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翌日。

我在指定的時間抵達公會後，看見公會教官以及其他考生。

教官的名牌上寫着「公會教官　雷津」。

測驗的主考官應該就是這個人了。

「好，所有人都到了！這次的參加者有三名劍士、兩名魔法師，還有……」

雷津教官邊說話邊環視考生，最後看向我……

「一名魔獸使……而且這名魔獸使還表明會用魔法。扯謊的人馬上就會露出馬腳喔？」

他看着坐在我肩上的史萊姆後，發出哀嘆聲。

看來役使史萊姆的魔獸使好像不太中用。

不過，史萊姆看起來確實弱小，教官有這種反應也無可厚非。

另外，從他這番話聽來，一般魔獸使果然不會使用魔法。

但是……我是真的會施展魔法才寫的。

「小的申請書上所寫字字屬實。」

我這麼說着，指向雷津教官手上拿的紙張。

那就是我昨天在公會里寫了職業等資訊的申請書。

「……算了，我們等等就來驗證一下吧。況且，我剛聽說有關史萊姆的有趣傳聞呢。」

「教官在說的是蓋爾先生的事情嗎？」

「據說有史萊姆施展魔法，拯救了蓋爾先生……」

聽到雷津教官的話，其中兩名考生開口回應道。

關於這件事……我心裏明白他們在說的是哪隻史萊姆。原來當時被看到了啊。

先前他們說在魔法方面撒謊，立刻就會露出馬腳，指的就是這個測驗啊。

這時，雷津教官停頓了一下……將視線移到我身上。

既然是全新的，應該就能放心觸碰了。

我一縮回手，球體便停止發光和震動……但總覺得那反應很奇怪。

這次，水晶球散出褐色的光芒。

然而……

……既然教官都說不會有事，那我就碰碰看好了。

「可以。我已經很久沒看到像你這樣，講話尊敬又想當冒險者的人了。」

「……什麼？」

「我碰這顆水晶球不會有事吧？」

「那麼，我們就來進行第一關測驗……這關只有魔法師需要受測，所以你們兩個魔法師……還有裕司，過來這邊。」

「小的懂了……我懂了。這樣可以嗎？」

我心裏這麼思索的同時，把手伸向了水晶球……然而，水晶球的反應似乎不太對勁。

兩名魔法師遵照指示，輪流把手放到水晶球上。

我看着水晶球的殘骸，詢問雷津教官。

不僅如此，總覺得光的亮度比第一個人強很多。

雷津教官見狀，也開始慌了手腳。

「沒錯，我說的就是那件事。不過，我覺得肯定是那個人看錯了，大概是在旁邊戰鬥的魔法師發動魔法，像流彈那樣飛到史萊姆那邊去吧。」

我的手一靠近，水晶球又開始發光震動了。

因此平時相處就讓外人觀察不出上下關係，或許就是一種自衛手段。

雷津教官講解完後，把我們叫到了公會櫃檯前。

「看來屬性是火啊……這屬性很適合當冒險者，而且你的魔力也不少，經過鍛鍊應該很有前途……下一個！」

「……這情況好像很不對勁耶？」

「……這種結果代表什麼意思？」

──眼看我的手就要碰到時，水晶球「啪嘰」一聲，應聲碎裂。

然而，我的手靠得愈近，水晶球散發出的光芒和震動就愈強烈……

語畢，教官隨即消失在公會內部。

而且那種發光方式，和剛纔碎裂的水晶球如出一轍。

不過，即使沒用這種東西測試，叫人實際發動魔法後，照樣能釐清事實。

我這麼問雷津教官。

水晶球在碎裂之前，散發出十分耀眼的光芒……但我終究沒能碰到。

「你們把手放到這東西上。」

結果，水晶球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你是土屬性……這屬性雖然普通，但你的魔力非常充沛。土魔法有其好用之處，你只要熟練技能，應該能成爲一名厲害的魔法師。這次測驗真是人才濟濟啊！」

……原來如此。

雷津教官說話的同時，還搖起測驗申請書。

那種發光方式擺明不正常。

「好了，測驗差不多要開始了。還有裕司，你如果想當冒險者，講話就不用敬語。」

不對，小的認爲那個人沒有看錯──

櫃檯上放着一顆沒見過、像是水晶球的物品。

……雷津教官的聲音響徹鴉雀無聲的公會。

況且，沒有錯誤的內容本就不需要修改。

我下定決心後，毫不猶豫地把手伸向水晶球。

心裏還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下麻煩了，我也不曾看過水晶球碎掉，所以你問結果如何，我也沒辦法給出答案……不過，這恐怕是水晶球本身有瑕疵造成的。我記得公會里還有相同的水晶球，我這就去拿。」

但是，我並不打算修改申請書。

「好了，這可是剛通過檢驗的全新水晶球，應該沒有任何瑕疵。你來碰這顆看看。」

「當然不會有事。不過，你如果修改一下資料，不用碰也沒關係……」

教官一喊，第二名魔法師便走到前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但是這麼說的話，恐怕會把事情搞得更混亂，所以我沒有說出口。

