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普通人的生活」
《英雄教室》 · 新木伸 · 8365 字
○SCENE•Ⅰ 「早晨」
「夠了沒!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笨蛋佈雷德!快點起牀啦!」
和平時熟悉的早晨相比……今早似乎喧鬧了一點。
被阿妮斯特聲音吵醒的佈雷德,一臉不耐煩地把棉被拉到臉上──
「嗯~再睡五分鐘就好~」
「不準!」
被打回票了。
阿妮斯特動不動就發脾氣。
「你真的很吵耶~」
佈雷德拉棉被蓋住自己,讓自己進入縮頭烏龜的模式。
在他還是勇者的時候,賴牀可是一種不被允許的奢侈行爲──
具體而言,只要再睡五分鐘就好……
「你的說法會不會太過分啊!青梅竹馬每天好心來叫你起牀耶!能讓美麗又英姿煥發的阿妮斯特小姐叫你起牀,你非但沒有感到光榮,還敢胡亂抱怨,小心遭到全校學生的譴責!」
等一下?竟然有人好意思說自己美麗?
話說回來……嗯?『青梅竹馬』是什麼?
「快點下樓啦!小庫都已經起牀了!」
對耶,庫那傢伙竟然不見了……明明平時她都會窩在棉被裏,睡得比我還死。
是嗎?原來她已經起牀了啊。
「你要快點過來喔!爸爸媽媽都已經在餐桌等你了!」
阿妮斯特的聲音漸漸遠去,隨後啪噠啪噠地響起了下樓梯的聲音。
「唷,加西姆。」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
「咦?習題?」
「怎麼啦佈雷德?不跟心愛的爸爸道聲早安嗎?」
佈雷德和好友──不,是『損友』加西姆勾肩搭臂地互打招呼。
「啊,嗯……不,我沒事。」
「啊~克蕾兒,我也要我也要,你的習題也借我抄嘛。」
被委員長瑪麗亞點名,加西姆不情不願地跑去擦黑板了。
是國王,他穿着睡袍正在看報紙。
◇
這是勇者業界的常識。
「哈哈哈,我們在你們沒看到的時候感情更好喔。」
那是什麼?
「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不要誤會不要誤會!不是那樣的!嗚哇!哇!哇!」
「哦?噢?……多謝。」
「佈雷德早安,你這孩子還真是貪睡呢。要喫麪包?還是喫飯?」

「這傢伙怎麼可能寫習題啊。」
庫朝氣蓬勃地甩着頭上的雙馬尾向佈雷德道早,佈雷德也向她回應招呼。
「老公,你也一樣快點做好上班的準備吧……今天不是有重要的會議要開嗎?」
「耶希卡,你要自己寫啦。」
……這是什麼情況?
「因爲佈雷德是特別的啊!」
「嗚哇笨蛋!你講太大聲了……噓!噓!」
「啊哈哈哈,爸爸被媽媽騎在頭上。」
平常總是動不動就動粗、兇暴至極的青梅竹馬這時一反常態,露出了溫和柔順的表情,簡直判若兩人。
見好友庫雷向自己招手,他帶着筆記本迅速往那邊移動。
「欸,『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啊?」
「超讚的東東?那是什麼?」
(跟你說喔,今天我帶了超讚的東東來,等一下再借你。)
「你回自己的教室啦。」
「你以爲我怎樣?──欸,說嘛說嘛。好好玩喔,快說嘛。」
○SCENE•Ⅱ 「教室」
「欸,佈雷德同學,習題寫了嗎?」
『青梅竹馬』的阿妮斯特放心不下地把臉湊上前觀察他。
咦,那個圖是什麼意思啊?
「我不能擔心你嗎?連這樣也不可以?」
「以爲我……怎樣?」
每次都像跟屁蟲一樣,「學長、學長」地賴在我的身邊不走,真是煩死人了。
「加西姆同學!請你不要亂教佈雷德同學沒營養的事情好嗎?而且今天你是值日生,還不快把黑板上的塗鴉擦乾淨。」
抵達『教室』了。那麼狹小的空間卻擠了三十個左右的學生,那個畫面相當詭異。
他努力把麪包、炒蛋和培根往肚子裏塞。
佈雷德感到一頭霧水,雖然頭上冒出了十幾個問號,他還是不忘補充能量。
嗯?樓梯離房間有這麼近嗎?
