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襲擊
《妖怪公主渴望愛》 · 岸根紅華 · 1.5萬 字
「啊,又是這個夢……」
混雜著各類藥品的火焰氣味,以及同班同學哭喊叫喚的聲音。
「都是你的錯……」
「要是沒有你的話……」
逼近的火舌與怨恨的話語。
「不要,不要再說了!」
我閉上雙眼,用手摀住耳朵。
但是,烙印在腦海之中的光景以及直接在心中響起的聲音,卻絲毫沒有原諒我的意思。
我的精神已面臨崩潰極限。
此時——
「優衣,我們接下來要奪走你的……對不起。」
此時,我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
我被這道令人懷念又溫暖的嗓音所包圍。
接著,在忘記了什麼之後,取而代之地,我得到了一直想要的東西。
許多朋友、雖然是我單相思卻非常喜歡的異性,以及情敵……咦?
我到底失去了什麼?
我、我……
冰涼!
明明再過一會兒就能想起什麼,但此時我的額頭上傳來非常冰涼卻很柔軟的觸感。
「優衣同學你還好嗎?你好像在做惡夢?」
冰華揶揄似地,手指放在脣上苦笑。
因爲頭痛的關係,我的第六感不斷失靈。
因爲他並沒有要我保密,而且冰華也是優衣的摯友(?),所以應該讓她先知情纔對。
「才、纔沒有呢……那個……這個……」
洋叔叔多半打算在我們回去後,再與鬼姬對峙吧。
我竟然忘了這個能見到鬧區燈光映照湖面的絕佳景點。
「嗯,真巧啊。」
讓我分泌了什麼腦內激素,使得身體狀況變好了!
冰華害羞地狠瞪著我——
沒錯。
「沒錯!這一定是因爲我現在的彰人同學成分不足!」
「這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後,優衣拒絕去上學時寄來的信件,連洋叔叔都不知道內容,他把信交給我說『你可以自己看,也可以給優衣看……就交給你判斷了!』。」
雖說我們感情並不是變好了,但我也是會對我所認同的人表現出敬意的。
我偷瞥了冰華一眼,她正用單手壓著被從湖面上吹來的清風戲弄的髮絲,與我並肩望著同樣的景色。
這是我自己跟人家介紹的,但自己竟然忘了。
接著,一股虎視眈眈的疲倦感朝我襲來。
我眼神一轉,望向聲音的主人,繼續怔然地盯著位於燈籠前方燈火通明的鬧區一帶。
我隨意地走到可遠眺鬧區一帶的石階附近。
雪女朋友微笑著這麼說後,便安靜地離開房間。
「你要喫什麼嗎?熱湯或稀飯的話,會不會就喫得下呢?」
我讓稍微變得舒服的身體硬是離開被窩,出發去找彰人同學……
每次優衣找冰華講話時,她都顯得很不耐煩,卻依然做東做西地照顧著優衣,這也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剩下的就只有……啊!能看到夜景的石階!」
真不愧是彰人同學效果!
爲了不讓她見到我醜陋的一面,我只能快速地講完,用棉被藏住自己的臉。
「謝、謝謝,但沒事的,我再睡一下就好……」
跟彰人同學和小冰在一起時,身體狀況明明都好好的……
冰華沒注意到我正咧嘴偷笑,問了我這個問題。
「你想說什麼?」
彰人同學果然在這裏!
儘管我說要留在這裏,他也打算在我離開後,纔要解開鬼姬的封印吧。
這樣真的會遭天譴的!
在湖水拍打岸邊的寂靜之中,優衣顫抖的聲音聽起格外響亮。
冰華顯得驚異地揚起了睫毛一下。
看到她眸中有安心的神采,我不禁露出苦笑。
我想起了雜誌上的宣傳標語。
「啊!彰人…………同學?」
「嗯,明天就會恢復精神吧。」
(唔!在我沮喪時,對我這麼溫柔……太卑鄙了!這樣我會愛上你的啊!不對,我不會……對了!我就利用小冰的這份體貼……)
「彰人同學!……咦?爲什麼和小冰……一起在這裏……?」
「不,應該先洗個澡吧?然後爲了有備無患,也換上一套全新的內衣吧!」
而此時——
雖說我就那麼傻傻地收下也有不對,但通常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今天第一次見面的人嗎?
胸中湧上的情感讓我頓時覺得身體變得輕鬆不少,爲了去見他。我急忙地開始梳妝打扮。
但是,我是個能將低潮轉爲超嗨情緒的魔法師!
「彰人……不要什麼都想著要自己一人揹負啊,我也在這兒呢……」
正當我懊悔地咬著牙時,冰華靜靜地靠近我,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尤其是最後幾個,那根本不是稱讚人的話吧?
我因再度襲來的頭痛而按著頭,在正殿附近徘徊著。
我沒辦法對這麼溫柔的朋友使壞啊!
「這樣啊,那我晚點再來看你。」
而且,他還說什麼『雖然我討厭接近優衣的男人,但你很值得信賴』,給了我莫名的壓力後,才把我趕出房間……
之後只剩下刺耳的寂靜……以及難以言喻的自我嫌惡。
「你們看起來明明關係那麼差,這樣啊……」
「優衣的狀況還好嗎?」
當然,和小冰說話時,狀況也滿好的……
她突然轉換了話題。
這片景色確實有能讓優衣拿著觀光手冊自豪炫耀的價值。
我就先不過問她爲什麼能闖入附有自動鎖的房間裏好了。
「這表示他即使和鬼姬戰到同歸於盡,至少還可以透過你把這份遺物轉交給優衣的意思嗎?」
我讓她看的是十幾個信封。
「啊,彰人,真是巧啊。」
「這樣啊……優衣同學平常又吵又胡鬧,還冒冒失失又常手忙腳亂,而且很容易得意忘形……她竟然也有這樣的過去啊……」
我鼓舞著快要罷工的身體,往前邁進。
「雖然我說我也要戰鬥……但洋叔叔和清十郎當家果然打算只靠他們兩人應戰啊。」
「咦?……爲什麼?我明明睡到剛剛……」
畢竟彰人同學討厭麻煩的事,應該不會逛去鬧區纔對。
「呼……呼……彰人同學……到底在哪兒啊……?」
這前面一定有美麗的夜景以及彰人同學的身影!
