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宮廷魔術師安娜斯塔西婭
《由諸神養育的神子,將成爲世界最強》 · 羽田遼亮 · 2.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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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米雅分開之後,我和露娜瑪麗亞也告別了楚加奇村,和他們的道別都不是永遠的別離,所以我們並不感到寂寞。
我們兩人精神滿滿地往幹道的方向走去,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話說回來,現在聖盾也到手了,我們還沒決定接下來的目標呢。」
「要說目標的話,有啊。討伐魔王。」
「……妳開玩笑的吧?」
「開玩笑的。」
露娜瑪麗亞莞爾地說:
「威爾大人出馬的話,單手就能把魔王解決了吧。只不過,就算是威爾大人也沒辦法打倒還沒復活的人。」
「還沒復活的人沒辦法打倒啊。」
我又補了一句,這是在腦筋急轉彎嗎?
「對了,妳曾提過有個想讓魔王復活的邪教集團對吧?」
「對,他們是個叫佐迪亞克教團的集團。」
「佐迪亞克,我記得他在邪神之中也是主神格對吧?」
「沒錯。自古以來那些崇拜佐迪亞克的異教徒,一直企圖讓他復活。」
「真是一羣執迷不悟的傢伙。」
「是啊,他們執念太深了。我想恐怕他們現在就在世界上到處奔走,策劃讓佐迪亞克復活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應和着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嗯?這樣說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襲擊妳的人就是邪教徒對吧?」
「是,沒錯。」
「是啊,這我知道。」
「邪惡的相反詞就是正義。這是字典上寫的。」
「救世主啊……」
露娜瑪麗亞突然叫出聲來。
露娜瑪麗亞靜心傾聽,接着說「──是的,好像是這樣」。
「真不愧是威爾大人。真是帥氣的一腳,好想被那隻腳踹哦。」
「對了,我們還在戰鬥中呢。等打完再來親熱吧,威爾大人。」
「另外,或許他們也有危機感吧,他們怕再這樣下去,我會找到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您一定覺得這樣的小女生自稱宮廷魔術師,聽起來像是騙人的吧,不過您要是看看見我的耳朵就會相信了。」
她如此說道。
我話才說完,那少女開口了。
其中一個邪教徒全身遭火焰吞噬,而他的夥伴卻絲毫不以爲意,紛紛向少女攻了過去。
一道名爲《風刃》的空氣利刃向我們襲來,安娜斯塔西婭使出防禦陣將它擋下。
那是個平穩且凜然的聲音。
「威爾大人才不會做那種事!」
『耶!可不要因爲人家是女孩子,就覺得功夫會技不如人哦。』
我們往幹道一旁的某處跑去。
「沒想到有個小英雄前來支援了。」
「啊啊,你說這件事嗎?那是因爲我是神諭巫女。」
她將頭髮往後撥,頓時露出一對我不曾見過的長耳。
「有人說邪教徒身上流的血是綠色的,看來那也只是迷信罷了。不過──」
她輕笑着。
「你如呼吸般自然地幫助人的樣子,還有善解人意的心思,無論哪個都是世間極品。」
只見邪教徒鮮紅色的血飛濺四散,而臉上沾染到鮮血的少女卻冷冷地道:
「我是救世主!?」
聖盾充滿精神地飛了出去,也充滿精神地痛打了敵人。
「…………」
「遠方有人打起來了。」
「真是抱歉,忍不住說出心裏話──我的名字是安娜斯塔西婭,是米德尼亞王國的第三近衛騎士團團長,也是陛下欽定的上級宮廷魔術師。」
「我要是這時候不去救他們的話,就能證明我不是救世主,不過,我好像沒有這個選擇。」
「原來是這樣,所以他們纔會對妳恨之入骨。」
「嗯,那是高估我了。」
她宣示完之後,便將魔力纏繞全身,釋放出《火球》。
「我雖然體格小,不過還是有一定的戰鬥力。」
我將那個種族的名字說出口:
於是乎,我們和一位妖豔的美女精靈相遇了,這雖是件好事,不過我們現在還處於戰鬥中。
這麼說來,與他們敵對的那羣人就是正義的一方吧。
「對。具有預見未來能力的我,對他們來說是個麻煩的存在。我利用這個能力,已經向國王陛下報告邪教徒的隱藏基地所在地好幾次了。」
魔術師少女看着我的行動。
那魔術師似乎對自己的身手相當有自信,但對方同時出手,她一時間也反應不及。眼見她快遭到攻擊,我身手矯健地往人羣中竄了進去,拔起匕首推開襲向她的那把劍。
的確,我也覺得這幫傢伙很面熟,穿着黑衣的魔術師,以及穿着黑色皮革鎧甲的戰士,怎麼看都給人邪教徒的感覺。
這話讓我不禁感到一陣寒意,我看向露娜瑪麗亞,她也是一臉困惑的表情。
她不禁感到訝異。
她穿着一身裁縫相當精緻、繡着綠色花紋的連身裙。
「真不愧是威爾大人。」
『呀──喝!』
「──妳是精靈嗎?」
「妳知道?」
我在心裏這般想着,此時釋放魔法的安娜斯塔西婭向我靠了過來。
「威爾大人真難得變得這麼遲鈍。」
「唉呀唉呀。」
下一刻,《火球》筆直地往邪教徒射了過去。
該說事情來得太快嗎,眼前發生了一件像是可以證明她所言不假的事。
邪教徒聞言紛紛嚇得全身發抖,不過那也只是一時,下一刻他們一同向她殺了過去。
在敵人眼中,她純粹只是一面堅韌的金屬盾牌。
我看向另一方,想要確認那句話是不是真的。與邪教徒敵對那方的裝扮好多了。
她說的沒錯,不過會覺得她是女孩子的也只有我了吧。
露娜瑪麗亞說道,同時不忘給邪教徒一記聖擊。
我原以爲是要前往草原的一羣旅人遭到盜賊襲擊,不過看來並非如此。
「真不愧是露娜瑪麗亞。」
有個看起來有些與衆不同的人物,站在他們中央。
他們穿着整齊一致的鎧甲,我想有可能是這個國家的騎士。每個人身上都有米德尼亞王國的圖紋。
安娜斯塔西婭微笑地聲明道,那笑容美得妖豔。
不不──她搖着手指頭。
我見她手裏還拿着一隻手杖,可見那女孩子是個魔術師。
我想反駁她,不過那也是白費口舌吧。
「──」
「我們國王直屬的近衛騎士團,是不會輸給你們這種人的。」
不對,我有看過吧。在汪達爾爸爸書房裏的書中,有個常見的種族好像有這種耳朵。
我躲過攻擊,順勢踹向那個人。
「因爲妳是神諭巫女?」
「閣下的事我什麼都知道。我可是到處東奔西走找了您好幾年,就爲了見您一面,『威爾』大人。」
強勁的腳力將那邪教徒一腳踢飛,女魔術師看見這一幕,臉上浮現心醉神迷的表情。
露娜瑪麗亞莞爾一笑,接着我們跑了過去。
「我安娜斯塔西婭不是精靈,而是比精靈還要高等的上座精靈。」
露娜瑪麗亞小聲說道。
我也拿着聖盾痛毆一個敵人,接着將聖盾丟出襲向另一個。
「遲鈍?」
敵人的魔法提醒了我們這件事。
見我說得事不關已,露娜瑪麗亞不禁輕笑出來。
這孩子,這麼年輕就?我心裏感到詫異,而她似乎察覺我的想法,微笑說道:
「──唉呀唉呀,竟然對全身着火的夥伴見死不救,所以說邪教徒就是這樣。」
我依然故我地跑去幫人解決困難。
一個看起來與這殺戮戰場不太搭的人物。
「他們爲什麼要襲擊妳?殺了妳,魔王又不會復活。」
這是魔術之神汪達爾說過的話──
†
「是啊,我從一開始遇見你就有這種感覺,在和你旅行的這段日子裏,那個預感已經變成確信了。」
少女見到我的反應,笑着說:
見我睜大了雙眼感到疑惑,露娜瑪麗亞解釋道:
我們來到現場。
「佐迪亞克教團!?」
宮廷魔術師──
「站在他們中間的是一位女性呢。」
她接着說出危險的發言:
「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如此心想的瞬間,旁邊有把劍向我刺來。
她用打從心底輕蔑鄙視的表情說道,然後將魔力注入手杖,砍向邪教徒。
「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全都如此,看來不把內臟全挖出來是無從得知呢。你們輪流過來,我一個個給你們查個明白。」
「那個救世主就是指威爾大人你。」
「嗯,從她的舉止可以知道大概。」
「這盾牌太棒了,是傳說中的艾葵斯之盾嗎?」
「妳竟然連她的名字都知道,真是厲害。」
「呵呵,我不是說了嗎,只要是與威爾大人有關的事,我什麼都知道。」
「話說回來,妳說妳是宮廷魔術師,妳怎麼會認識我?」
「不瞞您說,我正在尋找威爾大人的旅途上,只是途中遇到這幫混蛋。」
「原來是這樣。」
此時飛來一支敵人的箭,安娜斯塔西婭將它燒燬。
「──煩死了,這羣傢伙簡直跟蒼蠅一樣,連想說個話都沒辦法。看來我還是一口氣把他們收拾掉好了。」
接着,她開始詠唱魔法。
在這段時間,隨從她的那些近衛騎士團的騎士站穩腳步,肩搭着肩,組成圓陣來保護她。
「一個人爲守護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每個人都爲守護安娜斯塔西婭大人!」
伴隨着這樣的口號,他們組成陣形保護她。
而安娜斯塔西婭在這時候詠唱着古代魔法語言。
「盪漾的星海之力啊,將你的力量借予我,落下石雨將敵人驅逐吧!」
