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雄再臨

「呼，到這裏就安全了吧？」

使出暴風雪逃過魔物的追擊，我倆成功躲進附近的洞窟當中。

「唔……冰……華……」

彰人因高熱而意識昏迷，說著夢話時卻還是喊著我的名字，

我不禁露出微笑。

但現在可不是慢慢欣賞他睡臉的時候。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危險。

從剛開始便發著連汗水都會蒸發掉的高燒。

我伸出指尖觸摸他的胸口，調查狀況。

指尖發出唰的清脆聲響，瞬間變成紅黑色。

果然，因神鬼之力失控，他的身體正慘遭狂亂奔流的力量燃燒殆盡，而變成焦炭的身體，又立刻因神鬼之力的再生力量，勉強地復原。

再生與破壞。

這兩種互相矛盾的力量在彰人的體內肆虐。

「竟然不惜變成這樣也要……」

亂來——雖然我本來想這麼說，卻不禁噤聲。

他明知道會變成這樣，卻還是拯救了我和其他學生。

「真是的，已經沒想東想西的時間了。」

我脫掉他的衣服，讓他躺在地上。

如果能鋪上一些柔軟的稻草就好了。

「這是最佳方法了吧。」

「哎呀？你終於醒了啊。」

他的高燒退去，鼻息也十分平順，我放下了心中大石。

「哈、哈……再、再一下下……！！」

這次還沒發生什麼事情。

「冰……華……」

驀地，我感到好像有什麼堅挺的東西出現在我大腿根部。

但是，這沉默卻反而成爲她的回答。

冰華靜靜地聽著我的話語。

「這樣啊……把你拖來這裏，費了我一番功夫呢，竟還能睡到做夢啊，還真了不起呢。」

全身罩上一層玫瑰色的紅潮，我暈呼呼地癱軟在他的懷裏。

「嗯，但從暴風雪之後就沒什麼意識了……然後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

一絲不掛的我與全裸的他兩人身體交疊在一起。

「這是我在沉睡的時候，不斷治癒我身體的東西……你應該有看過吧？」

我心想這是絕佳機會，而提出這個話題。

我加劇妖力，劇烈地移動。

看著他天真的睡臉，我不禁心想——

「雖然心中已有覺悟……但這實在是……啊啊！」

大小如同一般的小石頭，卻不斷髮出彩虹色的溫暖光輝，是顆不可思議的石頭。

我搖著頭，卻感到體內留著一股暖意……那真的是夢嗎？

但是，我有這個被詛咒的身體。

『我們昨天做了愛做的事嗎？』

抱住他過熱的胸膛，我因雪女的體質，全身不禁傳來一陣痠麻。

但下一瞬間——

而且，我也不可能對心情似乎比平常還差的她問說：

被他這樣緊緊擁在懷裏，我已經瀕臨極限了。

「彰人……我、我……已經……！」

接著……

「啊！該不會我和冰華……不不不，不可能……」

我的疑問在這一刻轉爲確信，而就像是給她最後一擊般，我從胸口口袋掏出護身符，從中取中一樣東西。

要是我敢這麼問，應該會被一輩子冰在永凍冰河中吧。

我再度來回挪動身軀。

不對，在朦朧的意識之中，我好像見過這裏。

現在是隔天一早……嗎？

我腦中一片空白，嬌喘出聲。

我率直地低頭道謝，她卻紅著臉，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沒錯，因爲你的神鬼之力太危險了，才把你冰起來的。」

我只好說幾句中規中矩的話，以表達我的謝意，但她宛如無法釋懷般地雙手環胸，將手指放在脣瓣上。

我用冰冷妖力覆蓋全身，趴在他身上，緊緊抱住他。

要和她確認嗎？

「啊、嗯……早安……」

「…………」

壓抑住的快感如潮水般地襲來，令我失控的寒氣凍住四周。

但是，只要身處在這個世界，他就需要繼續使用這個力量吧。

我們整理一下狀況，準備出發時——

我彷佛要說服自己一般，揮去因羞恥而顫抖的心情，伸手捏住自己的制服。

「沒事的，我會救你的……」

果然……

「當時就算你什麼都不做，我還是會死。因爲過度使用力量，我的身體早已千瘡百孔，而且那時候，我就要被殺了，不是嗎？」

「呀！」

「這還真是對不起……不對，是謝謝你。」

「啊……啊、啊啊……哈…………彰人……」

我的口氣彷佛在質問犯人似的，連自己都不禁露出苦笑，而冰華的臉色依舊十分難看，完全沒有舒緩的跡象。

殘留在我手上的溫度……

我因灑落的陽光而醒來。

當我遲疑時，他的身體又熊熊燃燒起來。

◇　◇　◇

「……咦？我還活著？」

但是……

「你當年把我冰起來的理由，是爲了治療我的身體……對吧？」

「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唔，咳咳！」

彰人似乎因我的舉動而開始恢復，使他的某物也甦醒了過來。

但是，他痛苦的表情依然不變。

因爲我們現在談論的話題，使冰華的表情變得僵硬。

因爲每滑動身軀一次，便能用全身感受到他的膚觸。

我因爲高溫及快感而不禁皺了下眉頭。

我脫去所有衣物，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

「你當年之所以把我冰起來……」

「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抑制失控的神鬼之力，現在我所能做的便是……用我的妖力幫他的身體降溫。仔細看，他的身體已熱到能讓地面燒焦。