「被人稱爲五十年前的英雄,這種時候卻無法幫上忙……」
聽完冰華的話,我用力地抓著頭。
「這裏真漂亮,要感謝優衣同學呢。」
接著,我向她說出從洋叔叔那兒聽到的事。
我將自己身體狀況不佳歸咎到因爲沒和彰人同學講話所致。
俯瞰而下,鬧區的光源與夜空不同,散發著人們生活在那兒的溫暖感覺。
我抬起彷佛浸泡在泥沼之中的雙腳,勉強自己前進。
雖然我已經習慣漆黑的夜色,但擺設於兩旁的燈籠光源溫柔地照亮我的腳邊,使我的心情稍微緩和下來。
不行!
此時,我背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兩人一起去那裏……看夜景的話……就能……永浴愛河……」
「哎呀?那是?」
她似乎找不到什麼好的藉口,驀地將視線轉向鬧區。
「嗯,你的講法雖聽起來是在同情她,內容卻很過分呢。」
我的頭像沉入泥沼之中一樣地沉重。
「冰華果然也是這麼想的嗎?」
我和洋叔叔分開後,我不知爲何竟不覺得想睡,漫無目的地在旅館周遭散步。
我的視線離開夜景,轉向她說道:
冰華也受到優衣很大的影響呢。
「真是的!竟然不在房間也不在大浴場……」
我一這麼想,便覺得身體變得舒服了一點。
每走一步,我便感到頭痛增了一分。
「話說回來……你剛纔去哪了?我去看完優衣同學回來的路上繞去你的房間,卻只看到明同學睡在那裏。」
見到彰人同學的話,身體一定會變好的!
冰華從懷裏拿出優衣給她的符咒,用它輕掩嘴角,嬌羞地微笑著。
「洋叔叔還交給我這些東西。」
她憂心忡忡地望著我。
「啊啊,我在大浴場遇到洋叔叔,接著就去他房間聊些事情。」
我擠出最後一絲力氣,自靜謐映照地面的燈籠下挪動腳步。
「沒有,只是想說你和她感情變得真好呢。」
「總之!去找彰人同學吧!」
這是因爲我腦中的答案和她的答案一樣。
這道觸感原來是雪女公主、也是我的好友、更高居我情敵排行榜第一名的小冰的手。
這種行爲真的很像是優衣的老爸啊!
「但是隻憑這樣,是無法阻止優衣大人前進的腳步的!」
「唔……痛……」
他的身影只是映入眼簾,便讓我覺得頭痛減輕,身體也跟著變得輕盈了!
但是,那卻只有短短一瞬而已。
「彰人同學!……咦?爲什麼和小冰……一起在這裏……?」
聽到我的低語,兩人的視線驟然一齊朝我而來。
(哦,連反應都一樣嗎?)
我吞下這句心中的低喃。
「優衣同學,你怎麼在這裏……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小冰好像講了些什麼,卻無法進入我的耳中。
「這、這裏是……我和……彰人同學……要兩個人一起……」
我顫抖著雙脣,只能對擔憂地望著我的小冰吐出這些話語。
身體變得輕盈,心和胸口卻變得像鉛塊一樣沉重。
爲什麼啊?悲傷與憤怒,還有我搞不清楚的情緒混雜在一起……
「喂,優衣?」
一道慌張的嗓音接近了呆若木雞的我。
(不要!不想讓他看到這樣的我!)
「不要!」
我下意識地揮開彰人同學那彷佛要安撫我的手。
「優衣?」
「啊!……對不……嗚。」
我立刻想要道歉。
冰華望著朝我們襲來的魔物,那裏並沒有優衣的身影,地面上卻開了一個大洞。
她的身體因詛咒導致她無法死去,但受傷依然會感受到痛楚。
「冰華!」
我離開躲藏的草叢,朝慘叫的來源跑去。
冰華的妖力只需再蓄積一會兒。
阿菊的衣服比平時更加凌亂,而且顯得有些髒污。
然而,眼前卻沒有半個倉皇逃生的人。
「不知道,但我很擔心鬧區的狀況呢。冰華,你去向洋叔叔傳達說要鞏固正殿的防禦!」
「嗚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因爲她在冰華危機時拯救了她,所以我還是乖乖地道謝。
「嘎啊啊啊啊!」
殺死兩隻無謀衝來的魔物。
「喂喂喂,她該不會是掉到那個洞裏了吧?」
「沒錯,所以鬧區的民衆……」
「阿菊?你爲什麼在這裏……等等,你不用說我也知道。」
冰華在我身後低喃著什麼,此時……
路上完全沒有任何人影,禮品店與民宿的鐵門全數緊閉著。
我躲在草叢裏,窺伺鬧區的狀況。
被她怒罵一聲,我心中雖無法釋懷,但冰華的語氣之中充滿著不由得質疑的威嚴,我便反射性地蹬地一跑,追在優衣身後。
已經無法顧及身體還很沉重,腦子裏一片混亂的我便邊哭邊跑下石階。
冰華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我則轉向她。
「看來有人跑得比較慢呢!」
散亂的垃圾堆中,突然有一包垃圾高高拱起,從中伸出伴隨著妖氣的黑髮,擋住即將降落到冰華頭上的箭矢。
發現冰華已用冰晶刺劍貫穿了一隻魔物的胸口。
「別管了,你快追上去!」
「不,優衣她……」
不知爲何,魔物——哥布林卻擋在路上迎接我!?
