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約會預演

「麥克風沒開著吧？」

「沒有喔〜」

歷經幾天前那羞恥至極的全校廣播事件，我變得十分小心翼翼。

大庭千夏一如往常喝著三角鋁箔包裝的牛奶，邊擦拭著器材。

「哎呀〜悟郎你真是個好事之徒呢。」

我把昨天的來龍去脈告訴千夏後，手肘撐在桌上的她無奈傻笑。

「這樣子唷〜所以你決定要替小春的戀情加油對吧。」

「算是吧。然後，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麼事什麼事？儘管問唄。」

「嗯。一般高中生要約會的話，挑哪些地方比較好啊？」

「啊，原來是這個。嗯，一般大概都會隨便找間咖啡廳坐下閒聊吧。畢竟就算裝成熟挑氣氛好的店，通常只會讓雙方都緊張，反倒更累人吧。」

千夏這番意見正經到不得不說她果然是女生。

至少如她所說，第一次約會就搞得緊張兮兮，事後回想起來只覺得疲憊的話，實在難以想像戀情能長久持續。

「若是我的話，我會乾脆挑家庭餐廳比較好呢。」

「去家庭餐廳沒關係嗎？」

「沒關係啊，豈不是樂得輕鬆嗎？既不用花大錢，地點又在附近。還要挑的話，速食店之類的如何？」

「不挑個人經營的店，而是所謂的連鎖店沒問題嗎？」

「怎麼想都是連鎖店比較好啦。」

「是這樣嗎？」

「放輕鬆！最重要的是放輕鬆！」

「例如我之類呀！」

畢竟這次不比上次，實在不太妙呢……

不過，被訓也是理所當然吧。

「也不是不好，畢竟你不曉得何時可能派上用場。可是呀，我認爲讓那些明顯就不懂你和杉崎小春關係的人進來插手，實在稱不上是妥當的做法呢。」

「我個人認爲大貫你什麼都不要干涉比較好喔。」

「你不去嗎？不想去嗎？悟郎你不想上賓館和小春卿卿我我嗎？」

千夏宛如遭天雷轟頂般猛然往後一仰。

多虧有她替我昭告天下，我才能得到許多幫助。

「從悟郎你開始講小春的事那時！」

「話說，雖然最後一站已經確定上賓館，其他行程實在不算很好耶。」

「當然好呀，你是在裝什麼聖人君子啦！你聽好了喔悟郎，戀愛這檔事是先搶先贏，只要能搶先達陣就是你的啦！NTR!NTR!」

我確實同意這句話。

「對啊對啊。」

她猛然指來。

「不不不，表面上只是約會前去踩點呀！可是啊，如果把握好這種機會，不也能發展成『一起出來好開心呢』之類的氣氛嗎？或許有可能來個順水推舟也不一定喔。我有在專門書籍上讀過這種情況。」

「也就是說，學姊的意思是要我和小春兩人自行解決問題嗎？」

「唉，我也無話可說。」

「直到剛剛我的確是關了啊。」

「以上，歡迎提供悟郎同學能上賓館的約會行程。請踊躍前往校內SNS留言板，我們誠心等著各位的意見。中午的廣播就到此結束，祝各位順心！」

真冬學姊說的話，有時會超出我的理解範圍。

「在超羅曼蒂克的街道上，打造出夢幻女孩的浪漫行程呀。就是那種光是兩人獨處，便能讓她衝昏頭，說出『我今天好奇怪喔，爲什麼啊？感覺和悟郎你待在一起，心中的小鹿就開始亂撞耶……』之類的話啊！」

