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純白的死神

第三章 海與毒針

《Dark Lord》 · 十月ユウ · 2.1萬 字

盧伊亞回到琉妃身邊時,天色已經拂曉了。

以前,他也有過一夜不回家,讓琉妃獨守空房忍受寂寞折磨的情況,但如今琉妃已經不會再心慌意亂了。

不管怎麼說,留下看家,也是自己的職責——雖說這裏並不是主人的府邸。

而且,她從愛麗莎那裏得知了主人爲什麼不在。無論這其中有什麼原委,既然是主人確認接受的工作,那她能做的,就只有像往常一樣迎接他回來……雖然她是這麼想的,可看到主人回來時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感到喫驚。

「您這是怎麼搞的啊…………?」

主人的衣服,特別是下半身的褲子,都沾滿了泥污。

簡直就像是幹了什麼不適合他的髒活。

「我用腳幫人家挖土,所以弄髒了。」

他簡單地說了一句,就直接朝浴室走去。

琉妃連忙帶上更換的乾淨衣服,在後面追了過去。

追上之後,盧伊亞斷斷續續地對她講了一些昨晚發生的事。

一個似乎與京夜有恩怨的貴族發動的襲擊。

整整一個村落的居民都被那個貴族殺死了。

雖說那是一場出乎意料的突襲,但敵人的實力絕對不容小看。

以及——他和京夜兩個人,埋葬了所有居民,又辦了一個簡短的哀悼儀式。

「那其實是無聊的禮儀吧。死了的人也不可能想要那種儀式,人一旦死去,最終或許就歸於塵土了吧。」

「我覺得…………不是那樣的哦。」

聽到主人直截了當的話語,他背後的琉妃微笑了起來。

人死後會去哪裏——人的軀體是不是單純的物質——在某種意義上,這是對於人類本質的疑問,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答案。

或許,曾經的那個世界發達的「科學」也找不到答案吧。

這個身爲貴族的男人,生活得實在太過簡樸,哪怕洗澡也是這樣。

高貴之人所承擔的宿命,實在是太沉重了。

但是,琉妃顯得有些不滿,她對着離自己稍遠處的主人說道:

只有冰冷的感覺包圍着她。

「那個……我能到您的身邊來嗎?」

要把一切都講清楚……所以,盧伊亞又把她抱緊了一些。

「能力被剋制也是一方面。我無意尋求愛麗莎的幫助,但說實話,那確實是"她擅長對付的類型"。無論是從王威之封具的特性來說,還是從性格來說。關鍵是,對方的執念非常強烈。京夜也被一個棘手的傢伙盯上了。」

「本來以爲京夜加上我能秒殺掉敵人的,結果似乎並非如此。」

「那個母狐狸…………」

除了溫泉的功效,體驗森林浴也能讓身心得到放鬆——或許這也是如此建造浴場的目的吧。

「您昨天的事……辦得如何呢?」

破口大罵的維莉諾用力踹在身穿茶色長袍的"同伴"腹部。

不,應該是沒有資格說。

這個在樹木包圍之中的露天浴場,造得確實頗具匠心,讓人深感這裏成爲貴族的“休養地”是有其道理的。

「正如我有我的職責一樣,京夜……死侯爵也有自己代代相承的職責。」

即使浸泡在熱水裏,琉妃還是覺得體內一陣冰冷。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要說這樣愚蠢,卻也不好說。

「前貴族是非死不可的。當他們不再是貴族的時候,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哪怕他們失去了力量,但關於閉鎖技術的知識,還有曾經流入過腦海的閉鎖記憶並不會消失。那是平民所不允許擁有的知識和力量。作爲前貴族,對其後繼者和平民的多餘影響力也很麻煩。所以說,他們非死不可。」

然而,主還在講述那殘酷的命運。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就一絲不掛地泡在了岩石砌成的浴池裏。

她是用毒的專家,同時也是藥物的專家。

「您是說……遇到了強敵?」

對此,盧伊亞板起了臉,把頭側向一旁,然而似乎還是抵不過僕人始終糾纏不放的態度。

她脫掉了外套,全身上下就一套藍色的內衣,左腿上纏繞着繃帶。只要能忍住痛,動作還是能做的。

「錯開時間吧。一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

「不過……您的計劃失敗了啊。即使沒有愛麗莎大人提醒,我早晚也會察覺到的吧?您辦事的過程……好像拖得太長了一點吧?」

「你就別找藉口了。其實你想說再嘗試一次也很難了是吧!?好吧,這麼說也對。既然對方已經察覺了我們的目的,產生了警惕,最糟糕的情況下,她還有會找其他貴族來當護衛。我們不能冒那個險。算了,我就用這點血想想辦法吧。」

在這間只有一個裸燈泡照明的昏暗小屋裏的兩人,正是毒伯爵和蟲伯爵。

「混浴」

這個世界所留下的,只有一些風俗習慣——諸如建造「墳墓」,在此處向死者表達哀悼,還有即便死者成了不會說話的屍體,也不會將之看成單純的物體,而是帶着敬意來對待。

只是作爲普通常識,她聽說過——被認定爲後繼者的人將繼承上一代的一切。

「京夜大人……那是怎麼回事?」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還能聽到小鳥的啼鳴。

這就是蟲伯爵的成果——那位鮮血侯爵夫人的王威之封具——“夜薔薇之蜜血”的一部分。

「………………」

她目光所及的,是一隻放在培養皿中的馬蜂,它的毒針上有一滴血液。

哪怕是在乳白色的熱水中,他的皮膚也越發亮白,琉妃來到了幾乎與他肌膚相親的位置,都覺得有點嫉妒了。

「……真無趣啊。」

對於泡在裏面的兩個人來說,這個浴池太大了點,相應的,兩人的距離感覺也更遙遠了。

他在她耳邊輕聲回答道。

「我都聽愛麗莎大人說了。」

維莉諾看着桌上同伴的"成果",露出了明顯不滿的神色。

大浴場的露天浴池很令人期待,這裏還包括了其它幾處風格各異的的浴室,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休養地”最吸引人的地方了,然而眼前這露天浴場的門前,卻豎着這樣一塊牌子。

然而,沒有任何溫度。

對方低聲呻吟着,悽慘地趴在地上。

聽到主人如此淡淡地說了一句,琉妃儘管顯得有些侷促,還是湊到了他的身旁。

「這不是開玩笑的吧……?就算我再厲害,要用這麼一點來提煉也是相當費勁的事啊。」

兩人面無表情,就這麼直直地對視了一會兒。

那些人又將何去何從呢?

他這麼拋下一句,接着就邁步走入了更衣室。

「爲什麼要搞得這麼死板呢……?至少請您給我一個理由!」

甚至琉妃都花費了遠比他更多的時間來洗澡,然後才進了浴池。

隨後就是換掉沾滿泥污的衣服,到浴場去洗個澡,也算是休息一下。

「將稱號交由下一代繼承之後的貴族,你覺得會怎麼樣?」

「這麼說…………如果,並非如此呢?如果不是在臨死時完成繼承的呢?」

貴族繼承的詳細情況,身爲平民的琉妃是不可能瞭解的。

「如果像"我當年"那樣,在上一代死去的時候繼承,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基本上,大多數的繼承似乎都是這樣完成的。多數情況下,貴族都是在臨死前找到後繼者的。自己的力量還沒有衰弱的話,就找不到。其實也有一種說法,認爲臨死時的繼承是『命運』。在貴族之間,好像有人說是『稱號自己會選擇新的貴族』。」

她的腹部被盧伊亞踢中處至今依然隱隱作痛,左腿也在治療之中。

這裏說是浴場,造得實在是有夠寬敞的,是一棟獨立於大屋外的建築,甚至離得有點遠了。

「真囉嗦,閉嘴。」

「隨你的便。」

「…………!!」

「你把換的衣服放下就回去吧,我一個人進去。」

踹人的是貴族,被踹的也是貴族。

「洗澡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嘛。這點事還要別人幫忙算什麼。」

「這次的敵人……就是那樣?」

但是,走到浴場前,兩人停下了腳步,對視了一眼。

之前面對盧伊亞和京夜組合而退去的維莉諾,此時沒有掩飾自己的糟糕情緒。

「無趣透頂了啊。」

最後,盧伊亞淡淡地說了一句。

「確實是無趣透頂了。」

琉妃的問題,直指貴族繼承的核心。

在繼承完成之後,仍然還留有生命的貴族會如何呢?