爲了幫助這個一般民衆,我們來到了位於鬧區外圍死巷的垃圾場中。
此時——
「嘎啊啊啊啊!」
「咕啦啊啊啊!」
此時,我的背後傳來一道銳利的嗓音,回頭一看,發現冰華正雙手環胸地瞪視著我。
然而卻無法趕上。
「你、你們該不會是紫苑學園的學生吧?那你們可以幫一下掉到那個洞裏的女學生嗎!她、她是救了我的女孩!」
我發出感嘆的聲音,冰華則眯了眯眼睛。
渙散的雙眸以及凌亂的言語。
「唉咿?那些是魔物……看起來好肉喔?」
「將一個鬧區變成要塞,在親眼見證之前,還只能用想像的……太厲害了!」
「嗚……我、我!已經……已經!」
我砍倒眼前的哥布林,轉向集中精神蓄積妖力的冰華。
「彰人,你要去哪兒?」
微弱地反射著月光的大量箭矢,從空中朝我們落下。
「咕喔喔喔喔!」
「這還用問嗎?去保護一般民衆,順便找到優衣,消滅魔物啊!」
我的思考不禁停止運作。
接著——
「嘖!竟然還有弓箭啊!」
而告訴我們優衣行蹤的小哥,則待到我們後方,乖乖站著不動。
我一邊吼著,一邊預想最糟的後果。
「你在幹什麼啊?」
「欸!?好、好喔!」
另一隻大上一號的哥布林見狀,發出威嚇叫聲。
「真是的……優衣同學,你欠我一次人情喔。」
「該不會是優衣同學!?」
回答我疑問的是追在我身後而來的冰華。
「冰華!」
肚子被我劈開的哥布林,發出比我預料的更爲大聲的尖聲慘叫後倒下。
「嗯,這似乎是二峯自豪的緊急避難系統喔。」
這樣下去我們會成爲甕中之鱉的。
我說著,將手裏的無太刀朝他揮去。
我蓄力一喝,橫向劈下無太刀。
地面上開了許多巨大的窟窿,魔物不斷從中爬出,在鬧區之中囂張狂妄地昂首閱步著。
「幫我爭取二十秒就好!」
頭上頂著垃圾的救世主單手拿著酒瓶,語焉不詳地邀請我一起喝酒。
「再一下下……」
「咕嘎啊啊啊!」
「呼啊啊啊啊啊,人家睡得正爽的時候……嗯?發生什麼事了?」
「冰華!」
「阿菊,你幫了大忙,但我現在正和魔物打得不可開交。等結束之後,在我非常非常閒、閒到不行的三年後再跟你一起喝酒。」
朝我們襲來的魔物之中,傳來一道彷佛下了什麼指示的吼聲。
無太刀的一擊雖被巨大棍棒擋下,我卻利用反彈的力道迴轉身體。
「咕嘎啊啊啊!」
拜託,這傢伙的笨拙屬性是到底有多強啊!
我的身體自動呼喚出無太刀,將拿著生鏽鈍劍從陰影處朝我砍來的哥布林連劍帶人地劈成兩半。
「這是……」
我意圖使降下的箭矢悉數化爲焦炭,正欲召喚出焰魔皇(厄焰邪神)的瞬間——
本以爲會見到一片慘況,卻因眼前出乎預料的光景而啞然失聲。
我揮了揮被她打開的手,望著優衣跑開。
攤販上的食物紛紛被搶食得七零八落,攤販也被魔物邊發出威嚇的叫聲邊破壞殆盡。
泛紅的臉頰。
「喝!」
「撕裂吧,無太刀!」
冰華髮現我的意圖,開始儲蓄妖力。
「欸?爲什麼出現在這裏?」
「原來如此,的確比較強呢!但是!」
「這、這是…………」
「可惡!只好強行突破了!冰華,拜託你照顧他了!」
冰華的刺劍斬斷哥布林的咽喉,發出銳利的嗓音提醒我。
我已經不想再讓她遭遇那樣的事,也不想再看到她受苦的模樣!
「我知道的,爲什麼這裏會有魔物啊?」
這副模樣再怎麼看都是『偷偷溜到鬧區,一旦開喝就欲罷不能,接著醉得不醒人事後,便順勢睡在這裏』的樣子啊。
抬頭一望,發現一羣哥布林正朝我們衝來。
我循著受燈籠映照顯得夢幻唯美的石板路而下,陸續砍倒這羣不解風情的魔物。
「彰人,下一波來了!」
他要是在這種狀況下驚慌失措的話,我們只好強行把他打暈背著他走,所以很感謝他能保持冷靜。
「那傢伙怎麼了?」
我將拯救到的年齡相仿男子交給冰華,打斜無太刀,擺好架式。
聽見我委婉迂迴(?)的話語後,阿菊用那雙半開半閉的眼睛盯著前方的魔物。
不遠處傳來一道慘叫,我與冰華四目相交後,道:
我立刻轉向出現在背後的氣息。
我運用離心力,順勢揮出下一擊,砍向暴魔哥布林的腹部。
但是,在那之前,眼淚卻已先奪眶而出。
「這是叫作暴魔哥布林吧?」
「唉呀,彰人!泥快過來和倫家一起嘿酒嘛!」
還有——抱在胸前的酒瓶。
魔物們把阿菊視作新出現的敵人,朝著她前進。
「還有,竟敢打擾我棉,真是太不速相了!」
與阿菊醉到話都說不清楚的模樣相反,她那伴隨著妖力的頭髮化成數根尖槍,分毫不差地刺進襲來的魔物喉嚨之中。
「「「……」」」
魔物們立刻連吭都無法吭一聲地仆倒在地。
連喝醉了都還能這麼精準,這傢伙該不會非常厲害吧?不對,正因爲醉了所以才變得那麼厲害嗎?