「不，小春也會去啊。」

「或許可以摸到胸部唷！」

「…………」

「……的確是。」

「踩點是自己一個人去？」

千夏以溫柔眼神靜靜點頭。

不就是我剛確認之後嗎！

「Yes sir!」

「輕……松……」

比起上次更不堪入耳的內容就這樣隨著廣播傳遍全校了……

「我覺得你不該去踩點呢。」

「我不予置評。」

「有能力自行解決的話當然最好，但若是辦不到，去拜託其他人也沒問題喔。」

「你剛纔是不是說過度緊張不太好啊？」

「又給我廣播!?你剛纔不是說關掉麥克風了嗎！」

因爲老是想著是爲了小春和她男朋友去踩點，所以根本沒想到這點。

「當然，插手其他人的戀愛管東管西不太好，但我想大家基本上都懂得保持適當距離，不會太過深入吧。」

「重要的是替人著想的精神喔。就算可能一輩子都是處男，就算不花錢的話連碰女人的機會都沒有，也該在錢包內放一個。這不正是男人的義務嗎！」

「可是從結果來看，不也因此有許多人協助你嗎？」

又給我搞這種害死人的把戲。

「那又是什麼時候……」

「是這樣嗎？」

「你難道不想看那副模樣嗎？到底有沒有長雞雞啊你！」

「呃!?」

「這、這果然算是約會嗎？」

「沒有，我只會出意見，再去踩點一下而已。」

打從心底流下男兒淚。

「這樣子橫刀奪愛好嗎？」

「話說悟郎，你要全程主導小春的約會行程嗎？」

我連忙把重點抄下，比起上課時還認真百倍。

只見真冬學姊硬是把身體關節扭成奇怪角度，擺出耍帥的姿勢揚起嘴角。

別看她穿得，一身怪里怪氣，更愛擺讓人搞不懂的姿勢，成績可是名列全校前茅。真要說的話，恐怕是有實力考上最高學府，備受期待的學生。

「不過其實，光去那邊的確沒啥意思，還是得去些其他地方比較好呢。」

如假包換的真心話甚至帶給我一種舒爽感。

「可是你已經要達陣了喔，最後都要上賓館了對吧！」

「————呃！」

「你是在說少女漫畫吧！但我能期待事情真的和漫畫劇情演得一樣嗎？」

「好，那我再想想一些備案吧……」

「…………對耶!!」

「天、天啊！」

「一點都不好啦！」

「來，對自己誠實點。這是非常健全的反應，沒什麼好害羞的喔。不如說抵達能繁衍後代年紀的男女，不去想這些才更不自然呢。來吧，悟郎，說出你的真心話。」

「好，約會行程最後一站就定在賓館了！來，悟郎，以防萬一，這個先給你喔。」

「……我想……摸胸部啊！」

「就是這樣！所以把這個拿好，懂了沒？」

不說我還沒發現！

我哭了。

「原來如此，安排幾個候補行程似乎較妥當啊。」

「欸等等！都是你決定去那邊，話題纔會偏掉吧？」

「因爲是約會的預演，她肯定會挑好看的內衣褲唷！」

「可是啊……」

啊，賓館已經確定了喔？

實際上，如今校方開設的SNS留言板上充滿了大家的留言。

「別給我說那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啦！」

「什麼都好啊。例如把找大庭同學商量的事也跟我談談。」

這並非什麼邪念。

「不是啊……就算說拜託，我又有什麼能拜託真冬學姊你呀？」

放學後的學生會教室。

「不能說毫無可能喔。好，那我們來徹底安排個氣氛好的踩點行程吧！」

想當然耳，我和千夏在這之後被叫去教師辦公室狠狠訓了一頓。

因此我無法對她說的話坐視不管。

「只不過，在學生之間的評價很高。最重要的是說起話來看似胡鬧，實則細心顧慮到你的大庭千夏，我個人很想對她表示敬意啊。」