「冰華，謝謝你救了我。」

我盯著他令人憐愛的睡臉，心中暗下決定。

冰華背對著陽光，用那慧黠脫俗的雙眼望向我。

聽我把話說完，冰華身體明顯地震了好大一下。

要抱住他還需要一點心理準備，我先用聚集寒氣的手溫柔撫摸他的身體。

我將自認不算小的雙峯壓在他身上，爲了使妖力加速滲透進他身體而來回移動。

「嗯……啊！嗚嗯！」

我的身體在他的懷中抽動了兩三下。

她雙手環胸，以絕對零度的神情俯視我……在夢到那樣的夢後，總覺得她現在是在遮掩害羞。

他醒過來了嗎？

冰華望向山洞外，緊緊握著她柔嫩的小手，宛如在按捺什麼似地聽著我的話。

不知道看了他的睡臉多久呢？

我感到他身上的熱度緩緩地降低。

那真的是夢嗎？

即使我是使用寒冰妖氣的雪女，接觸他也等於自殺行爲。

因爲，與其讓認識的人類或妖怪傷心，他寧願傷害自己……

我坐起上半身，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不熟悉的山洞之中。

他伸出兩手彷佛要抓緊什麼似地，穩穩地環抱住我的身軀。

已經不要緊了吧。

她噤聲不語。

笨手笨腳地磨蹭著彼此的身體，我臉上應該帶著羞恥……以及愉悅的神情吧。

不對，這只是在說夢話而已。

根本不可能啊！

「啊！……哈……哈，彰……彰人……我……已經！」

「這叫做琉璃石對吧？當雪女出生時，都會握在手中的祕寶，是可以提升自然治癒能力的稀少寶玉。在黑市出售的話，據說可賣到數億元以上，雪女一族都會拿它奉獻給所愛的男人。」

雖然現在是緊急狀況，但我心中卻不禁感到喜悅，或許這是因爲碰觸到暗許爲伴侶的男人才會勾起情慾的雪女天性吧。

「冰華。」

尤其，我在這五十年間一直不知道這種感覺，不斷壓抑著自己……

「復學前的健康檢查也說我的身體根本不像瀕死的人喔？」

冰華一言不發，聽我這麼一說，眉梢卻輕顫了一下。

「嗯！？嗚哇！」

看來現在似乎不是慢慢說什麼心理準備的時候了。

但那時候的情況是……

「這還真是像參考解答一樣的答案啊，但是……」

我尷尬地不敢直視她的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你是……」

「……沒錯。」

倏地，一道冷風狠狠抽了我的臉一下。

「冰華？」

我盯著冰華看，她像是要甩開什麼似地搖著頭。

「沒錯，我當時很想救你，儘管那會違揹你個人的意思，儘管會被你怨恨！即使造成我被詛咒，我也……！」

冰華垂落著頭，水滴滴落。

水滴鏗地一聲掉落至地面，那是她冰的眼淚。

「等等！爲什麼，爲了我……爲什麼……」

我心中隱隱約約感到，她的妖力一直處於一種危險的均衡狀態之中。

因此，非必要時絕不讓人近身。

而她一直忍受著這樣的狀態，拚命地致力於人類與妖怪的共存。

這一切都是爲了我……即使我再怎麼遲鈍，也都能理解。

「我想……讓你活在……理想的……世界中……」

冰華眼淚撲簌簌地不斷倘落，止歇不住地積蓄在地面上。

現在的冰華沒有平常那種慧黠幹練的威嚴，那說得難聽一點，便是過度緊繃的感覺。

雖然露出一張哭臉，但這纔是她本來的樣貌吧。

彷佛迷路的孩子一般，冰華哭得抽抽搭搭。

我下意識地伸出雙手。

「爲了……我……謝謝你，冰華。」

黑狛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用行動告訴我他有多開心。

「爲什麼要移開視線！我也是個只要做就會成功的人啊！」

雖然她應該想立刻奔去彰人身邊，卻還是把學生安危擺在第一，山本老師的確是一個天生的教師。

「準備戰鬥！」

我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被寒風掩蓋。

「哎呀？這是……」

（我竟然又讓她露出這種表情了。）

她那發育得比我還好的胸部也打擊著我的精神。

「是的，我用永凍冰河把洞口封住，所以在他完全恢復之前都很安全。」

優衣滿臉笑容，使我說不出拒絕她的話。

「冰華公主！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圍繞在她身邊的妖氣瞬間迸射四散。

我看到這景象，不禁脫口而出。

見到我平安歸來，人類與妖怪的學生紛紛硬拖著累到無法動彈的身軀，聚集到我身邊，露出喜色。

彰人不在，我們又被魔物包圍，而且救援直升機還要兩小時後纔會抵達。

「在這世界變成你所期望的，毫無爭鬥的世界之前……再見了，彰人。」

優衣緊緊抱著我不放，滿臉笑容。

「但是，這樣還不行，現在的這個世界還是會使你一邊笑著一邊持續受傷，我……我不願看你那樣！」

「他們是在等那個（巨魔）來啊。」

「喂、喂！冰華？」

我用身體承受冰華肆意流泄的寒氣，將她更緊緊擁入懷裏，以表示我這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謝意。