不一會兒，他便拿着類似的水晶球回來了。

畢竟敵人若是魔獸還無妨；但若是人類，被對手看穿指揮系統，就有可能暴露出弱點。

看來冒險者說話一般都是直來直往、不拘禮數的。

其發光方式忽強忽弱，相當不穩定；球體還「嘎噠嘎噠」地不住震動。

……原來講話不需要用敬語啊。

「那麼接下來，裕司你也把手放上來看看。順帶一提，假如你無法施展魔法，這東西就不會發光喔。」

我這麼認爲的同時，把手伸向了水晶球。

「……抱歉，你還是不要碰好了。先跳過魔力檢測吧……本來我還想你明明是個魔獸使，怎麼可能會用魔法……沒想到無法檢測……」

「至今有發生過無法檢測的案例嗎？」

我這麼詢問後，雷津教官回答：

「我從沒親眼見過，也沒聽說過有人在登錄測驗時無法檢測……只有耳聞過『滅龍的馬濟斯』在檢測時，水晶球出現了裂痕。」

「難道說這個魔獸使的魔力，能夠匹敵『滅龍的馬濟斯』！？」

聽完雷津教官一番話後，最先出聲的人不是我，而是一起受測的其他魔法師。

看樣子，那位名稱「滅龍的馬濟斯」什麼的人，是個有名的人物。

「唔嗯──水晶球也有品質參差不齊的問題，所以並非水晶球碎裂，就代表你一定擁有能與『滅龍的馬濟斯』相提並論的程度……不過，從這水晶球的反應來看，可以肯定你體內蘊藏着非常大量的魔力……」

雷津教官這麼說後，拍了拍水晶球。

原來我的魔力算是多的啊。

畢竟我纔剛到這個世界，也沒有受過什麼訓練，所以還以爲自己的魔力算是少的。

「總而言之，雖然有點小插曲……不過魔力檢測就到此結束。接下來是戰鬥測驗。」

教官一說完話，便朝公會外面走去，我們也跟了過去。

一聽到戰鬥測驗這個詞，瞬間變得很有冒險者的感覺。

……我沒帶武器來，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你們都有帶自己的武器來吧？」

還在擔心武器問題，教官就要我們拿出武器。

但我根本沒帶這類東西前來。

「我沒帶來。一定要有武器纔行嗎？」

我老實回答。

我在思考要用什麼魔法的同時，不知不覺間就輪到我了。

畢竟要是發動那種魔力消耗龐大的魔法，反倒會讓接下來的測驗變得喫力……

「……好吧，既然你說沒有法杖也能施展魔法，那就試試吧。我是覺得不可能會成功啦……」

……我不太懂教官的意思，但結論是似乎會認可我重新施展的魔法。

的確，我剛來異世界時，也會喊魔法的名稱再發動……

「火球！」

話落，我的指尖便生成一顆比上次稍大的火球，擊中作爲標靶的岩石後爆炸。

難道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我剛纔在想事情，因此沒有觀看另外兩人施展魔法的樣子，想必比我的強上許多吧。