「但還是大大出了糗呀，尤其是我。」

「呃!?」

「你這大蠢貨〜〜！」

「果然，若想營造那種場面啊，該怎麼說呢，似乎真的該去氣氛佳的店呢。乾脆你們趁機喫喫看法國料理如何？」

我到底已經多久沒有誠實喊出內心的渴望了？

「你在說什麼鬼話！這是種禮貌，要上牀時的禮貌好嗎！」

「千夏……」

千夏握住我的手遞過來的，是一種橡膠制的物品。

「是啊，我承認，大家的確都保持所謂的『適當距離』，但這也是問題所在啊。」

我捱了記當頭棒喝。

「氣氛好是指？」

「我覺得大庭千夏同學的談吐中擁有吸引衆人的力量呢。這次的事假使換成其他人來做，肯定也得不到同樣的結果喔。」

「再說，我覺得今天的校內廣播真的不太值得讚許。」

「爲什麼你會有這種玩意？」

我正和今天也一如往常戴上奇特眼罩的學生會長，做著把十張資料用訂書針訂成一疊這種平凡乏味的工作。

「上健康教育課的時候發給女生的呀。健康教育真是偉大呢。」

「不不不不！這個真的不妙啦！隨身帶著這種橡膠，豈不是昭告天下我有色心嗎！」

「悟郎，一起去踩點的話，不就等同約會了嗎P」

只爲了說這句話，有必要擺那種姿勢嗎？

說到這，真冬學姊露出虛無的笑容。

「你是指關於這次約會的行程踩點嗎？」

「讓大家幫忙不好嗎？」

「果然不該找學姊商量的啦！」

「你也滿固執的呢。」

真冬學姊拉動椅子，稍微把臉湊近我。

「你難道不認爲這樣做纔是最好的嗎？」

等等……這距離是怎樣……

「大貫，你那青梅竹馬不也叫你去找下一段戀情嗎？」

「嗯，是沒錯啦……」

「那你不認爲現在正是接受她的忠告，去尋求新戀情的時候嗎？」

咕嘟……

真冬學姊不知爲何把臉湊得很近，一說話就感受到她吐出的氣息。

「那、那個……這是怎麼……」

「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自己明明才一年級，就臨時被選來當學生會的執行委員呢？」

「我聽說是老師指派我來的啊……」

「這確實是理由之一，但讓一年級生當執行委員可是例外中的例外，你都沒想過背後有其他理由嗎？」

她說完，臉上浮現微笑。

那張笑臉是什麼意思啊!?

當我忍不住往後退開，真冬學姊逼得更近，在近到鼻頭就要相碰的距離輕聲呢喃：

「要不要選我來接替杉崎小春呀？」

「你、你的……意思是……？」

「如我所言，沒有其他意思喔。」

「大致上像這樣。」

「呃，要避開已經知道的店或去過的地方嗎？」

「也是呢，就這麼辦吧。」

「別動不動就開黃腔啦，貞松妹。」

「我看看喔……」

大概是連忙趕工出來的緣故，漏寫了店的種類。

「你說願意和我交往，該不會是爲了阻止千夏的廣播吧？」

喔耶你個頭啦！

這個嘛……去了只會更不好意思喔。

「以你來說還真有效率耶，昨天才說而已，沒想到今天就查了這麼多呢。」

我慘遭學姊玩弄了啦！

「喔耶！」

「這……我認爲她會變得在其他方面吵吵鬧鬧就是了啦。」

「會嗎……我覺得沒這回事啊。」

「是嗎？」

「那是我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耶！我根據網路上找來的情報，徹底調查出人氣名列前茅價格親民的幾家耶！把我爲了不讓你們看出是賓館，在隱瞞店家種類上浪費的努力還來！」