「好、好的！我拿給你！」

此時，負責站崗的人緊張地大喊，地底傳來一陣地鳴。

但是，他已經不在了。

「這樣啊……那麼等到直升機來了，我再去救出彰人。」

山本老師嘖了一聲，將手指虎套在拳頭上。

耳邊響起山本老師的聲音，其他學生儘管渾身是傷，卻仍然奮起回應她的指示。

聽到漆原這麼說，不知是誰的喉嚨嚥了口口水。

但我所說的絕非謊言。

「小冰！」

優衣彷佛被飼主呼喚的狗一般地衝了過來，儘管被我凍住，卻依然緊緊地黏著我。

不知是撤退還是全滅了，我並沒看到活著的自衛隊員。

優衣卻露出像狗被主人拋棄的落寞眼神，讓我無法心安。

「他受了重傷，所以先讓他躲在山洞裏。」

「爲什麼不繼續講下去了！我也是會做菜的！」

「等等，冰華！聽我說……」

將這世界變成他能笑著過每一天的地方。

老實說，她的衝撞式擁抱對疲倦的身軀很喫力。

「彰人，謝謝你，能從你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努力也算是得到回報了。」

即使如此，魔物大軍依然未放棄蹂躪這片戰場。

山本老師笑著這麼告訴我。

儘管當時是出其不備，但僅憑一隻巨魔便可擺平衆人之中戰力最高的我。

在山洞這受限的空間之中，空氣中的水分皆被凍結，冰晶閃著光芒，在我們兩人的周遭飄舞。

「謝、謝謝，不過不要緊的，我自己擦就好。」

仔細一問，才知道我和彰人不見之後，最消沉的人就是優衣了。

我對懷中的冰華吐露感謝的話語。

「……嗯……對不起，但是，再這樣……一會兒就好……」

她也是戀慕著彰人的其中一人。

斷斷續續的襲擊停止，所有人讓因傷口與疲倦而累壞的身體好好歇息。

「有許多魔物，還有類似巨魔的大型魔物……共有十隻！它們拿著岩石和殘骸朝我們丟過來了！」

「那還……真是期待呢。」

但是，不知爲何，我卻覺得有些溫暖。

「嗚哇！我的雙劍……」

我真的很想休息一下。

「山洞？一個人嗎？」

在直升機與戰車的瓦礫之中，我看到數百名自衛隊員的遺體，以及數倍的瑪那碎片，這些都曾是魔物吧。

綾小路家的女孩露出疲累不堪的表情，卻也還是擔心地看著我們。

我對著死抱著我不放的優衣露出苦笑，山本老師也很開心我平安無事。

以速度與攻擊次數爲武器，村上同學揮舞雙劍讓巨魔受點小傷，並順便牽制它的行動，雙劍卻在一道清脆聲響後，雙雙應聲折斷。

「爲了讓小冰和彰人同學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喫，我早就準備好輕食了！」

我將彰人冰凍起來，與其他人在基地——曾是基地的地方會合。

冰華眸中流泄出痛苦寂寥又極度悲傷的愛戀光芒。

聽到山本老師充滿勁道的聲音，大家各自架起武器。

所以我只好停下腳步，瞥了優衣一眼。

「發射！彰人和冰華一定都會回來的！直升機也快來了！在那之前要死守這裏！」

「冰華，我們之後…………！？」

我知道冰華一直避開跟我的接觸。

「……彰人呢？」

我用僅存的魔力將魔物凍起來，與其他學生會合後，優衣便急急忙忙衝過來抱住我。

但我卻無法不這麼做。

「太、太近了！而且會凍傷……」

這一定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好，雖然大家應該有很多話想說，但那些都等回到學校再說吧，可別掉以輕心了！」

從那之後過了一小時。

在冰華停止哭泣前，我倆都緊緊抱著對方。

在這吸一口氣便能讓肺部凍傷的極寒空間中，冰華寂寞地盯著我。

她對我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緩緩地將身子從我的懷中抽離。

所幸魔物因我的出現而拉開一段距離。

「小冰！你要喫巧克力舒緩疲勞嗎？雖然這裏不能洗澡，但是可以用溫水擦身體喔，我幫你擦吧！」

在這裏不分妖怪或人類，大家都極其自然地彼此掩護、彼此幫助。

「我來掩護你！達也同學快退下！」

「小冰！小冰回來了！」

「我想讓你……沒錯，讓你活在……光明的世界之中……所以我要改變這世……」

「小……冰……」

冰華抬頭看我，溼潤的雙眸中浮現的是五味雜陳的情感與……決意？

過了一會兒，山本老師問出這問題。

山本老師露出詫異的神色。

「沒錯，我要建立……更多這樣的關係……」

「冰華……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而且竟然還有十隻。

取而代之的是學校的學生們將直升機的殘骸當成盾牌，躲在戰車之後，做出障礙物撐過魔物的輪番猛攻。

「這該不會就是……他所期望的……」

「唔……巧克力在哪兒呢？優衣同學你知道嗎？」

我心中懷抱著嶄新的決意，爲了與他們會合，我在魔物橫行的戰場之中，亮出拯救夥伴的尖牙。

雖然是這麼危急的險境，我卻感覺氣氛似乎有些溫暖。

「沒事的，我會保護你的……」

「真是的，瀨川的情緒起伏實在很激烈呢。」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再度陷入沉眠之中……