「我確實沒詠唱。一般都要這麼做嗎？」

既然如此，我應該就能毫無顧忌地施展魔法了。

然後，一如往常地，火焰團塊飛向岩石，引發輕度爆炸。

我站在最右側，所以最後纔會輪到我發動魔法。

這下子我就明白教官爲什麼方纔說我的魔法威力不尋常了。

雖然不清楚原理爲何，但魔法師似乎通常都會使用法杖。

雖然總覺得「火球」不夠大氣，想要用威力再強一點的魔法，但要在測驗中施展從未用過的魔法，必須有相當大的勇氣。

結果教官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正如教官所言，詠唱後威力變強了。

看來詠唱應該也有什麼祕訣。

「首先來測試魔法。你們朝那邊那塊岩石，發動你們最擅長的魔法。至於受測順序……由左到右好了。」

……單純追求威力的話，就要施展「終焉業火」，但這個魔法現在不列入考慮。

但敵人若只是弱小的魔獸，這種威力就足夠打倒對方了。

原來如此。

「對，我講的就是那個詠唱。你剛剛看起來沒有經過詠唱……」

雷津教官結束說明後，看向位在附近的巨大巖塊。

「……謝謝你告訴我原因，我可以重新發動一次嗎？」

雷津教官仍舊不斷建議我使用法杖……但我想應該沒那種必要。

嗯，這威力果然有點不上不下的。

心裏閃過這種念頭後，我緊張地靜待雷津教官說話。

只不過……強度不如預期。

「你所謂的詠唱，是指出聲喊『火球！』這件事嗎？」

剛好能趁這段時間，思考一下待會要用什麼魔法。

「裕司，下一個換你了。你真的不用拿法杖嗎？假如你真的會用魔法，我勸你先回去準備法杖，之後參加下一次的測驗就好……」

語畢，我朝着岩石……施展了「火球」。

「你沒拿法杖就算了，我也退一百步不追究你那個不尋常的魔法威力……但你的詠唱是怎麼回事？」

「裕司，我問你……」

我邊說邊確認自己的能力數值。

「你如果要用魔法，一定得拿法杖吧。沒法杖的情況下，你到底要怎麼發動魔法？」

那塊岩石上留有非常多遭受魔法攻擊和燒焦的痕跡。

「沒錯。畢竟無詠唱是種高級技巧，而且基本上魔法的威力會因此降低。據說老練的魔法師可以讓威力不會減少太多……但一般發動魔法時，都會進行詠唱。」

詠唱？

那是必要的程序嗎？

過了一會兒，教官開口了。

而我的魔法威力之所以薄弱，是因爲沒有經過詠唱的緣故。

「……什麼意思？」

我沒必要再測一次？

「什麼事？」

就用至今施展過幾次的「火球」好了。

「你問我沒法杖怎麼發動……我想說照平常那樣施展就好……」

「可以，反正魔法的實戰測驗，最多可以挑戰三次。不過，我覺得你沒必要再測一次就是了……」

除了我，其他魔法師都有攜帶法杖赴試。

雷津教官這麼說後便沉默下來，環視我們──也就是準備受測的魔法師們。

我想着這些事情，轉向雷津教官──但是教官不知怎麼了，居然嘴巴張得大大地看着我。

先前因爲發動「終焉業火」而變爲負數值的魔力，如今已經完全恢復。

「沒關係。我就算沒有法杖，一樣能夠發動魔法。」

先重試一次，再問教官那句話的意思好了。

希望教官不要對這種沒什麼提升的威力感到失望就好。

我若沒有通過這個測驗，未免太過難堪。

若真的快被淘汰的話，第三次挑戰就改用「終焉業火」好了。

我這麼尋思着，轉而看向教官。

但是……教官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之外。

「那、那是什麼鬼威力……根本強到跟怪物一樣……」

……咦？

我明明覺得這次的威力，跟剛纔被批評成威力不尋常的魔法相去不遠。

難道……

「教官，你剛剛說我的魔法威力不尋常，意思是說弱到不尋常吧？」

「我的意思是強到不尋常！」

我剛詢問完，教官立刻激動地回應。

……原來「火球」算是威力強大的魔法啊。

由於剛到異世界就學會這個魔法，我還以爲這是種威力弱的魔法。

不過，我想頂多只有在新手之間才稱得上強，看在專業魔法師眼中，應該算不了什麼吧。

「……總之，這樣我應該算是通過測驗了吧？」

「嗯嗯……如果要說通過還是不通過，你肯定是通過了。話說回來，裕司，你至今都怎麼過生活啊？」

「普通度日啊。」

「如果只是過普通生活，應該不可能會用這種魔法啊……」

──我和教官經過這番對話後，繼續進入下一關的測驗。

◇

「……你剛纔做了什麼？」

我的想法十足外行，只覺得若是從高處往下揮砍，威力肯定比較大。

接着，第三位上場的劍士類似於前兩人的情況，敗下陣來……

我思考過後，試着搜尋自己會用的魔法。

我不是劍士而是魔獸使的關係，被安排在最後上場。

下一刻……我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劍。

「那我要出招囉！」

他拿的並非練習用劍，而是實戰用的。這樣會不會太危險啊……

反正沒禁止使用魔法，所以這麼做應該也不算違反規則吧。

「我用魔法做了一把劍。」

「……力道還可以，但控制能力還有待加強……下一個！」

我抱着這種念頭觀戰後，發現自己簡直是杞人憂天。

「我沒有什麼流派啦，畢竟我從沒學過劍術，現在只是有樣學樣地拿着罷了。」

……假如不小心砍到自己，絕對會受重傷。

「劍召喚。」

「下一關的測驗是──劍術！需要受測的是劍士和魔獸使……你們有帶劍來嗎？」

「來吧！」

不知道有沒有魔法能用於保障安全……我心生這個念頭後，在學會的魔法中找到了有個名爲「劍安全化」的魔法。

這把劍拿着不會太重也不會太輕，重量感覺恰到好處。

我當然不懂正確的持劍方式，所以只能試着模仿前面三人的動作。

「喔！」

……不過，模仿得好像沒有很成功。

教官喊出名字，於是我握住剛纔做好的那把劍，走至教官前方。

「下一個，裕司！」

「用魔法制劍？實、實在搞不懂怎麼回事……總之，你現在有劍可以接受測驗了吧？」

「簡單而言，是這樣沒錯。」

「好，第一個人，過來！」

他不同於第一位上場的劍士，與教官過招數回合後，才因教官的劍刺到他面前而投降。

我發動「劍安全化」的同時，把劍舉到大上段的位置，衝向教官。

不過若被人發現我用魔法就太羞恥了，因此我只好不管威力降低的問題，靠無詠唱發動魔法。

然而，雷津教官看到我的舉動後，瞪大雙眼。

看來足夠堅硬。

我一面這麼想，一面觀看其他劍士的戰鬥，等待上場時刻的到來。

「……魔獸使雖然不適合使用劍術，但危急時刻會派上用場。如果魔獸使想成爲冒險者，就必須懂得劍術……雖說如此，你既然會施展魔法，劍術好像就沒那麼重要了。你就隨意地放馬過來吧。」

