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轉學生

「話說，我想去一次你學校看看耶。」

小春突然說這句話是接近結業式，要放暑假前的事。

當我問起她理由——

「又沒關係，就算只有一次，我也想和你在高中校園內散步啊！」

只得到這句讓人聽得面紅耳赤的回答。

儘管心中納悶她怎麼突然提這個，但由於我更想和小春走在同個校園內，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了……

「哈哈〜原來如此，青梅竹馬妹妹這次提出如此任性的要求啊。」

聽我講完來龍去脈的千夏吸著鋁箔包裝牛奶，悠悠哉哉地說。

順帶一提，我們人不在廣播室內。

由於今天兩人都沒有值班，我纔會邀她到頂樓，邊喫飯邊替我解決問題。

「不過老實說，應該沒關係吧？」

「你真的這麼認爲？」

「要是你擔心的話，和老師說一聲就好了嘛。只要說她是來參觀校園，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纔對。」

原來如此……一旦能申請到來賓參觀證，就能堂堂正正走在校內了呢。

「那我去找老師商量看看好了。」

「所以呢所以呢，悟郎！小春什麼時候要來我們學校呀！」

雙眼閃閃發亮的千夏興奮地問，但我默不吭聲。

誰要告訴你啊！我已經看到被偷拍照片，再被用校內廣播昭告天下的慘狀啦！

「悟郎你很小氣耶！啊〜那我只好直接問本人啦〜」

「咦，什麼本人？」

「沒錯。而且那傢伙很不怕生，要是聽到明菜你一個人住，肯定會毫不客氣跑來喔。」

今天廣播委員會和學生會兩邊都不用去，能直接回家。

「呃，欸？爲什麼明菜你會在這？」

「這麼一說的確是……不過沒想到明菜你會進這所學校……」

「嗯……可是我自己一個人住，還是有點怕怕的。」

「嗯？」

畢竟文藝社團都在各自的社團大樓活動，倒也沒辦法。

我一瞥她聯絡的過程，內容可說緊張刺激，同時也加深了千夏的誤解。

「原來如此，那我們在校內隨便逛逛如何？」

沒錯，居然剛想到她就看到本人啊。

你的誤會還沒解開喔!?