「可惡，漆原！敵人的規模如何！」

上半身靠著牆壁小憩片刻的山本老師跳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冰華鬆開了手。

冰華的周遭捲起一陣暴戾兇殘、卻又寂寥哀慼的冰冷妖氣。

若我的話語有任何虛假，先不論山本老師或黑狛，悟美也會先察覺到的。

「又來囉！」

我委婉地鄭重拒絕優衣的建議。

優衣開始掩護射擊，同學朝我們這邊退了回來。

「……完全沒效果啊。」

狙擊步槍的子彈也只對巨魔的肉體留下淺淺的傷痕罷了。

何況是還不純熟的劍技，只會平白讓劍折斷而已。

「我會死在這裏嗎？我這貴爲綾小路家的……」

「可惡！妖力已經見底了。」

綾小路同學與牛大排紛紛吐出絕望的話語。

其他學生的意志似乎也快消磨殆盡。

這可不是再藏起自己力量的時候了。

「老師，我去殺出一條血路！」

「什……你說什麼傻話！你、你也早就……唔！」

「被我摸到一下便不行的話，就是你傷勢比我還重的證據。」

我笑笑地輕撫一下她折斷的肋骨部分。

「好冷！啊！咦？不太痛？」

「我用冰幫你固定住骨折處了，請在被凍傷之前快回到學校解凍。」

我儘可能用最溫柔的語調說服她。

「總之在武器與彈藥都已見底的狀況下，已別無他法了。」

「但是、但是，身爲老師的我有保護你們的責任。」

「對啊！我也是您的護衛啊！」

千夏老師與黑狛紛紛用他們的責任義務來說服我，但其實是擔心我的安危，使我不禁露出笑容。

我震飛眼前的哥布林，眼前卻出現一隻巨魔。

雖然我現在還有意識，但立刻便會陷入沉眠之中吧。

「來了喔。」

此時——

「……我知道了。」

因爲這是被我冰凍住的摯愛之人的背影。

聽到我的指示，在開始奔跑的學生之中，優衣淚眼汪汪地大喊著：

連擦拭嘴角血漬的空隙都沒有，魔物不斷朝我攻擊。

不能讓魔物追上大家！他們是彰人所期望的世界……！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裏……

背對著我的是名銀髮的少年。

「咕啦啊啊啊！」

將底下包含巨魔在內的魔物悉數壓扁。

「爲什麼呢？在這種狀況下，我明明是雪女，心裏卻……」

「差不多……該撤退了……」

僅管我這麼想，但我在這股令人懷念且十分舒適的酣然睡意之中，再度陷入沉眠……

「就是現在！快跑！」

我用稍稍回覆的妖力殺死逼近鬼火通道的魔物。

隨我一聲呼喚，一塊比巨魔還巨大的冰柱，從魔物大軍頭上出現，朝它們砸去。

（別小看我啊，冰華！別以爲我是個只能被人保護的男人！）

這已經是我的全力了。

但是，她卻說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話。

「可惡！給我停下來——！」

嗶啵！

我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冰冷的身軀此時卻帶著幾許熱度。

「誰……誰來……救救大……彰人……」

身體變得更熱，在魔物戰鬥中取得的瑪那碎片如同與我意志相互呼應一般地發出光芒。

最後僅留下一句「奴家也要參加女孩派對！」。

這並非神鬼之力失控，但我體內的熾熱血流卻奔走全身。

怎麼會……只有我一人便無法守護大家嗎？我因悔恨而泛淚，內心就快向絕望屈服。

讓優衣他們逃走後過了數分鐘。

朝我衝來的身影不知是否因用力過猛，在我面前用力踩進地面後才停下身體，接著便如要保護我一般地擋在我面前。

遙子用鬼火造出一條僅可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咕……咕呀啊啊啊！」

不斷重複死而復活的身體反應變得緩慢，我已經無法再戰鬥。

（可惡！冰華！放我出去！）

貫穿逃過一劫的魔物身軀。

「哇……唔！」

「這還是有點……喫力啊……唔啊！」

雖然我現在很想哭，身上卻充滿著力氣與妖力。

「這是奴家現在所能使出的最大妖力！」

「可惡……我又……要這樣……」

（而且……）

接著——

黑炎所到之處，魔物紛紛被火勢燒盡，一個接著一個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想呼喚出無太刀，意識卻已迷離。

「沒事的，我因某種原因，所以現在不會死的。優衣同學是有看到的吧？」

「……我知道了，但是絕不要亂來啊……你也是我的學生啊！」

「嘎嚕嚕嚕。」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她在哭啊！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卻在內心暗自哭泣啊！無法依賴任何人，那張寂寞的臉就像五十年前一樣，她今後也將一個人獨自戰鬥下去啊！我怎麼能把她一人留在這個世界，自己睡著啊！）

