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諸神之子
《由諸神養育的神子,將成爲世界最強》 · 羽田遼亮 · 1萬 字
†
我有四個父母。
他們是撿回我這個棄嬰,將我撫養長大的恩人。
十幾年前,還只是襁褓中嬰兒的我,被丟棄在據說是諸神居住之地的山上。
沒有人知道我成爲棄嬰的理由。
聽說那一年鬧饑荒,鄰近一帶戰亂頻傳。
或許是因爲饑荒沒有多餘的食物餵養我這個嬰兒,或許是戰亂導致家裏太過窮困潦倒,也或許以上皆是,總之我被親生父母拋棄,而將我撿回去撫養長大的正是諸神。
第一個發現我的是萬能之神雷烏斯。
聽說他那時化身成農民,是在巡視完山腳村落的回程路上發現我的。
當他帶着幾分醉意沿着河岸信步而行時,偶然看到我載浮載沉地從河川上游被衝下來。
當時我被放在輕舟上隨波逐流,嚶嚶哭泣着。
根據雷烏斯日後的說法,因爲我的哭聲太過自然,他差點眼睜睜地看着我被河水沖走。
不過我最後並沒有被衝往下游,掉到瀑布下面的水潭。
因爲雷烏斯救了我一命。
他變身成大鵰,用爪子將我從輕舟上抓起後,振翅飛向了天空。
他抓着我飛往諸神的居住之地特伯爾山,將我介紹給其他夥伴。
劍神浪仁盯着我的臉說:
「什麼,原來是人類的嬰兒啊。我還以爲是下酒菜咧。」
浪仁摸摸雜亂的鬍子埋怨道。手上還拿着酒瓶。
治癒女神蜜米雅說:
「男人就是這麼冷漠。看,這個小寶寶多可愛啊,簡直就像棉花糖一樣。」
女神蜜米雅想要把我栽培成治癒師。
劍神浪仁希望我成爲劍術高手。
如此心想的雷烏斯做出了決定。
我被那張鬼臉逗得嘻嘻哈哈地笑了。
他們連吵都沒吵,兩三下便結束討論拍板定案。
他們爲我取了名字。神奇的是,這四個常常鬧意見不合的神,在取名字這件事情上倒是罕見地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汪達爾的聲音沙啞,不過充滿了力道和堅決的意志。
浪仁回答道:
「你是世上最善良的孩子,將來我一定要把你栽培成最厲害的治癒師。」
「所言甚是。不過,知識才是能拯救這孩子的力量。唯有萬物的知識才可以帶給這孩子幸福。」
他們不只成爲我的父母親,也成了我的導師。
諸神爲我取的名字就叫──
兩人爭執時,一名頭戴尖頂帽的老人則在一旁冷眼旁觀。其外貌看起來頗有魔術師的架勢,而他實際上也正是一名魔術師。汪達爾乃爲魔術之神。
雷烏斯停了一拍後,接着做出宣言:
他們三人確實都是真心爲小孩着想,可是沒人願意妥協的話,就算吵到天荒地老也不會有結果。
──儘管只有短短一瞬間,但浪仁表面上假裝停戰,卻若無其事地把木刀放在我的身旁,再次引發了三人的鬥爭。
因爲他們的教育方針都不一樣。
這名白髮蒼蒼的老人擺出一副意興闌珊的表情,板着臭臉盯着我瞧了一會兒後,忽然裝出奇怪的鬼臉。
他就是萬能之神雷烏斯。
汪達爾注視着我的臉孔喃喃自語:
等我長大到可以認得自己的名字叫威爾時,諸神開始爆發爭執。
女神蜜米雅問道。
瞥了我一眼後,汪達爾繼續回頭看他的魔術書。
儘管三個神明的反應各不相同,可是萬能之神雷烏斯知道,其實他們都很中意我這個嬰兒。
其餘的神明基本上也贊成這樣的教育方針,可是劍神浪仁率先提出異議。
她放棄餵奶的念頭,把乳房塞回衣服裏,親吻了我的臉頰。
治癒女神又名豐收女神,她現在雖然在這座深山裏過着隱居生活,不過在神代時期,她爲了對抗邪神,曾經站上前線消滅無數的邪惡,因此劍神在她眼中並不足爲懼。