「悟郎，你現在正要回家？」

總覺得是我害羞過頭到慌了手腳。

就在此時——

就算沒有歪念也會被一擊KO啦！

明菜一副不可思議地歪過頭問：

「啊……悟郎。」

但走廊和剛纔沒兩樣，沒有任何人在。

扭扭捏捏的明菜似乎下定某種決心，抬起頭來。

「那麼你得快點交到朋友，招待朋友去你家呢。」

「就是……要是你願意來我家玩……我會很高興唷……」

「其實……等這個暑假過後，我就會轉進這所學校……」

「呃……那個……」

像我根本不敢想像自己一個人去外面住啊。

「嗯？」

老實說，我本來以爲離之前重逢已過了一段時間，誤會總該解開了吧。但看來事情沒這麼簡單。

「對啊，就是因爲沒事，才正要直接回家呢。」

這句話！破壞力未免太強了吧！

雖然最後因爲太懶惰，沒有實際來看啦。

「嘿嘿〜要是可以就太高興了。可是一年級有八個班對吧？要分到同班很難呢。」

「啊，抱歉，是我多心了。」

明菜一聽，表情頓時開朗起來。

「那……那個……學校……」

忽地感受後有股氣息的我回頭望去。

操場上還聽得見運動社團的聲音，但校舍內已一片死寂。

謝謝！除了謝謝還是謝謝！

只是實在沒什麼好看，畢竟構造並未複雜到會讓人迷路。

「我認爲是千夏太特別了啦。總之即使是暑假期間，只要你一覺得寂寞，就聯絡那傢伙看看吧。」

「真厲害耶〜我有點怕生，沒辦法馬上和她一樣呢。」

明菜說完後那靦腆一笑的模樣，的確十分可愛。

「啊，對耶！千夏同學也是讀這所學校呢。」

然而，就在這之後——

「就、就是說啊，嗯嗯！」

「是、是嗎？」

「啊哈哈〜感覺起來的確是呢。像我之前明明第一次見到她，她就對我很友善了。」

明菜回以一副毫無戒心的笑容，害得我反倒害羞起來。

千夏一臉得意地把用來聯絡的智慧型手機畫面秀給我看，但對象怎麼想都是明菜好嗎！

「嗯，謝謝你！」

「不不不！我、我去！帶點喫的過去！然後還有那個、千夏和衛生紙也會帶去！」

明菜突然扭扭捏捏起來。

「怎麼了嗎？」

因爲我說的話讓明菜感到害怕了。

看到我回不上話，明菜突然害羞地揮了揮手。

我能不能也帶小春去——話才湧上喉隴，就被我吞了回去。理由果然是先前明菜的事及小春的一席話仍在腦中揮之不去。儘管她們不肯告訴我原因，但兩人吵架依然是不爭的事實。

「話說回來，明菜你現在住哪呀？」

「嗯，剛剛好像有誰在……」

「這樣啊。那麼你回家就能放心了。」

明菜一聽面露懼色，縮起身體。

這樣啊……美國的學校也跟我們一樣暑假過後開學，所以要轉進來便是這個時期嗎？

「是啊。」

「你在胡說什麼啊，我可沒聽說過這種傳聞喔。」

想必大部分的男人都會被這抹笑容一擊KO吧。

接下來必須藉助明菜的幫忙，解開千夏的誤會纔行。

「我想想喔〜就在這所學校附近。雖然以前和悟郎住同一個社區，但我們家已經搬走了呢。」

話說回來，早知道跟千夏問明菜的聯絡方式就好了。

「嗯，我也嚇到了啊，沒想到竟然能和悟郎同校呢！」

「怎麼啦？」

這不意外。

至少對我這沒交過女朋友的男高中生而言，聽了當然面紅耳赤！

猶記得我在入學前，也有過想知道學校內氣氛如何的念頭。

她一聽便在胸前合掌，扭扭捏捏地抬頭望來，回道：

「或許我們能分到同班喔。」

我和明菜就這樣肩並肩，漫無目的在校舍內閒晃。

有種軟綿綿的東西抵著我的手臂。

「如、如果不願意的話沒關係啦，對不起喔！」

「你可以帶我認識學校嗎？」

反正今天沒有半件雜事要做。

「那傢伙的個性就是這樣。剛入學沒多久，就和班上同學打成一片啦。」

「……咦？」

好險好險……

外頭天色已徹底西沉。

「就是……那個……我希望悟郎你……也能來喔……」

「嗯，我會的！然後……」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這股柔嫩的觸感！

