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再經過數小時……

我結束伐木和製作木柴的工作，回到城內。

『我們劈了好多柴耶！』

『是啊。不過我也不清楚量要多少纔會夠，總之先拿這些去交差看看。』

我和史萊姆聊天的同時，踏進了公會。

接着前去確認已公告的製作柴薪委託。

……所有委託看起來都有設定木柴的收購價格，但就是沒有設定數量。

委託人是冒險者公會。

公會的話，感覺資金雄厚，應該是沒有設定收購上限。

我歸納出這個結論後，拿着收購單價最高的委託單前去櫃檯。

「我拿木柴來了，請問這個委託最多會收購多少量？」

「這個委託並未特別設定收購數量……不過您帶來的木柴在哪裏呢？」

「在這裏。」

語畢，我從史萊姆體內取出柴薪。

至今我都還未告知公會等組織『史萊姆收納』的事情，但現在覺得還是要先解釋清楚，往後行動才能更加自在。

……然而這麼一來，我又得再說明一次『史萊姆收納』了。

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是櫃檯小姐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之外。

「從史萊姆體內取出物品……原來真的有會用這種魔法的人啊……」

「妳說會用這種魔法的人？」

「那是神話裏大魔獸使使用的魔法吧？我以前在教會聽說過喔！」

「唔嗯……我是很久之前聽說的，所以已經忘了是在哪裏聽到的，應該不是在這座城裏就是了……」

結果手才伸到一半，有人粗暴地敞開公會大門。

看來是有人生病了。

「雖然不是醫生，但我帶了會用恢復魔法的人來了喔！」

我應聲後，便跟在男子身後奔跑。

「……有這種事喔？」

不過他們會擔心也無可厚非，畢竟接下來要治療病人的恢復魔法師，竟然對恢復魔法一無所知。

不一會兒，就看見鋪在地面的棉被上，躺着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和小孩子。

「你、你真的有辦法治療贊伊斯他們嗎？」

我在心裏這麼推測的同時，搜尋了自己會用的技能……結果找到了名爲『治癒毒』的魔法。

我這麼下定決心的同時，準備繼續取出木柴。

「我不是醫生，只是知道病因而已。然後我也會使用恢復魔法，要讓我治療看看嗎？雖然我也不知道對這種症狀有沒有效就是了。」

判斷正確。

「那個……裕司先生，請問您是醫生嗎？」

爲我帶路的男子大喊。

對居民的呼喚毫無反應。

不過我也只是知道自己能夠使用恢復魔法，平時根本未曾發動過。

臉色紅潤卻失去意識，而且一家人症狀都相同……我懷疑是一氧化碳中毒。

「喂，快醒一醒！你們到底是怎麼了？」

「治癒毒。」

「公會的藥師目前都已外出治療其他病人了。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贊伊斯一家人全都昏倒了！還有脈搏，臉色也很紅潤，就是失去意識！」

以前曾聽說一氧化碳中毒的患者，臉色反而會變得更好。

「醫生就快來了！你們再撐一下！」

再者現今這座城裏燃燒的又是乾燥程度不足的劣質木柴。

情況聽起來非常嚴重。

「拜、拜託你了！……請問贊伊斯先生一家人現在在哪裏？」

我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請問要去哪裏才能聽到妳說的神話？」

「瞭解，我馬上過去！」

「我覺得他家裏的空氣很糟，所以先把他們搬到外頭了！」

「用恢復魔法治病只是杯水車薪吧！」

公會都有聘僱醫生負責治療執行任務期間受傷的冒險者，這名男子應該就是來向公會醫療人員求助。

休泰伊爾司祭也許會知道些什麼。

「我大概知道他們爲什麼會昏倒了。」

這個世界的居民看起來還不瞭解什麼是一氧化碳中毒，但仍有察覺到現場的空氣品質不好。

說不定完整聽完那則神話，就能得知其他的魔獸使技能了。

總覺得不用多久又會見到他，到時候再請教他好了。

……世上居然有流傳那樣的神話。

「沒有醫生嗎？」

這簡直就是最適合用來解決目前情況的魔法。

「公會的醫生在嗎！？」

「……請問你說的那一家人，是不是在密閉的房間裏燒柴？」

我的一句話好像引發居民的疑慮了。

附近還有數名居民，感覺他們非常擔心昏倒的那一家人。

居民們聽到後，神情卻顯得擔憂。

從名稱來看，應該具備治療中毒的效果。

但是……昏倒的幾個人好像都失去意識了。

櫃檯小姐聽我這麼說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感覺事態緊急，柴薪委託大概要暫時擱置了。