「這是在繼承的瞬間,所有貴族都會接受到的共通的閉鎖記憶。所有貴族都是在明白這一切的情況下成爲貴族的。除了臨死時的繼承之外,前貴族都必須自裁——這也是一條鐵則。」

盧伊亞面不改色地答道。

「這、那個…………」

「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不至於會因爲坦誠相見而尷尬吧!?」

「死侯爵就會去殺死那個人。爲了守護貴族的驕傲與祕密。這,就是賦予掌管『死』的貴族的特殊職責。在完成了繼承之後,還試圖長久活下去的貴族,必定會被死侯爵殺死。京夜也是完成了自己所繼承的這份職責。」

經過一段時間後,這風俗可能會演變爲那種已經失落殆盡的所謂「宗教」的文化,但如今他們能做的就只有完成哀悼了。

「隨便你吧。」

琉妃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試圖感受背後主人傳來的溫度。

「那麼…………萬一、萬一有人違反了這一條呢…………!?」

琉妃苦笑起來,繼續說道:

「您問我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啊…………」

「您沒有事先說明來這裏是有事要辦,是想讓我和那個小姑娘……更純粹地享受這個“休養地”的樂趣吧?麻煩的事就由自己來解決掉…………您是這麼想的,所以才什麼都沒說。」

琉妃湊到了主人的臉龐前牢牢盯着他,試圖看穿他的真實想法。

盧伊亞說到這裏就不再說下去了。

不,既然繼承會讓貴族相關的一切都轉移給下一代,那剩下的就是普通的平民——換言之,是前貴族了。

「那就、拜託你了…………還有我的蟲子………………」

「確實很無趣。」

也是滿身劇毒的貴族爲自己復仇而準備的魔窟。

貴族的規則——最討厭那種東西的,正是這個揹負着大逆不道之罪的白皙貴族,他無疑纔是最愚蠢的貴族。

「只有這麼點樣本!?真是的,還不如干脆弄一大羣蚊子去效果更好吧!?」

琉妃並沒有就此釋懷,不過也跟在他身後進入了更衣室。

「…………那個女人、不能小看。我想,她當時可能已經察覺到我想要什麼了。如果先用『蚊子』之類的東西去對付她…………她肯定立刻就知道我的目的是『血』了。就連一滴…………都不知道能不能採集到………………」

「爲什麼您這麼刻薄啊!?我其實也很想在露天浴場裏泡泡的…………」

盧伊亞嘀咕了一句,仰起了頭。

「我只是想一個人慢慢泡澡。退一萬步講,如果你非得進去的話,那就進旁邊那些類似於家族浴室的地方吧。」

「是的。毒伯爵的上一代,就是被京夜殺死的,所以對他心懷怨恨。貴族的規則,是無法違抗的——她對此不願釋懷,出於私怨而攻擊京夜,並且也知道,那其實是罪。」

不錯——這裏完全就是個實驗室。

在治療方面,只要在這個地方就沒問題了。雖然這裏只是個狹小的藏身之處,但是憑藉靠牆的架子上擺放着的無數藥瓶,還有散亂在小木桌上的試管等實驗器具,這就是毒伯爵完美的根據地了。

「我本來想着能爲您擦背的……結果您這麼快就自己洗完了啊。」

盧伊亞沒有立刻回答,先把琉妃抱在了自己懷裏。琉妃被主人從後面抱住,主人的雙臂環繞在她胸口下面。

然而,培養皿中的血液只有區區一滴。

「你想給它們配上更強的『毒』是吧?沒問題的啦,要多少我都幫你,努力變強吧。因爲你和我一樣,都是復仇者。」

維莉諾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她眼中蘊藏着的憎惡,全都是因爲那一天,奪走了她上一代的死侯爵。

完成繼承是前幾年的事——她的上一代,是位溫和的老人。

貴族的繼承,並不僅限於在遇見後繼者的同時發生。

「繼承」這件事,在某種意義上接近於無法預知的自然現象,是不受當事人主觀意志影響,自動進行的。

有與後繼者相遇之時就開始的,也有在長達一年的時間後才發生的。

而維莉諾正是後者。

對於貴族的繼承而言,這應該算是比較有優勢的一種吧。

不僅僅有自動注入腦海中的閉鎖記憶,還有充裕的時間,讓上一代直接傳授身爲貴族的心得和生存方式。

但是,悲劇是在繼承之後發生的。

上一代的毒伯爵,在繼承完成後也繼續活了下來。

按照年齡來說,他用不了多久肯定還是會死的,然而這畢竟不是在臨死時的繼承。

光是這樣還沒什麼問題。

只要他自裁,繼承儀式就能順利結束了。

但是,上一代毒伯爵沒有死。

或許,不去死纔是正確的。

他很清楚這樣違反了規則,可是維莉諾懇求他活下去,他本人也希望能儘量再多活一段時間,守護他的後繼者再走一段。

然而繼承一週後,居住在山中的二人面前,出現了一位戴着面具的貴族,打破了這份希望。

那位貴族怎麼看都只是個十多歲的少年,他開口第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一定——要完成復仇!!

「我覺得你是沒必要再美白了吧。」

以及,死侯爵最愛的女人。

主人沒有責備她,臉貼在乳房上點了點頭。他白皙的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但是看上去似乎吸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讓她挺開心的。

盧伊亞的聲音毫無波動,聽不出情緒。

盧伊亞嘟嘟嚷嚷地說着,開始正式愛撫了起來。特別是乳房,已經從「輕揉」變成了「猛揉」的程度。

「等、等一下…………」

「……這、哎、哎呀?」

估計,他會這麼說吧。

他的朋友,那個盯上了自己的刺客黑暗卿。

雖然他們兩個都被複仇的信念所束縛——但主人跟那種屠盡了一個村落的人是不一樣的。

他專心而溫柔地吮吸着,彷彿在吸取果實中甘甜的汁水一般。

「啊…………」

她的目標是死侯爵…………但是,光殺他一個還不夠。

主人一邊伸出舌頭舔着僕人的脖子,一邊平靜地問道。與此同時,他纖細的手急不可耐地揉着乳房。

「這種話,只有盧伊亞大人您不能對我說…………」

這裏是貴族的“休養地”,按照菲麗雅的說法,想一邊享受美食和美酒一邊泡澡都是可以的……但主人好像只要品嚐她就滿足了。

她點了點頭,主人隨即把臉埋進了她的胸口。他用整張臉享受着這充滿了彈性的軟肉,然後輕輕含住了粉紅色的尖端。

「怎麼了?」

對於某種意義上有着堪稱究極美白肌膚的主人而言,溫泉之類的東西應該是沒用的。

維莉諾顯得很滿意地笑了起來,然後凝視着虛空,綻放出了凌厲的殺氣。

所以,儘管她很害羞……還是張開了雙腿。

不知道什麼時候,主人的雙手從後面繞過來抓住了她的乳房。準確地說,甚至還揉了起來。

蟲伯爵沒有掩飾自己的憤怒,又重新披好了斗篷,並拉遠了與維莉諾的距離。話雖如此,動作還是慢了一點,能看到斗篷下面的身體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着。