我的吶喊已傳不進任何人耳中。

但是——

這並非冰華的聲音。

「怎麼會……爲什麼？」

那麼，乾脆就這樣被當玩具凌虐，還比較能達成爭取時間的目的……

最後剩下遙子。

看來它的目的從殺死我轉爲凌虐我了吧。

我朝著拿短槍的哥布林釋放出我僅存的妖力。

聲音斷斷續續地在腦內迴盪。

但是，即使髮色由黑轉銀也不會讓我認錯他。

其他同學也紛紛對我說了一些話，其中並沒有令我不快的內容。

「小冰！我們平安回去後，來開點心派對聊聊女孩之間的話題吧！」

『沒錯，你的話……一定……』

但我卻無法鬆一口氣。

遙子用盡所有妖力，被黑狛扛著逃走。

她的一句話讓我真的能這麼覺得。

突然被我這麼一問，優衣不知是否想起當時的情景，膽怯地點了點頭。

它的眼中暗藏著憎恨與殘虐的殺意。

我又經歷了數次的黃泉歸來。

「所以我沒關係的，請你使盡全力保護學生吧。」

「彰……彰人？」

巨魔露出看著玩具般的臉，邪佞地笑了一下。

有人回應了我的悲願。

凜然決絕、卻又泫然欲泣的銀髮少女，浮現在我腦中。

山本老師對我露出強勢的笑容，我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四散！」

「碎滅冰棺！」

使出剛纔的大招以及讓學生逃走，幾乎用盡我所有妖力，現在只能拿自己的身體當盾牌擋在魔物面前。

在我抬頭尋找聲音來源時，一道黑炎伴隨轟聲，橫掃過我的面前。

「真是的，一羣吵吵鬧鬧的傢伙……」

「是誰？」

「咕呀！」

我彈了下手指後，巨大冰柱便化爲拳頭大小的冰塊迸射而去。

我愣愣地緊盯著來人。

我的眼神和話語都不允許山本老師拒絕我。

似乎是察覺到我死不了的特質……

正當我這麼想時，巨魔卻不知道對其他魔物下了什麼指令，它們立刻朝優衣他們撤退的方向前進。

此時，我並沒發現自己即使面臨魔物大軍在前，仍極爲自然地揚起嘴角。

已經爭取到能讓大家逃走的時間了吧。

我腦中浮現銀髮少女的臉，我的身體傳來一陣熱能，卻不是被神鬼之力所侵襲。

「公主您通過後，這道縫隙亦會消失不見，請抓到機會便趕緊過來！」

我露出苦笑，心中卻感到一股暖意。

連讓我苦戰的巨魔也都被黑炎吞噬，化作焦炭。

一把鏽劍深深地刺進我的胸口。

『就由我來保護你。』

「我、我也可以參加……不，請讓我參加！」

依我五十年前的經驗來看………糟糕。

綾小路同學已經大哭不止，還堅強地不忘掩護射擊。

我發出無言的咆嘯，緊咬牙根，讓牙齒幾近碎裂。

身體傳來一陣正好適合代替起牀鬧鈴的劇痛。

我這才終於成爲這間學校的學生。

我擠出一點聲音回應她。

我想阻止魔物，巨魔卻擋在我面前露出殘虐的佞笑，我無力避開它的攻擊，就這麼被高高打飛。

就在我要失去意識的瞬間——

隨後，一道身影間不容髮地踏著黑炎之路朝我而來。

聽到我的疑問，那道聲音宛如露出微笑一般，又靜靜消失。

「不對，比起這件事……！」

心中留有疑惑，但現在有更應該優先的事。

「嗚喔喔喔喔喔！」

我放聲嘶吼，從全身釋放出神鬼之力。

乒呤乓啷！

隨著一道清澈的破碎聲，冰塊應聲碎裂。

「……那麼，就先去救我在這世界中的夥伴吧！」

我轉動肩膀，朝向聚集許多殺氣的地點，踩著大地前進。

這是我以自己的意志決定我要活在這世界的瞬間。

「冰華，你沒事嗎！」

周圍只有燒焦的魔物。

總之，冰華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爲什麼……我好不容易……」

耳邊響起她冷然的嗓音。

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已淚流滿面，臉上還帶著安心與憤怒的表情。

但我可不會因此就嚇到。

因爲我還比較生氣啊。

而且，附近盡是滿坑滿谷的魔物、魔物、魔物。

衆人聽從我率性的指示，紛紛開始動作。

我閃過哥布林刺出的短槍，操刀回手一砍將它劈成兩半，再詢問冰華。

優衣在我提出要求前，便已開槍震飛放冷箭的哥布林。

「瑪那可增幅人類的力量，所以……」

冰華眸中透出喜悅卻又悲傷的情緒，令我不禁胸口一熱。

冰華理所當然地跟在我的身邊，還順道讀了我的心思。

冰華緊緊地抱住我的身體保護我。

我拍掉衣服上的冰霜，對呆若木雞的冰華露出笑容。

「燃燒殆盡吧！」

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纔來到似乎在指揮魔物大軍的巨魔身邊。

「巨魔就交給我吧！其他小兵就拜託你們了！」

「…………該怎麼辦好呢？」

「爲了收集武器費了點時間啊！」

看我這樣，她雖然撲簌簌地直掉眼淚，卻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以兩倍速度輾過魔物大軍，抵達龐大巨魔的跟前。

