍化」
「但是……這麼說有點那個。這個場景,宛如我是來闖夜的呢,雖然現在才下午。」
這番話,讓我想起從梅露那聽來的話語。
說完,雷澤將鎧甲內側的通信石取出來。
我向低着頭的露西拉說明。
看來露西拉,一直竊聽着我和梅露之間的談話。
「說了,又能如何……」
「但是問題在於……妾身,無法成爲,那童話故事中的主人公」
「汝也,無需勉強」
「無需擔憂,在完全化身爲龍前,會親手做個了斷的……行使這等同怪物般的力量,而被人避而遠之,纔是真的,無法活下去了吧」
我想起進入房間內時,露西拉喊過「不要看!」
「久之三日一次,短則……一天」
「……咋從這兒進來」
露西拉露出無奈的笑容說到。
「你沒有必要連這個也一併承擔……說到底,毒魔龍是阿奴比尼亞王國的問題」
發作間隔過短了。
「害怕啊」
恐怕露西拉的話是知道的吧。但是,我爲了將那份事實搬進話題,故意說明到。
宛如這就是自己的命運般。
露西拉說出這如同看開了的話語。
露西拉夾在嘆息說到。
簡短,但明確的,露西拉如此說到。
露西拉眼睜睜的看着,母親在眼前被毒魔龍所害。其記憶大概成爲陰影了吧,但是——
幸好,並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但對於竊聽了對話的雷澤而言,應該知曉了全部。
淚,早已哭盡了麼,露西拉一臉冷靜的說到。
「露西拉也該不出例外。只要能行使那龍之力的話……說不定可以和毒魔龍碰一碰的」
說完,露西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小石頭。
「所以,一直藏着龍化病一事麼」
最壞的可能……一月之內。
「雖然走正門也可以,但想着這樣會比較省事」
「……妾身,不會去的。能正經度過這,所剩無幾的爲人之生就可以了。」
「龍之力,運用得當即爲絕大的戰力。而且,甚是能打倒作爲病原之龍程度的……所以龍化病的患者,驅使寄宿其身的龍之力,親手終結作爲病原之龍的例子數不勝數……這也是龍化病的正常治療法,同時被稱爲英雄病的原因」
露西拉低着頭說到。
打斷我的發言,露西拉說到。
「母親被毒魔龍所殺之時……大家那,恐懼萬分的眼神,妾身記得清清楚楚……妾身,不想被那樣的眼神所看……妾身,並不是毒魔龍……!」
露西拉,握緊了手邊的牀單。
對於突然的登場感到些許驚訝的同時,我打開門窗招雷澤進屋。
「早已知曉汝的考量……毒魔龍的討伐,很難吧?」
不自覺嘆了口氣時,陽臺那邊突然顯現出人影。
「真是的……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氛圍,所以纔打算保密的」
露西拉的身體,正被龍化病所侵蝕。
「……是的,知道龍化病一事的,只有梅露」
露西拉自龍化病發作,已過去數小時。
也許,確實是這樣。
這還是,往好了算。
昨晚,在突入王城之前,我將通信石交給了雷澤。
「現在去安排新的戰力,多半是不現實的。但是……如果露西拉肯戰鬥的話,也不是沒有勝算」
在自身的肉體完全龍化之前,運用那股力量,討伐作爲病原的龍,這是龍化病的正常療法。
但是想要隱瞞龍化病病症是即爲困難的。女僕長的赫爾夏,多半是偶然間知曉的吧。然後將這份情報——傳遞給了我。
——撐死三個月。
「確實,對於露西拉來說戰鬥,是會回想起不想回想的記憶的行爲。但是,已經不是說這話的情況——」
「已經……侵蝕至此了麼」
正如露西拉讓梅露帶着通信石,竊聽會話那樣——我也和雷澤做着同樣的事情。
我可沒有打算成爲就這樣簡單點下頭的薄情之人。但是——露西拉久說也只有三個月。現在開始着手根本來不及。
「所以,你打算如何?就這樣按照計劃,脅迫因特魯王國國王,然後告一段落?」
雷澤用無所謂語氣的詢問道。
並非要責怪什麼,也並非要催促什麼。一定不論我說出怎樣的回答,雷澤都會回句「是麼」,然後點頭並尊重我的選擇吧。
正因如此,說不出口。
不論下何種判斷都會被尊重……意味着何是何非,全部,必須由我一人來決定。
「啊~……可惡」
撐面子裝平靜的氣力也沒有了。
我瘋狂揉搓起後頭發。
「真的是,一直以來……爲什麼,總是我撞上這種事……這種事情,不應該是像你這樣……更強大的人的職責麼……」
平日的愚癡,無意間滑出口中。
「我這邊只是個凡人而已啊……你也好她也好,一個個的都有着超麻煩的故事……」
「也許這就是你的宿命吧」
「煩人」
胸中,憤怒與愁悶渾濁一起
「……嘛,利害一致呢」
說到底,脅迫是誕生禍根的手段。
是即使拋去不想玷污同伴們的手這一想法,也是儘量避免的手段……等想那麼回事的道理,說給自己聽時,感受到雷澤那宛如關愛孩子般的溫暖視線。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地方。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會爲了別人而挺身的男人」
「別開玩笑了」
「並沒有胡扯。這就是你最大的魅力」
一個保不準兒,全員都會被以非法入侵罪逮捕啊。
身着鎧甲的女性們密集在這狹窄的場所。因團長的胡來而跑老遠來到這地方,想必一定很不愉快吧……但不知爲何從她們的表情中,能看到十分自豪的感情。
雷澤看向陽臺方向詢問道。
而作爲她們代表的雷澤,在我的正面單膝跪地。
雷澤筆直的看向我的眼睛說到。
「……別提那事了」
填補戰力的任務,就交給眼前的這位冒險者吧。
雷澤認可的點了點頭。
從她們的表現來看,多半是知道我接下來打算幹什麼了。
我明白雷澤想要說什麼。
「是吧,大家?」
嘆了口氣的我,和雷澤一起來到陽臺。
「3;白龍騎士團5;,全員十二名——從即刻起,此劍爲你而揮」
「也許是這麼一回事呢」
雷澤看着這樣的我,溫柔的笑了起來。
「……帶過來了麼」
「但是,打算怎麼打?多少明白了你的打算,但恐怕成敗的關鍵在於露西拉殿下吧?……畢竟即使把馬牽到水邊,也未必能讓馬喝下水不是」
「雷澤——將3;白龍騎士團5;借給我」
「久不見~」
不知不覺間,那裏有多名身着鎧甲的女性,正單膝跪地待命中。全員,都很面熟……是「白龍騎士團」的成員們。
然後,不知爲何回過頭——
不,比起那個……這好歹是王城啊。
「不巧的是……我的工作一直是,讓那匹馬喝下水這件事」
有着不輸給雷澤般,從容不迫氣質的成員們。
「畢竟並非白以勇者爲目標過啊」
「……不是別人而是你的請求,自當沒有拒絕的理由」
「還是一如既往的惹麻煩體質呢」
「畢竟料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了啊……本來打算上午就來的,但召集人手多少費了點時間」
面對不怎麼想提起的過去,我移開了視線。
「不過,馬一匹的話戰力是絕對不夠的……」
我向着衆多聲名在外的冒險者們,深深的低下頭。
把帶去水邊是飼主的自由,但在那喝不喝水是馬的自由……就算強硬的,帶去哪裏,在哪裏會做什麼也只能看當事人的。但是——
雷澤馬上點頭。
「……拜託了,大家,將力量借給我」
「內特先生~,好久不見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