雙方實力差距過大，看來不會出現什麼驚險的情況。

縱使能不拿法杖發動魔法，但沒有劍好像就無法施展劍術了……

雷津教官這麼說後看向我。

不過，我沒學過揮劍方式，所以就先用了書上寫的魔法「劍術強化」。

「……你拿劍的姿勢還真奇特，你師承的流派本來就是那樣嗎？」

史萊姆們幫忙閱讀的書籍中，雖然也有傳授持劍戰鬥的專書……但是劍術這種東西，不是光靠看書就能學會的。

如今，終於輪到我了。

教官不疾不徐地輕輕擋開受測劍士的劍，把自己的劍刺到他的脖子邊。

如今頂多只能依賴「劍術強化」和能力數值內條列的「超級戰鬥術」技能了。

不過，測驗完畢後教官出言稱讚。看樣子就算未勝出，依舊能通過測驗。

仔細一看，我發現教官的劍刃似乎已然磨鈍……而我的劍則是無比鋒利。

下一位受測者是名持小型劍的劍士。

我說話的同時，還揮了揮剛製作而成的劍。

其他的劍士們好像都有帶劍赴試。

語畢，雷津教官面對着我，架好劍。

由於剛剛得知了要先詠唱，魔法威力纔會比較強，因此我詠唱過後才發動魔法。

結果找到一個名稱就叫「劍召喚」的技能。

劍士組第一位上場的人這麼喊完後，拔出大劍，朝教官走去。

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東西能拿來當劍……

由於魔法沒有同時生成劍鞘，所以我無法收劍，不過用來應付測驗應該不成問題。

總之，順便發動這個魔法好了。

雷津教官見狀，隨即擺出能夠擋開劍的架式迎擊。

於是，我的劍與教官的劍相互交鋒……結果我的劍被擋開了。

教官立刻把劍刺向身體已經失去平衡的我。

──就在下一秒。

我無意識地揮劍，打飛教官手中的劍──並且把自己的劍刺到他的脖子邊。

我根本沒有打算這麼做。

是身體自行動了起來。

「……什麼？」

教官目瞪口呆地注視着掉落地面的劍，和刺到自己脖子邊的另一把劍。

一副完全搞不懂發生什麼事的表情。

然而，我也困惑不已。

畢竟時至今日，我根本沒有好好練過劍。

豈止如此，我最後一次握到劍，應該是畢業旅行去買木刀的時候。

然而，我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不知爲何打贏了。

「那個……測驗可以結束了嗎？」

教官聽到我的話後，維持目瞪口呆的神情點了點頭。

然後，他稍微沉默過後……再度開口：

「……你是故意裝成門外漢，好讓我疏忽大意嗎？」

「不是，我真的是門外漢。今天還是第一次好好握住金屬打造的劍。」

「最好是啦！你剛剛的動作完全是一代宗師的境界了！」

我這麼心想，露出無比絕望的表情。雷津教官見狀，又開口道：

我們聽到教官的命令後，紛紛跟了上去。

不過，也可能有人在其他教官負責擔任主考官時，選擇接受跳階入會資格的測驗。

而且，測驗評價若無法真實反映實力，日後可能會被迫承接應付不來的工作。

一開始就能從較高的位階起算，真的相當優待。

……我只是碰巧打贏，教官竟然把話說到這種地步，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由於破爛到人應該無法睡在裏頭，因此我想這是專門拿來測驗用的。

雷津教官聽我這麼說後，雖然同意繼續測驗，但感到有些困惑。

教官現在是急着趕我走嗎？

「啊，叫你先回去不代表你沒通過測驗喔。至今的測驗綜合下來，你已經達到及格分數，所以接下來的測驗你不必參加了……除非你想拿到跳階入會的資格，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只是表明想以獲得跳階入會資格爲目標，衆人就露出驚訝萬分的模樣，令我感到相當意外。

至於其他受測者，則是對我投以異樣眼光，彷彿在說「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不用。不過……繼續測驗非常耗體力喔。裕司，戰鬥相關的部分，你已經拿到滿分，所以接下來要進行的是警戒測驗。沒問題吧？」