在美麗旋律下完成的古代魔法語言就這樣形成『力量』。
下一刻,像是將天上的雲劈開一般,從宇宙落下燃燒着烈焰的石頭,衝撞到地表。
這就是世人口中名爲流星的魔法,能使出這等魔法的只有高級魔術師。
「雖然遠不及威爾大人您,但這點魔法我倒還能辦得到。」
安娜斯塔西婭開心地笑着,不過她所釋放的流星威力實在驚人。
只見流星伴隨着轟隆聲響落到地表,將那些邪教徒炸得支離破碎,不對,是化爲烏有。
「不過,僅限於我們第三近衛師團裏。」
「居然有那樣的意外……」
安娜斯塔西婭想要確認這件事。
「這樣說簡直就像蜜米雅媽媽……」
我不禁有些看呆了,不過察覺露娜瑪麗亞正生着悶氣,我趕緊進入正題。
看來是他們當中一位領隊級的男人,他張開防禦陣才得以倖免於難。
她接着說:
「是的,沒錯。他是國王陛下的嫡子,但被捲入政治鬥爭裏。某個侍女爲了救他,把他抱到立場處於中立的特伯爾山。」
我將身上的行李放在腳邊,脫下皮革鎧甲,接着再脫掉衣服。
「…………」
「……可是我……」
「怎、怎麼可能會這樣。威爾大人的右肩應該要有星形的痣纔對啊。」
如果是這樣,我想我應該現在在這裏直接公開。
「他們不護衛我們到王都嗎?」
他高舉着利刃向安娜斯塔西婭襲來,我用聖盾將利刃擋下,接着用祕銀匕首的刀柄攻擊他的後腦勺。
我不禁暗想,天啊,真是有夠不知羞恥的女生。
首先就見她拎起裙襬說「謝謝您」,行禮的動作像個名媛。
安娜斯塔西婭一笑表示肯定。
「是嗎,看來是想去尋求諸神的庇護。」
對我表明她沒有敵意。
開口詢問的是一臉若有所思的露娜瑪麗亞。
「天啊,竟然對這幫垃圾廢物也有慈悲之心,威爾大人實在太溫柔了。我等一下會用冰棒棍幫他們蓋個墳的,您請放心。」
接着藤蔓變得粗壯,沒一會兒就變成一棟簡易小屋。
「我是威爾。」
「我有這麼出名啊。」
「那孩子呢?他怎麼了?」
「我不是要您去繼承王位。只是現在陛下正臥病在牀,連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我希望能讓他在最後一刻再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
「……原來是這樣啊。」
我竟然是這個國家的王子……不對,這還沒確定。
只是似乎有這個可能性而已。
我握住她白晳如雪的手,她的手柔軟且非常纖細。
我開玩笑地說道,不過她無法接受。
好像是有一個人存活下來。
「出名的範圍有限呢。」
她是一位妖豔的上座精靈少女,有着樹之勇者的稱號,名叫安娜斯塔西婭,將與我們一起旅行。
她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不跟她去。
「……呃呃!?」
她改口說道,於是一位新夥伴加入了我們。
「我是『樹之勇者』。是精靈族中少數獲得勇者稱號的人。」
「是啊。其實我們是奉國王陛下的命令來尋找某個人。」
「是的,不過那並非我的專長。」
「這樣啊。是怎樣的人?」
安娜斯塔西婭見狀,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威廉•阿爾弗雷德•馮•米德尼亞殿下,這十五年來我們不斷地尋找您。請您務必跟我們一起回王都,繼承這個國家的王位領導我們吧。」
真是讓人心動──安娜斯塔西婭邊說邊按着自己的胸口。
†
「所以剛纔妳能那麼輕鬆地詠唱流星啊。」
我不得不這麼想,畢竟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一時間,她的腳下出現植物的藤蔓不斷伸長,像蛇一般爬了出來。
「我真正的專長是這個。」
「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萬一威爾大人您真是王子的話,無法見到親生父親的最後一面,會成爲您一生的遺憾吧。所以,請您至少去和他見面──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她一臉正色地說,接着催促我前往王都。
說完她拉下黑色褲襪,捲起裙襬,讓我看她的大腿內側。
「呵呵呵,也就是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十五年前──」
「…………」
見我說得像漠不相關,安娜斯塔西婭像是覺得有趣,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樣啊,還真巧。和我一樣。」
安娜斯塔西婭表情遺憾地搖搖頭。
嗯?她在笑什麼?我疑惑地看向露娜瑪麗亞,她也一臉無奈。
我頓時睜大了眼睛呆住,接着安娜斯塔西婭爲我解答。
「您是由諸神養育長大最強的人,是把聖劍連同岩石拔起的人,是將諾斯伍德城裏的巨人打垮的人,您可是相當有名的。」

「話說回來,安娜斯塔西婭,我看妳好像認識我,我有那麼出名嗎?」
也就是說,威廉•阿爾弗雷德•馮•米德尼亞殿下指的是我?
「很抱歉,這我也不知道。我小時候從崖上墜下受了傷。因爲當時還小,所以也不記得之前那裏有沒有痣。」
「真不愧是威爾大人。」
安娜斯塔西婭說道,不過就在她說話的時候,飛揚的塵土中閃着一道亮光。
好厲害。正當我正看得入迷時,她牽起我的手。她真的打算把我帶進去數彼此身上的痣嗎?
「據說殿下有顆具特徵的痣,在他的右肩有顆星形的痣……希望您能讓我確認一下。」
「所以我想我應該不是王子。」
「──不對,這隻能表示現在的威爾大人無法確認有沒有星形痣。我認爲您就是這個國家的王子。」
那裏──
「真不愧是殿下。」
我是不是應該要說謝謝?就在我猶豫的時候,她將剛剛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朝我伸了過來。
我露出右肩。
「啊啊,太厲害了,威爾大人真的好帥!」
我答應她前往王都。
於是她提議道在附近街道上找個旅館,或是到那邊的樹蔭下,互相數一下彼此全身的痣有多少。
「是陛下大約在十五年前失蹤的孩子。」
「威爾大人雖然聰明,可是一遇到自己的事,有時就會變得很遲鈍。」
幾乎是在感覺到痛之前就死了吧,我不禁覺得這有些殘忍。
「……在那之後沒人知道殿下的下落。但是,我們掌握到一個消息,同一段時期在特伯爾山上,有神撿到一個在河川載浮載沉的嬰兒。」
握手之後,我向她詢問這一切的原委。
安娜斯塔西婭不禁脫口說「哇,沒想到您肌肉這麼發達,好想被您抱啊」,不過我並沒有在意,將衣服脫掉。
於是,安娜斯塔西婭加入我們,但她馬上將部下近衛騎士團解散了。
「沒錯,但是那個侍女中途遭遇刺客,丟了性命。」
「……真可憐。」
沒有星形的痣,而是一道舊傷痕。
安娜斯塔西婭還有近衛騎士團的騎士,紛紛在我面前跪下。
露娜瑪麗亞直說「不能看」,蓋住我的眼睛,不過我沒有錯過在被蓋住之前已進到視覺裏的情報。
安娜斯塔西婭也許是看到了我的表情,她否定道:「您誤會了。」
「呵呵呵,我們互相數數吧。我的先讓您看。」
「……那個聖痣。妳是勇者?」
「我一直夢想有一天能握威爾大人的手。真的好開心,好像快暈倒了──」
我姑且看了一下自己身後,可是並沒有人。
「不了,我想還是不要比較好。」
安娜斯塔西婭搖搖頭說道。
「剛剛會和邪教徒打起來,也是因爲我們太引人注目。我們雖身負尋找王子的任務,但同時也身負尋找救世主的任務。」
「救世主……」
「沒錯。救世主在不久的將來,能將籠罩這世界的黑暗全都驅逐。我們得快點找到他,好將魔王以及他的手下全都趕出這世界纔行。」
「妳說的那個人就在這裏哦。」
露娜瑪麗亞說道。
安娜斯塔西婭一副饒有興味的表情盯着露娜瑪麗亞。
「我蒙受神諭指示,威爾大人將拯救這個世界。」
「……妳是地母神的巫女?原來如此,威爾大人是王子同時也是救世主啊。」
我似乎聽到她說「既然這樣,得趕快拿到他的種纔行」,大概是我聽錯了吧。
我再一次表示我並不是救世主。
「我不是那種崇高的大人物哦,我是特伯爾山的威爾,諸神之子。」
說完我像在帶路一樣,走向幹道。
再待下去,我想安娜斯塔西婭和露娜瑪麗亞的「不愧威爾」之戰就要開打了。
也許將來我可能會拯救這個世界,但那不會是隻憑我一己之力。一定是得到許多人的幫忙協助,只是作爲世界一分子去討伐邪惡。
所以我總覺得救世主那樣誇張的稱呼並不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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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露娜瑪麗亞、安娜斯塔西婭走到幹道。
大街上好不熱鬧。
「這條路往西走就會到王都對吧?」
霎時,她的臉向我靠了過來。
露娜瑪麗亞似乎馬上就去洗澡,只見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他們在收集聖人的血。」
她不動聲色地訂了雙人房和單人房,想把單人房塞給露娜瑪麗亞,不過到最後還是我住單人房,露娜瑪麗亞她們住雙人房。
這樣說起來,要是她們能相互學習的話,就會變得剛剛好嗎?