於是，我們倆開始挑選約會0;踩點1;的目的地。

「不用去那種莫名其妙的地方也沒關係喔，我認爲啦。」

絕對會碰上不妙的事。

千夏發飆了。

「輪不到你來說啦！」

「——學姊。」

「這個『卡拉MA』是卡拉OK店吧。」

雖然從店名大致都猜得出來，沒什麼差就是了。

千夏精神十足的回答讓我浮現一絲不安。

……等等喔？

聽來就散發出詭異氣氛的這些名字，肯定是「那個」不會錯。

「你想，就算我們不進去店裏，只從外面看也沒關係啊。畢竟若是高檔餐廳之類，我們也不可能進去嘛。」

小春細細盯著上頭的印刷字閱讀片刻後，嘆了口氣。

呃……所以說……是真冬學姊願意當我女朋友的意思嗎？

這下非得想辦法避開那些地方了！

千夏燦爛的笑容果然還是帶給我一絲不安。

小春聽了，稍做思考後說：

全部都是你搞的鬼嗎！

千夏，真謝謝你啊！

對，是我會！

「唉呀〜最近大庭的廣播尺度越來越超過，也導致整間學校都在關注你和杉崎小春的戀情發展呀。但我以學生會的立場，實在不該放任那種違反善良風俗和道德的廣播繼續在校內播放呢。」

她仔細讀了內容後——

輕鬆說完呵呵笑了幾聲的真冬學姊實在無法期待。爲了阻止千夏繼續失控下去，我只好獨自往廣播室全力衝刺。

「原來如此，下星期日實行是吧，瞭解瞭解。」

邊說邊哼歌也太詭異了吧！

「因爲這不是大家替你出的意見嗎？不去對他們很不好意思耶。」

「反正，就大概是這種感覺啦……」

「是喔……不過這間我就不懂了耶。」

「是啊，約會去唱卡拉OK似乎挺不賴喔。雖然像我這種不太懂流行歌的人會滿頭痛的，不過如果對方沒這個問題，算是滿中規中矩的選擇。」

「就算是這樣，也該有其他辦法可想吧！」

「意思就是爲了大家，要我犧牲也沒關係喔。」

「唔，是什麼店啊？我也不太清楚耶。」

可惡！把我的緊張和期待還來啊！

「什麼意思啊？」

原本就身爲學生會長的她，這陣子確實把手把腳地教導突然成爲執行委員的我。

「所以哩所以哩？行程安排得如何呀？」

你怎麼不快去爲了賽裏努丟斯0;注:原梗出自日本小說家太宰治作品《跑吧！美樂斯》中的臺詞。1;奔跑啊？

但就算如此，突然之間說這種話也……

我是覺得那邊別去比較好。

「可是悟郎，這個上頭只有寫店名，卻沒寫是什麼店耶？」

「哪一間啊？」

咦……？這個人明明成績優異，卻是個笨蛋嗎!?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假如問我爲了拯救百人得犧牲一人，和拯救一人得犧牲百人會選哪邊，我一定第一個回答犧牲一人。」

「我看得出來好不好！」

「怎樣？」

「那就跟我交往看看如何？」

「這此一一名字叫『Je t"aime』、『L"Amant』和『Love Revolution』的是什麼店啊？」

「我不會再上學姊你的當了……」

怎麼想都只會是千夏在中午廣播時喊個不停的「那種店」。

我把列印出的資料排放在桌上。

結果，真冬學姊一臉傷腦筋地笑了。

稍微用頭腦冷靜思考都明白，我當然說不出口！

「看你一臉困擾呢。不過我覺得這是好機會喔。一旦有我代替杉崎小春，你也能跟著稍微穩定下來對吧？最重要的是，這樣大庭千夏同學也不會成天爲了你的事吵吵鬧鬧，不是嗎？」

「是啊……」

「這樣喔〜然後『星巴克』和『猿田丸』是咖啡廳對吧？.」

自從全裸事件以來，衛生紙就對千夏唯命是從。

沒什麼啦，因爲其實這些是把校園SNS留言板上的大量投稿列印出來，不是我努力想出來的。

「我話先說在前頭，你可別來跟蹤喔……」

「哈〜哈〜哈〜不過即使不提這點，和我交往也不壞吧？」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你們別給我跟來，懂了沒？」

小春那副單純充滿期待的笑容刺得我隱隱作痛。

看來無論對千夏怎麼說都是對牛彈琴，容我選擇無視吧。

「嗯〜〜可是我覺得還是都去看看吧。畢竟我之前也頂多和朋友去過而已，又不是和男生去啊。」

「只要動用學生會權力就能解決了吧？」

「可是小春，要全部都逛實在沒辦法，我們從裏面挑幾間就好吧。」

「我故意略過的！」

今天一整天下來，小春心情都很好。

爲什麼啊!?