她知道對方想幹什麼。

維莉諾把手放到了蟲伯爵的斗篷上。

主人明明就在自己身後,自己卻這樣——

主人只顧按照標準方式專心致志地施展舌頭。

嘗過了份量十足的開胃菜,接下來就是主菜了。

他——這位當時還是單身,所以用的是舊姓的貴族、死侯爵——京夜=梅斯·傑梅利,用聽上去甚至頗爲陽光的聲音說道。

「請你去死吧,現在立刻就死。」

的確……她對此有所預料。

回過神來,她感覺到緊貼着腰後面,有一股與水溫不同的律動。

可是、可是自己卻——

主人用鼻子分開黑色的毛,吻在了那裏。他將舌頭探入,向更深處挺進,把溢出的蜜汁喝掉,就這樣不斷重複。

「不過……真有點不可思議啊。盧伊亞大人您和京夜大人的職責有相似之處,立場卻截然不同。而且,在您的角度看來…………那個,京夜大人的職責…………好像…………」

「啊…………!!」

主人的話並非虛言。

我要殺了你。

琉妃對自己背後的主人這樣問道。

「真是的,我本來是純粹想享受洗澡的樂趣……應該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怎麼又成這樣了。」

「又不是京夜殺了我上一代的。」

與溫泉有着不同溫度的蜜汁……滴了下來。

「永別了。」

其實她本來應該用敬語『您』的,不過沉浸在快感中讓她撒起了嬌。

放在平時,就算有娼婦故意露骨地展示胸部,他也會淡然處之,可是一旦他行動起來就無法阻止了。

「………………」

儘管她努力剋制,還是自然地叫出了聲。手也動了起來,甚至還把主人的頭往雙腿間按下去。

她被那股壓迫力所壓制。

說着,主人就毫無留戀之意地放開了她,然後轉身準備離開浴場。這時琉妃卻抱住了他。

「聲音挺響的嘛。這樣就對了哦。恨我嗎?那也沒關係。不過,把你的這份仇恨轉移到你的仇人身上吧。」

當她揭開斗篷、露出對方真容的一瞬間,蟲伯爵第一次發出了帶有情緒的聲音,同時拍開了維莉諾的手。

「您、覺得迷茫了嗎…………?」

而那位貴族發完最後通牒,將手伸向了覆蓋着自己左半張臉的面具,現出了真正的樣貌。

「您、您怎麼能這麼說呢!?說到底,是您調戲了我啊…………!」

因爲主人沒有碰她就直接泡進了浴池,她多少有點大意了。

「這個…………」

根據情況不同,她可能會用自己的身體爲主人擦洗身體……又或者兩人互相清洗…………平時不會用的一些玩法也有可能實現。

在他的指示下,琉妃在浴池邊坐了下來。

連應戰的機會都沒有,上一代毒伯爵的腦袋就被他揮動機關手杖內的利刃輕鬆砍了下來,掉在了地上。

他們兩人間的關係,沒有餘地讓其他人介入。

「你說什麼呢?我是爲自己而戰的。毒伯爵也一樣。那個女人,爲了殺京夜已經犧牲了很多人。或許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正義的復仇吧,但是我跟她完全沒有共同感。」

「剛纔我看到牌子上的說明……這裏的溫泉,好像有美白肌膚的效果。」

自從那天以後,她日夜埋頭鑽研自己的能力,將這毒色吐息運用得熟練無比,甚至超越了上一代。並且,她還從氣息中煉製出了各種各樣的毒藥,還能把毒藥附加在其他生物身上。

吮吸、舌頭打轉、輕咬——用各種方式好好折騰了一番之後,主人終於心滿意足地放開了她的乳房。

不過這樣也好。

主人苦笑着把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

少年長大了,變成了十七八歲的模樣。

「坐在這裏。」

那個時候她還做不到。

但是,如今卻不同了。

那天看到他紫色的眼眸,彷彿對她說……敢挑釁就絕不留情地殺了你。

「你很清楚這些……也是有了覺悟的吧?我認爲你跟我一起進來,是暗藏了這種用意的……難道是我自作聰明瞭?」

「………………」

然而,琉妃就不一樣了。

就他好好嚐嚐……重要的人被奪走的痛苦!!

「有什麼問題嗎?」

要達到目的,這個愚鈍的幫手和其僕從都還不夠強大。

「我是說,那個…………其實、洗得久一點、也沒關係吧…………?」

聽到這句話,上一代毒伯爵明白了自己的命運。他不想等死,於是轉身逃跑。

維莉諾冷笑了一聲,又朝蟲伯爵的肚子上踢了一腳。

「你喜歡…………我的胸部嗎?」

於是,她撒嬌似地將雙手環繞在主人脖子上,害羞得滿臉通紅,說道:

琉妃不知煩惱過多少次的問題,今天又湧上了心頭。

「真囉嗦,閉嘴。像你這種胸部和屁股大得毫無意義、腰又這麼細的女人進了浴場,身心健全的男人肯定會這樣的。我就知道會這樣,才讓你一個人進來的。結果是你硬要我陪你進來。」

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他一定會那麼說。主人和那個死侯爵跨越了各種矛盾糾葛,始終都站在一起。

「不要!!」

沒有被吸到的那一邊,盧伊亞正用纖細的手仔細揉動着。可能由於之前在熱水裏浸泡過,感覺比平時還要更柔軟一些。主人長長的手指,在軟肉中陷得更深,不斷改變其形狀。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出去了哦。我可不是那種會誤以爲女人有不良暗示的男人,那太丟臉了。」

他的嘴脣和舌頭單是不經意地掠過皮膚就能帶來感官刺激,要是向女人的最深處發動攻勢會如何呢?

沒錯,那一天她就發下了誓言。

他的呼吸吹在上面。

琉妃顫抖了一下,弓起了身子,將乳房交給主人任憑擺佈。

最深處……都被他看到了。

「我…………明白的。」

她聽到下面傳來滋溜溜的吮吸聲。

「你很清楚的吧……?我們兩個是一條船上的,我們只能殺出一條血路來。你應該也想報仇雪恨吧?」

不,愛麗莎應該是以另一種形式與京夜緊密聯繫在一起的。

正因爲如此,纔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傢伙。

「別泡過火了哦?」

主人無視了她囈語船的懇求,將她的兩條大腿扛到肩上,臉湊近了那個女人最神祕的部位。

「不行…………不要、看…………」

他承擔着其他貴族既厭惡又忌憚的職責,居然也能夠結婚。

「那、那個…………」

「討厭、不要、不要…………」

答案,就是琉妃的嬌美呻吟。

這與胸部被玩弄時,一陣陣滲入腦中的陶醉感不同,有一種更直接、不留餘地的快感,逐漸侵蝕了她的理智。

主人的舌頭產生的快感在她的體內蹂躪。

完全無法控制,高潮很快就襲來了。

「啊、啊、我、我……不行了!!」

她用雙腿代替手臂環繞住了主人的脖子。主人沒有在意,繼續動着舌頭和牙齒。

突然,琉妃的呻吟聲中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身體在斷斷續續的痙攣中晃動,表示這是一個快樂的結尾。