「愛,就像是在培育一棵大樹。這是精靈族的俗語──但是,我是樹之勇者,我能隨心所欲讓樹成長。」
「這證明你健康啊。」
「話說回來,佐迪亞克教團打算怎麼讓魔王復活?」
她離開後,剛洗好澡的露娜瑪麗亞也來了。
「對我來說,愛是要慢慢培養的。」
洗完衣服後我打算休息一下,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下一個安娜斯塔西婭妳去洗就好。」
露娜瑪麗亞輕笑着。
「請進。」我回道,接着就見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來。
她對我這樣說道。
不過,我還是有確實將房門鎖好。
就連那位可愛的露娜瑪麗亞也是滿身塵土。她也贊成我的想法,還說想洗頭髮。
「我沒討厭妳啊。」
「原來是這樣啊,其實我是第一次去王都,所以現在很緊張。」
想當然耳,她是聖女,不會像安娜斯塔西婭一樣做那種無聊事,即使如此,不對,正因爲如此,反而讓人覺得充滿誘惑。
「我知道了。我半夜會偷偷地去將摻了威爾大人汁液的熱水全都喝光。」
「也沒有什麼喜不喜歡的,我們不是纔剛認識嗎?」
「妳謙虛了。」
真是讓人傷腦筋的女孩,我不禁這樣想着,悄悄地移開肩膀,再一次跟她說我最後一個洗就可以了。
「沒錯,那羣追我追到山裏的邪教徒,目的是想阻止我和威爾大人見面,同時好像也想要我的血。」
我猜安娜斯塔西婭半夜會來偷襲,不過露娜瑪麗亞用繩子把她綁起來,讓我躲過一劫。
安娜斯塔西婭環視整個房間一圈,找到一盆盆栽。
我想要是能取她們的中間值,肯定是最理想的吧。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說道。
就在我思索着這種失禮的事時,太陽漸漸要下山了。
我們說着往西邊走去。
「纔沒有那回事呢。」
走進來的是滿臉笑容的安娜斯塔西婭。
「所以,您喜歡我囉!?」
我不禁看得入迷。露娜瑪麗亞是個直覺敏銳的女生,我臉紅的事情可能馬上就會被她看穿。
我話剛說完,肚子就叫了。
沒有理會一臉後悔的安娜斯塔西婭,我們享受着久違的文明生活。
「我會努力撐住的。」
(近衛騎士團、魔術師、上座精靈、樹之勇者,我想她已經裝不下更多人設了吧……)
她用着妖豔的神情說道,性感得令人不禁愕然。看起來簡直就像吸血鬼。
安娜斯塔西婭嘆着氣說「早知道這樣,我就訂雙牀房了」,這就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嘿!」她對着盆栽使出魔力,下一秒盆栽裏的花朵瞬間盛開。
「威爾大人好過分。您是不是討厭我……」
她又不是洗衣工,而且我希望這個隊伍裏大家都是對等的。
我們也走了相當長的一段路,已到黃昏時刻。
於是,我們久違地在旅店中享受了一夜。
想到這,我乾咳一聲轉移話題。
「把『那個』跟露娜瑪麗亞相提並論也不好吧。」
先不說出身和性格,她所帶來的消息令我相當意外。
「聖人的血?」
只是,她實在太妖豔且太過積極主動,讓我不禁委婉地對她叮嚀一番,而後,她啜泣哭了起來。
「露娜瑪麗亞洗完澡後,接着請您去洗吧。」
雖然希望安娜斯塔西婭能跟露娜瑪麗亞多學學,但是露娜瑪麗亞也讓我覺得有點太一板一眼了。
「威爾大人的體液,我想一滴不剩地喝光它……」
古代精靈魔術師安娜斯塔西婭,她是近衛騎士團團長,也是樹之勇者。
另一方面,我一個男孩子晚點洗澡也無所謂。
夜裏,我在睡前將今天發生的事整理一遍。
她的笑容看起來簡直就像一道清流。
安娜斯塔西婭聞言,微微一笑說道:
接着只要等一個晚上讓它幹就好了。
基本上我們在旅行的期間,會各自洗各自的衣服。
所以,我先從洗衣服開始。
「聽起來很好喫耶。」
「不知道今天的晚餐是什麼呢?」
也曾想過要不乾脆輪流洗好了,可是要我一個青春期的男生,去洗一個年齡相仿的女生的貼身衣物,我實在不太自在。
一有機會就誘惑我的安娜斯塔西婭,與謙虛自重支持我的露娜瑪麗亞,兩人完全是兩個極端。
沒有能像露娜瑪麗亞這般聖潔的少女了,尤其和安娜斯塔西婭相較之下,又更是明顯。
我纔剛坐到牀上,就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
剛洗好澡的女孩子身上有着好香的味道。
「…………」
「呵呵,很像威爾大人的作風。不過你從現在就開始緊張的話,在到達王都之前就會斷氣了吧。」
「怎麼,喜歡上一個人,難道還要有合理的時間嗎?三分鐘?三十分鐘?三個小時?三天?」
我覺得這時間好像還是很短,不過我沒有說出口。
「要搭帳篷也可以,不過我開始想住旅店了。」
「聽老闆娘說,應該是這間旅店的招牌菜嫩煎雞肉。好像是用院子裏的雞現殺現作的。」
我腦子頓時浮現媽媽大笑喫着煎餅看書的樣子。
比起安娜斯塔西婭那樣的女孩子,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露娜瑪麗亞這樣的女孩子。
「是的。他們好像在找諸神子孫的血、與皇室有關係之人的血、勇者的血、聖女的血、救世主的血。」
看來我真的已經餓扁了。
安娜斯塔西婭回答道。
而她也聽話乖乖地走出去。
「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請叫我安娜。」
我看了看自己全身,冒險中沒辦法洗衣服,身上變得有些髒。
剛開始露娜瑪麗亞曾說要一人獨攬,但是我謝絕了。
「沒錯。王都是在特伯爾山的南邊,所以我們繞着走。」
「哼哼哼♪」可以聽見她輕哼着歌。看來久違能洗澡果然讓她很開心,她這一點倒是很像女孩子。
「的確,畢竟露娜瑪麗亞是聖女啊。」
「讓枯木開花吧。讓這個身體懷有未來吧。」
她接着又說,威爾大人要是女孩子的話,一個人就能收集到全部的血了。
「那麼來訂房間吧。請放心,贊助者是國王,所以經費無上限。」
安娜斯塔西婭笑得一臉爽朗。
我大概聽懂她話中的意思,於是直接請她離開。
「……要是洗蜜米雅媽媽的,我倒是完全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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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喫壞肚子哦。」
「這樣的話,大概三個禮拜吧。等過了三個禮拜,請讓我再進攻一次。」
她將臉靠到我的懷裏。
聽到我這麼說,她回道「纔不會呢」。
「原來如此,所以他們纔在各處暗地裏行動啊。」
在我思索着這些事的同時,也把衣服洗完了,我借了地方晾衣服。
「威爾大人,您是這個王國的王族,是王子。」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聽到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
以前,我曾經問過劍神浪仁。
「浪仁爸爸,我是在哪裏出生的?我真正的爸爸媽媽在做什麼呢?」
在我剛懂事時,他們就讓我知道,我和諸神之間沒有血緣關係(畢竟,這也是瞞不住的事)。
當時,浪仁爸爸如此說道:
「我跟你說,威爾,你是在諸神山中的高麗菜田裏出生的,所以沒有親生父母。」
當然,我馬上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浪仁爸爸似乎不想談這件事。
過些日子,我向治癒女神蜜米雅問同樣的問題,她如此說道:
「你是我懷胎生下來的,又或者該說是送子鳥送過來的,還有是我喫了高麗菜之後懷孕的。」
很明顯,這也是騙人的。
沒辦法,我再去問汪達爾爸爸,他則從孩子的製造方法與生命究竟是什麼這兩個話題開始談起。
汪達爾爸爸花了三天三夜,講解有關生命的話題。最後由於他的開始講到宇宙的誕生,我便在這裏結束話題,轉而去詢問在大樹樹枝上的萬能之神。
「雷烏斯爸爸,我有真正的爸爸媽媽嗎?」
化身成爲鳥的雷烏斯爸爸直接了當地說:
「有啊。他們在這世界的某個地方。」
「那些人爲什麼要把我丟掉呢?」
「這也我不知道,他們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嗯──」
「威爾想和真正的爸爸媽媽見面嗎?」
我對皇宮只有這樣的印象。
「這樣就夠了。我不希望妳的手被血弄髒。」
「有道理。」
「算了,反正這趟旅行又不急,我們就邊走邊在路上問問有沒有馬車可以租借吧。」
「我不是那種能當王子繼承王位的料。」
「你跟那些傢伙說這些話,他們會高興得痛哭流涕哦。」
不過始終沒有碰巧遇到。
而且,倘若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想對他們道謝。
像是要先發制人,露娜瑪麗亞微笑提議道。她的笑容中帶着壓迫感,不讓安娜斯塔西婭有任何怨言。
「是的,但是在那之前,要先跟大臣和皇室的人面談。得向他們證明威爾大人是失散已久的王子。」
「照這速度來看,明天就能到王都了。」
「妳的劍術也很不錯耶。」
「請務必坐我的馬。」
「我在地圖上見過,沒想到會是這麼壯觀。」
「相對地,可能會抱着我三天三夜。」
我們租了一匹灰色的馬和一匹栗色的馬。
而且就算跟我說他們其中有人是國王,我也……
「畢竟是國王陛下贊助的。」
對他們說:
我的思緒回到旅店裏。
對他們說:
「──不會,我只是在意這件事而已。再說我也已經有爸爸媽媽了,而且還有四個,不需要再更多了。」
「說的也是。」
算了,她說的也沒錯。她是近衛騎士團團長,職責就是找到我並帶我過去吧。
每天要面對被毒殺的恐懼,還有後宮佳麗的權力爭奪。
「謝謝你們讓我認識這個世界。」
而且幹道上相當平和,沒遇上什麼麻煩,我們一連通過了幾個驛站市鎮。
「既然這樣,那妳就只能坐在我或露娜瑪麗亞的後面了。」
「爲什麼?」
「可能會有邪教徒的襲擊。畢竟我們是救世主、勇者、聖女。光是抓到這三個人,可能就可以讓魔王復活。」
其實,安娜斯塔西婭說的話雖帶給我衝擊,但我的心並沒有動搖。
「……我會努力不讓那一天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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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碰一下面就好。不過,我的爸爸是雷烏斯、浪仁、汪達爾,媽媽是蜜米雅哦。」
聽汪達爾爸爸說,這印象並不偏頗。
米德尼亞的王都,亞歷克西斯。
「我是無所謂,不過要怎麼證明?」
「要不然,我在下一個驛站市鎮安排公共馬車吧。」
隨着馬匹前進,我們已經可以看見王都了。
「那真是太可靠了。」
一輩子住在那種地方,跟住在牢獄裏有分別嗎?