「這裏似乎是大家常光顧的店，但通常都是去聊天打混的啦。」

啊，這是千夏，百分百是千夏不會錯的。話說回來，這樣一聽我才明白——

各細項上列著店家的名稱，還分別根據種類空一行，讓我不會搞混。然後大概是千夏顧慮到我吧，連每間店的地址和電話號碼都有寫，就算有什麼萬一，也能查智慧型手機前往。

「是嗎？那總之我們能去就去看看，好不好？」

「學姊，有辦法阻止千夏嗎!?」

一抹汗水滑落臉頰。

嗚嗚……

「賓館沒排進去啊！怎麼搞的!?」

這根本會羞愧到死吧！

「嘖嘖嘖，大貫，現實又不是動畫和漫畫，學生會怎麼可能有那種權力呢？難道你以爲學生會擁有什麼強大力量，罹患了所謂社會上常說的『中二病』嗎？」

「呼嘿嘿〜當然當然。喂〜衛生紙，悟郎約會的日期定下來啦！」

「那好吧，我們從裏面挑幾間看上去不錯的去吧。」

這個人真的謎點重重耶……

算了，只要想成是在踩點，去看看倒也沒差。

這時，校內廣播聲傳進悲傷的我及愉悅的學生會長耳中：

『大貫悟郎同學，大貫悟郎同學，請你馬上來廣播室一趟。約會地點的情報已大致蒐集完畢，我也幫你挑了間燈光好氣氛佳的賓館，請馬上用跑的過來。』

「唉呀，被你看穿了啊。」

我說完便把昨天印出的紙遞給千夏。

「我不可能去好嗎。再說，突然就想和小春進展到那層關係太膚淺了。要是喫了熊心豹子膽去那種地方，小春絕對會發飆啦。」

「當然，當然〜我們不會妨礙悟郎你啦。」

「幹嘛略過啦！去嘛，去了之後再『去』一次嘛！」

「欸，悟郎，接下來要去哪呀？」

「嗯？接下來……」

時間剛過中午，我和小春坐在公園長椅上低頭看地圖。

今天小春的打扮是一襲白色連身洋裝搭配小手提包。該怎麼說好呢，雖然早就清楚，但她果然好可愛呀。

當我硬撐著不鬆懈傻笑，一本正經地確認下一個約會0;踩點1;行程時，口袋中的智慧型手機振動起來。

稍微瞄了一眼——

『悟郎！你給我的是假情報喔!!你們在哪，到底躲到哪去啦!?』看到的是千夏傳來怒氣衝衝的訊息。

她果然想要跟蹤過來。

我早就料到會這樣，雖然不太好意思，還是給了她假情報。

難得她替我準備得這麼周到，實在很抱歉。

但跟蹤還是饒了我吧。

她百分之百會錄影起來拿去播放。

最好會讓你得逞啦！

「啊〜下一站是卡拉OK店嗎？」

「卡拉OK店……是喔……」

「怎麼，不想去嗎？」

「唔……可是我又不唱歌。」

「我也不唱歌啊。」

「……那去了有意義嗎？」

「這就不曉得了喔。畢竟小春你那男朋友有可能喜歡唱卡拉OK對吧？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麼？」