聞言,諸神露出了「原來還有這個方法啊!」的表情。
浪仁舉劍說道:
也就是說,諸神對於要怎麼教育我,看法出現了歧異。
眼看三人就要大打出手,萬能之神雷烏斯又開口了:
「妳說什麼!」
「決定了。老夫就收你這小子爲徒吧。」
汪達爾點點頭說:
蜜米雅也回答道:
他發出了沙啞的聲音說道:
「喂,你們三個鬧夠了沒。爲什麼那麼堅持己見?」
†
浪仁惡狠狠地瞪着蜜米雅,可是她不爲所動。蜜米雅雖是治癒女神,可是力量足以和劍神匹敵。
不僅如此,他們還經常藉故來看我。
「我不反對自由奔放,可是男人不能沒有實力,尤其需要劍術。我想傳授劍術給他,將他培養成最強的劍士。」
彼此之間火花四射。
不,加上把我撿回來的萬能之神,應該是四位神明纔對。
「好吧。既然你們三個都說到這個份上,就照你們的意思做吧。可是禁止吵架。假如誰違反規定,就別怪我把威爾帶走。」
蜜米雅將我抱在懷裏,面帶微笑地逗弄着我。
除此之外,我一無是處。
蜜米雅把我放回搖籃後,接着換汪達爾現身。
「有意見嗎!」
「我完全同意你前半段的發言。可是,能保護這孩子的是善良的心地。我相信唯有治癒他人的力量,才能幫助這孩子成長。」
就這樣,我撿回了一條命,還有了自己的名字。
「威爾」。
因爲我還只是個纔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
「那是什麼意思?」
治癒女神蜜米雅結束和大地的對話後,跑來將我摟在懷裏。
就這樣,我成了三位神明的寶貝。
不過,我還得再長大一點,才能認得自己的名字叫威爾。
「這娃兒將成爲最強的魔術師,繼承老夫的衣鉢。」
唯一會的就是哇哇大哭和在牀上翻來覆去。
他宣稱自己是忙着研究魔術到甚至已經好幾年沒刮鬍子的瘋狂學者,對我的教育方針似乎也頗有意見。
「這孩子腦筋轉得快,十分聰明。老夫想要讓他繼承衣鉢,把他培育成最強的賢者。」
見狀,蜜米雅奪走我手上的木刀,給了我一個擁抱。
「威爾是善良的孩子。我們應該採用自由奔放的教育方式。希望他可以在這座山中過着無拘無束的生活,天真爛漫地長大。」
蜜米雅和汪達爾也有樣學樣,分別把藥草和魔術書放在我的身旁。老奸巨猾的汪達爾不忘在魔術書上面多放一塊糖果,激怒了另外兩人。

三人立刻停止爭吵,與其說是因爲主神生氣的關係,不如說他們是害怕心愛的孩子被人帶走。
擁有無限面貌的他現在化身成了雄鹿,以帶有威嚴的表情和語氣說道:
而且,蜜米雅雖然是女性,個性卻非常強悍。
他是掌管刀劍的劍術之神,外表看起來就像東洋的武士。掛在腰際上的彎刀是東洋的武士刀。
在特伯爾山,他是統領諸神的主神。
「這個嬰兒怎麼會這麼可愛。啊啊,我的母性本能都被你激發出來了。」
最好的證明就是,當雷烏斯宣佈要收養我時,儘管他們面有難色,卻無人反對。
現場氣氛一觸即發,空氣中彷彿瀰漫着一股火藥味,這時有中立者站出來協調了。
「威爾的教育將每天採取不一樣的方針,大家輪流進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們將分別教育威爾這孩子不一樣的東西。換句話說,浪仁教威爾劍術,蜜米雅教威爾治癒,汪達爾則教威爾魔術。」
雖然他們是自我中心的一羣神,卻也是嚴厲又不失慈善的師父們。
「你的手掌好小啊。沒關係,等你長大一點我就帶你練劍,收你爲徒吧。很快就讓你學會如何用劍壓吹熄燭火。」
「不要那麼野蠻了。這孩子將在山上動物的環繞下,成爲幫牠們療傷的治癒師。我要讓他以野獸治療師的身分過着安和樂利的生活。劍術是野蠻人的東西。」