如方纔所說,我們徒步向西前進,順道在路上找馬車。
我雖這麼認爲,但還是打算去王都。
「是,爲了將來能幫上威爾大人,我受過所有武術訓練。」
我們都對料理讚不絕口,討論了接下來的計劃。
「啊,對了,今天是要學劍閃的日子。」
我們三人從容地喫完餐點之後,便直接離開旅店。
「那也是可以,可是我想避開搭大衆運輸工具。」
「仔細想想,我們也不一定非要馬車不可吧。我們就三個人,直接騎馬也可以啊。」
只在途中的街道找到一間出租馬匹的店家。
「我們要在那裏和國王見面對吧。」
騎着馬,我們的速度也一口氣快了許多。
安娜斯塔西婭從胸前拿出錢包。
店家大方地使用軟嫩濃稠的雞蛋和奶油,味道相當芳醇。
我不打算繼承王位,不過我想看看自己的親生父母是個怎樣的人。
「要去王都是可以,不過我們就這樣用走的過去嗎?」
旅店的一樓也有開放給一般客人,到處都可以看到非住客的村民。
隔天一覺醒來,我們一起到旅店的餐廳喫早餐。
「謝謝你們讓我遇見特伯爾山的爸爸媽媽。」
大家似乎都是衝着這裏的嫩煎雞肉或歐姆蛋而來。
這裏的歐姆蛋使用了大量的雞蛋,非常好喫。
那是個華麗卻充滿陰謀的地方。
我雖不曾進過皇宮那種地方,但從小說裏瞭解不少。
「我不是國王哦。」
「只是,我目前還沒砍過人。」
想到這,我也沒責怪她,繼續快馬向前。
「──聽到你這麼說,我好高興。不過,也許之後你會遇見你真正的父母。到那時候你不用猶豫,去和他們見面吧。你真正的父母一定也很想見見自己的親生兒子吧。」
於是我們租了馬。
「我是魔術師,不擅長騎馬。而且精靈從小就住在森林裏,不會親近這種四腳動物。」
「……不過,那一刻總會到來的,爲了保護威爾大人而弄髒這雙手的一刻。」
接着,我們驅馬向前。
路上,我一時興起問道:
「證明的事,是大臣的工作。」她丟下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說完,當時的我就前往浪仁爸爸那裏了。
兩人表面看起來感情融洽地踏上旅程。
「呵呵,我想也是。那麼,我們就聊到這吧。浪仁從剛剛就一直在找你哦。」
聽到我的疑問,安娜斯塔西婭直說「不知道」。
因此,我們排除掉公共馬車這個選項。
如果安娜斯塔西婭說的是真的,我的父親就是國王。
我們點了雞湯和歐姆蛋。
聽到這個問題,我直接搖了搖頭。
這些都是我由衷的真心話。
我已經有四個父母了,無法想像再多兩人會是怎樣。
於是,安娜斯塔西婭緊緊抓着露娜瑪麗亞的腰。
它的莊嚴與宏偉令我驚歎不已。
「謝謝你們生下我。」
對他們說:
「不過說起來,露娜瑪麗亞妳還真會騎馬。」
而且口味層次豐富,幾乎不用加蕃茄醬那些醬料。
那裏頭放了一堆金幣。
至於爲什麼是租兩匹,因爲安娜斯塔西婭似乎不太會騎馬。
「那是再好不過了。至於錢,你們不用擔心。」
「好多錢。」
「真正的父母啊……」
「怎麼可能,竟然讓未來的國王用走的。」
「哼哼!」安娜斯塔西婭一臉得意地笑着。
「它是這國家最大的都市。不對,就算是這塊大陸,它也是第一大都市。」
「好厲害啊。我只認識山而已,所以現在只覺得非常非常驚訝。」
「我第一眼見到時也是這樣。在我剛從森林來到這裏、還沒見過世面的時候,真的被眼前這幕震撼到。我想起那時自己看着這綿延不絕的石磚路,看得頭都暈了。」
「的確,這些漂亮的石磚一直連綿到王都。」
我被這綿延不絕的石磚路震撼到。
我像個土包子一樣,眺望着王都一棟棟的雄偉建築,下一刻我發現安娜斯塔西婭身前的露娜瑪麗亞臉色蒼白。
她是怎麼了?我有些擔心便出言詢問,只見露娜瑪麗亞嘴角上揚又恢復笑容。
「……沒事。可能是人太多讓我頭暈。」
「這下糟了。」
露娜瑪麗亞是仰賴聽覺生活的女孩子。
人太多會讓她接收到的情報量爆增。
人們的呼吸、心臟的跳動、骨頭髮出的喀喀聲。還有馬車輾過石磚路的聲音、家畜的叫聲、餐具碰撞時的聲音,這些日常生活的聲音,她都會聽到吧。
這些聲音全傳到腦子裏,不會混亂才奇怪。
我擔心着露娜瑪麗亞的身體情況,不過她反而提起精神,微笑跟我說「沒事」。
「我很快就會適應的。這是常有的事,不過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
「──沒有,沒什麼。」
露娜瑪麗亞想說,更重要的是王都那裏瀰漫着一股不祥的氣息,可是她似乎看我們倆爲了臨近王都而興奮不已,所以說不出口。
之後我聽她說了這件事,的確,那時候就算跟我說,我也不會太在意吧。
「那是光之神的神殿。」
†
「一、一億……」
「我沒事。」
「唉……」
「那是圖書館。」
「……我和人約了碰面都儘量不遲到的。」
發現自己睡過頭了。
「呵呵,吻技好的女人都會打這個結哦。不知道露娜瑪麗亞小姐會不會?」
「這是因爲國王贊助才住得起,以後不可能再住這麼豪華的飯店了吧。」
「……這牀好軟哦,來睡個十分鐘吧。」
這棟建築物的真正價值,是隻要是有繳稅,誰都可以閱覽裏面的藏書。
我這樣反覆指着不同的地方。
最初我眼前看到的是一個裝潢豪華的寬敞空間。
之後沒多久時間睡魔就來了,邀我到熟睡的世界裏。
安娜斯塔西婭緊緊抓住我的手臂,帶我去一間外觀像城堡的旅店。
「糟了糟了,和安娜斯塔西婭約好了……」
「王都好厲害啊!」
「那是圖書館?裏面到底放了多少書啊……」
這和我目前爲止住過的旅店完全是不同層級。
我告誡自己,然後把視線從圖書館移開。
我「咚」一聲倒在裝了牀幔的牀上。
「安娜斯塔西婭,那裏的那棟建築物呢?」
「畢竟他是個書蟲啊。」
「我會。」
我將蓮蓬頭打開,裏頭流出來的是熱水。
「那是時鐘塔,叫柯羅諾斯之塔。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遺蹟,能準確地報時。誤差是一億分之一秒。」
一時大意了。我嘆着氣,突然聽見身旁傳來熟睡的聲音。
「這是每一個房間都有嗎?」
她懇切且仔細地回答我。
說完,我便閉上雙眼。
「──噓……威爾大人好像在睡覺。」
「不,不是那樣的……」
安娜斯塔西婭裝可愛地傻笑一下,之後選了另一間在大街上的旅店。
不過,該說即便如此還是人上有人嗎?要是我當上這個國家的國王,我真想把這個圖書館整個送給汪達爾爸爸。想是這麼想,我慌張地搖搖頭。
不過距離和安娜斯塔西婭約好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我就是個活生生的土包子,指着眼前所見的每一樣東西。
這是一個讓我一時間腦子轉不過來的數字。
我不知道她這是不是在誇我,不過我還是接二連三地一再提問。
「那是愛爾多納德商會的總店。」
「啊……王都真厲害。」
「哎呀哎呀,我都沒發現耶,我想說看它像城堡一樣漂亮。」
看到那張高級柔軟的牀,要是我累了,應該會直接睡上一覺,但是接下來得去裁縫店纔行。
我們家也有個時鐘,只是每天都得要有人去轉它的發條,而且也有相當大的誤差。
「這種就叫飯店。他們會給住宿的旅客最好的服務。」
「……這是用魔法嗎?還是中央爐火?也許他們有養火蜥蜴?」
「……哎呀,沒想到您力氣還滿大的。」
「是這樣啊。」
「這、這麼多!?」
露娜瑪麗亞表現出不服輸的一面將櫻桃喫下,不過卻陷入苦戰。
「……那裏是賓館。請不要對威爾大人做這種不正經的事。」
所以這段時間,我決定來觀察一下這種飯店的房間是長什麼樣。
她嚼了幾下喫完之後,伸出舌頭將櫻桃梗吐出來。只見櫻桃梗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啊!」我睜開雙眼。
我看着她們兩人的互動,接着被帶往高級的房間。
這時間裁縫店也已經休息了吧。
我看向房裏的時鐘,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那個呢?那個呢?