「喔，接著要去家庭餐廳啊。」

「喂、喂……那是……」

我肚子有點餓了耶。

「吶，悟郎，從剛纔開始是不是有很多情侶啊？」

「那個……家庭餐廳有點……」

「難不成這附近……」

擦身而過的淨是些走路偷偷摸摸，腳步飛快的男女檔。

「嗯，哪裏啊？」

不到0.1秒，我就像在搶話般拒絕。

可是在那之後的氣氛肯定會變超尷尬。

像是「啊、這不就是、那個嗎……」諸如此類的。

「那個，小春，這裏是啊……」

哦，厲害唷！

小春小姐，拜託你能不能在這裏就察覺到？

「啊，悟郎，就是這裏喔！」

根本就沒搞懂附近一帶是哪裏！

「怎麼了？」

不是吧，這樣還不懂嗎？能懂吧，都高中生了吧？

「別說這個了！行程，把行程給我看！」

都走到這邊來了，總該懂了吧？

「是著名的約會景點？」

「悟郎！這是什麼啊，看起來好有趣喔！」

我一遞出，小春便往我湊近看行程表。

「這個叫『Je t"aime』的地方！比起家庭餐廳我更想去看看這裏，好不好？」

「可、可是這……」

到頭來，我以近乎半推半就的形式和小春前往那間可疑的店。

邊看列表邊確認下個目的地……唉呀。

當我提心吊膽和小春肩並肩而行，周遭人羣越來越少。

「你不餓嗎？」

你少根筋是不是!?

「……他大概不喜歡卡拉OK喔。」

看來我又把心中的碎碎念說溜嘴了。

臉也太近了吧。

「是嗎？」

接著總覺得連四周建築物內的店面和招牌都隱約散發出氣息。

「這裏這裏。」

結果小春一副不滿地鼓起臉來。

「與其說不行……不如說我不太想去那種地方。」

「唔，再來是……」

咦？爲什麼啊!?

小春聽了一臉訝異。

「不是啦，小春……你曉得這裏是怎麼樣的地方嗎？」

「至少讓我知道是什麼樣的店又沒關係。還是悟郎你有什麼不能和我一起去這裏的理由？」

「你怎麼了，悟郎？感覺你有話想說耶。」

倒也不能說沒有。

懂了吧？是吧!?

笨蛋是你好不好！我把這句即將湧出喉嚨的話硬是吞回去。

不要緊，沒事的。

「是啦，我們去下個地方吧。」

這下你懂了吧？

「爲什麼啦？明明就在附近而已，去看個外觀就好嘛。」

「好嘛好嘛，走啦！一下下，一下下而已，只要進去看看就好。」

她邊說邊指著的，正是那個場所。

小春終究還是發現了。

「嗯，你說這個嗎？」

要是被你男朋友撞見現在的狀況，肯定會遭嚴重誤解，能否拜託你稍微留意點？

我就是討厭這點啦！

小春訝異地瞪大雙眼杵在原地，望著外觀如同浦安大遊樂園中地標的建築。

沒錯，你也懂吧？

「嗯〜現在先不用吧。」

既然都注意到這點，離答案就只剩一步了！

話雖如此，明明霓虹燈上「Je t"aime」幾個字閃亮刺眼，「賓館」的部分卻好巧不巧被藤蔓遮住，也怪不得小春會錯意了呢☆……纔怪！

這棟宛如城堡般的建築！

「我們進去看看嘛。」

「不是……這……」

這句話本來是男生在說的啦！

「不，這裏我們別去！」

能懂我吧？

即使我隱約猜到三分，但我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純潔到連這種地方都不懂呀。

只要一看到建築外觀，相信小春一定會注意到！

究竟我能否平安度過這次險境呢……

可惡！

「欸，我們去這裏啦，好不好？」

當我想問爲什麼時，小春冷不防甩起手臂。

「…………」

「你看你看，上面寫休息兩小時3000圓，原來是讓人休息呢。嗯，比起喫飯，我更想休息！」

雖然我是完全不介意啦……

不行……這孩子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我啊……

「你從剛纔就一直喃喃自語在說什麼啊？好惡心耶。」

「噢，抱歉，沒什麼啦。」

「不行嗎？」

果然沒搞懂啊啊啊！

「就是不曉得我才說進去看看嘛！你是笨蛋不成？」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嗎？

當然不行好嗎！這裏可是惡魔城Je t"aime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