「欸……不會是鬼吧？」

該怎麼說哩……她比起以前更積極……或者說變得非常開朗。

「不，不是這樣……我想看看暑假過後要來上的這所學校氣氛……嗯，就只是想知道氣氛如何吧。」

「你有什麼想參觀看看的社團嗎？」

「那個……你不是……很有空對吧？」

明菜嘴裏爲了催眠自己這麼說，人卻緊緊摟住我的手臂不放。

嗯〜怎麼辦？該怎麼解釋她纔會懂？

「嗯？我沒事啊。」

「喔喔，當然沒問題啊。」

校舍內若不開燈，實在有點昏暗。

東想西想到了放學時間，準備踏上歸途的我收拾書包走出教室。

「本人就是本人啊。你想想，之前我和她不是交換聯絡方式了嗎？」

然後還得和她說說更多關於小春的事——當我邊想邊往鞋櫃走去的途中，忽地和從教師辦公室走出來的少女對上眼，不禁停下腳步。

「既然如此，你乾脆找之前那個千夏去如何？你們交換聯絡方式了對吧？」

「是啊。不過這樣，我暑假期間還是隻能獨自待在家呢。」

咦，來什麼？

原來如此，不是想看什麼特定的地方就是了。

考慮到她從以前就是膽小鬼，我實在該爲我的多嘴好好反省。

我差點就想到奇怪的地方去啦。

「咦……明菜……？」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能胡言亂語的場合。

咚碰。

後方傳來某種東西跌倒的聲響。

果然沒錯，有誰在跟蹤我們。

我迅速轉過身。

「咦，欸？怎麼了，悟郎？」

轉過身的同時，我看見轉角處衝出一名手持單眼相機的人物。

「啊……」

「……嗨。」

是大庭千夏。抱歉，其實我已經料到了。

「……你在搞什麼啊？」

「唉、唉呀〜真碰巧呢〜」

「碰巧嗎……你是啥時開始跟蹤我們的？」

「哼哼……其實啦，我本來爲了『暑假前夕特別報導•追尋校園七大不可思議吧！』這個企劃，選在黃昏時段來校舍內尋找幽靈。結果幸運撞見你們青梅竹馬幽會的現場這樣子。」

「不就是一開始嘛……我跟你說千夏，這女孩她不是小春……」

「喂喂喂，悟郎啊！不用再撒那種謊了。就算你再怎麼辯解，事情早就穿幫了啊。悟郎你真的想就這樣隱瞞青梅竹馬的事下去嗎？」

這傢伙沒救了，到底怎樣才肯信我？

「聽我說千夏，你仔細看看這名女孩。」

「嗯。」

「我以前和你說過好幾遍小春長得如何，對吧？」

「是呀，我可是問得一清二楚呢！首先她長得很矮……嗯？」

「咦？可是……」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吧？

「那麼悟郎你告訴我的那些關於青梅竹馬的情報都是錯的嗎？」

聽完太遲的自我介紹後，千夏驚訝得嘴巴開開，並皺起眉頭。

「咦!?欸!?在哪裏啊，悟郎，到底在哪呀？」

「出、出現什麼啊……」

「是、是這樣呀？我完全沒察覺到呢！」

對啊你看，明菜身材凹凸有致吧？

「嗯？」

「是根本不準的謎推理好嗎！」

「然、然後……體型真要說的話很像小孩，或者該說胸部十分謙虛……咦？」

「不對喔，你等等……呃，你叫明菜對吧？」

「嗚……沒有，我只是……」

不過，站在已經聽小春說過想來我學園內看看的立場上，我很能理解她會出現在此的理

「你怎麼會在這裏？」

「明明你再等幾天，我就能申請到參觀許可了啊。」

「難、難道不是嗎，悟郎？我覺得是很精準的名推理耶……」

「嗚……纔不是啦……」

「當然是你想的那東東啊。徘徊在逐漸昏暗的校舍當中，無聲無息站到人背後，或是從稍遠處直直盯著看之類……」

這所高中的女生穿的不是水手服。

「你在幹什麼啊，小春？」

這時原本愣在原地的明菜忽然回過神來，回應我的要求。

「不，拜託千夏你也在這裏等著。我想若非我出馬，她根本不會聽人講話的樣子。」

兩人頓時驚慌失措，只有我隱約猜出真面目是什麼。

「那麼人家我也！」