「彰、彰人！」

「是呀……是呀……」

正因我明白從雪女手中得到琉璃石的意涵，所以覺得還給她也不對，而叫她還給我又很害羞。

無視我有所不滿的眼神，冰華伸出左手。

我從哥布林肩膀斜劈而下，從口袋中取出琉璃石，頭依然朝向前方地遞給冰華。

「咕呀！」

「礙事！閃開！」

嗯，先不論它醜不醜。

「真是的，因爲你什麼都想要拿啊。」

「我解決它們了！」

她手心上放著一顆瑪那原石。

優衣於稍遠之處挺著胸膛，並在看到我後露出欣喜的神情。

「這命名品味也太隨便了，但現在似乎不是追究你到底有多令人無言的時候呢。」

「優衣！」

「悟美同學！請不要隨意讀本小姐的心呀！才、纔沒有她說的事情呢！」

巨魔的頭顱飛舞到空中，被黑炎燒焦的身軀頹圮崩落。

「欸？欸？發生什麼……」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退後兩三步，蹲低身子。

我千鈞一髮地避開它揮下的棍棒，以敲擊地面的棍棒爲踏腳石，揮刀貫穿巨魔的眉心。

的確，只剩下一隻巨魔，而且是隻比其他巨魔還更龐大的巨魔。

而哥布林殺到我跟前，不解風情地打斷我們兩人的對話。

「我、我好歹也是肩負著綾小路家的一員，所以有拯救平民百姓的義務！」

「喂，冰華，爲什麼把我冰起來，不讓我看這理想的世界啊？」

「這、這是……」

哥布林默默地被射飛。

我完全無法反駁，只好裝作專注於攻擊，背對著她。

「剛纔那不算抱怨嗎？」

「欸？你、你在說什……」

優衣露出耍流氓的壞笑。

「…………」

這樣根本無法和她說話。

「嘎啊！」

「這傢伙，很能幹呢！」

因剛纔被巨魔玩弄的怨恨，使冰華的脣槍舌劍更加凌厲。

「簡直跟國王一樣呢，就叫它做巨魔王好了？」

「……對啊，你爲什麼在這兒啊？快去給我休息！」

「這是你所開創的世界，讓我也幫點忙吧！」

我將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上。

其他同學的眼神也都不一樣了。

「先幹掉一隻……唉啊！」

在此同時響起一道槍聲。

「咕啦啊啊啊啊！」

接著——

「呀！嗯啊！」

「是呢，但也快結束了。」

碰！

但我卻露出徹底安心的神情。

「的確，要一口氣收拾它們的話可能會需要呢，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以破竹之勢衝進魔物大軍之中。

「小冰！雖然你可能會生氣……但我們回來了！啊！彰人同學也在欸！」

「你用太多神鬼之力了！你啊，真的是，你……」

我將力量聚集到雙手。

此時，對大家下精確指示的是明。

飛鳥臉上緋紅，而悟美則徹底無視她的怨言。

「切蝕一切吧，無太刀！燃燒殆盡吧，焰魔皇（厄焰邪神）！」

儘管背後有人支援，但畢竟是以少擊衆。

我嘴中低喃著對明的讚賞，朝第一隻巨人衝去。

「你變厲害了呢。初次見面時，明明還渾身是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

向我們襲來的魔物紛紛變成肉末或焦炭。

我慌張地回頭，卻看到冰華笑得戲譃。

「這只是借你喔……我還要用的，之後再還給我啊。」

雖然沒有人身上不帶傷，卻無人露出放棄的表情。

「彰人同學的毒舌也狀況絕佳呢，但是請不要忘記我現在手指放在反坦克步槍的扳機上唷。」

「優衣……還有你們，爲什麼回來了啊！」

冰華忽然發出悲鳴。

我吐出有點裝模作樣的臺詞，朝她伸出手。

看來我似乎中了她的圈套了。

「這裏可以交給他們了……那我就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囉！」

我朝敵人揮下右手的太刀與左手的巨劍。

他有效率且有重點地對每個人下達指示。

我殺死巨魔，稍微放鬆的瞬間，卻發現數支飛箭朝我射來。

黑狛露出傻眼的表情，緊盯著肩上扛著大型機槍的千夏老師，而他自己也拿著一堆一次性火箭炮。

被她握住的手……果然被冰住了，但我卻覺得心裏十分溫暖。

「優衣他們的彈藥和體力所剩無幾了，而且我也不想讓你長時間使用那個力量，所以……早點了事收兵吧。」

冰華的思考無法跟上眼前的狀況，耳邊又傳來會令他更爲混亂的嗓音。

優衣身旁出現包含老師在內的一羣學生。

「要上了！」

「飛鳥她心裏其實很怕，但因爲我們是她第一次一起喫飯的夥伴，所以又拖著嚇軟的腿回來了！附帶一提，我是真的很害怕。」

「果然很大啊……」

「冰華，沒事的喔。」

「沒辦法啊，我不在的話，你就會讓神鬼之力失控的啊。」

我露出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笑容。

它比剛剛碰到的巨魔都還大上一號，需要抬頭看才能看盡它的全身，它穿著宛如中古世紀騎士的鎧甲，拿著與它身材相當的巨斧。

而且，還由一票裝備齊全的魔物所護衛著。

「來吧，不管從什麼方向——！」

「總、總之，你先用這個回覆體力和妖力吧！」

我揮舞焰魔皇，燒盡射來的箭矢。

「是啊，而且長得很醜呢，光口臭就可以把人臭死了。」

在我不在的時候，她的精神層面似乎變得更堅強了呢。

而且，她雖然把我的手凍了起來，但她的妖力卻透過瑪那原石，傳遞到我體內。

「什麼？剛剛……瑪那進入我體內……」

冰華盯著看自己掌中已變成一撮灰的瑪那。

不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我體內除神鬼之力外，又增加了其它力量，使我力量高漲。

「好，快點結束這場爛架吧！」

「是呀。」

冰華也與我相同，從體內逸出妖氣。

我傾斜無太刀擺好架式，冰華也在我身旁，亮出冰晶刺劍。

「嘎呀啊啊啊！」

身軀龐大的哥布林發出嚇阻聲，朝我們劃下手中的劍。

「喝！」

我用無太刀的刀刃將之彈了回去。

「喝啊啊啊！」

冰華穿過我身邊，用刺劍貫穿身體失去平衡的哥布林鎧甲隙縫。

而且，招招刺中要害。

她的速度過快，看不出她劍鋒的軌跡。

但現在不是欣賞她劍技的時候，我將朝我們襲來的魔物一一打飛到天上去。

「喝啊啊啊！」

在幾秒鐘之間，冰華蓄積了一股妖力。

但是——

奸笑。

冰華一劍劈去，使巨魔王無法反擊。

「沒事的，只要在下一擊時能動就好，快點！」

「你叫我別亂來這句話，現在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胸口被劃開的我被震飛，朝我身後的冰華飛去。