雷津教官聞言，點點頭後扯開嗓子大喊：

所以纔會這麼對教官說。然而……

教官立刻反駁我的說詞。

我們每個人都拿到一頂這樣的帳篷。

「好！那麼……各位接下來要參加的是警戒測驗！我等等會發帳篷給大家！」

看樣子，以後若有人因爲剛纔的劍術來委託我工作，到時候都得好好回絕纔行。

這樣的話，接受測驗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

「既然如此，拜託教官繼續讓我測驗，我想以獲得跳階入會資格爲目標。」

「原來如此，那麼我選擇參加看看。不用再多繳什麼費用吧？」

原來只是及格分數的門檻調高而已。

「不，其內容和一般測驗沒有兩樣，只是及格分數高出非常多。」

我實在摸不着頭緒，所以提問道：

「若是獲得跳階入會的資格，能夠怎麼樣？」

雖然我還不太瞭解冒險者的位階制度，不過若是要按部就班地提升位階，感覺得耗費非常多的心力。

「嗯……如果說少見，確實如此呢。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要受測。」

「測驗會在森林裏舉行！所有人都跟我來！」

「咦？」

我覺得方纔的測驗結果應該不差……難道是犯了什麼致命的失誤嗎？

參加測驗前沒聽說過這回事……有這種東西嗎？

原來有這種機制。

儘管如此，我毫無打退堂鼓的意思。

「請問……難道想取得跳階入會資格的人很少見嗎？」

「那麼，要再測驗一次嗎？再測一次的話，你就不會大意了吧？」

就算他這麼說，我真的只是毫無意識地任憑身體自己行動……

「……總之，劍術的測驗也結束了……裕司，你可以回去了。」

縱使沒能成功獲得跳階入會資格，也能大概瞭解一般冒險者的受測內容。

……原來戰鬥測驗有滿分上限啊。

「難道這是個非常嚴苛的測驗嗎？」

難道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而且，接下來的警戒測驗似乎非常考驗體力。

我完全沒料到自己是第一個挑戰者。

「嗯嗯，那就麻煩你了。」

於是我試着問一下原因……

……跳階入會的資格？

難道這就是超級戰鬥術的效果嗎？

畢竟感覺這方面的經驗，在今後應該也能派上用場。

「不用，沒那個必要。我看你剛纔的動作就知道了，就算我拿出看家本領，能打贏你的機率仍是連萬分之一都不到……裕司，你假使真的是今天才第一次拿劍，那你肯定是劍術之神之類的投胎轉世。不過，我覺得你說自己是新手絕對是騙人的，要賭我也奉陪。」

因此我希望能以實力再接受一次測驗，並用該次測驗結果作爲評斷基準。

「喔……好啊，沒問題。」

教官似乎認爲我在暗算他，但我完全沒有這種意思。

「冒險者的位階一般從I位階起算，但跳階入會的人則是從H位階起算。」

然而，教官說明完後發放的是……又小又破爛的帳篷。

帳篷相當沉重，但可能是技能發揮效果，進而加強體力的關係，我意外地不會感到疲累。

我們就這樣抵達了城鎮附近的森林。

「所有人就地解散到看不見彼此的地方，然後在那個地方紮營！測驗內容是防守帳篷，所以記得要選易於防守的地形！」

原來是這樣的測驗。

總之守好自己的帳篷就對了。

實在不懂什麼是易於防守的地形，所以就選平地好了。

我在心裏這麼思索的同時，開始紮營。

過沒多久，耳裏便傳來教官的聲音。

「很好！那麼接下來參加測驗的各位，在明天早上之前要提高警戒，守好你們的帳篷！這段期間，會有扮演襲擊者的測驗官試圖觸碰帳篷，你們得加以阻止！……有任何問題嗎？」

所謂的警戒測驗，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但是……我有些疑問想確認。

「我可以問兩件事情嗎？」

「可以，什麼事情？」

「首先是，我可以運用史萊姆嗎？」

語畢，我用手指向坐在肩上的史萊姆。

我在測驗劍術和魔法時，史萊姆們好像睡着了……不過現在應該醒着。

畢竟偶爾能聽到牠們在聊天的聲音。

「你是魔獸使，當然可以用史萊姆。此外，諸如武器、陷阱之類的，什麼東西都可以用。重點就是，在測驗結束前，別讓任何人觸碰到你們的帳篷。」

既然能運用史萊姆……

那我就在帳篷四周配置一堆史萊姆，再發動「共享知覺」，應該就不會有死角了。

「那麼──警戒測驗，現在開始！」

接着，我邊對照樹木的位置，邊微調史萊姆的位置，最終佈局到毫無死角。

史萊姆們重新調整位置，讓周圍零死角。

測驗開始後經過數十分鐘。

「那就拜託你們了喔。」

教官毫無防備地走在這個監視網中。

可惜的是，我沒興趣去喫那種來路不明的葉子。牠們一直推薦我喫葉子，令我感到相當困擾。

「……這個測驗怎麼看都很嚴苛吧？得單獨一個人熬夜警戒喔？這段期間，絕不允許有任何鬆懈。甚至有這種說法──在冒險者測驗中，這是最能看出實力差距的測驗。」

我和史萊姆們像這樣聊天，藉此來殺時間。

我真的閒到發慌了。

……這是什麼良心行業啊！

於是我問了教官……沒想到教官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好……要從哪裏過來都沒差，儘管來吧！

