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戰陣之公主

第二章 鏡與夢幻

《Dark Lord》 · 十月ユウ · 1.5萬 字

在一個寬敞的臥室裏,放着一張與之相稱的帶頂篷的豪華大牀,一個瘦小的少年正躺在牀上。

與這寬敞的房間和絢麗豪華的大牀相比,他那纖細的身材顯得非常單薄脆弱,似乎隨時會消失一般。

但是他那充滿了氣質、可愛得會被誤認爲是女性的容貌,以及覆蓋着他左半張臉的面具上刻着的紋章,證明了他正是堪爲這間房間之主的人物。

京夜=梅斯·瑪德格利夫——這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十九歲要年輕、不、應該說年幼的少年,此刻全身一絲不掛,赤裸着仰臥在牀上。

這張牀給一個人睡實在是太大了,但是需要同眠的伴侶也正好就在這裏。

一塊薄毛毯蓋着京夜的下半身——那裏隆起了一個人的形狀,如實地凸顯出了藏在下面的女性身體。

隔着毛毯也能清晰地看出她那苗條而誘人的肢體——頭的位置正好在京夜的兩腿之間,下面的身體略微彎曲着,纏在少年的腿上。

在夜晚的臥室中,只有少年偶爾發出的急促輕喘聲,以及像是吸吮、吞嚥什麼東西似的滋溜聲。

「啊、啊,愛麗、莎…………」

身爲侯爵的少年愉悅地喘息着,斷斷續續地呼喚着妻子的名字。他兩隻不大的手拼命抓住牀單,彷彿在強忍什麼般咬緊了牙關。

少年白色的皮膚上泛起了紅潮,那尚顯稚嫩的身體逐漸染上了淫靡的色彩。

偶爾,他的下半身會猛地顫動一下,但是毛毯下的女人毫不介意,還是專心致志地繼續侍奉自己的丈夫。

一條溼滑的舌頭帶着熱氣纏了上來,仔細地含着。

整個口腔溫柔地包住了昂揚之物,在激烈的動作中也沒有忘記侍奉的精神,鮮豔的紅脣不斷上下吞吐,輕輕抿着那個兇猛的東西。

唾液攪拌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京夜雙腿之間的那個頭劇烈地上下運動着。

「我、快要…………啊………………!」

突然,京夜的下半身比之前都要更猛烈地顫動了一下。相對的是女性並沒有任何動作,就這麼承受了他的律動。噴射出來的東西也沒有令她動搖,她完全接受了丈夫了一切,繼續動起了舌頭。

這不是比喻,京夜的下半身確實發出了噗噗聲,隨後松馳了下來,最終他緩緩陷在了牀裏。

京夜在恍惚之中露出了一副空虛的表情,仰頭看着天花板。

夜晚的臥室迎來了一時的終止,寧靜支配了整個房間。

鏡中的年輪人皺起了柳眉,毫不掩飾感嘆之意地說道:

琉妃在廚房裏洗東西,至於盧伊亞,則以輕鬆愜意的姿勢坐在沙發上,戴着眼鏡在專心看書。

但是,如今她所看到的鏡子裏,並沒有本來應該出現的另一個自己——換言之,就是沒有鏡像。

這身挑逗的打扮並不是她丈夫的愛好,說到底是出於她自己的嗜好,就這樣火熱地烙印在京夜眼中。

普莉艾拉一聽就挺起了胸膛。

「射出來好多啊…………」

「哎呀呀……不愧是死侯爵。正如您所說,我便是鏡子爵稱號的擁有者,艾思佩里奧=雷·利貝爾塔。」

在滋啪一下、像是吸掉了什麼似的聲音後,她露出了豔麗了面容。

另一邊,米娜則還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冷靜地詢問任務。

「本夫人爲什麼要對那種小得不起眼的街區有興趣呢?你搞錯拜託的對象了吧?」

「我們可不想跟你辯論啊。有事就說吧。」

米娜和露希,共同服侍愛麗莎的兩個順從的僕人同聲說道——她們看到了全裸的主人夫妻。

「請問有何吩咐,夫人?」

他們畢竟是夫妻,所以這樣並不奇怪。即便丈夫是這樣惹人憐愛的少年也一樣。

「你用不着強忍着的哦?我的嘴,很舒服吧?」

而擁有着相應的稱號,能統治包括這個夜晚在內所有黑暗的年輕領主,在姑且接收了那個活潑得過頭的公主之後,久違地有了跟僕人獨處的時間。

她頭上高高束起的頭髮,進一步提升了她成熟貴婦的魅力,讓她表現出了超越實際年齡的性感。她赤裸的身軀,充滿了年輕和成熟的誘惑力這兩個互相矛盾的要素,渾身上下只有一條印着薔薇圖案的吊帶襪。

但是他們實際的年齡差只有兩歲左右,作爲夫妻來說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就像如今的狀況,他們兩個毫無問題是極其合格的——不,應該說是關係相當和睦的一對夫妻。

「……我們只是生活得比較隨心所欲而已。所謂的貴族,應該是允許這樣的吧?」

房間裏的溫度驟然降低了下來。

艾思佩里奧聳了聳肩,道出了事由。

留下的,就只有那面光滑的鏡子。

要說她是用他的身體擋住自己的身體……可能更應該說她是不想讓丈夫的身體暴露出來,這樣才比較準確吧。侯爵夫婦互相保護似地抱在一起,不讓鏡子中的年輕人看到自己心愛伴侶的赤裸身軀。

她大概還在夢中回味自己那微小的勝利吧,剛纔琉妃查看她房間裏的情況時,也看到她帶着十分滿足的笑容沉睡着。

米娜斜眼看了看動彈不得的姐姐,拖着大鏡子朝房間外走去。

等到哪一天她生下了孩子,應該也會像這樣給孩子餵奶吧。

「你以爲,本小姐會輸給那種無能又卑賤的傢伙組成的團伙嗎?就算是以寡敵衆,只要擊潰首領,烏合之衆就是很脆弱的。我死死盯住了那個身材最高大的傢伙,最後騎在他身上狠揍了他一頓,然後他們就四散逃跑啦!」

他各方面都給人一種輕薄的花花公子的感覺,所以儘管是個美男子,卻讓人無法產生正面印象。跟愛麗莎喜歡的類型完全對立。

「我聽說過,你們挺有名的哦。典型的墮落貴族。失去了尊嚴的享樂主義者。尤其受到王黨派的厭惡。由於太過放蕩,還被一部分人仇視,被看成是肅清對象了吧?」

「你想對<黑宵街>、或者說盧伊亞和普莉艾拉殿下做些什麼是吧?你們這些只知道追求自己快樂的人,應該是不會去討伐反叛分子或者保護王族的吧?」

而愛麗莎也是一樣。

「我們……繼續吧?」

「您叫我們嗎,夫人?」

「那就好。既然打了就要贏。」

「要說有事……,不如說是請求吧。接下來,<黑宵街>會發生一些事情,希望二位能保持不干涉的立場。」

「覺得癢了嗎?可是,在你射出來之後要好好弄乾淨是妻子的義務吧?」

佇立在鏡中的,是一個穿着帶有華美飾物的外衣的文雅男子。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京夜想這麼說,可是沒有說出口。