高潮最終退去,纏着主人脖子的雙腿失去力量垂下之後,他露出冷酷的笑容站了起來。

琉妃無力地抱住了主人的腰,搭在他身上。她的眼神朦朧,用不上力氣。

唯有甜美的餘韻支配着她的身體。

即使是這樣,主人的攻勢卻還沒有結束。

本來抱着他腰的琉妃,換成了手扶岩石、抬起屁股朝着他的姿勢。

主人就這樣抱住了她。在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時,羞恥感終於湧上了她的心頭。

在野外,擺出這種姿勢……被主人"那樣"了之後,接下來還要這麼弄。

「不要……太難爲情了。」

「要是用普通的姿勢躺下,地板太硬了啊。這樣是最合理的。」

「可是…………」

看她這麼猶豫,主人不想讓她再多說廢話,直接把堅挺的部位頂了上來,同時抓住了她的臀部。

眼看,兩人就要合而爲一了。

「啊,不用介意,你們就保持這樣吧。在親身體驗之前,我還是想先做個預習。然後也加入進來感受一下…………」

「這點小事,有什麼大不了的呢。就趁這機會先讓頭腦冷靜一下吧。」

「不,等一下我的妹妹,往好的方面想想吧。雖然這是意外,可是我們都光着身子……這是個增進彼此瞭解的好機會啊。看起來,對面那兩位已經達到這種感覺了。接下來要自由競爭,我們也一起參與交流吧?」

「當然,請隨意。」

「讓我們看看又不會少塊肉。我也很想見識一下真正的男性器官…………」

看妻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摩擦着他的身體,京夜放棄了一切抵抗,仰面望天。

「嗯,好吧…………那個,爲什麼你要把手伸到我兩腿之間啊?這手法明顯有挑逗的意思,難道只是我一個人的錯覺?」

「這裏怎麼會有充氣墊的……?我們家裏也有一張這樣的吧。另外,你爲什麼每次都能這麼熟練地在洗臉池裏做出粘粘的、泡沫豐富的液體來…………又爲什麼把這種液體塗到自己的身上,再貼到我身上來?爲什麼要用你那美麗的胸部在我的背後摩擦?」

……聽到他帶着堅定決心的低語,琉妃後面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是這樣啊……不過,這該怎麼辦,我要嫁不出去了!」

琉妃穿好衣服快步衝出了更衣室,心情終於恢復了平靜。她朝前方步履沉重的主人招呼了一聲。或許是錯覺吧,他的背影似乎比平時要顯得矮小一些。

「嗯嗯,不錯不錯。不過,這水看上去挺深的啊…………」

「哦哦,是這樣啊!很好,那我更是一定要去了!!」

「冷靜點我的妹妹。這情況按照正常邏輯怎麼想都是意外。外面寫着混浴,再考慮到這兩個人的關係,他們一起進來泡澡一點問題都沒有。」

「把積壓着的東西都釋放出來,這樣會比較舒服哦?好了,不要說話了,都交給姐姐我吧♡」

一切,都是由普莉艾拉的一句「我想去看海」引發的。

聽到同行的菲麗雅如此回答,普莉艾拉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因爲各位的到來,我還準備了泳衣之類的必需物品。至於海水浴,那也是這個“休養地”設施的一部分。」

人類的小小煩惱,在這碧藍的大海中彷彿都能被輕易沖刷掉,如今它湧起的小小波浪,就像是在嘲笑盧伊亞的心思。

「應該就在這附近吧?我一定要去看看!」

「你、你們怎麼在這裏!?哈……難道說,是來偷看的!?你們是來偷看的吧!?」

「…………您客氣了。」

「我只是動用我的全身來幫你洗澡而已嘛。感覺很舒服吧,這樣?」

雖然不知道十年後會怎麼樣,至少現在她還缺乏女性的魅力,一定要形容的話,那就是平板身材了。

「哦哦,承情之至!你真是個好人啊。」

四個人面面相覷。

「這有什麼嘛。好啦,接下來我幫你洗身體,躺到那張墊子上去♡」

她的氣息已經不能算是普通武器,而應該歸類爲「軍事武器」了,然而射程距離終究只能依賴她的肺活量,本身有着固定的極限。

「那麼,就請您用這個吧。」

不用說,她們都是全裸的。

正當琉妃滿臉紅暈的準備迎接主人進入的時候,卻聽到入口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最近這陣子,我一直在女人身上倒黴啊……真想跑得遠遠的,到一個沒有女人的地方去。」

京夜將目光投向遠方,如此說道。

洗澡的時候,還是這個樣子比較方便——這是在他背後爲他洗頭的妻子提出的要求。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就是說這個本該已經被處決的貴族,現在卻還活着啊,而且還跟毒伯爵聯手了…………」

「那、那個…………」

「好像是,蟲伯爵?我和愛麗莎都不是太瞭解那個貴族。只知道這個人跟平民相愛,觸犯了禁忌,據說是被王黨派處決了。王黨派還是在得到陛下的命令之前就自發行動的呢。」

最後,他用“暴力”卡片把浴池裏的水撒出來模糊了對面的視線,然後又以Regulus爲餌引走了她們,這才帶着琉妃成功脫身。

因爲都是女人,就完全沒有必要遮掩了,直接坦坦蕩蕩地走了進來。

「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

「…………請手下留情。」

「以後,我再也不跟你一起洗澡了………………」

「……你跟愛麗莎也說一聲,不要告訴她。對了,聽說你老婆昨天晚上遇到了一個貴族。」

這兩個興致高昂地來到了浴場的人,正是普莉艾拉和蕾吉娜。

「哦哦,好厲害,這麼大啊!!我可以在這裏游泳吧!?」

「您不擅長游泳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浴場中充滿了盧伊亞無比絕望的慘叫聲。

並不是毒伯爵用毒藥毀滅了一個村落的平民那麼簡單。

「你這口氣,當自己是老爸嗎?」

鋪展在他們面前的,是無限寬廣的蔚藍大海。

而另一邊的盧伊亞和琉妃……不幸中的萬幸,因爲他們選擇的體位,正好擋住了兩個人最關鍵的部位。特別是盧伊亞,由於他跟琉妃貼得特別緊,完美隱藏了自己的身體,沒有露出隱私部位……但問題不在這裏。

蒸騰的水汽正好擋住了身體……之類的情節完全沒有出現,他們都是赤身相對的。

「廢話少說你們兩個都擋一下!!還有不要再靠近了!!」

「確實挺壯觀的嘛。正好我最近都只洗了淋浴,趁這機會泡泡澡吧。」

似乎聽到不遠的地方傳來了他好朋友的叫喊聲,不過估計是錯覺吧。

「…………話說回來,我們爲什麼會到這裏來…………?」

「看出來了。」

「過一段時間情況總會變好的啦。來,有什麼煩惱,全都說出來就好了。大自然一定能夠承受一切的。」

見這位同伴如此善解人意,普莉艾拉頓時喜笑顏開。

「真是個小家子氣的夢想啊…………」

京夜把熱水嘩的一聲從頭澆下,洗去了金髮上沾滿的泡沫。

「你們兩個啊啊啊…………!!」

「……爲什麼我們非得陪那個臭小鬼來洗海水浴呢……?」

在徐徐接近的腳步聲中,盧伊亞和琉妃已經忘記了剛纔的甜美快樂,僵在了那裏。

「我以前最多隻在河裏玩玩水嘛……遊是會遊的,就是稍微有點擔心。」

不知道蕾吉娜的話起到了什麼作用,普莉艾拉向盧伊亞走了過去。

「不要,我要跟大家一起去!」

「嗯嗯,看樣子泡起來會很舒服啊……等我當上了“王”,也要在家裏造個像這樣的浴場!」

菲麗雅臉上依然面無表情,拿出一個印有海豚圖案的救生圈遞向了普莉艾拉。

「好意心領了。順便說一下,我泡澡時間不僅是自認、而且是公認的長。你看,我連書都準備好了。你這樣的小孩子,還是快點洗乾淨完事吧。」

這段姐妹間的對話雖然稍微有點脫線,倒也算是頗爲溫馨的。

「嗚嗚嗚,我纔不會輸給你呢!我也要泡很長時間的!反正那邊還有蒸汽浴室,看誰流的汗多,洗完之後還有很好喝的牛奶啦!」

盧伊亞一臉無法釋然之色,朝身旁的京夜嘟嚷着。

這一黑一白兩位貴族,正坐在海灘上的一塊藍色坐墊上。

「怎麼,難道你從來沒見過大海嗎?」

蕾吉娜也跟在她後面。

他連抵抗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扔到了充氣墊上,妻子光着的身子被泡沫包裹着,就這樣壓了上來。