「我也去。」

冰華於刺劍擊中巨魔王的瞬間，將妖力悉數集中在劍尖。

但這次我可沒被震飛。

而且——

正當我這麼想時，一隻哥布林阻擋在我身前，保護巨魔王。

「別把我的妖力當作食物好嗎？」

瞬間噴出一道火花，我的無太刀與巨魔王的巨斧紛紛反向彈開。我彷佛被卡車撞擊一般地震飛，巨魔王則僅是失去平衡。

她一臉神氣的表情，點燃我的對抗心。

巨魔王的臉被妖力波擊中。

我收起焰魔皇，握緊無太刀。

「可惡！我也可以！」

「沒事的，現在給它喫的是你分給我的妖力！」

「好，我馬上結束這一切。冰華！幫我把這傷口凍起來！」

「隨你說吧！焰魔皇（厄焰邪神）！」

詞彙稀少的我只能講出這種譬喻，但那如戳破紙張般貫穿魔物鎧甲的情景，可不只是暴風雨這種等級的東西。

我在剎那之間扭曲身體，避開直接被攻擊到。

「把子彈全部射完也沒關係！射擊射擊射擊！」

然而這卻製造出攻擊的機會。

「喝啊！」

「欸？可是，儘管這樣……」

「嗚喔喔喔喔！」

千夏老師對發愣地看著這一切的我和冰華說道：

身體卻還是失去平衡。

冰華使勁一斬。

「咳啊！」

「我知道了！」

巨斧刨削地面後才又高高舉起，我爲了避開順勢飛來的小石頭，無法繼續專注在刀身上。

「喝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

「通往最終大魔王的路打開了！」

蒼冰雙眸炯炯有光，朝著巨魔王看去。

我狼狽地落地，意外地看到她使用妖力的方法。

我以無太刀接下敵人的斧頭，並在對方失去平衡時，反手一砍給它致命一擊，並呼喚出黑炎之刃。

「我去彈開它的斧頭，你趁這時攻擊它！」

「嗚喔喔喔喔喔！」

「彰人，快趁現在！」

冰華口中雖吐著怨言，臉上卻帶著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哪會讓你得逞！」

下一瞬間——

我連人帶甲地劈開魔物，朝她瞥了一眼，發現有無數冰晶如守護她似地飄浮在她身旁。

「喂喂喂，你太賣力了吧？」

「啊啊，原來如此，太接近就會變成那樣啊。」

明明和自己附近的魔物戰鬥已經分身乏術，他們卻一找到機會便攻擊巨魔王，爲我們助陣。

「大家……」

巨魔王以與它龐大的身體不搭的敏捷度，飛快地拉近和我們的距離。而我們卻還站不起身。

雖這也關乎天分，但若沒有相當的戰鬥經驗，是不可能辦到的。

看到我認真的眼神，冰華終於屈服。

但是——

我提高速度朝前衝去。

我們步步逼近舉起碩巨斧頭的巨魔王。

總之，對毫無勝算的我們而言，若局勢變成一場亂戰，是再好不過的。

雖然不知道理由爲何，但自巨魔王出手後，負責護衛的巨大哥布林及其它魔物都不介入戰鬥。

「……知道了，但之後要立刻接受治療喔！」

「呀！」

我們以這爲暗號，兩人同時蹬地向前。

冰華默默地來到我的身邊。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千夏老師他們奮力的攻擊，皆被鎧甲或代替盾牌的斧頭擋下，效果有限。