魔術之神汪達爾想要帶領我踏上鑽研魔術的道路。
「……老夫不喜歡小孩子。動不動就哭鬧,又不聽話。」
如是說的蜜米雅,露出了乳房想要餵我喫奶,可是從沒懷孕過的女神是不可能擠得出奶水的。
魔術之神汪達爾則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注視着這一幕。
「……沒想到這娃兒也懂幽默。」
老人低聲咕噥後,下定了決心。
老人垂下眉毛自言自語道:
雷烏斯是撿我回來撫養的萬能之神,想化身成什麼就化身成什麼,乃是沒有人知道其真面目的無貌之神。此時,變身成雄鹿的他如此說道: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這孩子將在最強諸神的指導下,接受最一流的教育。等他日後長大時,不曉得他會長成什麼樣的大人呢?」
看到三人露出一致的表情,雷烏斯喃喃地咕噥道:
「因爲這孩子很可愛啊,雷烏斯。會想讓自己的寵兒繼承志業是人之常情吧。劍術是最聰明的選擇,我相信劍術未來肯定可以好好保護他。」
爲了探究魔術的真理,汪達爾來到這座特伯爾山閉關,埋首在茫茫書海中持續進行研究。
如是說後,浪仁把木刀交到我手上。年幼無知的我開心地揮舞木刀。
劍神浪仁做完揮劍一萬次的平日練習後,跑來向我輕聲囁嚅:
三人各執己見,互不相讓。
「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吵架!如果你們還想繼續吵下去,我就帶着威爾去另一個世界了。」
或許,威爾將成爲全能強者,身懷超越劍神的劍術、超越治癒女神的治癒能力、超越魔術之神的魔力。
可是也有可能變成劍術比不上浪仁、治癒能力劣於蜜米雅、魔力也不如汪達爾,各方面都不上不下的半吊子大人。
不過,雷烏斯覺得無論威爾的能力如何,都無關緊要。
重點在於這個小孩日後會長成什麼樣的一個人。
比起強健的體魄,雷烏斯更希望威爾能培養出強大的心理素質。
絕不屈服於任何強敵的堅強意志,見義勇爲的正義感,樂於保護弱小的慈悲心腸。
只要威爾能具備這些素質,哪怕是力量最弱的男人,也無所謂。
雷烏斯下定決心,想要把威爾養育成心理層面強大的人,幾年過去之後,他心中的疑慮就消失了。
在從嬰兒成長爲幼童的過程中,威爾便展現出強大實力的片鱗半爪。
某一天,威爾在劍神浪仁的指導下訓練劍術。
從早到晚練習了一整天劍術的基礎後,浪仁打趣似地做了個提議:
「威爾,只要你能劈開眼前的巨木,我就送你那把你一直很想要的匕首。」
「真的嗎?」
威爾開心極了,立刻磨拳擦掌準備劈開巨木。
他試圖模仿浪仁從劍尖射出劍閃,然而劍閃並非輕輕鬆鬆就能學會的招式。
──話雖如此,威爾模仿浪仁的動作揮舞了三次木刀後,成功從木刀的前端射出了劍閃。
從木刀射出的金黃色劍閃命中了巨木。
巨木瞬間支離破碎。
見狀,浪仁把匕首交給他說:「──幹得好,這把匕首就依約送給你了。」
威爾獲得獎品,開心不已,帶着匕首跑去向在山中的朋友──野生動物們炫耀。
明明不久前威爾還只是個嬰兒而已,沒想到一轉眼就長大,開始大放異彩了。
蜜米雅打算在那個時候,盡情當個溺愛孩子的母親。
綠色食人魔是一種綠色的魔物,經常跑到特伯爾山捕食森林裏的動物。
「因爲包括汪達爾爸爸在內的諸神住在這裏?」
我手持浪仁送我的祕銀製匕首,驅逐綠色食人魔。
所以今天我必須跟汪達爾爸爸學習魔法。
「……我只有要求威爾劈開巨木,可是那小子卻一口氣把它擊碎了。」