雙方的相遇很偶然……但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你跟琉妃一起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哦哦,好厲害,這麼大的浴場!!」

至於蕾吉娜,那就相對比較成熟了,胸部雖然小點,形狀還是不錯的。苗條的身材也有着充分的魅力,與經常顯得過於肉感的琉妃不同,她的身體有種透明般的美感。

這海灘和漁場不同,可以說是貴族專用的私人海灘,到了之後,任性的公主殿下立刻脫掉了外衣,露出了穿在裏面的可愛的一體式泳衣,面對第一次親眼看見的「大海」,她不由感嘆起來。

「我以前一直在陸地上到處跑,沒有見過大海,只在書上看到過對海的描寫!」

「我說愛麗莎啊,你跟我一起洗澡我是挺開心的啦,可是,洗頭這種事情,我自己來就行了吧?後背之類的地方也就不提了,連頭也要別人洗算什麼事呢?」

「我碰到了很糟糕的事情…………」

同一時間——在浴場的分浴室裏。

看看普莉艾拉……沒什麼特別可說的,身材完全符合她這個年紀。

愛麗莉也表示同意之後,一行人最終就出了大屋,來到了海邊。

頭頂上撐開的遮陽傘擋住了灼熱的陽光,讓他們的皮膚免於烈日暴曬。

但是如果從她的氣息中提煉出毒藥來,塗抹到能夠在更大的範圍內運動的生物身上呢?

「我們都光着身子的話,好像總有點奇怪的感覺吧。不如我來幫你擦背怎麼樣,姐姐?」

「…………我在這裏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就這樣,普莉艾拉越發興致高漲起來。

「有什麼好在意的,殿下也很開心嘛。其實這次要辦的事,你是最不想讓她知道的吧?」

在時間凝固般的氣氛中,普莉艾拉首先作出了正常的反應。

問題在於毒藥的散佈方式。

「哦喲……」

因爲面具還戴在臉上,他依然保持着小孩子的身體。

「哦哦!?」

……正當盧伊亞爲執拗的普莉艾拉而頭疼的時候,本來沒必要開口的菲麗雅插了一句。

看着普莉艾拉嘩啦啦地揚起水花,悠閒地遊戲着,盧伊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與公主不同,這兩個男人還穿着常服。

菲麗雅不知爲什麼把臉轉了過去,普莉艾拉也沒有注意,就這樣天真爛漫地衝進了海里,一直玩到現在。

「原來如此!!好吧黑暗卿,我來幫你擦背。雖然稍微有點難爲情,但是你光着身子的模樣我也看到了!我也想跟那個女人一樣,讓你從後面緊緊抱住!」

他純粹只是想在辦完了昨天的事之後,清洗掉身上的污垢,順便放鬆一下……回過神來就發現陪他來的妻子已經把他按倒,帶着豐富得有些過分的泡沫,吻遍了他的全身。

終於看清了敵人的全貌,盧伊亞也理解了之前看到的那幕幻想般的場景是怎麼回事。

比如說——讓昆蟲承擔這項任務,與一個可以隨心所欲操縱昆蟲的貴族聯手會怎麼樣?

這種要命的組合造成的後果,昨晚兩人已經親眼目睹過了。

「那兩個人的原動力,都是仇恨吧。她們爲此進行實驗,卻湊巧引來了我們。」

「她們無疑都是反叛了陛下的,不過她們並沒有什麼深刻的想法,正因爲如此才更可怕。沒有思想的暴力是最危險的東西。她們的敵人,可以說就是這整個世界吧。就像你一樣。」

「………………」

盧伊亞沒有回應。

京夜的話語,或許是在嘲笑他不過是個滑稽的小丑。

意思是——你跟她們又有什麼差別。

除了方法和對象不同,他們所追求的東西其實是一樣的。

然而,其中一方接受了“王”的命令,另一方卻以暴力肆虐人命。

如果這不能稱之爲愚蠢,那又該怎麼說呢?

「你覺得不爽嗎,要對付另一個自己?」

「我沒興趣想那個,只要是敵人都得死。更不用說,那樣可以更快接近“王”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其實不用說這麼多,這兩個人也已經完全看透了彼此心裏的想法。

他們就是這樣的。

「不過…………有一點我挺在意的。」

「什麼?」

「昨天的晚飯,有沒有上色拉啊?」

「啊?」

「聽說舊世界有種非常繁榮的文化,叫做『寫真』的,經常會拍這樣的姿勢。我沒有你那個僕人那麼好的身材,所以就想稍微用點技巧來誘惑你一下。」

「…………哎?」

盧伊亞想繼續剛纔中斷的對話,朝旁邊一看,卻發現京夜不知何時消失了。

「糟糕,快抓住這個,姐姐!」

可是盧伊亞只是聳了聳肩,爲自己新的桃花劫而煩悶。

「那就說好了,你也幫我塗。我的皮膚很脆弱,希望能避免被陽光曬傷。」

她揚了揚下巴,盧伊亞朝那個方向看去,看到了趴在躺椅上的愛麗莎。

「……你這是幹什麼?」

「搞什麼嘛,原來不是啊。我覺得什麼事情都要經歷一下才好。」

也不知道她是在哪裏學會游泳的,泳姿還相當標準。

「那可不行。我是必須要把你弄到手的,哪怕不擇手段。最近我只要稍有空閒,就會仔細考慮怎麼來攻陷你……等一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嗎!?」

之後琉妃也趕到救援,總算讓她免於淹死。

蕾吉娜的泳衣還留在海邊,就這麼光着上半身胡亂打着水。

琉妃點了點頭,又朝着普莉艾拉遊了過去。

「…………麻煩你稍微安靜一點吧。」

在落到水面前的瞬間,她發出了一個傻乎乎的聲音。

普莉艾拉把游泳圈拋給了姐姐。

「你、你算計我啊黑暗卿…………!」

「飛吧!!」

這一擊追求的不是殺傷效果,而是儘量把對象"踢得遠遠的"。蕾吉娜就這樣被一口氣從沙灘上踢到了到海面上。

「知道了。你也跟那個小鬼說一聲。」

「愚蠢,你不知道什麼是做事的正確方式嗎!?用這種辦法,就算贏了,陛下也不會承認的吧!?搞不好,因爲姐姐死得太難看,她本身甚至可能會被抹去王族的身份。說起來,我也是一樣的吧。或許會當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另外再選個王族了哦?」