「這實在是……我深感光榮啊。不過,以鏡爲<領地>的貴族…………應該是居住在鏡中世界的吧?」

「不過那個小姑娘…………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地應付啊?今天也是…………」

然後,臥室門就立即打開了,穿着圍裙裝的可愛雙胞胎進入了房間。

「是啊…………被別人看着,會很難爲情的嘛。給我出來吧。」

愛麗莎有點鬧彆扭似地用指尖摩擦着京夜單薄的胸膛。只有在這個少年面前,她纔會做出這種撒嬌的動作來。

京夜露出了一個似乎刺癢難忍的表情,扭曲起了身子。

「鏡子爵(MirrorVist),是吧?」

愛麗莎的目光,投在了臥牀旁的大鏡子上。

雖然普莉艾拉顯得很驕傲,可好像畢竟還是累了,於是喫完飯之後很快就睡着了。

依然盤踞在他下半身的快感,讓他的思維也染上了桃色。

京夜還沉浸在快感中無法自拔,目光投向了之前努力侍奉自己的妻子。

她故意展示出吞嚥時喉嚨的聳動讓丈夫看。

若是在旁人看來,她簡直就像是個童養媳,感覺只會把他們兩個當成是姐弟。

「這個嘛,誰知道呢?」

問她情況,她說看到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學生在欺負一個外形瘦弱的少年,就攔住他們,出手懲戒了一下。琉妃半是驚呆地聽完的,盧伊亞卻僅僅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他沒有用舌頭,只是專心地吸吮着,愛麗莎帶着慈母般的表情、溫柔地摸着丈夫的腦袋。

琉妃洗完東西之後,用圍裙擦着手,同時想起從學校回來後的普莉艾拉,詢問起了主人。

最近一段時間,無比活潑、到了深夜還照樣精神奕奕的公主找了他不少麻煩,可是今天普莉艾拉喫完晚飯之後,卻立刻回了自己房間,接着就直接睡覺了。

接着她用光滑的手來回撫摸丈夫的皮膚,同時把臉靠了過去。在這個過程中,她伸出舌頭舔掉了掛在嘴角的一點白濁液體,惡作劇式地笑了起來。

「打贏了嗎?」

聽到他發出了跟剛纔的愉悅喘息不同的難受聲音,毛毯下的女性終於從丈夫身上離開了。

基本上兩人生活的這座城堡裏,一切內部裝潢都是愛麗莎管轄的,因此這面鏡子也是出於她的愛好。

話雖如此,他本人對於自己的容貌好像還是相當自負的,只見他整理了一下捲曲的頭髮,優雅地笑了笑。

「……請手下留情。」

原本充滿了男女間熾熱之情的寢室,漸漸填滿了緊繃的殺氣。

「這兩個人幹活還真勤快啊。話說回來,她們應對得這麼快,不會是一直在房間外面豎起耳朵聽着之類的設定吧?」

京夜微微點了點頭,含住了妻子乳房的尖端。

「明白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該遮擋的地方都遮擋了起來,但露希還是紅着臉僵硬住了。

「哎呀,這表情真可愛。這次你也要幫我弄哦?」

「這麼嘛,誰知道呢?無論如何,我只是來傳個話而已。那麼,就此告辭了。這回倒是大飽眼福了啊♪」

完成了之後,她又拉起依然僵硬着的露希的手把她拖到了外面,於是臥室裏又只剩下京夜和愛麗莎兩個人了。

愛麗莎沒什麼好氣——相對的是,京夜卻頗有興致地說道:

盧伊亞只是說出了他相當野性的教育方針,也沒有對她進行什麼批評。

「不,他是過了一會兒纔出現的……話說回來,估計他沒看到我們赤裸的身體吧。太好了,我實在不想讓其他男人看到你的身體。」

「哎呀,我也不喜歡讓除你之外的男人看到哦?」

鏡中的貴公子伸手按在左胸,假作殷勤地行了個禮。

<黑宵街>迎來了與它的名字相稱的入夜時分。

她的身材在女性中算是比較高的,而這面鏡子可以輕易映照出她的全身,在裝飾房間的同時,有時也會用它來觀看男女交合之態。

被妻子抱在懷裏的京夜始終背對着鏡中的年輕人,此刻說了一句。

京夜點了點頭,卻遲疑了一下。

愛麗莎的口吻非常不善。

愛麗莎惡作劇式地笑了起來,輕輕貼在了丈夫的身上。夜晚還很漫長,剛纔也只是讓丈夫稍許愉悅了一下……遠遠沒有滿足。

「那面鏡子,幫我搬到房間外面去好嗎?弄完之後你們就可以走了。」

「嗯,可是…………」

愛麗莎像在哄小孩子一樣,將年輕的丈夫輕輕抱入了自己懷中。

愛麗莎嗒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真是個失禮的傢伙啊……難道說,你射出來的樣子也被他看到了嗎?」