「再來呢？」

「沒有啦，只是聽說最近一到黃昏就會出現喔。」

「嗚……」

就在這時，從千夏剛纔躲藏的牆角附近感受到某人的視線。

「那、那麼，悟郎！意思就是我追到目前爲止的根本不是大新聞嗎!!到處打聽詢問所寫出的報導也都沒用了嗎!?」

小春一語不發，默默盯著腳尖。

「……看起來不像在說謊，這樣反倒更令人可疑？」

咕嘟……真的假的？

「你忍不住了是嗎？」

明菜和千夏同時僵住。

可是小春只擺出快哭出來的表情低下腦袋，並搖了搖頭。

「那就是你吧！」

「是啊，我稍微去教訓教訓她。」

「是嗎？」

好險喔……要是讓這傢伙寫的錯誤報導在校內廣播放送，肯定已惹出什麼大事了。

「明菜、千夏，你們等我一下。」

看到小春一如往常發起飆來，我可說徹底感到安心。

「我說啊，雖然我不會要你去講清楚……」

「話說你口中的校園七大不可思議是怎樣……我沒聽說過耶！」

明顯露出恐懼神色的明菜纏住我的手臂。

發現到我注視著莫名方向的明菜，一臉戰戰兢兢地揪住我的衣角。

「然後呢？」

看過去也不見半個人影。不，我的確感受到一股一直盯著這邊看的視線。

這樣子啊〜〜

我說完後留下兩人，轉過水手服消失的轉角。

「我、我本來沒打算今天來逛啊，其實是想等暑假再一起逛喔！」

「你是在嫉妒她？」

結果小春一聽就蹶起嘴來，接著撇開視線。

這丫頭開始語無倫次啦！

「不，我的確……」

既然小春你都這麼想，爲何今天會出現在這哩——我不會問這種欺負人的問題。

「看吧，果然！」

「我說啊，你應該清楚明菜就在那邊呀。」

「呃，對，我不是小春，我名叫小久保明菜。」

「嗯，是的。」

「……是喔。」

接著，千夏重新轉向明菜。

「原來如此！青春期突然到來再加上有Cosplay的興趣是吧！」

我走到轉角處，發現前方盡頭的牆壁有塊水手服的衣角掠過視野。

千夏恍然大悟地捶手。

「你腦袋根本已經一團亂了吧。」

纔剛轉過去，我感受到的氣息真面目就愣愣杵在我眼前。

「我、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喔！」

沒錯，眼前正是My favorite青梅竹馬，杉崎小春。

千夏突然陷入沉思並喃喃自語起來。唉呀〜這傢伙真的把整個青春都奉獻在社團上，一副樂得很的樣子呢。

「做這種事我哪有好處？欸，明菜，你也和她解釋解釋啦。你不是小春對不對？」

只要冷靜下來想想，就至少能弄懂她並非小春的事實。

「悟、悟郎，是不是你看錯了？」

「但你要不要試著和她聊聊？」

「沒什麼……只是碰巧看見悟郎你和明菜走在一起啊。」

搭配此刻日落時分的氣氛，我和明菜聽得直打寒顫。

「欸欸欸！現在哪有空查什麼校園七大不可思議啦！」

「你放心，那不是鬼，是我一個愛惡作劇的朋友啦。」

我站到沮喪的小春身邊，問她說：

看見兩個認識的人走在一起，的確會想偷偷跟上去呢——纔怪!!

「啊，沒事，只是感覺剛纔那邊好像有誰……」

「欸、等、怎麼會？」

結果千夏一聽，激動握緊單眼相機，呼吸越來越急驟。

目前處境似乎令她發窘。

「等暑假過後她似乎就會轉進這裏，說是爲了準備考大學呢。」

「你、你怎麼啦，悟郎？」

「不不不，變成校園七大不可思議的豈不就是千夏你嗎！」

「唔喔喔，嚇到我了！拜託你別搞這種講鬼故事講到尾聲故意嚇人的花招好嗎！」

「表示還有一名你之前跟我說的小春，然後你很……那傢伙，小春也對那傢伙……嗚哦哦哦！這就對啦!!」

「嗯……」

「高中讀的是一所女校……咦咦咦!?」

對、對什麼啊!?

「而且據說，本來以爲那股氣息只會默默盯人看，其實卻突然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有時更會卡嚓、卡嚓製造出強光……」