「好，那等一下就要開始測驗了，各位先回去自己的帳篷做準備吧！十分鐘後，測驗開始！」

──就這樣過了數小時後。

『『『『『嗯！』』』』』

然後，在距離近到我們倆能聽到對方聲音的地方……

「我明白了。那麼下一個問題是……這個測驗究竟哪裏嚴苛了？」

該怎麼說纔好……一想到教官這麼努力隱藏行蹤，就覺得有些可憐。

「沒錯，當然只有一天。如果連續熬夜，會搞壞身體吧……不過，聽說高階的冒險者有時候會連續熬夜兩天。」

冒險者這一行，居然這麼有良心！

其他的冒險者們忙着生篝火、做準備……不過看情形，我好像不必弄篝火。

不對，他爲了不被發現，行動十分謹慎，偶爾還會躲到樹蔭處，或是壓低姿勢行走，但在史萊姆們的眼裏根本無所遁形。

畢竟不像在地球時那樣，得熬個兩、三天夜。

……話說回來，史萊姆會喫壞肚子嗎？

『好的～！』

『裕司～好像有人來了喔～』

教官偷偷往我這邊過來，我則是先繞到他的前方。

教官一聲令下，展開了測驗。

在地球時，明明工作多到必須連續熬夜好幾天才能做完。

情況出現轉變。

「……原來如此，這樣我懂了。」

我們收到指令，各自回到帳篷。

原本已合體的史萊姆遵從我的命令，分裂後四散至帳篷周圍。

……在那之後，過了數分鐘。

『這種葉子很好喫唷～！裕司，你要不要喫喫看～？』

我這麼問史萊姆們，試圖化解這無聊的情況。

我找不到半個能用嚴苛來形容這個測驗的理由。

沒錯，我很在意這點。

之前還在地球時，連續熬夜兩、三天根本是家常便飯，甚至覺得熬夜一天就能完成工作的話，簡直幸運無比！如果這是在作夢，真希望永遠不要醒！

我現在雖然沒事做，卻一點也不困。

剛纔就在想怎麼有些史萊姆的視野會莫名晃動，原來是在喫葉子啊。

『你們要小心，別亂喫些奇怪的東西搞壞肚子。』

『那個……你們有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有隻史萊姆的視野中，出現了教官的身影。

啊──

『遵命～』

雖說如此，其實我已藉由魔法和牠們共享視野，所以看到的事物肯定都相同。

畢竟史萊姆在夜間一樣能看得非常清楚。

畢竟這座森林魔獸不多，測驗時間也不是很長。

『我知道。這邊也能看到。如果沒有危險，就繼續堅守岡位，替我繼續監視那個人。』

「這個測驗只要熬夜一天就好吧？」

……熬夜算是嚴苛的事情嗎？

「……好無聊啊……」

或許是我沒注意到決定性的重要條件。

建構出史萊姆監視網。

我不太懂什麼是效率高的部署方式、易於防守的地點，不過史萊姆佔有數量優勢，只要讓牠們適度散開，就能架構出天衣無縫的監視網。

「簡單來說，這個警戒測驗，是不是隻要發現教官就好？還是說，必須憑實力趕走教官纔行？」

話落，我隨即拔劍。

不過，我這麼做並非要劈砍教官。

只是想表達，若有必要隨時都能一戰的意思。

如果真的開戰，就算不用先前碰巧順利生成的那把劍，我也只要把魔法傳送到位在教官背後的史萊姆身上，再發動就好。

但是……看樣子沒有這個必要。

「不需要交戰，只要找到我就可以了。真是服了你……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人發現。況且，你連篝火都沒生，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

「是史萊姆發現的。從你開始要靠近我時，牠們就徹底監視着你的行蹤。」

我邊說邊用手指向腳邊附近的史萊姆。

看來他果然沒察覺自己被監視了。

不過……總覺得要是沒有共享知覺，即使是我也不會察覺到這些史萊姆。

畢竟牠們每一隻的尺寸都很小，又呈現半透明。

而且，牠們就算發現有人也不會加以襲擊，或採取顯眼的行動，只會默默監視對方。

如果有誰能注意到黑暗的森林中潛伏着這種傢伙，我才覺得厲害。

「真的假的……之前偶爾會聽說有魔獸使利用馴服的魔獸偵查敵人動靜，但我還真是第一次這麼快被發現……」

「因爲史萊姆的數量很多啊。」

我這麼說後，施展之前學會的魔法「亮光」，映照出位在四周的史萊姆們。

光是教官能看見的地方，就有七隻史萊姆。

在這種數量優勢下，敵方不可能順利穿越而不被發現。

「……奇怪？裕司，你馴服的史萊姆不是隻有一隻嗎？」

『瞭解～』

不過，這個測驗明明以嚴苛著稱，起初卻輕而易舉就發現教官。

『大家集合。』

「……看來沒用……」

我透過「共享知覺」觀看史萊姆的視野，同時這麼嘀咕。

『不用了。你們改在離帳篷大約五公尺的地方，面向外側圍成圓圈。』

既然學會了這麼多魔法，當中應該有能夠辨別熱源、像是熱像儀的魔法吧。

我尋思着這些事情時，教官舉起兩隻手。

不過取而代之地，我找到了另一種魔法……

事與願違，對方用的應該不是那類手法。

……只不過，教官也沒說測驗結束，因此我還是繼續小心監視爲妙。

◇

若再遇到相同情況，或許不要把史萊姆的數量說清楚比較好。

「閃光」也是我來到這世界時，在書上讀到的魔法之一。

然後，類似的晃動，不停進逼而來。

似乎能用於製作魔法。

明顯有誰在附近，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語畢，我隨即發動尋找探查熱源魔法時發現的結界魔法。