「所以接下來,我們找個旅店準備一下吧。」
我不禁心想,她大可不用理會安娜斯塔西婭的挑釁。
「露娜瑪麗亞,妳還是覺得不舒服嗎?去皇宮之前,要不要先找旅店休息一下?」
實在很感謝她,不過我有些在意臉色不太好的露娜瑪麗亞。
像以前,我和露娜瑪麗亞住過的旅店,是在鋪着稻草的房間裏,男男女女擠在一起睡覺。
「這怎麼行。而且進皇宮前也有很多準備工作得做。」
接着我看到一棟高大的建築物,外型就像塔一樣,矗立在市中心。
要獨佔這一切是萬萬不可。
露娜瑪麗亞見狀,緊抓住安娜斯塔西婭的手臂。
我不禁嘆了口氣。
每一樣看起來都很貴,感覺可以花一個小時的時間來觀賞。
這完全是發自內心的感想。
這裏的寬敞度,是驛站市鎮的旅店沒得比的。而且結構也很結實,尤其是裝飾品都很漂亮。
接着我再繼續探險,發現相同型式的房間有好幾個,而且飯店裏面竟然有附了浴室和洗臉檯的房間。
要是習慣這種豪華飯店的話,以後會沒辦法接受旅途路上那種簡陋旅店吧。
跟那個相比,這個飯店可以說是天堂樂園了。
「威爾大人的穿着打扮啊。雖然您穿這樣也很帥,不過得再正式點纔行。」
天都黑了。
就算每天都看也看不完。是魔術之神汪達爾書庫藏書的數十倍。
那是爲了最喜歡洗澡、最喜歡淋浴的蜜米雅媽媽做的,不過我還記得那消粍的魔法石可不容小覷。
「聽說有六萬五千五百三十五本。」
這裏全部房間都有裝上,可見這間飯店相當豪華。
那間旅店也是高級得幾乎讓人誤以爲是城堡。
「呵呵,威爾大人就像個小朋友一樣單純,跟您講解真有成就感。」
「呵呵,露娜瑪麗亞小姐看起來好像很累,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吧。」
王都就近在眼前,我的情緒便是如此高漲。
我向她詢問道:
不行不行,我的物慾跑出來了。被物質或金錢牽着走是不好的,更何況這棟建築物是國民的財產。
順道一提,在特伯爾山也有蓮蓬頭,也會有熱水。那是魔術之神汪達爾使用魔法做的。
看來她們八成是來叫我,結果直接和我一起睡了。
無論我問幾次,安娜斯塔西婭都欣然地爲我解答。
「那是裘沃姆大人的宅邸,他是這國家的第一騎士。」
而且說起來,光是要把自來水引過來,調整水壓,到蓮蓬頭流出水,這一連串就要費好一番工夫。
「例如呢?」
是露娜瑪麗亞和安娜斯塔西婭的呼吸聲。
花瓶裏插着蘭花,還擺放了繪畫等裝飾品。
我們一進到旅店,櫃檯的先生就一臉親切地過來接待。我們訂了兩間最豪華的房間之後,男行李員便來幫我們搬行李。
安娜斯塔西婭拿起迎賓水果櫻桃往嘴裏放。
「竟然才幾十倍,威爾大人您父親有着足以自豪的驚人藏書量呢。」
的確,畢竟要與大臣和皇室的人見面,得要有合適的穿着纔行吧。
「哎呀,好可愛的睡臉,好想喫了他。」
我可以想像她們就這樣放棄叫醒我,直接睡在我旁邊的樣子。
兩人沒在這時候爆發戰爭我就覺得很欣慰了。
「……話說回來,這都是我的錯。明天得跟安娜斯塔西婭道歉纔行。」
我的嘴裏喃喃地說着,之後再一次進入夢鄉。
到後來,我們就一直熟睡到天亮。
†
我們熟睡着,隔天一早,太陽一出來就一同起牀了。
「呼啊……」安娜斯塔西婭打着呵欠。
她一看到我便微微一笑。
「是早晨的啾啾呢。」(譯註:朝チュン,指男女發生關係共度一夜後,隔日一早的鳥叫聲。)
她笑着說道。
我不懂她的意思,不過我想那句話的涵義肯定會令人想翻白眼吧。
我沒理會她,接着露娜瑪麗亞也起來了。
她也可愛地打了個呵欠。
「哎呀,到最後我們三人睡同一個房間了。」
房錢都浪費了。她接着說:
「國王陛下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後來安娜斯塔西婭指示道「開始做出門的準備吧」。
「首先先去裁縫店吧。」
「嗯,好。」
當然,是由安娜斯塔西婭爲我們帶路。
我想到她那一頭精緻的髮型。
「遵命。」
『你知道情人節吧?』
她那淡薄的物慾值得特別一提。
『沒錯。所以在她們準備好之前,我們一起來玩吧。』
看着穿得一身漂亮的安娜斯塔西婭,艾葵斯說『女生打扮得漂漂亮亮,要記得稱讚人家哦』。
這是我第一次進裁縫店,總覺得心跳得好快。
之後我們沒有直接回旅店,而是在王都裏閒逛。
她直言道。
『你兩個都誇不就好了。』
『咦?威爾,你不知道人情巧克力?真的假的?』
「人情巧克力。」
「不用了。」
我不禁說:
要是挨家挨戶地巡視,可能得花好幾年吧。王都就是如此廣闊。
「兩晚如何?」
她倆各自回房後,便開始着手準備。
「這就是露娜瑪麗亞的作風。」
這種不加修飾、我見猶憐的美,就是露娜瑪麗亞特有的氣質。
「是啊,人不可貌相。」
我要是沒遇到安娜斯塔西婭,應該跟這些都無緣吧。
真是極端的兩人,幸好時間還很充裕。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歡迎歡迎。」
她介紹給我的裁縫店位於王都最繁華的街道上。
「免費的哦。是國家付的錢。」
「啊啊,那個啊?」
「我現在身上穿的內衣褲,也是在這家店特別訂製的哦……」
「當然知道,我們家會強制舉辦這種活動。因爲蜜米雅媽媽喜歡,而且基本上浪仁爸爸也很喜歡節慶。」
「我想也是。尤其是安娜斯塔西婭,感覺會很花時間。」
人情巧克力是什麼啊?我們變成在討論這個。
這種事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但聽了還是會臉紅。
「我給你雙倍的錢,可以麻煩你一個晚上完成嗎?」
就連在老闆幫我量尺寸的這段時間裏,露娜瑪麗亞也不曾正眼看過店裏那些華麗的衣服。
像露娜瑪麗亞這般聖潔的女性,還是地母神的法衣最適合她。
安娜斯塔西婭介紹我們在王都裏也很有名的觀光聖地。
『我想你應該知道,女人的準備可是相當花時間的哦。你最好預估個一小時比較好。』
『真是溫暖的家人。』
「…………」
因此我也不着急,一直等到安娜斯塔西婭過來,再一起前往裁縫店。
「好了,那威爾大人的衣服沒問題了……」
「爸爸他們會買來給我,媽媽會幫我調整尺寸。」
我看着店裏頭那些可愛、漂亮的連身裙,想像那些衣服穿在露娜瑪麗亞身上的樣子。
「他們只是想熱鬧一下而已……不過,我也玩得很開心就是了。」
這城市遼闊得盡頭看起來都變得朦朧不清,街道綿延不絕地延伸出去。
「那就更不需要了。地母神的神殿不接受國家的援助,相對地也沒有納稅的義務。身爲這種立場的人,要是讓國家花錢買衣服就太不知分寸了。」
『沒事,我覺得前途堪慮。』
說完她就一直保持沉默。
「小貓。」
露娜瑪麗亞也許覺得安娜斯塔西婭是個禍害,要她快點把事情辦完。
「話說回來,在山裏你的衣服都怎麼辦?」
老闆點頭回道。接着他從懷裏拿出丈量的皮尺,開始俐落地幫我量身。
一開始她先帶我們去柯羅諾斯時鐘塔,從那裏俯瞰市景。
店門口不知道爲什麼放了個老人蠟像,我們點了辣味炸雞。
我心想「不過……」。
首先我們到一家有名的炸雞店。
「不,真的不需要。而且地母神的教團是以樸素爲宗旨。我有這件法衣就夠了。」
「沉溺於奢華之物,會聽不到神的聲音。」
我試着喫了一個,好喫得簡直不像這世上的食物。
「對了,你幫我量一下威爾大人的身材尺寸,我要新做一套禮服,你多久能完成?」
「對耶,還有這個方法啊。」
我覺得她說的沒錯,但是我覺得在露娜瑪麗亞面前誇安娜斯塔西婭不太好。
我想好後,先是誇露娜瑪麗亞的二頭肌,以一個女生來說真的很結實。
她倆表情微妙但高興地接受了。
『人情巧克力就是在情人節女生給的同情巧克力啊。』
「不知道啊。」
那是一家散發着奢華與尊貴氣息的高級裁縫店。
我在一旁爲她說話,於是露娜瑪麗亞也就沒有做新衣服。
露娜瑪麗亞被看得一臉莫名其妙。
這時我放在房內一角的聖盾說話了。
他的手法相當熟練。
「要跟大臣階級的人見面,這身穿着實在太樸素了。露娜瑪麗亞小姐您也做件新衣服吧。」
就在我們閒聊時,露娜瑪麗亞好像過來了。
不管穿上哪件都能襯托出她的美麗,露娜瑪麗亞就是這麼動人的少女。
她能滿足我這個好奇寶寶。
「又怎麼了?」
「貓砂。」
她穿的那身衣服簡直就像神爲她量身訂作的一般,再適合她不過。
於是我們開始玩起接龍。
面對露娜瑪麗亞正氣凜然的表情和堅定不移的態度,安娜斯塔西婭似乎也無法再說什麼。
「這樣啊,沒想到蜜米雅大人會縫紉呢。」
真不愧是聖女大人,她梳妝打扮還真快,是蜜米雅媽媽所花時間的三分之一吧。