「彰人!」
這段期間,冰華似乎已做好準備了。
「就交給你了!」
我割開眼前魔物的喉嚨,並把倒下的魔物當作踏腳石,順勢跳進大洞之中。
下一瞬間。
「凜冽狂肆之冰河啊!謹遵敕命,顯現吾道吧!」
冰華的妖力瞬間壓縮。
「冰戒危壁!」
跳進大洞後,我的背後倏地竄過一道冰冷的妖氣。
冰華用妖力將逼近的魔物與附近一帶全數凍僵。
這樣附近的魔物便無法接近他們了。
「剩下救出迷路的公主,就算完成任務了吧?」
我拿著無太刀以及跑在石階上時順手借用的提燈,掉進大洞之中。
在魔物出現之前。
我不像某些電影中一樣把瓶子敲破。
我摸著屁股,好不容易站起身來。
『這本緊急手冊幾乎都不能用啊,只有這一頁是對的。』
我想著這種事,用力握緊拳頭。
「快,趁現在。」
我跳進的洞窟非常寬敞,大到能讓人在裏面跳舞,是個像隧道一樣的地方。
妖怪?
過去的確曾聽爺爺講過……
即使如此,我還是推著打工小哥,催促他逃跑。
它的身體比大樹還粗,外側因沾滿體液之類的,顯得十分滑溜溼亮。
鈴鈴鈴鈴鈴鈴鈴!
我用彈珠汽水瓶不斷敲打攤販的桌子,將魔物從打工小哥身邊引開,誘導至缺乏路燈照耀的小巷之中。
因爲彰人同學教我說瓶子不會像電影裏那樣裂開,而且就這樣毆打對方的威力還比較高。
而且,我兩手空空只穿好衣服就出門了,所以連手機也沒帶。
「優衣,你沒事嗎!」
「所、所以、我、我……」
我急忙回頭一看。
我抬頭挺胸地撂完狠話後,卻發現打工小哥的視線並不在我身上。
我拒絕了小哥的邀請。
現在時間還正值夜間娛樂剛要開始的時候——
「總之你也快……來……」
真是的,我還想說你和彰人同學有一點點像……
因爲,要是這是生物的氣息的話……那就真的非常……
躲進民宿?
我的心爲愛憔悴而顯得疲憊不堪,對我這麼低喃道。
(這個笑容好像有點像彰人同學,如果會變成那兩個人的電燈泡,我還不如尋找全新的戀情……)
「欸?怎麼了?你爲什麼哭了!?」
而且數量這麼多。
「不過……總之快逃啊!」
「這就是深淵蠕蟲吧?」
我急忙趕到嚇到腿軟的打工小哥身邊,勉強他站起身來。此時——
我低著頭走路時,一名頭上卷著毛巾、長得頗帥的小哥出聲叫住了我。
「呀啊啊啊啊啊!」
「總之,我要優先搶救一般民衆!」
雖然有記得帶錢包,但是在這種狀況下,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啊,彰人同學……你、你爲了救我……」
因爲我手上的光源,所以優衣也注意到它,發出一陣悲鳴。
然而我發現腰間什麼都沒有,我根本沒帶槍出來啊。居然這麼脫線,還真不愧是我呢。
逃開彰人同學與小冰後,我漫無目的地走在鬧區之中。
我當機立斷,推開打工小哥。
打工小哥抓住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我的手。
「欸?欸欸欸欸欸!」
魔物們視力不太好嗎?
見到他這強硬的態度,我不禁火上心頭。
「欸,嗯,雖不知道你到底在講什麼……」
「欸!?」
腳邊的地面驟然崩落。
彰人同學當時在看到這一句話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痛痛痛痛……」
「喔!那邊那位可愛的美女!要不要喝一杯彈珠汽水啊?」
「不,我不會被影響的!」
它們用鼻子嗅了嗅,無視腿軟的小哥,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沒錯,我纔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呢!
情急之下,我只好反手拿著彈珠汽水的瓶子。
我反射性地將手伸向腰間的槍匣。反應這麼迅速,真不愧是我呢。
「該不會是……火災?」
畢竟我是紫苑學園的學生,也是二峯神社的獨生女啊!
「啥!?這裏爲什麼有魔物!」
我戒備著哥布林,逡巡著視線尋找有沒有可當作武器的物品。
這是爲什麼?
「來啊!來這邊、這邊!」
他完全不看向帥氣撂話的我,顫抖著手指朝我身後比去,說道:
這是他在上課時爲打發時間閱讀學生手冊時的感想。那一頁上寫著:
微弱的提燈光源所映照出的不只是優衣,還有如蚯蚓般的巨大怪物。
該不會我在不知不覺中變厲害了吧。
但是,在開口的同時,眼淚便掉了下來。
不,真希望這是我的錯覺而已。
接著,我就如同被吸進去一般地,朝地上的大洞墜落下去。
而且,它正如蛇一般地抬起頭來,雖沒有眼睛卻不斷窺伺著優衣與跳進洞窟的我。
噗隆!
「咦?該不會是對我的殺氣感到害怕而逃走的吧!」
語畢,我挺身擋在打工小哥身前保護他。
另外,我想起在上課時,彰人同學曾說過的話:
警報聲突然響起,眼前這名打工的小哥立刻將視線從我身上轉到店內的老闆身上。
發現在那裏的是在先前任務中戰鬥過的——魔物大軍。
正當我這麼想時,卻察覺到其他生物的氣息。
「那、那麼……」
「人家現在的心情,就好像遇上世界末日般那麼慘的說……」
「那是妖怪吧?你打得贏嗎?」
而優衣就坐在掉落之處的附近,真是太幸運了。
我咬緊牙關,擺好不熟悉的戰鬥姿勢。
「小哥你退下!」
『本學園的學生,無論在何種情形下,都應該以拯救一般民衆的性命爲第一要務。』
「對不起,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魔物宛如察覺到什麼似地突然逃走。
「而且,我雖然看起來這樣,但好歹也是紫苑學園學生會的副會長喔!是驅除妖怪的專家喔!不要因爲我長得可愛就小看我,可是會喫大虧的呢!」
可惜的是連根棒子都沒看到。
數只拿著棍棒的哥布林發出吼聲,威嚇我們。
我定睛凝神暫時望向四周,但因身處月光與燈光都無法抵達的地下,所以伸手不見五指。
避難警報?