「我很好,沒事啦。」
「呃……這是?」
她今天穿的不是熟悉的學園制服(女帝版本),而是另一套怪怪的制服。
「不?那個……」
「啊、啊啊……早安。」
……這麼說來,阿妮斯特穿的那件衣服也是之前沒看過的。
「啊,老師來了。」
聒噪的傢伙又來了。老是把學長兩字掛在嘴邊的她,明明是低年級的,卻一天到晚跑來高年級的教室鬼混。
「阿妮斯特,歡迎你隨時到我們家來玩喔。」
佈雷德猛然睜開眼睛。
佈雷德從位在房間旁邊的樓梯,移動到了這個空間小歸小,卻非常整齊舒適的建築物一樓。
臉也未免貼得太近了吧。
◇
阿妮斯特把腦袋偏向一旁,厚重的紅色頭髮從鵝蛋形的臉龐滑落。
佈雷德除了猛眨眼以外不知該做何反應。
……這裏是什麼地方?
詢問佈雷德早餐要喫什麼的人,是身上穿了件圍裙的薩琳女士。
「早安,佈雷德。」
佈雷德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那羣女孩子。
「打死也不說。」
「唔,我知道。」
就說了……你的臉貼得也太近了吧。
能喫的時候要儘量喫,這很重要。因爲天曉得要過幾十天才能喫到下一頓飯。
在小小的廚房裏面忙着張羅料理的她,給人像是『母親』的感覺。
「怎麼了?佈雷德?」
他慢條斯理地爬出被窩,轉頭環視四周的空間……然後茫然了。
佈雷德有些臉紅,主動把臉挪遠。
佈雷德用這樣的答覆讓阿妮斯特放心。
「啊,說出來了,這女孩終於不打自招了。」
「佈雷德──?你腦袋還沒清醒嗎?真的不要緊?」
「那、那個,你還沒寫的話……我、我的可以借你抄……要嗎?其實作業應該要自己寫的啦。不過今天破例,下不爲例喔?」
庫也一樣打扮得有點奇怪,她身上穿着類似學校制服的服裝。龍種是不穿衣服的,看起來像衣服的那個東西,應該只是『體表的圖案』,或者是『表皮的變化』吧。
「伯父伯母你們感情真好呢。」
就跟早上在獨棟住宅的客廳看到國王──不對,是看到爸爸跟媽媽時,心裏有一股異樣感油然而生一樣,教室帶給佈雷德的異樣感也在短短几秒內就淡化了。
薩琳媽媽面露和藹的笑容向阿妮斯特這麼說。
一個擁有一頭飄逸黑髮、面露溫柔笑容的女孩子朝佈雷德走了過來。
先不管心不心愛的問題……『爸爸』是怎樣?國王什麼時候變成我的爸爸了?
黑板上畫有一把傘,而且佈雷德和阿妮斯特的名字排在傘下的左右兩邊。
「哥哥大人,早安啊!」
「好奸詐,只對佈雷德好。」
青梅竹馬一口咬定。
「我剛纔只是因爲剛起牀覺得怪怪的而已啦。感覺好像做了一場怪夢,一時之間分不清楚夢和現實,所以以爲你──」
國王爸爸伸手去摸薩琳媽媽的屁股,結果被一掌打掉。
在前往學校的途中──
雖然一時之間有種不尋常的感覺,不過一會兒後佈雷德就習慣了。
「我纔不要呢。我不想再理佈雷德了,這個笨蛋!」
佈雷德把頭撇向一旁。
「早安,佈雷德同學。」
「好啦好啦。」
「學長!學長、學長、學長!──請務必指名我這個性能強大的學妹!只要利用我的卓越性能!即使是高年級的課題也易如反掌!」
「唷,佈雷德。」
……爸爸媽媽?這又是?
其中一名探子把伸到走廊的頭縮進教室,向大家通風報信。
我的習題還沒抄完呢。
再五秒……三秒……一秒……結束!