綠色的光輝籠罩了修爾茲的身體,傷口漸漸癒合。
「話說,威爾也太可愛了。如果他繼續這麼可愛下去,搞不好會有哪一國的公主跑來向他求婚呢。」
†
「這招是蜜米雅媽媽教我的。她好像希望我以後能當治癒師。」
威爾七歲的冬天。
動物們異口同聲地讚賞。
汪達爾繼續說道:
我先是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接着擺出認輸投降的姿勢。
我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沒看到任何印記。
我趁着小八壓制住食人魔時,繞到敵人背後。
「知識就是魔法的基本。想要理解龐大的魔術體系,必須先具備基礎的知識才行。」
汪達爾抱持這種觀念,首先教我讀寫的能力,接着帶我學習世界的演變過程以及本國曆史等知識。
接着把祕銀製的匕首插進了牠的脖子。
小八是這座山力氣最大的大力士。
「如果是精通劍與魔法的人,就叫魔法劍士。可是我不知道精通劍、魔法與治癒的人叫什麼。」
我始終想不通爲什麼非得讀這些跟魔法完全無關的書籍,某一天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
「嗯,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浪仁爸爸好像想要我當劍士。」
我的這一聲吶喊,響徹了整座特伯爾山。
「我是特伯爾山的勇者──!」
蜜米雅把威爾的身影轉印到印畫紙上後,決定要拿去諸神的聚會好好炫耀一番。
「老夫希望你可以變得更聰明,學習更多事物,成爲擁有綜觀大局眼力的魔術師。所以老夫纔要你從頭學習基礎素養。」
浪仁撿起殘缺的碎片,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最近有一場治癒系諸神的聚會即將舉辦。
不,光是滿足口腹之慾還不夠,牠們還會虐殺弱小的動物。而牠們之所以做不必要的屠殺,單純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嗜血本能。
「沒錯。這座特伯爾山是諸神的居地。我們不會干涉凡間,相對地下界的國家也不能干涉我們,這是不成文規定。」
「這名詞對小孩子來說似乎太艱澀了。總之就是有這樣的規矩。」
「這個米德尼亞王國位居世界中心,是歷史悠久的大國。因爲地理位置因素經常被捲入戰亂,可是唯獨這座特伯爾山是世界各國不可侵犯的領域。你知道爲什麼嗎?」
雖然蜜米雅隨即補充了句「不過那孩子將來還是要當治癒師」,可是浪仁沒理會她在說什麼。正確而言,他根本沒聽見她說的話。
「好厲害!」
可是修爾茲並不引以爲意,說道:
我下手時不帶一絲迷惘。因爲這個食人魔身上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這就是牠曾經屠殺過許多生物的鐵證。
「爲什麼要讀歷史書籍,而不是魔術的書?」
汪達爾在諸神的世界裏是名聞遐邇的理論派,所以他不會像浪仁一樣突然丟一把木刀給我,也不會像蜜米雅一樣要求我煎煮藥草。
因爲他被威爾展現出的驚人潛力嚇了一跳。
我一天一天地長大,持續吸收諸神傳授給我的各項技術與知識。
修爾茲笑着說道後,我露出苦笑回答:
在見識到威爾的驚人潛力後,浪仁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你討厭讀書嗎?」