接着對安娜斯塔西婭說,她鞋子的顏色跟特伯爾山疣豬的毛色一模一樣。
露娜瑪麗亞也表示同意。
『你還真笨吶,唉……』艾葵斯嘆了口氣。
我們就這樣玩着,不過有時候她會摻雜一些我聽不懂的詞彙,大概是因爲她是一個無機物的盾牌吧。
「您不用在意這個,國王陛下的錢包可是相當豐厚的。」
「砂石。」
†
反觀安娜斯塔西婭的準備相當花時間。
從選衣服到化妝,最快將近一個小時,簡直就跟蜜米雅媽媽一樣。
「…………」
艾葵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身材福態的老闆笑容滿面。看來安娜斯塔西婭似乎是這家店的常客。
安娜斯塔西婭盯着露娜瑪麗亞看。
就在我們閒聊時,這家店的老闆搓着雙手走了出來。
她在我耳邊說:
「石頭人。」
我也沒有特別跟她說話,就這樣跟在安娜斯塔西婭的後頭走。
「好好喫!」
見我驚呼連連,安娜斯塔西婭還跟我說起它美味的祕訣。
「這家店是一個從異世界來的男人開的店。聽說它祕傳的作法,是用了十八種辛香料下去調味。」
「這麼多?所以纔會這麼香啊。」
「是啊,真是讓人食慾大開的味道。」
安娜斯塔西婭喫完後,有點情色地連骨頭都舔舐。
露娜瑪麗亞也喫得津津有味。
「裏面也不錯,不過這皮真的很好喫。」
「是啊,又脆又辣,都希望他能單賣皮的部分了。」
「呵呵呵,的確。」
她舔着滿是油脂的手,喫完我們三人便離開了。
我們就這樣在王都觀光。
我們去了噴水池廣場,聽說把硬幣丟進去就能得到幸福。
廣場上有街頭藝人表演。
接着還去探了一下寵物店等等的店家,最後要前往重要景點。
「重要……?」
露娜瑪麗亞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嗯,我是魔術之神的兒子,聽到有個地方放了多達幾萬本的藏書,實在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啊啊,我們要去圖書館啊。」
「沒錯──呃,露娜瑪麗亞妳會很無聊吧?」
往來的人見到這優美舞姿皆爲之屏息。
我說道,接着那名被救的女孩子走過來向我低頭道謝。
畢竟在場目擊的民衆也爲我們作證,說明我們是好人。
「能誠心地向他人學習知識的人就是賢者。」

──要是成功阻止魔王復活的話,我想從事做書的工作。
於是我們一行人前往皇家圖書館。這棟圖書館的建築果然十分宏偉。
這時安娜斯塔西婭開口說:
「幹嘛?小子?」
我小聲地對她說:
我要她別放在心上。
正當他想拔起腰上的劍時,卻見到遠處巡邏士兵的身影,於是「呿!」的一聲逃走了。
這美麗的舞蹈足以媲美天鵝的優美。
「縱然人民受凍,亦切勿焚書取暖。」
爲了明天養足元氣。
騎士可憐兮兮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看來是女孩與騎士相撞,去碰到他的劍了。
書本果然很棒。人各有所好,但書本讓性格、性別各不相同的人們都能徜徉其中。
我也沒有點破,只是說道:
不過,我優雅、華麗且用力地──
「皇家圖書館裏也有點字的藏書哦。」
「所以就是要直接用身體──」
我頓時明白他的目的,於是上前阻止他。
我們稍微──不對,我們在無比興奮的情緒中,到處看着圖書館裏的藏書。
好色騎士一臉狐疑地盯着我。
「說的一點也沒錯,你懂的還真多呢。」
雖然花了半天以上的時間待在這裏,但是書本這座山是看得再久也不會厭倦。
「……露娜瑪麗亞,這裏交給我。」
「這女孩子不是在道歉了嗎?」
「真是丟人。要人家轉三圈後汪的人反而自己嚇到了。」
──不過,接着他馬上就表露出卑劣的性格。
†
露娜瑪麗亞的聲音頓時整個精神都來了。
我尋找自己喜歡的小說,又或是看看喜歡的作者有沒有新系列發行。
「可是……」
聽到旁人大笑的聲音,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出醜,不禁惱羞成怒。
竟然讓威爾大人在大街上丟這樣的臉──露娜瑪麗亞面露怒色,甚至還想拔劍,不過我出手制止她。
隔天早上,我們三人慢慢地在王都街道上行走。
「對不起。去碰到了您堪稱騎士之魂的劍。」
畢竟山裏的書庫套書裏經常有缺。
「我們明天就進皇宮,在那裏和大臣見面。要是當下就確定威爾大人是國王的嫡子,就會直接與國王會面。」
安娜斯塔西婭翻着與魔術相關、看起來有點難懂的書。另外,她也偷偷看房中術相關的書,很像她會做的事。
「那邊那個女的!妳撞到們家祖傳的寶刀,連句道歉也沒有啊?」
語畢,我轉三圈然後學狗「汪」了一聲。
露娜瑪麗亞詢問道,我回答她:
「…………」
那名騎士一臉好色大叔的表情。
「這女孩已經一直在跟您道歉了。」
看來他似乎是個不講道理的人,應該不會輕易收手。
「真不愧是威爾大人。」
原本以爲我想來打架的好色騎士,頓時呆住說不出話來。
騎士低俗地大笑。
「你這種傢伙就算跟我道歉,我也不會高興啦。我要那個女孩子道歉。」
(這是活用治癒女神蜜米雅媽媽教的治癒之舞。)
女孩子不停地道歉,騎士卻仍不原諒她。
「但是威爾大人的倒楣功力可是公認的,說不定還真會遇到哦。」
看舞看得入迷的男人頓時「嗚哇」大叫,往後倒下──
安娜斯塔西婭詳細地解說預定計劃。也不知道事情會不會那麼順利,雖然是自己的事卻覺得自己像個旁觀者。
露娜瑪麗亞難得開玩笑,而她的玩笑話有一半成真了。
那個麻煩來自於一位當地女孩與一名騎士的糾紛。
迎面而來濃厚的書本味將我們包圍。
談話中,我們走進了圖書館。
說着他便想將女孩子拉走。
像飛舞的天鵝般快速地旋轉。
「我代替她誠心誠意地向您道歉,請您原諒她,我什麼都願意做。」
「那真是太好了。」
騎士慌張地止住說漏嘴的真心話。
「呼~這麼一來就解決了吧。」
至於露娜瑪麗亞,她一到點字專區,表情也變得柔和。她摸著書背上的點字,看起來很開心。
接着,在吸引了全場目光之後,我在騎士面前將臉探向他,大聲地「汪!!」。
「……威爾大人。」
後來我們向巡邏的士兵說明事情的原委,土兵便放了我們。
「這是這個國家的第二任國王說過的話。它的涵義是即使我們這個世代捱餓,只要能傳承知識,那麼下一個世代的子孫就能免於飢餓之苦。」
圍觀的人見狀都笑了出來。
「什麼意思?」
他大概也很清楚自己的跋扈理虧吧。
「我的名字叫威爾。」
另外,她對翻開會有立體圖像彈起的繪本等等也很感興趣。
我們在路上遇到了麻煩。
安娜斯塔西婭像是在回應我的顧慮,說道:
在王都的交通樞紐,總不可能會遇到強盜或邪教徒了吧。
「這些都是跟我爸學的。」
「只要低個頭就能把事情解決的話,是再好不過的了。我不希望這種下三濫的血髒了妳漂亮的手。」
她說她想做點什麼回禮,不過我說我們現在沒時間,拒絕了她。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沉浸在書海里,直到圖書館關門。
之後,我們回到飯店,在飯店的餐廳裏喫豪華的晚餐。
「雷烏斯爸爸曾說過,在大街上搞笑的人並不可恥,真正可恥的是失去人心。這傢伙不知羞恥就算了,可不能連我們都不知羞恥。」
「對、對不起,請您原諒我。」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用暴力來解決。
「是你說什麼都願意做的啊。那麼,你轉三圈再汪一聲,學狗叫。」
「威爾?這名字像個女人一樣。」
於是我走到騎士與女孩子之間,低頭向他道歉。
「知識真的很重要。古時候的人知識貧乏,麥子的收穫量少,比現在更爲飢苦。但是,有效率的開墾方式、提升收穫量的品種改良,人類將這些智慧結合,提升了工業化農產品的生產量。」
「在這裏沒辦法解決,妳到我宅邸來道歉吧,要誠心誠意地。」
「哎呀,雖然不算回禮,但請你們到那邊的咖啡廳喝杯茶吧。老實說,我有東西忘在飯店,想回去一趟。」
「這可糟了。那我們就在那邊的咖啡廳等妳吧。」
「這樣錢就由我……」
安娜斯塔西婭看了一下女孩子的穿着打扮,搖搖頭說:
「錢就由我來付吧。只要報我的名字就能賒賬。」
女孩子直說「這樣不好吧」,不過我們並不在意,邀她到咖啡廳裏。
雖然沒跟她說國王會幫我們付,但只是讓陛下付杯茶錢,我想不會有報應吧。
於是我們暫時和安娜斯塔西婭分開。
女孩子、露娜瑪麗亞還有我三人走進咖啡廳,各自點了東西,聊着今後再遇到那種傢伙該如何應對。
這間開在王都熱鬧街道上的咖啡廳,比我想像中的價位還高,可是我們也從女孩口中聽到不少事。