佈雷德以些微的差距抄完了作業。他連跟庫雷擊掌的時間也沒有,就衝回自己的座位端端正正地坐好。
「各位同學,大家早安。今天天氣真好呢。」
渾圓飽滿的翹臀被合身窄裙包覆得緊緊的,不分男女、廣受所有學生愛戴的本班級任導師──迪奧妮老師露出了親和力十足,卻也讓人有點爲她擔心的笑容向學生問候。
「等一下……你在看什麼地方啊,佈雷德。」
坐在隔壁的阿妮斯特提出質疑。
「屁股跟大腿。」
佈雷德簡潔有力地回答道。
他把身體探出到桌子旁邊,試圖從講臺的側面窺看屁股那一塊區域。
不知道爲什麼──他對迪奧妮老師的屁股和大腿感到非常好奇。
不知怎地,她有「兩條」腿這件事讓他覺得怪怪的。
……這是爲什麼?有兩條腿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今天老師有好消息要向大家宣佈,男孩子應該會特別開心吧。」
迪奧妮老師如此說道。
男生們隨即掀起一陣騷動。
「向大家介紹轉學生──請進吧。」
在迪奧妮老師的呼喚下,一個女生走進了教室。
「我是轉學生……蘇菲。」

如果把剛纔那一套搬到這裏用,也只會重演相同的戲碼。
佈雷德喫完最後一顆麪包,把手指舔乾淨後──
蘇菲依序回答了大家在同一時間提出的疑問。
「……怎麼了?」
不是每個學生都能自備便當上學。
「啊哈哈哈哈──沒喫完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喔。」
被問了第二次,佈雷德拚命搖頭否認。
很自然地就在地上躺了下來。
草坪上滿滿都是戰利品。
「來,你有看中哪個嗎?」
雖然她很樂意回答任何問題,甚至常常坦白到讓人覺得「也用不着回答得那麼詳細吧」的程度。
反應慢了其他人好幾秒的他,似懂非懂地發出了「喔~」的叫聲。
「你欣賞什麼類型的男生啊?」
「這邊,跟我來。」
大家分成好幾個小團體開始喫便當。
「我們來交換帳號嘛!」
「欸欸欸~!你上一間是讀怎樣的學校啊?」
蘇菲就是蘇菲哪……他感慨地心想。
「那我們全部試喫看看吧。」
那物體與其說是麪包,不如說更像是水果蛋糕。
「你都聽什麼音樂呢?」
「……不行嗎?」
「不行嗎?」
「婆婆,全部種類的麪包我都要!」
「如果這是命令,我就跟你走吧。」
佈雷德負責喫裏面有包肉或炒麪的麪包,蘇菲則負責喫有包奶油、餡料或水果的麪包。
「好吧,那我喫豬排三明治和咖哩麪包。」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所謂的『喜好』,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或討厭什麼。」
佈雷德說道。
佈雷德從右至左,每種鹹麪包都拿了一個,捧在懷裏。
那是中間塞滿了厚達好幾公分的鮮奶油,連水果都沒入奶油裏面的極兇惡三明治。
最後,她選擇的那一個是──
雖然佈雷德不是很清楚大家「喔~」的點是什麼,但還是跟着一起讚歎。
我來當這個女生的靠山吧,哪怕要與全世界爲敵──
「婆婆,我覺得啦,如果這個能加咖哩的話,感覺一定超完美的。」
教室裏突然響起大叫聲。
不過,這裏有許多能填飽飢餓兒童肚子的餐點,例如每日特餐定食、特制定食、鹹麪包等。
「……你不去學生餐廳嗎?」
倒也稱不上是『決心』。而是純粹當作既定的『事實』來認識。
明天應該就會有新的菜色登場了吧,真令人期待。
哎呀~哎呀~說得也是,畢竟她纔剛轉學過來嘛。
「我不知道在哪裏。」
氣質文靜的女孩輕輕地把頭垂低了數公釐做自我介紹。
這麼說來,女生好像普遍都喜歡喫甜的東西,而且蘇菲好像也是女生哪。彷彿第一次發現一樣,佈雷德感到非常新鮮。