他雖然是個十足的怪人，但擁有許多奇特的知識。

模樣慌張的男子說着這句話衝進公會。

「對啊。不僅是贊伊斯他們家，現在利克亞爾德的家家戶戶都在燒柴。在密閉房間裏燒柴會怎麼樣嗎？」

總之，我幫三名患者全都施展了這個魔法。

結果……三人的臉色變得不再那麼紅潤。

先前聽說一氧化碳中毒會導致患者臉部潮紅，看來我目前選擇的的治療方向應該正確無誤。

患者現在的狀況算是可視爲已排除體內毒素。

接下來要做的是補充中毒期間流失的體力。

這時候使用恢復魔法應該就很足夠。

「大療傷。」

由於一般的療傷魔法效力可能不足以喚醒失去意識的患者，因此我發動了高階魔法。

MP稍微減少了一些，這點消耗量根本不痛不癢。

而且我覺得周圍的人們也想知道我有沒有對患者使用魔法，所以發動魔法時，都有刻意出聲詠唱。

最後……

「咦？」

「我是怎麼了……」

三人都恢復意識了。

看樣子使用大療傷是正確的選擇。

「他們這樣應該就沒大礙了。」

「謝……謝謝你出手相救！數目雖然不多，但這是我們的心意！」

一名感覺是患者朋友的居民，一面道謝一面遞了錢給我。

對方嘴上雖說數目不多，實質卻是一筆不小的金額。

這大概是原本要付給醫生的診療費吧。

經過數秒鐘，小石頭的光芒便消逝黯淡。

「之前也有另一個人因爲類似症狀昏倒……那傢伙的家也沒有煙囪。」

「你、你剛纔在那一瞬間就做出了魔法道具嗎？」

「可是……我們也不清楚什麼時候該通風。」

「我記得要發動非常高階的魔法，還得使用特殊材料纔有辦法生成魔法道具……」

話說回來……

「原因就是空氣……燃燒物品冒出來的煙霧裏有種叫做一氧化碳的毒素，所以在室內燒東西時，必須注意通風。如果是在屋外，會有大量空氣稀釋燃燒產生的一氧化碳，自然不會有人中毒。」