「你不幫我塗防曬油嗎?你看,死侯爵也在那裏塗。」

「下半球。」

白皙的貴族露出抖S的笑容,俯視着兩姐妹。

「是啊,下半球都露出來了。」

她毫無羞澀之意地脫掉了上半身的泳衣,朝着盧伊亞露出了整片光滑的後背。

「客人大駕光臨了啊…………不過,這數量也太多了點。那個蟲伯爵,用的到底是什麼王威之封具,居然能控制這麼多蟲子啊?」

「你沒事吧,姐姐……?」

「如果只是這樣,我也不會在意。但是,你老婆的話讓我覺得有點奇怪。而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讓我徹底明白了。仔細回想起來,這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

京夜不明白他這個問題的意圖何在,不禁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作爲一個勉強能算妙齡的女性,她說出這種話來,性質也比她妹妹更惡劣了。

侯爵夫人穿着小得近乎於繩子的紅色泳衣,就像完全不懂得什麼叫難爲情。她不知什麼時候把之前還在盧伊亞身旁的丈夫帶走了,正讓他給自己塗防曬油。

盧伊亞的目光投向了無盡的遠方。

是雲……不,猛烈的振翅聲否定了這一猜測。

「我可以斷言,絕對不是。」

言外之意,有本事你就來吧。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天空忽然被一片陰影籠罩起來。

「真囉嗦,閉嘴。不要靠近我。」

「…………等一下,這麼說起來難道是………………」

她穿着比琉妃露出度低一些的分體式泳衣。不過爲了突顯身體線條,她擺出最佳姿勢,充分發揮出了自己苗條身材的魅力。她的皮膚雖說比不上盧伊亞,卻也是相當光滑漂亮了。

盧伊亞表現出了對朋友的些許關懷。什麼都不做有時也是一種體貼。

遠比蕾吉娜更瞭解男女間微妙關係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哎呀那好啊。」

「…………?那又怎麼樣呢?」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手腳撲騰得更加厲害了……然而,身爲旱鴨子的悲劇,她的抵抗毫無作用,身體逐漸朝水下沉去。

再過一會兒,海浪就會把一具淹死的美麗屍體……或者說,渾身冰涼、嘴脣變成青紫色的公主拋上岸了。

「你說這話也沒用,我都已經讓你看光了啊…………」

它們可怕的振翅聲,讓人感覺到了遠超那些肆虐農作物的蝗羣所帶來的威脅。

是琉妃走近了過來。

蕾吉娜沒有轉身,直接把瓶子遞給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背後閃出妖異光芒的暗色眼眸。

這種詭異的毫無色情感的表現,說不定是這個青年的隱藏技能。

說着,盧伊亞伸出食指戳了戳她布料下溢出的下半球。可能是她的乳量超出了菲麗雅的預料吧,光看上半身,這點布料簡直快成迷你比基尼了。

這個用毫無誘惑力的語氣說話的人正是蕾吉娜。

當時一起端上來的菜色實在是太多了點,要一道道回憶起來有點困難…………不過色拉應該是上過的。

「我拒絕。手會弄得粘乎乎的。」

「不,這個、那個………………」

「你到底是從哪學到的這些啊?」

「陽光明明沒有那麼強烈嘛。你妹妹也毫不在意,正在那游泳呢。不如你也到水裏去,用水來遮擋陽光吧。」

「什麼嘛,你明明可以讓她去死的。以後就可以省事了。」

「喫是喫了。可是,那色拉用的並不是生的蔬菜,而是熱蔬菜。包括搭配肉和魚的那些蔬菜也都一樣。」

「是啊,像你這樣沉溺在與僕人的肉慾之中、乃至於搞到了浴場裏的男人,說出這話來真有說服力。」

「你首先要理解,男人是喜歡安靜悠閒的。」

她剛站起來——盧伊亞帶着爽朗的笑容全力一腳便踢在了她的背後!!

如果這裏不是貴族的私人海灘,她這個樣子肯定會成爲大量男性侵略性目光的焦點。

她唯一的幸運,就是琉妃考慮周到地用毛巾遮住了她的胸部。

「嗨。」

一片和諧的姐妹海水浴——沙灘上看着這一幕的白皙貴族邪惡地嗤笑了一聲。

「我想是上過的。你也喫了吧?畢竟比起魚和肉來,你更喜歡蔬菜。」

「還、還好…………這份恩情我記下了,妹妹。總有一天我會報答你的…………」

就在兩人目光相對的時候,一個渾身是水的女人打斷了他們。

她也穿着準備好的黑色比基尼,風姿綽約,無比誘人。

「您兩位,不來一起游泳嗎?」

蕾吉娜突然含糊其詞、目光閃爍的樣子,都被盧伊亞看在眼裏。

「……防曬油給我,我幫你塗吧。」

當她終於理解了自己處於什麼狀況的時候,年紀尚輕的公主已經結束了短暫的空中旅程,一頭扎進了水裏。

「你怎麼會在這裏?又爲什麼趴在地上着用手支着臉頰抬頭看着我…………」

「那就是所謂夫妻應該呈現的形象吧。哦喲,死侯爵,居然把手都伸到那種地方了,直接摸到泳裝內側了啊。哎呀哎呀,鮮血侯爵夫人,開始蹭丈夫的那個地方了。」

雖然她自己並非故意,可是彎下腰突出胸部湊近盧伊亞的模樣,看上去根本就是無可質疑的誘惑。

看到姐姐加入,正在附近抓着救生圈游泳的普莉艾拉頓時展顏而笑。

雖然如此,他還是努力回想起了昨晚的菜單。

盧伊亞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開心嗎……?我、我、我不會游泳啊!!」

「哦哦,居然是飛過來的!姐姐你也要游泳嗎?」

這時,蕾吉娜站了起來,轉身背向了盧伊亞。

「男人不是都挺喜歡粘乎乎的感覺嗎?就我個人而言,只要對象是你,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全身都粘乎乎地跟你糾纏在一起也沒關係!」

「你還是找一份更健全的戀情吧。」

「……您在碰什麼地方呢?」

「哎呀,你怎麼了姐姐?不開心嗎?」

「是嗎?那太好了。」

盧伊亞仰頭看着天空喃喃說道。京夜也同樣在分析着情況,並且來到了他的身邊。

京夜終於意識到了好友話語中隱含的意思。

蕾吉娜咬緊牙關,發下了復仇的誓言。

她的臉色鐵青,徹底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你給我記住黑暗卿…………這筆帳,我一定會跟你算清楚的…………!!」