像是最近像那樣的人愈來愈多。
還有因爲國王臥病在牀,以致於現在的治安很亂。
該維護這個國家治安的騎士是那副德性,這也難怪了。不過,這可不是能一笑置之的事。
治安一亂,國力就會減弱,那些佐迪亞克教徒說不定會趁勢擴張勢力。
「要是有讓威爾大人當國王以外,能平定這個國家的紛亂的方法就好了……」
露娜瑪麗亞撫着自己的下巴,認真地煩惱。
我故作玩笑道:
「露娜瑪麗亞也反對我當這國家的國王啊。」
女孩子似乎也覺得我在開玩笑,附和道:
「那是因爲威爾先生當上國王的話,她就不能嫁給您了。」
「這個啊,可是我沒有意思要當國王。」
「都依大人您了。不管您要多快,還是要多久……」
「哼,骯髒的野貓,還弄髒我的鞋子。」
原來是這樣啊──騎士說着,之後便毫無戒心地將她帶進暗處,這行動真是愚蠢至極。
但是,他馬上就察覺那不是人偶也不是魔法生物。
王都亞歷克西斯的宮殿宏偉得令人喫驚,也寬廣得令人喫驚。
「不過話說回來,要和一國大臣見面,你們倆都不緊張真是厲害呢。」
伴隨着一聲慘叫,小貓當場倒地不起。
而露娜瑪麗亞則是脫俗地認爲在神面前沒有所謂的上下。
「沒錯。」
她發現在巷子裏抬頭看的天空,似乎比在熱鬧的街道上看的天空還要灰暗。
見她幫我們結帳,女孩子深深地行了一個禮。
然後她接着說:
「……呼,我做事也變得圓融了呢。」
「露娜瑪麗亞就不用說了,而我從小就和山下的世界隔離,所以就算跟我說是大臣,我也沒什麼感覺。啊,當然,我不是自以爲了不起哦。」
說着,會客室的門響起敲門聲。大臣來了。
他在心裏說服自己後,便開口向她詢問價錢。
就各種層面看來,都不愧是露娜瑪麗亞。
我們三人如此閒聊。
算了,就這樣吧。接受這樣的安排後,我環顧室內。
「我有誇張嗎?威爾大人那好男人的模樣,讓圍觀的女生都爲之心動哦。」
「呵呵呵,我知道。但是,至少和國王見個面……」
不過他卻被常去的妓院排拒在外,似乎是因爲他上次對妓女動粗,所以今天才會喫閉門羹。
「妳太誇張了。」
「……得進行處罰纔行。」
「是這樣嗎?有點擔心會不會被大罵『這是哪個來路不明的傢伙啊!』呢。」
它幾乎有我目前在王都內見過的所有建物加總起來那般壯大。
那是雙穿着黑色褲襪的長腿,彷彿精心打造出來的美,令他爲之一驚。
要在那裏與大臣會面。
從巷弄裏走出來的,是世間少有的美麗精靈。
騎士暴躁地對着市民破口大罵,還踹向一旁路過的貓。
心情不好的騎士直接往妓院走去,想找個女人來提振一下精神。
而原因就如方她才所說,是因爲那位威爾少年,至於自己這樣的轉變是好是壞,現在的安娜斯塔西婭還無法預見。
「不過,我的觀察沒有錯吧。要是威爾大人當上這個國家的國王,應該能提高女性的支持率。」
我最初看見的工藝品,就是某位矮人名匠的作品。
從這步伐聽起來很有大人物的感覺,也能知道他帶了幾個人。
騎士問。那妓女露出傾國傾城的笑顏說:
「真是的,臉都丟光了。」
「──但是,我懂戀愛中女生的心情。首先臉會變紅,然後會呼吸加速,接着是心跳加快。」
「沒、沒有。」露娜瑪麗亞說着,還往我這邊瞄了一下。
「妳能陪我多久?」
廣大的庭園中有好幾棟大型建築,而其中最雄偉的那棟,似乎就是國王居住的正殿。
「妳是用生理反應來判斷啊。」
「──你該謝天謝地。我不想讓血弄髒了找到威爾大人的喜事,我會留你一命的。」
她身穿一件如同半踝的連身裙,身影美得讓人難以置信,不過她蓋着兜帽,看不清楚臉。
「我們接下來要見的克勞斯法務大臣,他是個性格直爽的人。而且他具有一雙慧眼,一定馬上就能看出威爾大人是真正的王子吧。」
接着看到的是克彼族陶藝家的花瓶,裏面插着只會盛開一天的蘭花。
「去爲國家鞠躬盡瘁吧。」
我看着克勞斯大人。
†
安娜斯塔西婭遠遠目睹這一切,趕緊走到小貓身邊對牠施予回覆魔法。
我和安娜斯塔西婭聽到這意外的答案都苦笑着。
我們在咖啡廳喝着喝着,安娜斯塔西婭就回來了。
我熟的店可多着──他說着走進巷裏,突然在巷弄間看到一雙美腿。
她如是問道。
直到現在我纔開始緊張起來,不知道他會是怎樣的人?不知道他會說些什麼?
而就在騎士伸手想摸妓女的瞬間,他的意識突然一暗,不對,是視野變成鮮紅色。
一名高大的男子從容地走進來。
「不不,威爾大人是這個國家的王室成員,請您覺得自己了不起。」
她用着妖豔的口吻說:「不用錢……」
大家都走光後,她在巷子裏抬頭仰望天空。
假扮成妓女的安娜斯塔西婭痛快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他低頭確認這是從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當場倒地。他想逃,這才發現自己的腿不知何時被藤蔓纏繞着,連動也不能動。
見狀我也將精神集中,聽見走廊的另一端傳來叩叩叩的腳步聲。
聽說他們每天都會更換新的花。
說完,安娜斯塔西婭便一腳踩在騎士的頭上,讓她叫來的部下將他綁起來。
騎士謾罵之後打算換間店。
「……哼,這些賣淫的。」
安娜斯塔西婭輕輕地嘆了口氣說:
這裏不僅是規模和構造豪華,就連擺放的裝飾品也是。
我們不是從正門,而是從一旁的側門進去。
此時,剛纔那個騎士看起來一臉忿忿不平地邁步。
「在那之前,得先讓大臣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王子對吧?」
真不愧是近衛騎士團團長,幾乎露個臉就能通行。
「……算了,反正臉蛋也不重要。」
有錢人的想法真特別──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露娜瑪麗亞突然輕顫一下。
他能對女人那麼趾高氣昂,想必本事一定不小吧。
安娜斯塔西婭接着道:
「……我不太擅長回覆魔法啊──不過,牠看起來好像沒事了。」
應該是大臣吧──聽到我這麼講,安娜斯塔西婭直說「正確」。
「呸!」騎士吐了口口水後,便消失在巷弄裏。
一般來說,坐上座的不是大臣嗎?我心裏雖然這麼想,但安娜斯塔西婭卻說這樣就可以了。
我們都對她說不用客氣,不過一和她分開後,露娜瑪麗亞就一臉驕傲地挺起胸膛。
而且她有這般美麗的身材,臉怎麼可能會不好看。而且哪怕萬一她長得不好看,不用看臉也能完事的方法多的是。
她一臉不屑地看着騎士,說道:
露娜瑪麗亞聞言,難得一見地滿臉通紅。
「真是可愛的女孩子。」
──她如是說道。
我們這就往正殿──旁邊某棟建築物走去。
保住一命的小貓頓時間一陣茫然,但接着馬上想起『人類』是危險的,趕緊逃跑。
「不用錢?妳在玩仙人跳嗎?在花街玩仙人跳可是重罪哦。」
「……怎麼可能──人家只是迷上了騎士大人,請您抱我吧。」
我們進到一間同樣很豪華的會客室後,坐在上座等待大臣。
「其實我原本是打算把你的頭砍下來,做成無頭騎士的,不過現在只能送你到前線作戰了。」
安娜斯塔西婭突然說:
言談中,我們已經可以看到皇宮的入口。
「威爾大人不僅是英雄中的英雄,也是紳士中的紳士。是所有女性的救世主。」
「露娜瑪麗亞小姐您有談過戀愛嗎?」
安娜斯塔西婭一臉哀傷的神情目送。
接着安娜斯塔西婭像是在跟他說掰掰一樣,微笑地揮揮手,將後續的處置交給部下。
他的年齡大概五十歲左右吧。是個白髮有點多,風度翩翩的熟齡男子。雖已到中老年,但身子直挺且臉上沒有皺紋,所以看起來還很年輕。
看到那相當具有威嚴的外貌,我不禁心想真不愧是一國的大臣。此時,他突然流下淚來。
「嗚……嗚嗚……和年輕時的國王陛下一模一樣啊……」
說完他便放聲哀鳴,當場跪倒在地,順勢跪拜下去。
「……這位正是威廉•阿爾弗雷德殿下。是老夫長年以來尋覓的人,是來領導這個國家的人,是繼承這個國家的人。」
克勞斯說完後,深深地低下頭。
而我──
「……呃。」
一臉尷尬地僵住。
我作夢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尊貴的人向我低頭下跪。
我在那之後花了五分鐘,向他說明我覺得自己不是王子,但克勞斯不相信。
五分鐘後,我露出肩膀給他看。
讓他確認我並沒有那顆痣。
克勞斯看着裸露上半身的我說:
「哇……殿下,您這身肌肉的線條實在太棒了。」
「…………」
我是想讓你看痣啊。
「雖然沒有特別過人,不過也是理想的肌肉啊。想必是您從小勤奮鍛煉出來的吧。得感謝諸神纔行。」
「你知道我是諸神扶養長大的啊。」