爲了保護其他朋友,我挺身而出加入了戰鬥。
恐怕是被食人魔砍傷的。
「那就傷腦筋了。看來你只能把劍、魔法與治癒都練到爐火純青了吧。」
這時,治癒女神蜜米雅出現了。她站到浪仁的旁邊後,大力誇獎威爾。
「問題是汪達爾爸爸想把我栽培成魔術師的樣子,每天都強迫我看厚重的教科書和歷史書籍。」
怎麼能允許這種怪物塗炭生靈。
「勇者並非職業,而是一種尊稱。我父親告訴過我,凡是有勇氣站在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前方,願意挺身而出保護弱者的,就算是勇者。換句話說,威爾你已經是勇者了。我們特伯爾山的勇者。」
他首先打着講義的名目,要我熟讀歷史書籍。
「這樣很好啊,我們也希望你當治癒師,以後纔可以保護我們。」動物也紛紛附和。
「那你同時當治癒師和劍士不就得了嗎?」
而且他的治癒能力相當出色。
連上級魔法《即刻恢復》都難不倒威爾。
威爾的才能就是如此出衆。
雖然我贏得了勝利,可是最初負責牽制、幫我吸引食人魔注意力的修爾茲背部血流如注。
「說的也是。同時擅長這兩種技術的人,好像叫做聖騎士。」
食人魔發出呻吟倒在地上。
「所以你以後會當聖騎士了。」
治癒女神蜜米雅看到威爾這樣,不禁掉下了眼淚。
威爾成長得如此優秀,令她百感交集。
「對了,『勇者』這個稱呼如何?聽起來多帥氣啊。」
「是啊。」
「不成文規定?」
我細細反芻勇者這個稱呼。
「老夫的規矩是每天讀書哪。」
「是嗎……這樣子啊?嗯,那麼我就是特伯爾山的勇者。」
「對了,這三種能力都練到爐火純青的人叫做什麼?」
蜜米雅的眼眸裏映照着威爾的可愛身影。
我和狼與熊等朋友並肩作戰,抵禦入侵山中的魔獸。
雖然蜜米雅和汪達爾各自想把威爾培育成治癒師和魔術師,可是浪仁想把威爾鍛鍊成最強的劍士。
儘管看好威爾日後的表現,蜜米雅卻也開始擔心起一件事情。
不,恐怕就連傳說中的聖女,也沒辦法在威爾這個年齡就學會使用《即刻恢復》。
「自己創造嗎?我倒是沒想這麼多。」
†
我把手放在狼背部的傷口上施放治癒魔法。
五歲的春天,我在山上自由自在地奔跑。
「勇者嗎……嗯,是滿帥氣的。可是汪達爾爸爸告訴我,勇者是天生註定的。他說勇者一出生身上就有印記。」
儘管這魔法是蜜米雅親自傳授給他的,可是威爾年紀這麼小就能使用得駕輕就熟,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浪仁走向巨木所在的位置後,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和入侵特伯爾山的魔物──綠色食人魔展開對峙。
「好出色的才能喔。不管作爲治癒師或劍士都是一流的。」
雖然我一刀就擊飛了食人魔手中的生鏽刀劍,可是牠依然充滿威脅性。因爲食人魔的臂力強得跟怪物一樣。
食人魔揮舞粗壯得彷彿圓木似的手臂攻擊,卻被名爲小八的熊擋了下來。
首先由動作靈敏、名爲修爾茲的狼負責牽制食人魔,等牠製造出破綻後,我再衝到食人魔面前施展橫向砍擊。
「怎麼會,我喜歡讀書就跟喜歡耍劍的程度一樣。」
不是隻有外貌而已,比誰都還要強大且心地善良的威爾,是蜜米雅心中的驕傲。
「我知道規矩。浪仁爸爸的規矩是每天喝酒,蜜米雅媽媽的規矩是每天敷臉。」
原則上,水龍之日我要去浪仁的劍術道場,火龍之日要去蜜米雅的治癒教室,木龍之日則是要上汪達爾的魔術講座。
接着深吸一口氣,放聲大喊:
「唔,那隻好自己創造一個稱呼了。」
展現了劍術才能的我,同樣身懷卓越的治癒天賦。
威爾作爲治癒師的才能,說不定就跟當年向蜜米雅學習治癒魔法的、傳說中的聖女不相上下。
威爾擁有一副跟少女一樣可愛的容貌。
「嗯,我也有拿汪達爾爸爸做榜樣,保持每天讀一本書的習慣。」
「太了不起了吧。」
如是說的汪達爾拿出一本繪本給我,我皺起了眉頭。
「你每天都看一本繪本不是嗎?現有的那些繪本你應該快看完了。下次上街老夫再買新的繪本給你。這本你先將就拿去看吧。」
「不是啦。我每天都看跟汪達爾爸爸一樣的書。」
「什麼?跟老夫一樣?」
我指着放在汪達爾書齋裏其中一本厚厚的書。
「昨天我看完了這本。」
那本書是古代魔術師卡爾•拉哈布所撰寫的魔術書,書名叫『炎龍之書』。
「怎麼可能,這本書可是用古代魔法語言寫成的。」
「汪達爾父親你經常說古代魔法語言啊。」
「老夫是在自言自語。難道老夫自言自語的內容你也都聽懂了?」
「嗯!」
我活力充沛地點頭。
「難以置信。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啊,不信的話我證明給你看。你隨便指定一頁。」
「好,二百一十一頁。」
「二百一十一嗎?那一頁的內容是卡爾•拉哈布先生所寫的火焰魔法的一節。是他自己原創的。呃,我記得詠唱文字是『يجوبان، لهب جوبان، لهب جوبان، لهب』的樣子。」
汪達爾翻開炎龍之書比對我的說詞。
「……完全正確。威爾,你只花了短短一天就讀懂如此艱澀的書,還把內容都記在腦子裏了嗎?」
至於我,則是舉棋不定,不知道該選擇哪一條出路。
魔術之神不以爲然地說道。
可是這孩子卻進度超前,年僅七歲就能得心應手地使用《炎嵐》。
「是的,對於你這個小孩來說,山下簡直危機四伏,充斥着誘惑,到處都是敵人。不過,我希望總有一天你能下山去那個地方旅行。」
「嗯,我想保護山上的朋友,也想保護爸爸和媽媽,可是……」
我苦笑着回答道:
而且他還是在沒有汪達爾教導的情況下,靠自己鑽研學會這個魔法的。
「說不定這孩子有機會找出魔術的真理。」
「沒錯,你看看展開在你眼前的風景吧。」
汪達爾喃喃地自言自語。
我再一次俯瞰城鎮。坦白講,我曾經動過想去一探究竟的念頭。
「去那個地方?」
「更多的人事物?」
「嗯,山下有很多危險。」
有最強的父母嚴格地訓練我。
繼承領地的小孩會開始接受武術訓練,發誓成爲英勇的騎士。
「就是上天註定的命運。當我撿到棄嬰的你時,我就得到天啓了。」
劍神浪仁理所當然地把劍託付給我。
「可是你總有一天必須做出抉擇。」
等它圍繞住岩石時,已經形成火焰暴風了。
爲我一天比一天成長茁壯。
他就是萬能之神雷烏斯,是把我這個棄嬰撿回來撫養的救命恩人。
如此心想的汪達爾笑了。
他是無貌之神,也有人稱呼他是千變萬化之神。他可以變身成各種型態。
「……眼前?」
「我改變心意了。你的才能是有史以來最強的,所以我希望你成爲最強的男人。」
我注視着再熟悉不過的景色。
許多魔術師和被譽爲最具智慧的賢者級魔術師,即使投入畢生心血,終究無法揭開魔術真理的神祕面紗,可是這孩子或許能創造奇蹟。
在這個世界,十五歲就算成人了,大部分的小孩子在十二歲的時候就會決定要繼承家業,或者另尋其他出路。
有最棒的父母用愛情養育我。
我朝着屋外的岩石施放魔法。
爲了讓汪達爾心服口服,我採取了行動。
†
《炎嵐》的魔法。火焰暴風。
「宏觀的視野?」