因爲——
它們身高約只有孩童高度,力量卻比我還要強。
所以——
「嘎嗚嗚嗚。」
「所以我……身爲一名以紫苑學園爲榮的學生,要守護一般民衆!」
鬧區顯得十分熱鬧,擦身而過的人們臉上幾乎都掛著笑容。
環境整潔是很好,但我現在卻很希望有個能用的東西掉在地上。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啊……嗯,但是……我腿軟了。」
「不是,這是避難警報!小姐你也快躲進附近的民宿或是禮品店裏!」
我也是一個有實戰經驗的人。
「爲、爲什麼只有我會遇到這種倒楣事……」
「嘎咿咿……!!嘎呀!嘎呀!」
「嘶呀啊啊啊!」
雖然對受到感動的她很不好意思,但我可想早點離開這種鬼地方。
思及魔物那神出鬼沒的行蹤讓修繕老爺子也十分頭疼,這該不會就是……
「嘶呀啊啊啊啊!」
我一講完,巨大的深淵蠕蟲便朝我們衝來。
我用無太刀閃躲深淵蠕蟲那有如鋸子般的利齒。
「撕裂吧,無太刀!」
我回刃一劈,劃開了深淵蠕蟲的頭部。
「姆嘎呀啊啊啊!」
傷口很淺,但因深淵蠕蟲似乎沒料到會被反擊,它嚴重受到驚嚇,噴灑著體液,上下左右地掙扎著巨大的身軀。
「唔!優衣你能動嗎?那就快點……」
在我說完「回地面上」之前,在狹窄隧道內大鬧的深淵蠕蟲便瞬間消失在隧道的彼端。
「趁現在!」
我催促著茫然的優衣。
「優衣同學!爬上這個樓梯!」
冰華指著自己製作的冰晶樓梯。
接著——
「「「咕啦啊啊!」」」
深淵蠕蟲鑽入的大洞深處,傳來了魔物們的咆哮聲。
「啊,果然是這樣呢。」
神出鬼沒的魔物們是穿過這個大洞四處移動的。
「那麼就撕裂吧,無太刀!」
「你該不會是遵守了學園學生的本分,保護了一般民衆吧?」
「給我把話說完啊!你想說什麼,就好好說完啊!」
但她只是抱著膝蓋蹲坐,把臉埋在雙腿之間,沒有其它反應。
「棲息於大氣之中的眷屬啊!羣聚於此,顯現其身吧!」
冰華與我四目相交。
我們躲在遮蔽物後窺伺狀況,發現屋頂上有十幾只拿著弓箭的魔物。
既然如此。
脖子上有傷口。
在我感到刺中物體的手感後,深淵蠕蟲便噴濺著體液,巨大的身體隨後倒下。
「該不會……」
話都還沒說完,地面便開始高高隆起。
帶著一個醉女子和一個未配戴武器的人讓我們的戰力半減,只好偷偷摸摸地在鬧區內移動,觀察魔物的行爲模式。
我假裝嚇了一跳,稱讚了優衣一番。
「唔喔喔喔喔喔!」
「可惡!它們還真是無所不在呢!」
「冰戒危壁!」
「來吧!焰魔皇!」
「嘶嘎啊啊啊啊啊!」
我單手抱著優衣,朝著冰晶樓梯跑去。
「優衣!快點…………」
這是剛被我砍了一刀的深淵蠕蟲。
「糟了!大家快趴……」
一支箭矢從民宿屋頂上飛來,劃過了我的臉頰。
在冰華做出冰壁的同時,隆起的地面之中出現巨大蚯蚓的頭部。
「優衣,我會稍微粗魯點喔!」
正常來講,我應該說點溫柔的話語讓她冷靜,但現在隧道正全面崩落中。
她用冰雪封住了洞窟。
這傢伙還真是自在妄爲、不受拘束啊。
「嘎啦、嘎啦啊啊啊!」
魔物發出連我都能理解的歡喜吼聲。
「優衣、阿菊你們去躲起來!」
「真是的,欠人照顧的傢伙……」
我用無太刀砍倒朝我們而來的哥布林。
「優衣同學你沒事吧?真是辛苦你了。」
我刻不容緩地隨著一道吼聲,用無太刀切開深淵蠕蟲的腹部。
而且散落在鬧區各處的魔物,在聽到屋頂的聲響後,紛紛開始朝屋頂聚集。
「嗚咕喔喔喔喔喔!」
它將最爲脆弱的腹部朝向了我。
喀啦喀啦喀啦的無機質聲響傳來,我確認了天花板開始崩落一事。
「今天的晚餐應該沒有大蒜料理吧?」
「喂喂喂,你該不會是還在記恨吧?」
雖然我們已徹底隱藏了氣息,但狗頭人卻還是突然朝著我們的方向,發出了警示的吼聲。
我們發現有一種類似狗的魔物宛如在尋找什麼似地,位於魔物隊伍前方拚命用鼻子嗅著氣味。
我拿著無太刀,擺好架式,覺得自己與沒有眼睛的深淵蠕蟲對上了眼。
「沒事,比起這個,快保護……!!」
但是——
「嘎!嘎!嗚喔喔喔!」
我背著阿菊,冰華則牽著優衣的手。
冰華欲言又止地瞥了我一眼,將冰晶刺劍埋進哥布林的胸口之中。
剛纔還老老實實的優衣,在見到天花板崩落後,不知爲何開始大吵大鬧。
「呀!」
「那啥?黑狛親戚嗎?」
「冰華!塞住這個洞!」
冰華在這段時間內,似乎詢問了那個嚇到腿軟的小哥發生了什麼事。
鼻腔中傳來肉燒焦的噁心氣味,深淵蠕蟲的口器宛如要逃開黑炎似地朝向天際。
「冰華!用冰壁保護優衣和那邊那個小哥!」
「真速的,心情都被泥棉破壞了啦!」
「姆嘎呀啊啊啊!」
「你真是的,到最後總是容易掉以輕心。」
冰華在腦中翻閱著目前已確認的魔物資料,帶著苦笑回答我的問題。
「魔物果然是從那個深淵蠕蟲所開出的洞裏跑出來的呢。」
我左右都是牆壁,後面則是冰華等人。
「……總之,爲了確認現況,我們應該邊擊退魔物,邊尋找有沒有尚未逃走的一般民衆,然後回到正殿。」
冰華從懷中取出瑪那原石後,彷佛想到什麼似地用她纖細的手指抵住下巴。
「沒錯,但裏面的人會覺得不安吧?」
聽到洞裏傳出的我的聲音,蓄積著妖力的冰華立刻有所反應。
咻!