「……可是在常下雪的國家，人們是在壁爐燒柴取暖一整天，也沒看見他們在通風啊？」

……有這種事情嗎？

不過，我剛纔發動的魔法，只是用來生成檢測毒物的道具。

這種魔法好像不是專門用來檢測一氧化碳，但應該不用擔心沒效果。

想到這裏，我便搜尋了我會的魔法。

有這樣的數量，應該夠用了。

這確實很難掌握。

這棟屋子既然沒有煙囪，就代表屋內應該未設置壁爐。

「請問……我們得付你多少錢？」

「謝、謝謝你！」

我在心裏這麼嘀咕的同時，將已是魔法道具的小石頭髮給了居民們。

……以我現在會的魔法，不知能不能做出一氧化碳探測器之類的工具？

先前聽說利克亞爾德平常是個氣候溫暖的地方。

「那是因爲他們在蓋房子時，就已預設以後會燒柴取暖，所以都有建造煙囪，藉此把煙霧排放到屋外……而且木柴品質也有關係，不夠乾燥的木柴就是會燒出比較多的煙。」

所以這裏的人應該無法像寒冷地區的居民，那麼習慣燒柴取暖。

一般來說，應該不會爲了這點小事就生成魔法道具。

在心中默默詠唱後──位在我腳邊的一顆小石頭開始綻放光芒。

『生成魔法道具──毒物偵測』。

通風的時機啊……

我這麼判斷後，拿起小石頭靠到了贊伊斯家的窗戶。

……這代表小石頭已經變成魔法道具了吧。

小石頭髮出『嘰──』的聲響與亮光，同時開始震動。

看來小石頭已經發揮了毒物偵測器的功能。

畢竟毒氣的濃度是在一段時間內累積升高，因此很多案例是等到察覺有異時，都爲時已晚。

小石頭只要離窗戶愈遠，光芒和震動就會愈微弱。

我雀躍之餘，撿起許多腳邊的小石子，將其全部做成魔法道具。

「我是覺得他們家的空氣很糟……會和空氣有關係嗎？」

於是濃度極高、長時間吸入足以致人於死的一氧化碳，就這樣飄出這棟屋子的窗戶。

接着打開窗戶。

「這座城裏幾乎是沒柴可燒了，如今就算能避免昏倒，還是有可能會被凍死……」

如果魔法道具有行情價，我是打算收個相應的金額，但看樣子好像也沒有既定的行情。

我發完魔法道具後，纔想到柴薪的問題。

這個魔法道具是用撿來的石頭生成，也沒消耗到我的MP，根本沒必要收錢。

結果……

「你知道贊伊斯一家人爲什麼會昏倒嗎？」

「我有拿剛纔那筆治療費就夠了喔。」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既不是用於攻擊，也不是用於防禦。

「可是要通風的話，屋內會變冷吧？這麼一來木柴用量勢必會變多耶……」

因此這家人大概是在煮飯用的爐竈內焚燒大量木柴來取暖。

結果……找到了一個求之不得的魔法。

「……你該不會是天神派來的使者吧……？」

我是第一次使用生成魔法道具的魔法……感覺真是方便。

我剛纔消耗的MP趨近於零，絕對稱不上是高階魔法纔對……

眼前的屋子未設置煙囪。

「這種石頭你們每一個人都帶一個家，石頭髮光時就是需要通風的時候……其實只要覺得空氣不好，就要趕快通風了，不一定要等石頭髮光。」

明明沒有能夠在天空翱翔的魔法，卻有功效這麼冷門的魔法。

在設備上，應該也少有建造之初就設計成適合燒柴取暖的房舍。

我解釋完後，看向贊伊斯的家。

一氧化碳中毒只能說是必然的結果。

名稱完全符合我的需求，就叫做『生成魔法道具──毒物偵測』。

一位居民這麼說後，露出不安的神情。

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氣溫下，會被凍死確實不足爲奇……

「……請問要多少木柴纔夠居民燒？」

「以整座城鎮來算，一天需要將近五公噸，絕對不是個能夠穩定供應的數量。」

……一天需要五公噸啊。

如果有史萊姆協助，即使只有我一個人，應該還是能應付這個量。

畢竟我能徹底跳過柴薪製程中最耗時耗力的搬運環節。

不過，我就算據實以告，居民們應該還是不會相信我有能力供貨。

現在先暫時用其他說法說服他們注意通風好了。

「一直開着窗戶就另當別論，但若是短暫通風，屋內的溫度馬上就會回溫，你們試過就會知道……畢竟通風一下總比突然昏倒暴斃好吧？」

這種做法真的有效。

家中牆壁等地方只要夠溫暖，即使通風過後，屋內也會隨即回溫。

不過，柴薪短缺的問題仍舊沒有解決，所以我打算接下來要供應公會大量木柴。

我其實沒必要大力協助這座城鎮……只是現在的我有了必須守護此處的理由。

因爲這裏的食物實在太美味了。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敦促我保護好這座城鎮。

……總之當務之急是要趕快備妥高品質柴薪。

如此一來既能解決一氧化碳中毒問題，也能讓廚師取得好木柴料理美食。

「話說回來，我剛剛跟妳回報委託只回報到一半耶。現在贊伊斯一家人都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們可以回去公會了吧？」