也就是說,雖然汪達爾當年被盛讚爲百年難得一見的麒麟兒魔術師,可是威爾是更勝他一籌的曠世逸才。
我離開三人的身邊,來到樹上做出這樣的告白後,有人對我表示讚賞。
通常小孩子最快也要等到七歲左右纔有能力學習魔法。
「什麼?威爾你年紀這麼小,就知道如何使用《炎嵐》了嗎?」
我喜歡揮劍、喜歡調製藥劑,也喜歡閱讀魔術的書籍。
這三個人不只不對盤,甚至開始對彼此產生敵意。
就這樣無病無痛地長到了十二歲。
那個人現在變成了一隻鳥。
一看到威爾天真無邪的笑容,那種負面的情感便立刻煙消雲散。
「當然,因爲我們禁止你下山。」
「對。人類就在那裏生活,他們是你的同伴。」
「雖然有些部分我現在還是看不懂,可是我從這本魔法書學到了魔法喔。你看。」
「沒有啦。爸媽帶領我做的修行每個都很有意思。」
「男人玩什麼回覆和魔術,實在太小家子氣了,是男人就應該握劍。」
「天啓?你自己不就是神明瞭嗎?」
「威爾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他比較適合鑽研治癒之術,成爲山之聖者。」
「是啊,保護家人和朋友是很重要,可是有很多人連想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也辦不到。不過,你的力量遠不只如此,可以保護更多的人事物。」
魔術之神汪達爾在心中如此吶喊後,擁抱了心愛的兒子。
「新的可能性……」
「因爲內容太複雜,所以我很努力記起來了。記住的話,就能隨時在腦海裏複習了,不是嗎?」
「對。有很多人類居住在那個地方,當中有好人也有壞人。可是,我相信認識他們,你也會有所成長,或許還能幫助你開創新的可能性。」
就連汪達爾小時候的天資也沒有這麼聰穎。
「爸爸和媽媽或許不需要我的保護,畢竟你們太強了。」
而且一般也是從《着火》或《念動》這種基本的基礎魔法開始學起,要學會使用《火球》差不多得等到十歲左右。
繼承農地的小孩會學習如何修復鋤頭和鐵鍬等農具,學習何時是適合播種農作物的季節。
「果然是這樣嗎?」
「變成最強有什麼好處嗎?」
「那是城鎮吧?人類就住在那個地方吧?」
「不過,我希望你能有宏觀的視野。」
想到兒子的成就將超越自己,充滿心中的只有無限喜悅。
商人的孩子會學習讀寫和算數。
只能假他人之手挖掘出真理固然令人扼腕,但心中那股嫉妒的感覺倒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強烈。
因爲我的父母對於我的未來直到現在仍未取得共識。
「沒錯。你固然天賦異稟,不過要精通所有的能力可是很困難的。論劍術比不上浪仁,論治癒比蜜米雅拙劣,論魔術也贏不了汪達爾。最後只會落到不管做什麼都虎頭蛇尾的下場。」
「光是能成爲虎頭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而且,我記得雷烏斯爸爸你說過這樣也無所謂。」
「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地方,那是宿命。」
「太無聊了。魔術的真理纔是人類應該學習的。唯有探究魔術的深淵,才能體會人生有多麼偉大。」
而且我不是隻喜歡他們個人而已,也喜歡他們各自擅長的領域。
「宿命──」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他們耶。」
他現在變身成了棕耳鵯,是我第四個父母。他用帶有威嚴又誠懇的聲音誇獎我。