本班的『女帝』一聲大喝後,班上旋即鴉雀無聲。
○SCENE•Ⅲ 「午休」
◇
「真是的!大家別鬧了。沒看到蘇菲同學感到很困擾嗎──真的很抱歉,我們班的人每個都是笨蛋。」
她的聽覺一定非常敏銳。同一時間有那麼多人說話,她卻還是能一字不漏地全部聽進耳裏。
即使受到衆人熱烈歡迎,轉學生少女還是無動於衷,抬頭挺胸地站得直挺挺。
而且頭還枕在蘇菲的大腿上。
明明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也不會主動問人家「學生餐廳在什麼地方」,只會呆呆站着。
「啊啊,那……可以去學生餐廳。」
至於女同學的部分,有一半也發出了「喔~」的聲音,剩下的另一半則冷冷地瞪著「喔~」地歡呼的男同學。
「那是命令嗎?」
「嗚……那是什麼?」
看在飢腸轆轆的學生眼中,那一顆顆的鹹麪包看起來好像在閃閃發光一樣。
「沒關係。」
雖然他不太明白爲什麼要喔喔叫……至少自己有跟上潮流了。
鐘聲響起,第四堂課結束,老師人還沒完全穿過門口離開,班上的學生就迫不及待地擠爆了轉學生的座位四周。
「你通常會看怎麼樣的漫畫呢?」
於是,兩人默默無語地喫起麪包。一顆接着一顆,細細咀嚼吞進肚子裏。
「啊哈哈哈哈,你是第一個要求豬排三明治加咖哩的小孩子。好!下次婆婆我就做做看吧!如果做成咖哩可樂餅,應該就不用怕咖哩會溢出來了吧。」
喔~……?
佈雷德本來只是心血來潮隨口說說,不過似乎刺激到了婆婆的廚師魂。
話說,這女孩也太被動了吧。
「全體注意!」
「你想喫什麼麪包?」
佈雷德當然是普通的男孩子,所以他也跟着其他男生「喔~」地歡呼。
佈雷德如此心想。
◇
「學生餐廳」這個設施,就是爲了提供午餐給這樣的學生而存在的。
「沒、沒有啊……蘇、蘇菲可以接受的話……想、想喫什麼都可以。都可以喔……?我沒意見喔?」
不過她完全不會主動提起任何事呢。
「好像是叫……水果三明治的樣子。」
大家都「喔~」地發出嘖嘖讚歎。
可是轉學生蘇菲獨自一人孤伶伶地站着。
「你可以選你喜歡喫的啊。」
「這樣啊。」
佈雷德苦笑了。
酷酷的少女沒放在心上。
蘇菲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和平常相比只有少少幾毫米的差距,可是佈雷德不知何故感覺得出來,她現在很「驚訝」。
「上一所學校的事我沒辦法多談,因爲會涉及禁忌事項。我沒有聽音樂的習慣,不過只要有人介紹,不管什麼類型我都聽。漫畫會稍微看一點BL。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男生類型,不過窩囊沒出息的廢物會激發我的母性本能,如果有一副憤世嫉俗的眼神那就更棒了。至於帳號,很抱歉,智慧型手機和一般手機我都沒有。」
佈雷德二話不說挑走佔了他生命一半份量的東西,把剩下的麪包全塞給了蘇菲。
蘇菲把剩餘的麪包一個一個輪流拿起來看,然後又放回去──
雖然不能免費大喫特喫,連一塊麪包也要斤斤計較地收錢,總覺得好像有點怪怪的就是了──
「我沒帶便當上學。」
「好吧。我帶你去好了。」
「都可以。」
蘇菲答腔後繼續孤伶伶地站着。
婆婆捲起袖子,向佈雷德擠出肌肉。
「佈雷德你先選自己喜歡喫的,我喫剩下的就好。」
「小事情啦!」
蘇菲似乎喜歡喫甜的,之前都不知道。
「不是命令啦……不過我希望蘇菲你能選自己真正喜歡的麪包啦。」
男同學們不禁「喔~!」地大聲歡呼。
「咦?」
蘇菲罕見地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沒關係吧?」
「我不介意。」
佈雷德徵求同意,蘇菲一口答應。