「這、這是當然！非常感謝您的協助！」

「是的。我沒去量出正確的重量，但是應該差不多重……由於量多到沒辦法在屋內取出，我可以在這裏交貨嗎？」

「喔，我們又見面了。你大概要提供多少木柴？」

稍早前他都還在劈制柴薪，看來後來是回到公會了。

那本古書的內容真是不得了耶。

公會旁有處堆放柴薪的空間。

「您說的難道是整座城鎮的三天用量！？」

她帶來的人是……

原來櫃檯小姐以爲我說的是一戶人家的三天用量。

「比『中療傷』還要高階！？您能使用那種魔法啊？世上能使用『中療傷』的人就已經不多了耶……」

「我是聽說過『中療傷』，您講的是這類的魔法嗎？」

「……一天不是需要五公噸左右嗎？」

我感到慶幸的同時，回答了烏特嘉先生的提問。

她兩種魔法都沒聽過……？

「這個……情況我瞭解了！請您稍等一下！我去請懂得估算柴薪數量的人過來！」

「真的很謝謝您，一下子就治好了那些人……！……不過，您剛纔使用的是恢復魔法嗎？」

但是相對於預留的空間大小，堆放的木柴數量簡直少得可憐。

櫃檯小姐請我等待後返回公會……沒一會兒又回來了。

「這兩種魔法我都沒聽過耶……」

因爲先前向他請教製作柴薪的注意事項後，曾在他面前施展過收納魔法，所以不必再說明一次。

我如果回去那棟屋子把書賣了，也許能大賺一筆。

是烏特嘉先生。

雖沒確實測量過總重量，但目前手上大概有十五公噸左右的木柴。

「應該就是妳說的那個魔法的高階版本。」

看上去，頂多只有一、兩捆柴。

只不過那裏雖然已是廢墟，但無法確定是否還有屋主，因此我也不能擅自變賣書本。

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必須供應木柴給這座城鎮。

「那個……您是要提供您用神話魔法收納的那些木柴吧？量大概有多少呢？」

……沒想到『大療傷』是這麼厲害的魔法。

與其說那裏是柴薪堆置場，更像是塊普通的空地。

我在史萊姆收納與『超級戰鬥術』的協助下，製作了大量柴薪。

櫃檯小姐在返回公會途中詢問我。

恢復魔法的事情等之後再深究。

「話說回來，我要回報供應柴薪的委託。」

到目前爲止，東西再多都裝得下。

『治癒毒』這種魔法必須先判別患者是中毒還是生病才能發揮功效。

我覺得剛纔施展的應該都是常見的魔法。

「對，因爲我在書本上讀到過。」

我用這番話將話題拉回委託上。

來之前我正好在回報供應柴薪的委託，回去剛好能繼續回報。

「我剛用的是『治癒毒』和『大療傷』……一般不會用這兩種魔法治病嗎？」

結束交談後，我動身返回公會。

……不過，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史萊姆收納的上限是多少。

諸如『終焉業火』，威力雖強但難以微調，擺明就是種不好操控的魔法。

我閱讀了古老魔導書才學會魔法……該不會因爲是古籍，所以裏頭記載了一些已經是非主流的魔法？

「……我不曾有系統地學過魔法，所以也不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還運用史萊姆的力量，乾燥了所有柴薪。

「我是不知道這種魔法跟神話有沒有關係，總之存放在史萊姆體內的木柴，大概能滿足三天的用量喔。」

對於不清楚史萊姆收納容量的人而言，確實會覺得史萊姆只能負荷那點重量。

不過，如果是由烏特嘉先生負責驗貨，我就省事多了。

「三天用量的話……大約是五十公斤嗎？」

聊着聊着，眼前已經能看到公會了。

倘若有人研發出能一次治癒所有症狀，順帶恢復體力的魔法，『治癒毒』應該就派不上用場了。

雖然我不曉得一般人使用的是哪些恢復魔法，但從名稱來看，總覺得只是最基礎的魔法。

現今這個世上，或許存在更爲便利的魔法。

「您沒有好好學過，但是會用恢復魔法？」

「數量非常多，連我自己也還沒搞清楚正確的數量……總之我會從史萊姆那邊取出木柴，等等能不能請你幫我估算一下數量？」

「當然沒問題，畢竟叫我來就是要估算數量的。」

語畢，烏特嘉先生給我看了委託單。

委託單上有個書寫柴薪供應量的欄位。

負責填寫這個欄位的應該是烏特嘉先生。

『史萊姆，該你上場了。』

我用這句話對史萊姆下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