三個人各自提出不同主張,露出殺氣騰騰的表情。浪仁的手放在插在腰際的刀上,蜜米雅的身體噴發出魔力,汪達爾伸手拿起魔杖。
「確實。」
看着輕鬆發動魔法的威爾,汪達爾默默思忖。
從我掌心射出的小小火苗,在往岩石移動的途中慢慢形成漩渦。
「可是?」
「你想成爲可以保護朋友和家人的強大男子漢嗎?」
我喜歡浪仁,喜歡蜜米雅,也喜歡汪達爾。
「曾經挑戰過魔術真理的無數賢者啊,老夫在此向你們宣言。我兒將完成全體魔術師的宿願!」
汪達爾的表情寫滿了驚愕,我則是一派輕鬆地成功發動了魔法。
我想精通這三個領域。雖然我已經學習了各種基礎,可是我並不因此滿足,希望自己能更上一層樓。
聽到天啓這個出自神明口中顯得很突兀的字眼,我不禁苦笑。
如是說後,我開窗指向外頭。
──這孩子真的是天才。
「這孩子是天才嗎……」汪達爾睜大了細細的眼睛,口中唸唸有詞地嘟囔着:「……太難以置信了。」
可是,實際和被取名爲威爾的人類小孩接觸後,汪達爾的想法就改變了。
一旦知道這個世上原來有才能和可塑性都比自己強大的人類小孩,歲數一大把的老人也不禁熱血沸騰。
萬能之神雷烏斯撿回這個孩子時,其實汪達爾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他不像浪仁和蜜米雅表現得那麼興奮。不,他記得自己甚至還擺出嫌小孩子吵鬧的厭煩表情。
治癒女神蜜米雅則認爲那樣太野蠻了,把藥劑交到我的手上。
「雖然我們被稱作神明,可是並非絕對者。這個世界應該還有連神明也能創造出來的壓倒性超越者存在。不,或許應該叫調整者吧。」
「前兩個好處特別吸引人。」
羣山和樹林映入我的眼中,更遠方則有用石頭搭建而成的人造建築。
「威爾啊,你真的太了不起了。一直努力滿足那三個任性父母的期待。」
對我來說,他們三個都是我的父母,我很喜歡他們,實在無法只選擇其中一個。
《炎嵐》火勢威猛地燃燒。
「當然有。你可以保護朋友、保護家人,不需要向討厭的傢伙低聲下氣。」
雷烏斯誇張地哈哈大笑,我也跟着笑了出來。
雷烏斯感觸良多地說道,不過他似乎沒有深入探討這個話題的打算。
「無論如何,我在撿到你的那一刻,心裏便響起了一道聲音。有人悄悄地告訴我,這孩子未來將拯救世界,他將成爲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救世主……」
我試着複誦一遍這個字眼。想當然耳,我一點實際的感覺也沒有。
不過雷烏斯要我別放在心上,他說即使現在我沒有現實感也無妨,註定的日子總有一天會到來。
然後,雷烏斯一如預言家般說道:
「再過不久,領你出海的使者就會現身,那一天也是我們親子離別的日子。話雖如此,那沒什麼好難過的。離開一個地方,同時也是另一場全新邂逅的開始。而且我們親子間的羈絆,不是名爲距離的暴虐和名爲時間的惡魔可以切斷的。不管分開得多遠,也不管過了多久的時間,我們永遠是最棒的父母與孩子。」
變成棕耳鵯的雷烏斯如是說後,我也點頭附和。
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今天蜜米雅媽媽要親自下廚,爲我精心準備佳餚。
附帶一提,蜜米雅媽媽雖然是女神,可是她是我們五人之中廚藝最糟糕的。不過她也是最用心爲我做菜的人,所以我最喜歡喫媽媽親手燒出的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