「那是因爲牠們會分裂和合體。平時我的確只帶着一隻行動，但需要大量幫手時，就會讓牠們分裂。」

史萊姆們遵從我的指示，安靜無聲地聚集過來。

史萊姆仍舊繼續監視着，但是他應該不會欺騙我而掉頭回來。

就這樣，又過了數小時──到了破曉時分。

──因爲我沒看見任何人的身影。

『遵命～！』

那是一個名稱叫做「魔法創造」的魔法。

可惜的是，沒有能夠辨別熱源的魔法。

「奇怪……沒有耶。」

施展魔法後，跳出了複雜的畫面。

『那麼我要出招了喔……感應結界！』

史萊姆回覆後，我便把名爲「閃光」的魔法傳送到位於那動靜附近的史萊姆那裏。

那動靜可能被光芒嚇到，頓時停止移動，但過沒多久又開始往我這邊進逼而來。

心裏有底後，我發動了「魔法創造」。

史萊姆視野中的樹木，像是被什麼碰到般晃了起來。

然而……這次的變化與一開始發現教官那時頗爲不同。

這肯定是魔法之類造成的效果。

『我要傳送魔法過去喔。』

只是，這次來襲的人，應該不是敵人而是測驗官，所以我想盡量不動用會使人受傷的攻擊方式。

總之，我現在已經知道強光無效。

「原來是這樣，我之前確實有聽說過史萊姆會合體。不過你居然同時馴服七隻啊……看來不只是魔法和劍術，你連當魔獸使都強到像個怪物……」

我講這番話的同時，還命令位在附近的史萊姆示範合體和分裂。

在這個一般而言人類專注力最爲渙散的時段，新的異變發生了。

「嗯？現在是要我用這個來創造一個嗎？」

例如，用溫度之類的。

我這麼想的同時，試着搜尋自己腦中的知識……

……而且這麼做好像反倒讓對方提高了戒心，行動感覺變得更加慎重了。

「唔哇……製作魔法感覺要花上相當多的時間耶。」

……現在，就先試試其他辦法，看能不能逼對方現形。

看來目前只能先放棄製作魔法，想辦法運用已學會的魔法度過這一關吧。

如此一來……就必須另想辦法讓對方現身，或用廣範圍攻擊逼對方就範。

「……在能夠使用魔法的世界，這種事情也並非不可能……」

教官親眼目睹後，好像就釋懷了。

我大概能夠理解上頭寫的內容，因此花點時間應該就能搞懂如何操作……但是實在難以在眼前那個動靜進逼至身邊前完成魔法。

教官說完話後，原路折返。

「總之，我認輸。這就乖乖回去囉。」

之所以發動這個魔法，是因爲我在想對方或許運用了光學迷彩之類的原理。如此一來，以強光一照，便能在一瞬間看清對方的真面目。然而……

教官好像誤以爲我的史萊姆只有七隻……但是如果據實告知他其實還有更多隻，感覺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要釐清這點吧。

難道接下來纔是主要的考驗？

『我們不用監視了嗎～？』

這個魔法能張開肉眼看不見的結界，只要有任何東西碰觸結界，我馬上就會得知。

這和探查熱源不同，無法親眼看到對象……不過，對方靠近帳篷的話，會確實有反應。

屆時，我只要透過史萊姆擊發捕獲魔法，就能逮到對方了。

『……對方差不多要到了。』

從那個動靜接近的速度，和我們之間的距離來推敲，對方差不多該到我這邊了。

纔剛這麼想──「感應結界」就出現反應。

『魔法傳送──魔力撒網！』

由於發出聲音可能會暴露自己的所在位置，因此我在與史萊姆的通訊中詠唱魔法名稱，再施展魔法。

傳送目的地是最靠近結界出現反應地點的史萊姆。

「……唔。」

就在我發動魔法的同時，從「感應結界」出現反應的地點，傳來有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就這樣，肉眼不可視的某人被網住了。

「不準動。」

我拔劍刺向魔力網，同時宣言道。

結果……

「哎呀，我投降。沒想到真的會被抓到。」

聽到這番話的同時，魔力網中出現了一名男子。

此人外型纖瘦、神情黯淡……不知爲何，散發出一種壓迫感。

「你能不能先幫我解開網子？這只是防守警戒的測驗，用不着大打出手。」

「好。」

不對，等一下。

不過……

遺憾的是，伊斯好像沒時間與我討論這個話題。

「嗯嗯……應該說，像我現在這樣被你抓到，就是問題所在了。」

「不通過！劍術雖然勉強過關，但警戒測驗一塌糊塗。」

第二個人看來也沒過關。

原來他擔負着這樣的任務……

「如你所言。話說回來，照理說一般人根本抓不到我。別看我這樣，我以前在公會里可是最精銳的密探。能在森林裏發現我的人，在這個國家也不超過十個。」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要來這裏？」