「再過一會,我們就去喫飯吧。那個管理員好像還帶了便當來。」

這些昆蟲包括了很多種類,從蝴蝶到蜂類、蒼蠅、蚱蜢等等,說是能飛的昆蟲基本到齊了估計也不爲過。

「是…………不過,這件泳衣,胸口這裏感覺有點太緊了啊…………」

「………………」

「我就算了。你看好那個小鬼,別讓她溺水了。」

「笨~~蛋。」

盧伊亞頗有興致地嗤笑道。

「這麼一說也有道理啊。再怎麼說,玩水的時候溺死~~那也太遜了一點。有個聰明的妹妹真好啊,是吧?」

取而代之的,是新出現在眼前的一個躺在墊子上的女性。

可能因爲是被強行帶走的,京夜顯得有些委屈。

佈滿了天空的東西,是成千上萬只昆蟲組成的蟲羣。

「弄出來這麼大一羣終究不容易,對方應該也是發起總攻了。只要應付掉這一波,我們多少就能輕鬆些了。」

「所有人聽着,不要靠近蟲子!!萬一被扎到,可不是被普通蟲子扎一下那麼簡單的!!」

「捂住口鼻。儘量不要吸入它們放了毒的空氣!!」

作爲防禦,盧伊亞發動了“黑暗卿”,立刻披上了奈落之暗衣。

與此同時,京夜也摘下了面具,恢復了成人的身材和身體素質。即使要犧牲不死的特性,這時候也必須確保敏捷的行動力了。

「盧伊亞,讓Regulus出來!敵人必定就在附近…………在這些蟲子上,準備攻擊我們!讓Regulus追蹤氣味!」

「明白。琉妃,帶着臭小鬼退後!!」

盧伊亞手上閃出“獅子王”卡片,召喚出了使魔。緊接着,Regulus就奔跑在沙灘上,追蹤起了尚未現身的貴族。

就在他們調整好了臨戰狀態的同時,蟲羣發動了襲擊。

而且還是朝着露出度比較高的女性去的。

包括蕾吉娜身旁的琉妃和普莉艾拉,還有愛麗莎和她的兩個僕人。

盧伊亞和京夜各自確定了需要保護的對象,向她們衝了過去。

「怎、怎麼辦……好多蟲子朝我們飛過來了…………姐姐,你能走嗎?」

「好像水喝得太多了點…………很困難啊。不過,我沒關係的。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你還是快跑吧,這樣也算幫到我了。」

蕾吉娜對身旁的妹妹如此勸道。她的語氣有些柔弱,卻沒有迷茫之意。

普莉艾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她姐姐有辦法保護自己,搞不好,她留下反而是給姐姐添累贅。

「好了,跟我來!」

琉妃拉着她的手,離開了原地。

爲了確保退路,盧伊亞在虛空中踢出了一腳。

他纖細手上,現出的是“黑暗卿”“暴力”“控制”三枚卡片。

只有包裹在長袍中、形成了一個人型的——無數蟲子!

他們已經與蟲伯爵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但是贏得了先機的卻是敵人。

普莉艾拉驚聲叫了起來。

京夜突然感受到危險,轉身看去。

被鞭子擊中的馬蜂還活着。它的半個身體已經被打飛,可以說不存在所謂的思維了。

一個出乎預料的守護者打飛了馬蜂。

第一隻馬蜂飛近,準備將毒針扎進她的脖子。

盧伊亞和京夜完全沒有辦法防備,連發動卡片都來不及了。

兩人一口氣衝了過去。

一瞬間,從蟲伯爵的背後飛出了大量蜂羣。

這頭忠實的黑獅子憑藉氣味追蹤敵人,卻遭到了反擊,被對方像垃圾一樣踢飛了。

盧伊亞將手伸向了腰間的卡片盒,京夜握緊機關手杖放到了身前。愛麗莎也警惕着,準備隨時支援自己的丈夫。

他們彼此留意着對方的動作,終於等到了關鍵時刻。

琉妃揮動着“武裝”卡片所顯現出的鞭子,毅然地說道。

無論多麼機敏的敵人,在這麼遠的距離外再放蟲子也是需要時間的,他們應該可以隨時撤退。

被拋來的,正是之前盧伊亞召喚的使魔。

這個少女捨棄了她的年齡本該有的幸福,完全沉浸在憎惡之中。她環抱着雙臂,以傲慢的目光看向了盧伊亞等人。

「別這麼說嘛,愛麗莎。人家也是想幫你。不過…………」

然而,對方放出了這麼多蟲子,成果卻未免有些不怎麼樣。

盧伊亞準備好了氣炮式斷罪,京夜則打算嘗試爆發式加速之後的突刺。

這個男人的身高足以俯視身材修長的盧伊亞,還有一身與之相稱的肌肉,一頭火焰般的紅髮。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但是,還沒等它接觸到就完了。

「真是不知死活,帶着這些蟲子過來算什麼玩法?」

他身穿敞開着胸口的紅色外套,黑色的皮褲,腳上一雙厚重的靴子——能夠想象到讓他踢上一腳的威力,彷彿象徵着這個男人能踏平所有的敵人,無論是從前還是以後。

那是一位全身覆蓋着茶色的長袍,蹲伏在白色沙灘上的貴族。

她無所顧忌地站在那裏。

王族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

「退下,這是男人乾的活。」

「氣炮式斷罪…………擴散!!」

事實上,在琉妃的脖子上扎完這一刺後,馬蜂也失去了繼續飛行的力量,掉落在沙灘上。

聽到咻的一聲空氣撕裂聲,愛麗莎轉身看向了背後。

昨天晚上她已經體驗過蜂毒了。

「別拿我跟你們相提並論啊。」

這些全是兇猛的馬蜂,它們以驚人的高速在空中衝了過去。

這麼說起來——

「上。」

聽到這個非常平靜、卻不容許任何反對意見的聲音,兩個女僕跪了下來。

「真身呢!?」

但是,威脅沒有就此終結。

目標——只有普莉艾拉一個人!

即使是面對面,盧伊亞也感覺不到對方是貴族。不過,想來他也不會是平民。

兩個女僕護衛在女主人的面前,手裏都拿着拖把,和昨晚一樣,將飛近的蟲子紛紛擊落!

「雷格雷格…………!!」

它的身上,只有腹部一處腳印形狀的外傷。

此人從茶色的斗篷中伸出了細細的手臂指向敵人,用刺耳的聲音命令道:

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危機感,這傢伙難道是——!?

遍地都是被劈成了兩段的蟲屍。

「你真是多此一舉啊,我明明沒事的。」

兩人步伐一致,相伴前行,同時尋找着一擊必殺的機會。

不知什麼時候,剩下的蟲子全部都集中到了這個身影的周圍。

「從一開始……就是誘餌!?」

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猛烈震動了大氣,將正準備飛撲下來的蟲羣打落在地。

但是,它殺傷本能的殘渣化爲了怨念,刺向了琉妃。

看見琉妃跪倒在地,普莉艾拉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衝了過來。但是,琉妃的聲音聽上去很正常。

在場所有人都以爲它被幹掉了,所以沒能發現這一刺。

「你沒事吧!?」

這就是昨晚僅憑武技與盧伊亞平分秋色的敵人,他以帶有嘲弄之色的眼神斜視着盧伊亞等人。

剩下的一半,飛向了愛麗莎。

「哎呀呀…………真是兩個沒用的男人。來吧,如果你覺得這點毒能殺死我,儘管放馬過來。」

他看到在他與那些女人之間有一個身影,應該就是蟲伯爵。

京夜在前面護住了妻子。

「你沒事吧?」

簡直就像是受到了主人的懲罰一般,僅僅一腳,就令這頭剛毅的獅子重傷暈倒了。

敵人的模樣露了出來。

「毒伯爵…………」

這一招解決掉了大約一半的蟲子。

這個打倒了盧伊亞使魔的敵人,輕蔑地笑了笑。

蟲子撲了下來,目標正是他身旁的妻子。

這位一眨眼就解決了一切的貴族,優雅地朝妻子露出了微笑。

但是,它們被一隻不剩地殺光了。

「沒事的啦。只是被蜇了一下有點疼而已…………」

聽她的聲音,不像是在強忍,確實沒什麼異常感,跑了過來的盧伊亞也放下了心。

這邊的損失,只是琉妃被蜇了一下,而且也沒什麼異常。

但是,那裏並沒有貴族。

「看到盧伊亞大人朋友的妻子有危險,我不能袖手旁觀。」

「嗯。不過,我自己能保護自己的哦?你還是去幹你該乾的事吧。」

「讓你搞砸了啊,沒用的東西!」

一道超越了打擊概念的衝擊波,讓空氣劇烈地波動了起來。

黑白兩位貴族踩着砂礫,緩緩向敵人靠近。

同時,伴隨着撲通一聲巨響,一頭獅子的身軀砸落在了沙灘上。

就在盧伊亞京夜揣測敵人真實意圖的時候,蟲伯爵的身邊出現了一個身影,不滿地咂着嘴罵了起來。

無論是怎樣的劇毒,她體內流淌着的“夜薔薇之蜜血”都能令其無效化。

「嗚…………」

但是,愛麗莎卻毫無畏懼地用身體正面擋在了蟲子前方。

「昨晚我的妻子好像承蒙您的照顧了是吧……蟲伯爵?」

然而,在兩位伯爵身後,一個聳立的身影打亂了這一切。

就算是普通的馬蜂,被蜇一下肯定也會比較嚴重,不過看琉妃的樣子,卻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同時,這位王子的眼中露出了鮮紅的瘋狂之色。

