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只可言傳

雖說在凜的房間裏，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切都和往常一樣，與我在家時的距離也沒有任何變化。

「好安靜啊。」

「嗯，剛纔好像有聲音啊。」

「呵呵，確實是這樣呢。」

她笑了起來，我也被她的笑容所感染。

凜依然緊緊地貼着我，像平常一樣倚靠在我的身邊。

偶爾會用臉頰擦過我的胳膊，讓人感到癢癢的。我將目光轉向她，想要表達這個感覺，她卻微笑着回應道」嘿嘿」。

……凜在哪裏都不會改變啊。

我忍不住苦笑起來，專注地感受着手臂上的觸感。

那種溫暖和重量從凜身上傳遞過來，讓我的心感到寧靜……我有這樣的感覺。

「今天能隨心所欲地撒嬌啊。」

「不，畢竟在夜晚之前就要回去了，所以並不是隨心所欲啦。」

「是嗎？我還以爲你會留宿呢。」

留宿？

在凜的家裏？？

這簡直是精力消耗的加速器啊……

「不，不會留宿的。而且前幾天你父親剛說過吧？」

「那只是說『不允許同居』的事情，並沒有禁止外宿喲？再說，我是在家裏啊，不算是外宿，只是普通地待在自己家裏睡覺而已。」

「這個解釋有點牽強吧？」

她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一切，就像平常一樣。

她看起來困惑不解，似乎很驚訝。

而且關於洗澡時的對話，似乎凜的父親也沒有打算說。

直到剛纔爲止，我一直都是這麼打算的。

……等等。

……別逃避，我。

所以，按照往常那樣模棱兩可地回答，將凜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

我的表演顯然沒有效果。

那雙眼睛，看起來有點不安的顏色。

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人們還是不希望變成那樣，因爲本能上渴望連接。

剛纔還在嬉戲的凜，直視着我。

我這樣想着，根本的想法不會輕易改變……

我故意歪着頭假裝無所謂地問道。

我知道這點，所以將同樣的感受強加給他人是錯誤的。

「凜，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一邊深呼吸，試圖控制不斷跳動的心臟。

在凜的家裏留宿對我來說，耗費的精神力絕對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是嗎？」

「……什麼？」

嗯，雖然她的話我聽不太懂，但我感覺凜的父親是有可能被說服的。

但她伸出的手失去了方向感，僵硬了下來。

凜抬眼盯着我，我轉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嗯嗯……可疑呢，翔和君。請看着我說話。」

但……這樣真的好嗎？

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凜開始結巴起來。

習慣真是可怕。

也許是因爲我們相處時間越來越長的緣故吧，肯定是因爲這個……。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零，那就不會有改變。

「你剛纔故意裝出平靜的聲音對吧？你這個演技真是太差了。」

但——。

爲什麼我也開始以外宿爲前提考慮了呢。

起初她沒有察覺到，但現在已經變得毫無意義起來。

因爲當正面變成負面時，受到的傷害總會比想象中的要大……

「強詞奪理也是一種正當的理由喲。」

「雖然用『強詞奪理』來形容比較合適……」

我問着自己的內心，振作起來。

「……翔和君果然有違和感呢。」

沒有改變，就不會受傷。

她緊握住我的手臂，將臉靠近我，看着我。

她的表情從之前的不安轉變爲認真。

因爲那是人生經歷總結而出的。

如果你想改變。

「我只是基於事實做解釋而已。」

凜似乎想抓住我的臉，讓我面向她。

「額，那個……你，你怎麼了，翔和君……？」

然後與凜緊盯着我的目光對視。

凜保持着端莊的表情，但有些得意地說道。

我注視着她，等待她鎮定下來。

「嘿凜。最近感覺你有些嚴厲呢。」

隨着心中的煩惱，浮現出凜父親告訴我的話語：「希望你能理解等待一方的心情。」。

所以，我要巧妙地應對——

即使是徒勞無功、受傷害，卻還是會這麼想的……要自己走入荊棘之路。

沒必要在這裏說出來，也不需要給對方帶來期待。

就要有足夠的決心，說出來，堵住退路！

「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不能被牽着走啊。

「不，真的沒有。沒什麼的。」

「果然，在浴室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所以默默地，做好該做的事情。

我嘆了口氣。

我已經深深感到悔過了……

「那是因爲翔和君過去有前科啊。你總是搖擺不定，似乎隨時都會離去，所以我要注視你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過度的期望、希望和夢想總會被背叛，不說出來反而更好。

迄今爲止，這種做法一直都很好。

「沒，沒有，只是普通地聊天而已……」

「……我希望你讓我努力。我想成爲一個能夠自信地走下去的人。所以，請等我一下。」

「翔和君你已經非常努力了。但是，爲什麼突然……？」

凜聽完我的話後，露出了不安和驚訝的表情。

像在窺視情況一樣，大眼睛緊盯着我。

我看着她，避免她察覺到，我抓住了自己的腿。

然後，再次深呼吸之後，我開口說話。

「我真的很感激凜。」

「感激……嗎？」

「嗯。儘管這樣說凜會說『我不是爲了被感激才做的』，但我感激不盡。」

對於凜，我感激不盡。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不管她如何否定，我的這種心情不會消失。

「有些事情說不出口就傳達不了。」

正因爲如此，我需要用言語來表達感激之情。

這對於總是陪伴在我身邊的凜來說是必要的……

爲了讓我能前進，爲了不認爲她一直在我身邊是理所當然的日常……

所以，我必須直截了當地表達出來。

「從那天，從見面的那一刻起，對慪氣、自暴自棄的我……，那快要崩潰的情緒，到現在都沒有拋棄……毫無保留地支持着我，謝謝你，凜。」

我表達得很笨拙，沒有什麼技巧可言。

我只能笨拙地、直率地說出來。

凜微微低下了頭，將目光投向了下方。

溫柔地撫摸着哭泣的她的頭，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多了。

「凜？。」

「啊，啊，別哭啦。」

在房間裏鋪着的地毯上，湧出了一滴又一滴……凜的眼淚形成了斑點。

但此刻的我沒有那個想法。

本來應該害羞地推開她纔對。

從還在繼續哭泣的她身上，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太好了……」

我急忙拿出手帕，擦去凜的淚水。

「淚水停下來之前都可以。」

結果，眼睛紅腫的凜正對着我的膝蓋坐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我。

「那就永遠不會停下來的。」

她用力地依靠在我身上，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豐滿的身體貼了上來。

「……什麼都別說，就這樣吧。只要稍微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