「老夫讓安娜斯塔西婭去調查過。」
「你們知道這個國家的邊界──不淨之沼的附近有座古城嗎?」
「看着這宮殿也會讓您坐立不安吧。」
「妳誰啊?」
她的勸說很有道理,於是我靜靜地跟在克勞斯大人的身後走去。
他的怒火可見一斑,不過接下來他就恢復冷靜,向我低下頭。
「是的,有點冷靜不下來。」
「……他是誰?」
克勞斯雖然氣,但也還是把心裏那句「那是你吧」給忍住了。
我們大家就座,聽安娜斯塔西婭說明:
他尖銳的氣勢讓士兵不由得退縮,此時,一位長髮貴族往他們的身前踏出一步。
「……沒錯,您的叔父大人。」
「今天陛下難得說他感覺比較舒服了。說不定就是預料到王子您會來。」
「咦?什麼!這麼突然!?這、這沒問題嗎?」
「是的,所以我們之後會拿證據來。」
他說着漸漸揚起嘴角,臉上浮現一抹如蛇一般的笑容。
「我記得它在聖魔戰爭時成了戰場,環境也因此被污染。」
她的表情正氣凜然,態度勇敢無畏。
「您沒有痣,的確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但是國王的嫡長子是由諸神養大,這實在是太棒了。簡直就像古典文學、神話時代的貴種流離譚。」
「……我知道了。我會趕緊把證據拿來。」
「願聞其詳。」
†
弗米利恩沉默了,或許是在我臉上看到些許兄長的影子。
「哈,可笑。我知道你的計謀了。你是想帶個來歷不明的人來,把他當傀儡對吧。你這想鳩佔鵲巢的寄生蟲。」
克勞斯大人毫不隱藏自己的嫌惡。
詞窮的弗米利恩直接切入重點。
「你有證據嗎?」
「是嗎?怎樣的證據?」
這是她給我的一句話。我想她的意思是,哪怕我不是真的也無所謂,去讓他見最後一面吧。
克勞斯不發一語。因爲他已經確認過我的肩上沒有痣。
國王陛下的寢室在正殿。
「因爲我不是那樣尊貴的人。」
「不,退一百步來說,就算我們是父子,國王陛下現在臥病在牀不是嗎?我的意思是指這個。」
「看你的樣子是沒有證據對吧,既然這樣,你就乖乖地離開吧。」
弗米利恩一臉孤疑地看着安娜斯塔西婭說:
我們回到剛纔的會客室後,克勞斯一腳踢飛房間角落的垃圾桶。
大家全將視線集中在安娜斯塔西婭身上。「是啊。」她微笑說道:
「真不愧是威爾大人,完全正確。」
「根據是?」
聽說他在那邊靜養,不過我們無法過去。
弗米利恩頓時明白他沒有證據,態度也變得強硬。
我小聲地向安娜斯塔西婭詢問。
「和規模無關,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國王陛下,還有找尋王子下落。」
「你看這個人的臉,應該就能知道他有陛下的血統了吧。他長得像陛下,而且也像你。」
「殿下,讓您見笑了。而且事情還演變成這樣,真的很抱歉。」
因爲我們在半路遇到了阻礙。
「在王都的更南邊,國界附近有個叫不淨之沼的沼澤。」
「會讓你啞口無言的證據。」
「……正是如此。」
正當我倆話說的時候,克勞斯大人和弗米利恩開始吵了起來。
說完,克勞斯拉起我的手。
眼見克勞斯一臉不甘心痛苦的樣子,安娜斯塔西婭往前踏出一步。
反而是要他看看我的臉。
「我是陛下直屬的第三近衛騎士團團長,安娜斯塔西婭。」
「算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安娜斯塔西婭說道,之後懇切詳細地爲我們說明。
「在那之後,它就成了毒沼,不過那裏有座古城,甚至還有一面名叫『真實之鏡』的鏡子。」
「對了,沒錯。安娜斯塔西婭,妳不是誇口說能拿出什麼證據來?」
安娜斯塔西婭微笑說:
「好啊,那你們就拿證據過來,要是我能認可,就讓他和陛下見面。」
「你們知道我……不對,你們知道這位是誰嗎?他可是偉大的國王之子。」
「真實之鏡……是神器吧。」
「你要證據的話,我有。」
她口中雖這樣說,但話裏並沒有尊敬的意思。
「……弗米利恩•馮•米德尼亞。我想您聽他有着這個國家的國姓,應該也知道是王室成員,他是陛下的弟弟。」
聽說他覬覦着這個國家的王位。現任國王好像有兩個女兒,他夢想着讓其中一個和自己的兒子結婚,然後當上下一任國王。
聽說民間還流行起打油詩:我要生在五里外的鄰村那兒,這兒是地獄是王弟的領地。
「……陛下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我說──我話纔剛要說出口卻停住了。因爲露娜瑪麗亞輕輕將手放在我的手臂上,搖搖頭道:
「沒有。」
安娜斯塔西婭留下這句話,我們就暫時先離開了。
「他不是贗品。只是,我們現在的確沒有明確的證據。」
「我想,我應該不是國王的兒子。」
「第三?啊啊,那個最近創立的小規模騎士團。」
「終於承認了啊。」
正當我們想要進正殿的時候,士兵將我們團團包圍。
「你不用介意,克勞斯大人。而且安娜斯塔西婭好像有什麼祕計,或許你也不用那麼悲觀。」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不知道。不清楚那麼細微的地理環境。
「……也就是說,不能讓他得到王位對吧?」
該說他相當強硬嗎?他拉的力道很強。
「我有一個祕計。」
「總會習慣的。老夫第一次進皇宮時也很緊張。」
「沒有──雖然是沒有,不過,依現在陛下的身體情況來看……」
「…………」
克勞斯大人見狀激動地說: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也只是米德尼亞家的問題,但這個「長髮妹妹頭的小鬍子混蛋」(直接引用安娜斯塔西婭對他的稱呼)壟斷國政、中飽私囊、漠視民意都是衆所皆知的。在生活相對安穩的米德尼亞里,只有他的領地內發生暴動的次數特別多,由此可見治理之嚴苛。
我看向安娜斯塔西婭,她向我露出微笑。
「……也是就王弟對吧。」
「你們是父子,隨時都可以見面。」
也許是因爲安娜斯塔西婭露出妖豔的微笑,弗米利恩不由得退縮。爲了掩飾自己的退怯,他喝斥道:
「呃,請問……要去哪兒?」
「克勞斯大人,你說那個人是兄長的兒子,是真的嗎?」
「……弗米利恩殿下啊……」
「有期限嗎?」
瞭解了王弟的爲人處世,我總結說:
「這樣講下去也不會有什結論。總之你要說這個人是陛下的孩子,就拿出證據來。」
「然後你們就帶了這個贗品來。」
「這種長得像的孩子多的是。」
「…………」
「老夫確信威廉大人就是殿下,我想帶您去見見陛下。」
「這位正是陛下多年來尋找的兒子。」
「沒錯。據說那個神器是一面鏡子,能顯現出這個世界的真相。我想,用這面鏡子就能證明威爾大人是王子。」
「原來是這樣,的確有道理──不過,我總覺得那裏有危險在等着我們。」
「這也完全正確。古城裏住了一隻具有別名的巨魔。」
「……有別名的巨魔。」
光是巨魔就很麻煩了,竟然還是有別名的就更麻煩了。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不語,此時露娜瑪麗亞開口了:
「可是威爾大人出馬的話,就能順利討伐牠吧。問題是解決了如此麻煩的事情,對威爾大人而言也沒有任何好處。」
「這樣說好像也沒錯。」
「威爾大人,就算是這樣,您也願意去拿真實之鏡嗎?」
經過一番考慮後,我答應了。
其中表情最爲意外的是安娜斯塔西婭。
她探頭仔細端詳我的臉問道,爲什麼威爾大人您願意接下這種麻煩事呢?
我直接說出了我的想法。
「對我是沒好處,可是對國王有好處。」
「您的意思是……?」
「我想我不是國王的孩子。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要好好地跟他說明這件事。」
露娜瑪麗亞聽了直稱讚「真不愧是威爾大人」,安娜斯塔西婭則是不停地眨着眼。
最後她開口說:「在這世界上,沒有人會像威爾大人這樣經常爲了他人而付出。就算您不是國王的親生兒子,我還是希望您能治理這個國家。」
克勞斯大人聞言喝斥她「別亂說話!」,下一秒卻又不禁認同道:
「……不,老夫也沒資格對安娜生氣吧。畢竟老夫也有過跟她差不多的想法。」
裝滿金幣的皮革錢包放下時還發出咚的一聲。
有這麼多錢的話,每天都住最高級的旅店也會有剩吧。
我想,大家對我的評價都太高了。總之,我決定往南邊的古城出發。
聽說克勞斯大人會爲我們負擔路途上的所有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