「是啊,但是該不會是你的……沒事,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冰華沒有把從懷裏拿出的小顆瑪那原石朝向我,而是朝向往這裏而來的魔物集團丟了過去。
我跟冰華不等優衣有所回答,便隱身於暗夜之中,開始移動。
視線之中能看到魔物們拿著棍棒或長槍敲打著民宿的防衛鐵門。
接著——
「…………」
就在我們的面前。
我左手召喚出燃燒著黑炎的雙刃劍,朝著向我襲來的血盆大口刺了進去。
剎那之間———
深淵蠕蟲張開能輕鬆吞下一個成人的血盆大口。
「……不行!不行的,大家……大家!」
無處可逃。
那是射程較短的簡陋弓,但也還是具有某種程度的殺傷力。
當然,我們也拖著嚇到腿軟的打工小哥,把他交給附近的旅館。
背後的妖力劃過我的耳朵向前撲去,深淵蠕蟲的軀體瞬間被暴力的寒氣籠罩,當場凍結。
聞言,冰華默默地點頭,優衣也不發一語地站起身來。
「彰人,你沒事吧!」
「雖不知道它們在找什麼,但可不能坐視不管呢!」
「喔喔喔喔喔喔喔!」
「啊啊,你幫了大忙。」
「嗯嗯……」
我一邊和冰華拌著嘴,一邊給予魔物致命一擊。
「嘎啦啊啊啊!」
我將左手伸向空中。
她又再度躺回垃圾堆中。
而這便是開戰的信號。
毛倡妓・阿菊說話依然語焉不詳,將長長的黑髮如鉛球般地束成一串,把深淵蠕蟲狠狠地敲了個粉碎。
優衣的手雖然立刻被凍住,但她什麼都沒說,所以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我拉著她的手,正打算爬上冰華做的樓梯——
冰華無奈地微微嘆了口氣,我則回以苦笑。
此時,一隻魔物立刻撿起它。
沒錯,朝著我們而來!
「欸!?好的!」
「雖說只憑那樣的攻擊應該不會壞掉……」
我用無太刀斬斷了洞窟的天花板!
「不是啦,那是狗頭人。你這樣講,黑狛生氣的喔。」
「等等!用這麼多神鬼之力不要緊嗎?要是很勉強的話,就用瑪那原石的碎片把它們……」
「冰華,我用焰魔皇讓屋頂上的魔物閉嘴,拜託你掩護我了。」
「彰人,魔物的目的似乎是這個呢。」
冰華用指尖比著碎石大小的瑪那原石,這麼說道。
她將瑪那原石拿到我的臉旁,露出一種「謎題終於解開了」的表情。
「原來如此,魔物們能分辨得出我們所無法察覺的瑪那氣味呢。」
我聞了聞瑪那原石,卻無法聞出個什麼名堂。
不過,狗頭人似乎分辨得出來。
那麼便可理解它是怎麼察覺到隱藏氣息的我們了。
「嗯?那麼這間民宿是?」
「大概有正殿的研究員用瑪那的力量驅動某些設備吧?」
我能理解冰華所說的意思。
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它們會聚集在有瑪那味道的地方的話,就表示數量愈多,體積愈大,它們也會容易聚集到那裏囉?」
「沒錯,所以……」
冰華理解我的言下之意,她抬起視線望向正殿的方向。
正殿裏有我們所帶來的特大號瑪那原石。
「唉,這些魔物該不會是被我們引過來的吧?」
明明根據修繕老爺子的情報,也知道魔物襲擊的都是瑪那實驗設施的啊……因爲是任務就過於大意了嗎?
「冰華,抱歉,麻煩你把這件事傳達給人在正殿的洋叔叔,我儘量在這裏引開魔物。」
「你又要亂來……」
「沒事的,我不會亂來的,然後把你身上的瑪那原石都給我吧!」
儘管我把阿菊一個人留在原地,但只要她還沒酒醒,應該就無人可敵,所以倒沒有關係。
而洋叔叔確實下定決心要解開優衣的封印。
「啊啊,彰人同學!」
『首先……』
這裏號稱爲抗妖魔特化鬧區,我想應該是不要緊纔對……
這狀況實在很糟糕。
「保護我的妖怪?」
「啊啊!而且爲什麼……只是天花板崩塌而已,我就……我就……」
『我就知道如果是你、是露娜的孩子一定會這麼說的,但如果不解開你的封印,我便無法借給你力量。』
「拜託你了,彰人同學!」
(啊啊!啊啊!我又搞砸了!)