爲了保護這些女人,悄然佇立於此的純白貴族——京夜=梅斯·瑪德格利夫。

他的五官很端正,看上去頗有男人的野性感,但同時也表現出了粗暴的性格。

這是衝突爆發之前,極其短暫的一段凝固的時間。

「你……好像不是貴族吧?」

還差一點點——他們警惕着蟲子,距離釋放出自己攻擊的一刻越來越近。

「我是王族第五子,賈鮑爾=哈梅謝特·瑪姆拉哈。請多關照啦,兩位妹妹。」

京夜的目光,捕捉到了沙灘上一個蠕動的身影。

她絲毫沒有失去一貫的優雅,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看樣子……客人也到場了啊。」

現身之人正是復仇的化身,毒伯爵維莉諾。

他的笑容不加掩飾地透露出了內心的暴力面,不會讓任何人覺得友善。

「不管怎麼說,先打個招呼吧。初次見面——黑暗卿。」

長袍唰的一聲掉落在地。

「你…………」

這時,跑到了Regulus的身邊的普莉艾拉臉色大變。

「那麼,去死吧。」

賈鮑爾的右腿像踢球一樣,高高地揚起,踢了一腳。

他跟盧伊亞衆人還有一段距離,這一腳是不可能踢到的。

但是,他的右腿上出現了超越普通踢擊的威脅。

一道金色的火焰,纏繞在了他的腳上。

在這道火焰出現的瞬間,盧伊亞看到,纏在他右腳靴子上的金色鎖鏈放出了光芒。

「臭小鬼,快躲開!!」

賈鮑爾腳上放出的火焰,筆直地朝着普莉艾拉撲去。

要躲開還是來得及的。哪怕這位公主比較柔弱,敏捷程度卻並不比成年人差。

可是普莉艾拉沒有動。她爲了保護被拋棄的Regulus,堅定地站在了原地。

「白癡!!」

在罵聲出口前,盧伊亞已經衝了過去。

好不容易,他才趕在普莉艾拉被烤焦之前擋在了火焰前。

他從腰間的卡片盒中取出了NUMBERⅩⅦ“黑暗星”,喊出卡片的名字,擺出了發動的姿勢。

然而,有個人比他更快做出了保護公主的動作。

「危險!!」

這個衝到了火焰與普莉艾拉之間的人,正是菲麗雅。

在此之前,誰也沒有留意到這位管理人。她免受了蟲羣的災禍,卻自己捨棄了僥倖得來的安全,抱住普莉艾拉,用後背承受了火焰的攻擊。

「嗚哇,真糟糕。」

賈鮑爾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驚訝笑容。

盧伊亞的腹部被厚重的靴底踢得陷了下去。

然後,賈鮑爾毫不掩飾那種不允許自己以外的強者存在的傲慢與瘋狂,扭曲地笑了起來。

「這兩個人是反叛者,御令也下來了。你收容他們當部下,必定會引起“王”的不滿。」

兩人的踢技碰撞在一起。

菲麗雅頭一歪,跪倒在地,而在她的背後,還有火焰在盤踞着。

支撐着他堪稱幼稚的精神的東西,正是他的身體與王族的力量。

但是趴在沙灘上、痛苦呻吟着的菲麗雅,還有公主的哭泣聲,都不允許他那樣做。

「……聽說你是貴族中腿法最強的人,看樣子是真的啊……不過就憑你也敢跟王族相提並論,還以爲可以平安無事嗎…………!?你就老老實實地被我踢死吧!!」

普莉艾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咬緊嘴脣點了點頭。

維莉諾擺出了迎擊的姿勢,而賈鮑爾卻只是笑着等在原地。

能看到他眼中蘊藏的殺意。

「你…………!」

他們都沒有耍什麼技巧,純粹以衝擊力來碰撞。

看着含淚的普莉艾拉,這個之前始終像戴着面具般面無表情的女人,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維莉諾似乎也同意他的看法,露出了笑容。

結果是——平手。

即使如此,盧伊亞還是面不改色地繼續問了下去。

他還警惕着敵人的追擊,但是敵人並沒有那樣做。

「閉嘴。我對那些評價是無所謂的,但是在腿法方面,我倒也不想謙讓。哪怕是以上一代之名爲賭注。」

這不是撤退,只是單純沒心情了而已——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如此任性行爲的本質。

盧伊亞無言,邁步朝他跑了過去。

他的視野中,映入了一個背部被灼燒的女人。

盧伊亞優先穩住了自己的身形,賈鮑爾則在失去平衡的狀態下,發出了第二擊!

看着泣不成聲地搖晃着菲莉雅的普莉艾拉,在場的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王族的一擊,朝着無禮的貴族撲來。

「你這傢伙在面前王族還這麼失禮啊。我其實沒什麼興趣跟別人結夥,不過這樣畢竟方便一點嘛。跟這兩位一起,我也見識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平民嘔吐之後死掉這種超現實的場景,真是挺好笑的。」

「下次我再好好地殺你。再見啦,妹妹。」

「你,就是毒伯爵和蟲伯爵的老大嗎?」

「……你說的啊?很好,你也上了我的必殺名單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雙方的腿都遠遠地彈開,身體失去了平衡。

幾乎沒有任何預備動作,盧伊亞就用左腳踢出了一記上段迴旋踢,瞄準的是賈鮑爾的腦袋。

賈鮑爾只是嘴角帶着笑意,看着普莉艾拉和菲麗雅。

「您……沒有受傷吧?殿下…………」

「嗯?你有什麼意見嗎?我們可是王族哎?互相廝殺是很正常的事。所以說,我攻擊最弱的這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給我死~~~吧!!」

確定了新的目標,賈鮑爾憑藉他的身高睥睨着盧伊亞等人。

隨後,這回盧伊亞也用令人心寒的冰冷暗色眼眸看向了賈鮑爾。

他說得很愉快,發自內心的愉快。

維莉諾和蟲伯爵也跟在他的身後,帶着明顯的嘲諷之意離開了此處。

「無所謂啦,這種事。反正只要我殺光其他所有王族,坐上了寶座,就沒人會多嘴了。大哥大姐都說要搞什麼派閥、多數派之類的,可我這個人最討厭麻煩了。說到底,只要把除了自己以外的兄弟姐妹都殺掉就行了。你說對不對啊?」

盧伊亞揮動自己身上的奈落之暗衣,總算掃滅了火焰。

爲了減輕這記猛烈前踹的威力,他向後一躍,離開了原地。

如果要追,盧伊亞是能追上去的。

他爽氣地舉起一隻手揮了揮,轉身而去。

對比之下,盧伊亞則顯得完全沒有感情地問道:

面對這完全足以踢斷脖子的一擊,賈鮑爾也用右腳踢出了同樣的回擊。

「你…………!!振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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