佈雷德決定要用蘇菲的大腿當枕頭,好好睡個午覺。
在鬆軟的草坪上。
陽光普照,暖呼呼的。
蘇菲的大腿也好溫暖,好像有點冒汗呢。
佈雷德整個人放得很輕鬆。
好和平,再平凡也不過的幸福生活──
像這樣也不錯,真的棒呆了。
就算等一下會被殺死,也無所謂了。
因爲實在太和平、太幸福,佈雷德不禁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可是──活着回來纔是勇者的工作。
所謂的勇者,指的並不是最強的存在,而是能從任何戰場活着回來的人。
而我的身分──正是《勇者》。
「學長學長學長!」
扮演學妹角色的『那傢伙』發出刺耳的尖銳叫聲,吵吵鬧鬧地出現了。
「交棒交棒!我要求交棒!如果要躺大腿,請務必試試我那高規格大腿躺起來的滋味!學長!學長!學長學長學長學長!」
「我用自己有登入權限的母體資料庫裏,最古老記錄做爲參考依據,重現了在『人類』最安居樂業的時代中,未成年者最普遍且『平凡』的身分。也就是『學生』。」
佈雷德碎念道。
蘇菲面無表情地詢問道。
「饒了我吧……」
佈雷德按着伊歐娜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壓進了草坪的土裏。
「現在這樣我就很滿意了。」
「欸,佈雷德,怎麼樣?要再體驗一次嗎?」
「一般使用虛擬實境的時候,會保留原本的意識,只針對空間認知和身體知覺進行變動,可是這次連主人的記憶也受到了干涉。」
阿妮斯特露出奇怪的表情。之後就再也沒辦法看到這張怪臉了。
「那個……」
原來不是敵人用來迷惑我的『幸福幻影』嗎……?
「以現代的角度來說,那確實屬於幻想風格。」
「咦?咦?咦?」
剛纔那個……不是敵人的幻術嗎?
「我演的是妹妹。出場機會太少了,好無聊啊。本來想等哥哥大人放學回家後,再火力全開跟你撒嬌的,太遺憾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
四周可見躺在地上的其他人。他們跟佈雷德一樣,額頭上都貼着墊片。
「咦?……阿妮斯特?咦?你這是?」
重返『現實』──
「阿妮斯特是『青梅竹馬』,庫是『妹妹』,而我則是『可愛得不得了的學妹』。對於這樣的設定,一開始主人或許會覺得不對勁,不過那個異樣感應該短短几秒內就會消失了。」
「唉,佈雷德還好吧?他是不是因爲擅自強行解除虛擬實境,結果受到奇怪的影響啊?」
佈雷德笑了。
我必須迴歸互相殘殺的世界。
氣不斷提升,直到突破天界。
「阿妮斯特,你也是我憑空想像出來的幻影對吧……因爲我一直都很想要一個青梅竹馬呢。」
她不會死的。我知道,我清楚得很。
「雖然有輕微的記憶混亂現象,不過並非大腦機能故障造成,單純只是因爲思考跟不上狀況。」
阿妮斯特的話讓佈雷德搞糊塗了。
「果然是你搞的鬼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
「會死!會鬧出人命的啦!」
「沒錯,我就是你的青梅竹馬阿妮斯特小姐。每天都去幫忙叫愛賴牀的鄰居起牀,人長得正又個性溫柔,是班上女同學的領導人物,這就是阿妮斯特小姐的設定。」
揮別不是殺人就是被殺的日子,可以在上課的時候打瞌睡,期待午餐的鹹麪包,像這般如此美好的生活……
「怎麼可能會死?再說她又不是真的人。」
「佈雷德……怎麼了?」
「真希望能永遠留在這裏哪。我不想離開……可是我必須回去,還有任務等着我去完成。」
佈雷德解除了架式。如果附近有敵人,他早就一刀砍死了對方……
「吵死人了。」
躲在暗處的阿妮斯特跳出來向佈雷德大叫道。
○SCENE•Ⅳ 「現實世界」