「我身體裏封印著一個受媽媽役使、非常厲害的妖怪小姐!解開封印後,妖怪小姐就能爲了保護我,幫忙戰鬥了!」
這裏的老闆大概是在就寢後聽到警報聲才匆忙逃命的,從擺放禮品的區域再往內走,有一間點著一盞小電燈、大約三坪大的房間,房內依然鋪著棉被。
「嗯,嗯!我想幫助彰人同學以及所有在場的人類和妖怪!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數分鐘以內,魔物們便會朝屋內蜂擁而入。
儘管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冰華終於點了點頭,朝正殿的方向跑去。
我不禁對這第一次聽到的事實感到疑惑。
「誰?你……」
「……我知道了,但你要是亂來的話,就要答應我三十件事喔。」
可惡,她完全猜到我在想什麼了。
剛纔看到深淵蠕蟲開鑿出的大洞內的天花板崩塌,只是這樣,我竟然便失去理智。
「那要怎麼做!」
我依然覺得煩惱,此時耳中卻傳來遮蔽我思考的碎裂聲。
儘管國中時的記憶非常曖昧不明,卻只有『不被任何人討厭地活下去!』,是我唯一沒忘記的事……
「彰、彰人……」
我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打算趁沒有魔物的時候,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優衣與阿菊待著,豈料一回過頭,便發現優衣正跌跌撞撞地朝魔物走去。
「優衣!喂,優衣!振作一點!」
應該知道些什麼纔對。
見到這種景象,我的心臟跳得比與魔物對峙時還快。
(那爲什麼這裏的老闆要去避難?)
「我在情況危急時也會前往正殿的,我絕不會浪費這條由你幫我延長的性命。」
「喂,封印的事我們之後再說,現在先……」
「拜託!真的饒了我吧!」
這一定是媽媽爲了保護我所憑依在我身上的妖怪。
解開優衣的封印,擊退魔物後,再順水推舟地協助再度封印鬼姬的工作。
而且,她爲了讓我看到成爲封印核心的咒印,微微翻起了部分的內褲。
儘管不知道封印等事,我卻覺得這道女聲並沒有說謊。
冰華右手從懷中取出放著瑪那原石的皮袋,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眼。
魔物不斷擴大那個被棍棒所捅穿的洞。
「別說讓彰人同學見到我的優點了,還不斷失敗……」
「嘖,沒時間了嗎!」
優衣無視疑惑的我,迅速地脫去制服裙,充滿自信地這麼說。
在這種對自己失望透頂的時候,我卻欲哭無淚。
我大叫一聲,立刻蹬地向前,急忙趕到她的身邊。
啪啪啪啪!
而彷佛在催促我下決定似地,鐵門被棍棒捅穿——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優衣露出做好覺悟的眼神。
「我、我……」
這方法多少雖然有點卑鄙,但我成功從她手中搶過瑪那原石。
懷舊的螢光電燈映照出優衣白嫩的雙腳。
「至少也在一位數以內吧!……我、我知道了,不管十件、二十件都答應你,你們快去正殿吧!」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躲進人去樓空的禮品店中,我自言自語地抱怨著。
『但是,隨著你的成長,封印的力量日漸減弱,而現在你和你的朋友都陷入危機。』
「爲什麼?爲什麼會那樣……」
那對我而言可是非常……不對,總之只能這麼做了!
這道溫柔的聲音無視我的疑惑,繼續說明道:
「嗯啊……彰人同學……」
「真、真的……沒問題的嗎?那個……鬼姬之類的?」
見我猶豫不決,優衣繼續表示:
雖然我應該沒聽過這個聲音,卻總覺得有些懷念。
優衣忽然露出懇求我的視線說道:
我還是無法下定決心,講話支支吾吾。
我覺得很疑惑,此時耳中又傳來了魔物的吼聲與毆打此處鐵門的聲響。
「那麼,我也去吧……啥!?優、優衣!」
喀啦喀啦喀啦!
「不行!只剩下現在了!」
優衣這麼對我說,她雙頰因羞恥而染紅,露出嚴肅的表情,只穿著內衣,像狗一樣地趴在榻榻米上,朝我挺出她的臀部。
我腦中閃過這樣的不安。
真的是這樣嗎?
腦中的女聲教導我該如何解開封印。
因此,我讓搖搖晃晃的優衣躺在被窩裏,但是——
我腦中充滿懊悔的心情。
『沒錯,但因爲分散力量在封印上,所以無法使出原本的力量。』
那麼,應該不要緊吧?