「……咦？」

懂了沒？現在明菜身上穿的是這所高中的制服喔，從這個暑假後就要轉進這裏來喔。

哦，注意到了嗎？明菜的身高比起一般平均來得高。

「怎麼想出這種答案的啦!!」

應該說，那件水手服肯定是我熟悉的某所女高規定的制服。

而是西式制服。

還問怎麼會……還不是你跟蹤技術太爛了……

「欸，不是吧!?真的嗎？這個能不能拿來寫呢……」

「最好是啦！你是白癡嗎，還是笨蛋啊！」

「爲什麼你會在其他學校的校園內碰巧看見我們啦！」

這傢伙爲何老是挑符合她藉口的方向思考啊！

我完全不曉得兩人間吵了什麼，爲何而吵。所以想不出該對她說什麼，最後擠出口的是——

唔〜可是被小春痛罵反倒更安心……看來是時候重新思考思考我的性癖好了呢。

話雖如此，我果然還是喜歡精神十足的小春。

就算說的是些痛罵的話。

「你爲了我嫉妒也沒關係喔！」

「噁心耶，我都要吐了。你從今天起就改名叫嘔吐物好了啦！」

「這有點困難，我媽會以爲我在學校被霸凌。」

小春繃著臉雙手插胸，冷冷往旁一瞥。

「真是的，你別管我了，趕快回去明菜她們那邊啦！」

對喔！我還把明菜和千夏丟在那邊等呢！

真是的，我一旦扯上小春就會看不見周遭狀況，實在很麻煩。

「好，我回去了！」

「是是是，快走快走。」

「你也別穿著那身裝扮到處亂晃喔小春，被教職員發現就麻煩了。」

「我知道啦，我到現在都沒被發現過好嘛！」

喔，是嗎。既然隱身技能那麼高超，似乎不用我擔心了呢。

「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

「什麼事啊？」

「小春，我一定要讓你和明菜和好啦！」

「呃!?」

小春訝異瞪大雙眼，接著難爲情地低下頭來。

「哈哈，對啊，小春她自我意志很強呢。」

「不是鬼，是個我很熟的人喔。只是她不太想出來，直接走了呢。」

「嗯。可是那邊真的不要緊嗎？不是你朋友之類的嗎？」

這段期間我們聊的淨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女高啊……這下等於和小春分隔兩地了呢。」

就在我們兩人爲了不讓尷尬的沉默冷場而拚命講時，明菜終於笑了。從那時起，我們三人變得很常在一起。

只見明菜伸出食指比在嘴脣前方。

看到的是畏畏縮縮的明菜，以及興致勃勃的千夏。

不對，等等喔……

「那我們走吧。」

下定決心後，我連忙回到明菜與千夏兩人身邊。

爲、爲什麼……是不能讓我聽到的內容嗎？難道是壞話，是我的壞話嗎？

「這、這、這、這個喔，她、她、似乎、有耶……」

怎麼搞的？爲什麼你這麼高興？

「呃，就是……可以說嗎……可是還沒的話也不行……」

「這樣啊〜小春鼓起勇氣了呢〜」

我目送掉入自己的世界中的千夏離去，轉身面對明菜。

「沒啊，我不曉得，可是她親口說有對象了。」

「所以我……很後悔喔。」

「……我們還能夠再聊天嗎？」

明菜不知爲何扭扭捏捏，視線也一副在猶豫該不該開口似地左右飄移。

「再次？」

「咦？怎麼突然……啊，好像真的成長了呢，因爲國中時我很矮呀。」

明菜一聽，顯得有點垂頭喪氣。

「明菜……你成長了呢……」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雖然不敢自稱爲相聲搭檔，但我們的拍子的確很合得來。