巨斧朝著毫無防備的我劈下。

巨魔王發出威嚇咆嘯，揮下手中的斧頭。

冰華面無表情，僅有嘴角勾起一抹美麗的笑靨。

「去吧！」

「咕喔喔喔喔喔！」

纏繞她最大程度妖力的刺劍將巨魔王龐大的身軀震飛。

她一聲令下，冰晶朝魔物射去。

一陣身體重心都要偏移的衝擊傳來。

冰華輕輕往旁邊一閃，斜眼確認砸落地面發出噁心聲響後便再也不動的哥布林，想通這一切。

「嘎呀啊啊啊啊啊！」

優衣射出穿甲彈。

我砍倒一隻魔物，來到冰華身邊。

「喫我這招！」

「你在幹嘛！壽命又會縮短喔！」

「這妖力用法也太強了。」

但那龐大的身軀畢竟堅韌得可承受住冰華的攻勢，它用暴怒的雙眼看向結束攻擊的冰華。

我將奔跑的慣性加諸於刀身上，迎向巨斧。

冰華蹙著眉頭將手放在我胸口，傷口便瞬間被凍住，也停止出血了。

「哎呀？你辦不到嗎？」

從刀身迸射出的黑炎呈不規則軌道燒向魔物，將之吞噬殆盡，肆意散佈死亡之火。

「糟了！」

「簡直就像冰雹的暴風雨一樣。」

巨魔王用力地掐住那隻哥布林的頭，順勢往冰華的方向一丟！

刀與巨斧再度交鋒。

「喝啊啊啊啊！」

我迅速地站起身來，朝發出憤怒咆嘯的巨魔王奔去。

她燦然一笑，再度攻擊身旁的敵人。

「嘎啊啊啊啊啊！」

鏗！

無太刀被震開。

「嗚喔喔喔喔！」

接著——

「好，就靠你了。」

它彷佛得勝似地舉起巨斧。

我瞥了她一眼，與微笑的她四目相接。

「「「喔喔喔！」」」

受一拳毆倒數只哥布林的千夏老師鼓勵，衆人更加提高火力。

「我知道我太亂來了，但這也是爲了守護這個世界啊！」

「哎呀，真溫柔呢。」

於交鋒的瞬間我便凝聚神鬼之力，成功舒緩衝擊力道。

「不會讓你攻擊他們的！」

我穿過迅速重新擺好架式的冰華身邊，朝巨斧揮下手中的無太刀。

「上吧！」

「好！」

我起身衝去，冰華也跟在我身後。

巨魔王注意到我們的行動，高高舉起巨斧。

無太刀的刀身亦往前揮去。

我將神鬼之力悉數灌注於刀鋒之上。

「咕啊啊啊啊啊！」

「喝啊！」

太刀與斧頭再度交鋒。

但這次只有它的斧頭被震開。

巨魔王的身體失去平衡。

「喝啊啊啊啊！」

冰華將刺劍往它腹部一刺。

「咕！咕喔！」

「嗚喔喔喔喔！」

我不給巨魔王發出慘叫的機會，無太刀的刀身斬落它握住大斧的手臂。

我順勢一扭手腕，逆刃刺穿它的胸口。

接著，冰華砍向難耐疼痛而開始後退的巨魔王雙腳。

而我蹬地躍起，飛身來到可俯視它的高度後——

「這樣就結束了！」

我將無太刀打橫，舉到眼前。

但是，她的表情雖依舊充滿凜然脫俗的氛圍，卻彷佛增添了幾許愉悅的情緒。

魔物大軍瞬間如鳥獸散般地竄逃而去。

這道聲響之後，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用盡一切力氣的我，實在是無法掙脫她環住我脖子的手臂。

冰華悄聲嘆息，讓我搭在她的肩上。

「我已經打倒你們的老大了！再戰鬥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快點離開這裏，我不會追殺你們的！」

「是、是啊，成功了呢……」

我用上僅存的神鬼之力，奮力威嚇它們。

從我背後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嗯，真是幹得好呢，彰人……還有，瀨川，你差不多可以離開他了！再抱下去我就當你是犯了不純異性交往喔！」

「辛苦了。」

我好不容易纔站穩腳步，優衣卻從背後撲向我。

「哼，真是愚蠢。」

挪動腳步。

甚至是對殺了巨魔王的我們，抱持著畏懼之情。

「真是太好了呢，這就是你所鍾愛的世界呢。」

站在我身旁的冰華也鬆了一口氣。

「彰人同學好厲害呢！我好感動啊！」

而且，被抱緊的後背受到她兇惡的雙峯壓制。

此地被沉默所支配，纔剛聽見一隻魔物退後一步的聲響——

飛鳥與牛大排則連理我們的力氣都沒有，直接癱軟在地。

我將神鬼之力集中到刀尖，使勁一劈。

明賞了我們一個白眼，卻也鬆了一口氣。

在魔物逃走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內，我似乎忘記呼吸了。

我們已沒有彈藥、妖力以及戰鬥的力氣了。

我的臉本來因爲背後的觸感而變紅，卻在優衣使力的瞬間變得鐵青。

它倒落地面，發出巨響。

首先發出勝利吶喊的是優衣。

而最後——

爲免被捲入這場亂戰，黑狛只敢出聲制止。

「沒錯，就是這樣。」

我一站起身，冰華便將琉璃石塞給我，責難的眼神彷佛在說著快去給我接受治療。

羣龍無首的魔物根本無法承受我們如此凌厲的威逼。

「喂！別鬧了！」

我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雙膝一軟跪到地上。

沙沙沙沙沙沙！

無太刀的刀身將巨魔王從頭切成兩半。

所以只好賭一把。

冰華似乎也瞭解到我想做什麼，釋放妖氣，對魔物投以冷然的目光，不對，她平常就是這樣吧？

但它們已沒有想要攻擊我們的模樣。

這只是在虛張聲勢。

即使不回頭也知道這是冰華。

「唉，你這個人，說了你也不會聽的吧。」

眼前是魔物大軍。

「這次真的是辛苦了。」

只能趁現在了。

千夏老師打算把優衣扒開，但她卻不願離開地奮力抵抗，手臂更加用力。

達也、戀南與悟美坐在一旁觀戰。

「只有今天這樣又沒關係！小千好吝嗇！」

「嗯，但還有最後一件工作呢，冰華，幫我一下。」

冰華站在我身旁，卻毫無伸出援手的意思。

遙子大按手機的快門拍照。

接著——

「成……成功了———」

「……噗呼、呼〜〜〜！」

「呵呵呵，這是一場圍繞著彰人，師生之間的三角戀呢！」

「嗯嗯，我已經連一根手指都……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