透過現存的『人類』之中,只有勇者纔會使用的獨特呼吸法──佈雷德漸漸提煉出專門對付幻術、構造奇特的『氣』。
「『平凡的日常』感想如何……?主人?」
佈雷德鑽過那個裂縫,走到了『外面』──
他請求性能強大的機體爲他做性能強大的說明。伊歐娜罕見地露出暗爽的表情,爲他進行說明。
該怎麼說纔好呢……
額頭上的觸手拿開了。
自己交到了夥伴,還有這麼多的朋友圍繞在身邊──
佈雷德開始蓄氣,那是隻有勇者才辦得到的技巧──
「姑且不論阿妮斯特和庫是我的青梅竹馬和妹妹,你可愛得不得了這個設定一直讓我覺得渾身不對勁。你的術只有作用在我一個人身上嗎?」
明明來到了『外面』,可是卻沒什麼變化。
那個世界實在太耀眼了……對我來說幸福得難以承受。
「對啊,這是大家一起送給佈雷德的禮物耶!」
「轉學生……好難演。我演得還好嗎?」
「等一下……?佈雷德你在說什麼?」
即使如此,佈雷德還是不肯放鬆力道,繼續把她的臉往泥土裏面壓。
機械少女的臉孔完美地擠出瞭如花一般的燦笑。
蘇菲向佈雷德詢問。佈雷德不好意思回答這個問題,把頭撇向了一旁。
『學妹的角色』一開始拚命擺動四肢掙扎,可是過沒多久,她的動作就像在抽搐一樣變得一抖一抖的。
佈雷德抓住那綠色頭髮的後腦勺──
他拔掉貼在額頭上的墊片。
過不了多久──空間「啪嘰」一聲碎裂了。
佈雷德如此說道。
佈雷德轉頭面向伊歐娜。
「呵呵呵,扮演青梅竹馬好好玩喔!」
而且,如果要追求『普通』和『平凡』的話──
「……追根究柢,那個世界到底是什麼?」
「我有怎樣嗎?」
佈雷德搖頭回答:
佈雷德說道。
在透光的空間裂縫另一頭,出現了另一個空間。
聒噪學妹──錯了,是伊歐娜──伸出診察用的觸手,貼在佈雷德的額頭上。
回到勇者的日常生活──
「呃……?等一下,這不是幻術……是什麼虛擬實境?」
「……奇怪?」
「啊啊,抱歉,蘇菲──我只是覺得很開心、很快樂。我從來沒想過自己也能過如此平凡的生活。所以我發現了,這個世界其實不是真的。」
「你不喜歡嗎?無法接受?不想再試了嗎?」
「等一下──!佈雷德!快住手!就算伊歐娜惹毛了你,你也犯不着這樣對她吧!太過分了!」
……咦?大家都在?
「下次我會做好連主人也無法突破的記憶防護措施。」
佈雷德本身也屢屢中過好幾十次幻術,久病成良醫,他創造出一套逃出幻術的『技巧』。
草坪和豐富的綠意、和煦的陽光。
「咦?什麼?那個世界不是伊歐娜自己創造出來的嗎?不是幻想世界?」
「咦?佈雷德你在幹嘛?那是在做什麼?」
「喝啊啊啊啊啊啊──!」
「禮物?」
阿妮斯特有些喪氣。
庫說道。
「欸,你們看佈雷德是不是怪怪的?──他崩潰了嗎?」
「除了主人以外,其他出演者只有配合一起演戲而已,大家都演得很起勁呢。」
「喝啊啊啊啊……」
雖然佈雷德巴不得用破龍饕餮打爛她的臉,但還是忍了下來。
「對呀,佈雷德,你喜歡嗎?到底怎麼樣?你一下子就離開了……是不是有什麼不滿?你哪裏不滿意?」
「啊,真是的!你幹嘛解除啦……應該說,一般而言是解除不了的吧。你到底是怎麼從虛擬實境出來的啊?──難怪大家都說你是超生物,這下你明白了吧?」
現實世界中,有很多狡猾的傢伙會利用幻術迷惑打不贏的敵人,再伺機殺死對方。
四周不見使用幻術迷惑自己的敵人身影……
佈雷德問道。阿妮斯特擺動頭髮,大力點頭回答:
受到氣高漲的影響,空間出現了裂痕。
「我來幫他檢查。」
阿妮斯特說道。
『直覺』告訴自己伊歐娜就是「施術者」,事實證明果然沒錯。
「不是啦……」
「對啊!『平凡的生活』!這就是大家想要送給你的禮物!」
然後他壓着她的頭,讓她的臉撞在草坪上。
他向大家面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