伊斯立刻給了答案。

這個叫埃吉亞的人，應該就是劍術測驗時第一個上場的那名劍士。

教官身邊除了我以外，也聚集了其他的受測者……但大家都兩眼無神。

語畢，我指了森林的方向。

「在！」

在那之後，我到天亮前都一直讓史萊姆們保持着守住監視網，觀察有沒有人靠近帳篷，但都未再有人出現。

然而，他都還沒來得及感到沮喪，教官就已經開始念第二張文件了。

「這個測驗的考題，不就是找出教官嗎？」

「……也就是說，我就算沒抓到你，也能通過測驗的意思嗎？」

聽到這聲號令，我讓史萊姆合體後坐上肩頭，隨即動身前往教官所在之處。

「……要不然就當我不曾抓到你，再重來一次如何？這次我不會抓你的。」

「不了，這樣就好。」

我明明都還沒清楚掌握自己學會了多少魔法，但就是知道要如何使用，真是不可思議。

我到底爲什麼要花一番功夫去抓這個男的。

當週遭逐漸變亮之際……森林中響起了雷津教官的聲音。

「讓人體會警戒的困難之處……這麼做是要刻意讓受測者嚐嚐失敗的滋味吧？」

聽完後，反倒讓抓到他的我感到抱歉。

最恰當的做法，應該是捏造一個合理的說法，把結果調整成能讓我勉強拿到跳階入會資格就好──

「沒錯，就像你說的。警戒工作其實是門深奧的學問，但是很多冒險者認爲，只要有人醒着留意周遭情況就好。因此，實際上很多冒險者會疏忽大意而遭受偷襲身亡……爲了防止這種憾事發生，公會的方針就是要讓受測者受挫一次……只不過，我這次好像沒必要這麼做呢。」

四下一片漆黑，他行動起來卻俐落無比，真不愧是密探部隊的菁英。

原來他本領這麼高強，難怪那麼會躲……

「其實我的任務是偷偷潛入帳篷，不能被人發現，讓受測者們體會一下警戒工作的困難之處。話雖如此，我被你抓到了呢。」

「下一個是伊希斯……不通過！」

教官這麼宣佈後，從懷中取出數張蓋有公會印章的文件紙。

「我會把這件事情如實稟報公會。雖然你的警戒測驗不可能給滿分，但應該會給你等同滿分的評價吧。」

「抱歉，現在才自我介紹，我是伊斯……不過，這下該怎麼辦纔好……我得跟上頭討論一下了。」

我回應後，隨即解除魔法。

不過，過程倒是滿有趣的。

「測驗結束！所有人都到我身邊集合！」

以這個世界的標準來看，這場熬夜警戒的測驗確實如外界評價所言，相當嚴苛。

於是我勉爲其難地點點頭後，伊斯便奔馳而去，身影逐漸消失在森林之中。

伊斯一口回絕。

「就在剛剛，公會那邊送來測驗結果了！我現在馬上發表，你們全都注意聽好！」

「那麼我先告辭了。在天亮前，我還得去教教那些剩下的──不同於你的一般受測者，告訴他們警戒是門多深奧的學問。」

「首先是埃吉亞！」

……等等，感覺那麼做，事情會變得很複雜。

我毫無修飾地開口道出心中的疑問。

自魔力網中重獲自由的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與我說話。

我們全都緊張萬分地凝視着他。

「是那樣沒錯，但問題也出在這邊。因爲，測驗內容並不包括抓到我。」

……被我抓到就算是發生問題？

反正在測驗時就算沒抓到伊斯，對我的成績也不會造成影響。

「跟上頭討論？……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伊斯這麼說道，暗指我逮到他一事。

居然第一個人就沒通過。

這個測驗……好像非常嚴格。

──教官就以這樣的速度，不停宣佈測驗結果。

合格率大致落在四成。

最後終於輪到我了。

「最後一個！……裕司！」

教官說完話，便翻開下一張文件……然後沉默不語。

他就這樣不發一語地重新看了好幾次文件內容。

──上頭是不是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個評價應該沒有錯吧？」

接着，教官這麼詢問位在附近的公會職員。

測驗結果應該就是那位職員送來的。

「是的，沒有錯！我送來之前，已經在公會里確認過了！」

公會職員立刻回答教官的疑問。

教官聞言，頓時瞪大眼睛……又看了一次文件。

「裕司，你到底做了什麼，纔會拿到這種評價啊？……算了。恭喜你取得跳階入會資格！與此同時，公會還賦予你B級偵查者的資格！」

「「「跳階入會加上B級偵查者的資格！？」」」

數名受測者聽到教官這麼說後，紛紛發出驚歎聲。

B級……總覺得偵查者不是個多響亮的稱號。難道這是相當有名的資格嗎？

從稱號中的「偵查」兩字來看，應該是指具備找出敵人的能力……感覺這和我在測驗時抓到伊斯那件事有關。

在我思考此事的同時，雷津教官露出納悶的神情詢問道：

但我幾乎沒有戰鬥經驗，若有強大的隊伍邀我加入，我只會爲此感到爲難。

……真的假的。

B級偵查者真的是這麼出名的資格嗎？

「你是認真的嗎？……之前就覺得你這傢伙明明身手高強，但實在很沒有常識，沒想到居然沒常識到這種地步……」

我老實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在思考此事的同時，教官開始爲我說明。

結果……

「B級偵查者是什麼啊？」

「……裕司，你不覺得驚訝嗎？你可是同時取得跳階入會和B級偵查者的資格喔？」

「你聽好了，所謂的B級偵查者，是目前警戒相關技術中，實質上位階最高的資格。我們分部內，也只有一個人具備這個資格……光是擁有這個資格，就會收到無數高階隊伍的邀約。」

看來我獲得一個不得了的資格耶。

「順帶一提，上一次有人取得跳階入會資格，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個人如今已是S位階。我從沒想過在這種鄉下分部，居然會有人通過測驗……」

我明明只是想在公會登錄成普通冒險者啊……

畢竟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資格，所以壓根沒有驚訝的感覺。

雷津教官這麼說道，感到苦惱不已。

……總覺得演變成了糟糕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