對腦中突如其來響起的女性嗓音,不知爲何我並不迷惘。
「不要緊的,你不相信我所說的話嗎?」
『我是受你母親・露娜所號令的妖怪,協助封印你的記憶並暗中保護著你,還請叫我童子。』
不,或許現在正是最佳時機也說不定。
可是我聽了洋叔叔所說的話,所以無法馬上答應她。
我感到我腦中的聲音露出溫柔的微笑。
「彰人同學!請解開我的封印!」
「優衣,你在幹嘛啊!」
「鬼姬?你在說什麼呢?一定沒有問題的啦!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妖怪小姐,我們已經說了好多話,是超級好麻吉了!」
『你想要力量嗎?想要不被任何人干擾,還能得到所愛之人的力量嗎?』
爲了保護突然衝進魔物羣中的優衣,我也衝進魔物羣中。
「嗯……爲了……大家的……未來……」
他說就算解除優衣的封印,也並不等於解開鬼姬的封印。
「我雖然有點不會看人臉色,但應該很擅長不被任何人討厭的啊……」
但是——
我受腦中聲引引導,放著阿菊不管,開始前進。
此時,我腦裏傳來一道莫名其妙的嗓音——
『來這邊吧,爲了改變你現在的朋友們的命運。』
她竟然知道封印的事情。
但現在沒時間像這樣討價還價了。
我成爲她的肉盾,背後插著數根箭矢,抱著優衣逃離魔物羣時,身上已經遍體麟傷。
看來現在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的應該只有我而已。
雖不知背後有什麼原理,但好像就是這樣呢。
我抱著頭喃喃自語,但當然裏面並沒有人可以回答我的問題。
「嘎啦啊啊啊啊!」
「那不就表示你要去當誘餌亂來嗎?」
我本能地想循著她的腿往上看,但仍發動所有的自制心,轉身背向優衣。
「優衣,取回記憶真的不要緊嗎?那、那個心理準備之類的……」
在眼前的狀況之下,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我、我知道了……」
我終於下定決心,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
優衣想解除自己封印的心願是真實不虛的。
而且,爲了打破現在的僵局,這是最好的選擇。
雖擔心鬼姬的問題,但守護她的妖怪照理說應該很強。
「你可別後悔啊!」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講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牙一咬心一橫,握緊冰華給我的瑪那原石,用手抓住她那緊實渾圓的俏臀,手上凝聚瑪那與神鬼之力。
「呀!?啊嗯!彰人同學!」
也許是爲了閃躲我突然抓住她臀部的手,優衣開始上下左右地搖晃著腰身。
這動作莫名地能刺激男人的心,或者該說是能刺激男人的下半身。
見到這讓我無法冷靜下來的糟糕畫面——
「拜託,你給我閉嘴!」
我不禁厲聲一吼。
「……好的……啊啊……呀!」
她老實地回答我,用手摀住自己的嘴巴,淚眼婆娑地回頭看著我點點頭。
但是,她那略帶憂鬱的回眸,以及拚命壓抑情緒而露出的聲音,反而增長了猥瑣的程度。
不知是因爲神鬼之力的刺激,還是因爲封印即將解開,優衣背上冒著汗並且微微地顫抖著。
啊,這看起來完全像是某種狀態啊。
「優衣,我要加強力道了,你好好撐住啊!」
「好滴!」
「在這麼狹窄的地方!」
「哈、哈,彰、彰人同學,我、我辦到……了……」
然而,那閃爍著妖豔紅光的眼睛以及高亢的音色,卻不是平常的優衣。
身上負傷,並持續使用無太刀與焰魔皇,甚至還解開了優衣的封印,我不禁感到一陣暈眩。
我下意識地踢飛榻榻米,朝手拿棍棒襲來的哥布林揮舞著無太刀,翩然地轉身閃過狗頭人朝我刺來的長槍,並利用反作用力劈開狗頭人。
鐵門終於被破壞,魔物如雪崩似地湧了進來。
接受到神鬼之力,優衣的背開始激烈地痙攣起來。
這間店裏密密麻麻地擺放著禮品,所以也不必擔心被大量的魔物包圍。
我背後應該只有優衣一個人啊?
但彷佛要讓我也嚐嚐它們至今爲止所受到的攻擊一般,藏在暴魔哥布林身後的狗頭人掄著長槍早我一步地刺進我的腹部。
從我稍微放鬆戒備的背後,驀地傳來一股強大的妖氣。
接著——
我的動作只稍稍停下一瞬,接著便順勢用焰魔皇橫掃敵軍,燒盡狗頭人後,再回刃斬斷暴魔哥布林的頭。
「咕嘎!咕嘎!」
優衣已經忘了要摀住自己嘴巴,握緊牀鋪上的棉被,反仰著背部,口中發出尖叫聲,響徹整個房間。
「唔!燃燒殆盡吧!」
「……要壞掉了!人家要壞掉了啦啦啦啦啦!!」
「下一個……!!」
「但是,這實在有點不妙……!!」
「終於,妾身終於復活了!」
發現不知何時,優衣已換上一件下襬頗短的黑色巫女服,單手持弓,另一隻手則拿著裝著箭矢的箭桶,佇立在那兒。
我用焰魔皇撐著身體,拚命地忍住跪倒在地的衝動。
「唔!無太刀!」
「可惡,有點過度使用力量了……」
它露出詭異的笑。
我閃過持槍突襲而來的暴魔哥布林,用腋下夾住它的槍,朝隔壁的暴魔哥布林腹部刺出無太刀。
隨著一道硬物破碎的聲響,優衣臀上的封印咒印渙散開來。
「優衣?」
只要等我一露出破綻,它們便會毫不留情地朝我撲來。
我誤以爲他們只是有勇無謀地朝我進攻,完全失算了。
轉頭一看,我發現暴魔哥布林竟然抓緊我刺進它腹中的無太刀。
不知是否中了我的挑釁,兩隻暴魔哥布林拿著長槍,朝我衝來。
但是——
「嗚咕喔喔喔喔!」
啪!
它們躊躇不前,卻也沒有離開這裏的意思。
我不安地想伸手碰觸她時——
見到我預料之外的抵抗,魔物明顯露出戒備的神色,不再踏進房門內一步。
我使勁一吼,斬破哥布林的腦門。
「咕嘎啊啊啊!」
優衣露出非常疲憊的神情,身體一軟便暈倒在棉被之上。
試圖拔出無太刀的手臂傳來一股抵抗力。
我威嚇哥布林,甩開刀上的血污。
喀啦喀啦喀啦!
「下一個,給我過來!」
我掃視敵營選擇下一個對手,卻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呀!啊,不要……!啊啊!!」
我身後還有昏厥的優衣,所以絕對無法退下。
這傢伙確實笑了。
「唔,我還可以戰鬥!」
優衣臉上浮現一種與其說是滿足,不如說是達成某事的笑容。見狀,我胸口不禁一陣騷動。
我見狀立刻放開無太刀,呼喚焰魔皇。
趁自己還保有理性時,我透過瑪那原石將神鬼之力硬是灌進她的封印之中。
「可惡!是犧牲自己的戰術嗎!焰魔皇!」
我慌忙失措地急忙回頭確認……
「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