「那個……小、小春她、最近……怎麼樣？」

「是我對小春說了無理要求。我明明清楚得很，卻很難繼續隱瞞下去。」

「我們……聊了很多吧……」

現在先隨便應付，結束話題吧。

「話說，那個叫千夏的人好有趣喔。」

每當我說不上話，小春會替我打圓場；換小春說不上話，就由我來插話。

「嘿嘿……那麼悟郎，你知道她的對象是誰嗎？」

我話才說到一半，卻不禁沒辦法說下去了。

「不不不……我覺得那個人你應該……很熟纔對……」

「這個我……就是和小春吵了架。」

看似一臉自豪……胸部太大了吧！

明菜代替小春得意洋洋挺起胸膛說。

「聊什麼內容呀？」

「她就是不老實，相信明菜你也很清楚。」

應該說這傢伙和小春一樣，不太擅長說謊啊。

「……是啊，小春當然也會有喜歡的人呢。」

「雖然我一句話都說不上，但看到悟郎和小春一搭一唱，那時我心想這兩人是好厲害的搭檔呢。」

「你是話中有話吧……」

「嘿嘿……小春果然會那樣說呢，因爲她很溫柔呀。就算她沒有錯也一定會那樣說啊。」

她想和明菜重修舊好，因此我也必須盡我所能。

「小春說是她主動找你吵架的耶……」

「問吧。」

「是啊……你變大了呢。」

欸!?明菜這傢伙，果然知情嗎！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喔！」

「有什麼讓你在意的事嗎？」

「咦!?是、是喔，悟郎你也知道了呢。」

好詐喔……聽到她這麼說，哪還能問什麼啊。

是明菜也認識的人？也就是同所國中？

「喔，那傢伙和父母商量，跑去讀私立女高了喔。」

再想下去只會心碎滿地啊。

於是乎，我帶著明菜在校內晃了一圈後，踏上歸途。

不過不管內容怎樣，至少明菜多了個能夠不膽怯、正常交談的對象，實在非常好。明菜是在我們剛升小學四年級時搬來，那之後有好一段時期無法融入班上。

結果明菜一聽，不知爲何撇開視線。

「悟郎你不用知道！」

「什麼嘛……我還以爲是傳說的七大不可思議耶。」

「話說回來，最近小春過得還好嗎？高中讀哪裏啊？」

千夏聽完沮喪垂肩。

「看，我就說吧。你們剛纔聊了些什麼啊？」

至於哪裏變大我就不說，也不能說了。我纔不會說哩。

「可是她每天都會來我家玩，之後明菜你也來嘛。」

「最近怎麼樣是指？」

她面露略顯寂寞的微笑。

「喔，是我一位愛惡作劇的朋友啦。我改天介紹給明菜你認識，你們一定能再次變得要好。」

明菜一聽突然害臊起來，靦腆一笑。

「我不能說。不只是爲了小春，也爲了我自己。」

「但仍不知道到底是打哪來的傢伙就是了。」

「我、我問你喔！」

突然插進來的一句話讓我愣住了。

「你這一說好像沒錯。」

「纔沒有，那是小春的優點喔。」

誰啊？秋山？小笠原？小助？傳次郎……不，別再想了。

「小春她……談戀愛了……嗎？——悟郎，你怎麼突然蹲下去了？肚子痛嗎？變得跟橢圓鬃刷一樣耶！」

我口口聲聲說是那傢伙的青梅竹馬，是知己，所以一說謊就能看穿等等大話，卻連這點事都沒發現到嗎？

「啊，對了對了，悟郎。」

感覺我無須再多言一些廢話了。

「……明菜，你果然知道什麼吧？」

「怎麼說呢……反正我只知道小春的確有對象。」

我的天啊……

「原因都怪我。」

她說完後似乎像是憶起過往，抬頭望向虛空。

我當然不是指小學時的同班同學們在欺負明菜，他們只是在摸索與明菜間的距離感。

這反應是怎樣？

「沒問題吧？不是……鬼吧？」

「我似乎想起來了喔。在我剛轉學來那時，悟郎和小春第一次來找我講話的事。」

「後悔？什麼啊？」

「欸，原因到底是……」

「如果是鬼的話我想請他讓我拍照耶，結果到底如何？」

看了她的反應，我確定了。

「抱歉沒能滿足你的期待喔。但話說千夏，既然你本身就是其中一種七大不可思議，何不採訪你自己？」

「是嗎？」

「當然！小春也希望喔。」

「嗯，怎樣？」

「欸？」

實在不自然得很明顯。

這傢伙竟然直接往我要害打啦！

「哦哦，還有這一招呢！好極了，先去準備自拍棒，然後……」

明菜一聽猛然抬起頭來，劇烈搖頭。

懷著找到救命稻草的心情，我抓住明菜肩膀。

「明菜！」

「有!?」

「你知道什麼就告訴我吧！」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啦！」

「你說謊的時候，眼睛都瞪得超大喔。」

話纔出口，明菜開始不斷眨起眼來。

裝得太假了吧！

「拜託啦明菜！知道的話就告訴我！小春的對象……就算是教師或壞男人都沒關係！我不會在意的，我只想幫上小春的忙啊！」

明菜聽我一說，先是直直注視我的眼，然後低下頭合掌於胸。

「嘿嘿……悟郎你真的沒變呢……」

「什麼沒變？」

「沒有，沒事喔。不過原來……小春她……一定也有煩心的事呢……」

「是啊，我的確這麼認爲。她好像瞞著連我都不能說的事。雖然她可能只是不想告訴我這種傢伙，但我還是不能放著不管啊。」

聽我說完，明菜便輕輕地笑了。

「……怎麼了？」

「沒有，我只是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以前和小春一起拚命找我聊天那時的悟郎啊。」

喂喂喂，意思是說我從小學開始都沒長進嗎？

「總覺得事情越說越複雜耶……」

「是啊，我也想再和小春談談，但……」

難道「過去的恩怨情仇就放水流」只限於男人嗎？

女人吵了架要重修舊好很困難——我忽然從昨天小春的這句話感受到沉重壓力。

不過，難道不是嗎？

到最後，小春的謎團又重新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