「但是……只讓我幫你可不行哦?你也必須好好地讓我開心一下……是吧?」

其中照出的,唯有擁抱在一起的夫婦二人。

愛麗莎摸着丈夫的腦袋說道。她的手又滑進了毛毯下面,充滿愛意地包裹住了丈夫的那個東西,美少年皺起眉頭,抬頭看向了妻子。

這位公主殿下習慣了用樸實的方式打架。想必她肯定也是受到了反擊的,但是看樣子,歲數都不如人家的少女一步都沒有後退,完成了自己在學校裏個性鮮明的初次演出。

愛麗莎態度堅決地打斷了對話,以咄咄逼人語氣發出了質問。

愛麗莎保持着微笑,慢慢地嚥下了含在嘴裏的東西。

她抱緊了丈夫苗條的身體,與他分擔了那份躊躇之意。

愛麗莎=達姆·瑪德格利夫——這個妖豔的美女,對着比自己年輕的丈夫嫣然一笑。

「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而且還在人家夫妻的臥室裏,你居然敢厚顏無恥地冒出來啊。這可不是貴族行徑吧。」

鏡中的年輕人聳了聳肩。

面對如此情況,愛麗莎並沒有失去貴族的威嚴,更用力地將丈夫緊抱在了懷裏。

黃昏時,普莉艾拉跟往常一樣帶着「我回來啦!」的節奏回到了家,四肢上卻有新鮮的瘀青與傷痕。不管怎麼看,都只能想到她是跟什麼人打架了。

帶着戲謔之意說完了最後一句話,鏡中的艾思佩里奧便失去了蹤影。

「這確實是我失禮了。不過,可以想見,就算我正常來拜訪也會被拒之門外,故而出此下策。失禮之處,我深表歉意。那麼,就讓我正式報上名字吧。我是——」

「啊、愛麗莎…………」

「啊、等、等一下愛麗莎…………」

京夜還是一副神魂顛倒的樣子,把臉埋在愛麗莎那對形狀完美的乳房之間。

「哎呀呀,鮮血之侯爵夫人……看起來您正在忙吧?」

「區區一個子爵,不可能有那種力量的啦。今天的情況,也是他潛入了鏡中……或者說,只是在鏡中映出了自己的形象,如此而已吧。說到底就是障眼法嘍。比你差得遠了。不過,再讓他偷窺我可受不了啊。總而言之,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從第一天起就打架……不想想她以後的情況?」

「別說得像是她母親一樣。你可沒那種身份。」

「……我可沒有。我只是覺得引起騷亂會很麻煩罷了。」

「學校那邊,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不要考慮我的關係,儘管教育她了,你就不用管了。再說,小鬼爲了無聊的事情而打架是自然的常理。」

「我可不是那樣的哦?我會處理得更好的。應付男人我最擅長了啊……只要稍微發出點撒嬌的聲音,他們的要害馬上就失去防備了。其中有些人還會特意賣弄呢,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後會怎麼樣。」

琉妃冷笑了一聲。

要說她討厭男人——倒也並非如此,但是她對男人有時暴露出的卑劣慾望始終很冷酷。

「我感覺你那個不能算打架,應該屬於防衛過當的範疇了啊。」

「攻擊敵人的弱點是戰術中的基礎吧?」

「確實如此吧。你自己的要害也很脆弱,我攻擊一下你就會發出好聽的聲音來。」

「……您居然能一臉嚴肅地說出這種話來啊。」

「因爲我就是很嚴肅地在說嘛。」

盧伊亞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儘管琉妃內心同意主人的說法,終究還是不能老實地點頭,於是她的目光避開了對方。

爲了緩和情緒,她思索起了主人將普莉艾拉送進學校的真正目的。主人的行爲,大概是考慮到少女此前一直沒有跟同年齡的孩子接觸過的情況吧。

說起來,開在<黑宵街>裏的「學校」,基本上都是由主人出資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統一的教育制度,對於年少者的教育幾乎都是由各個領地上的貴族全權負責的。

其中既有施行了極高水準的教育,甚至還憑此從其它領地吸引了學生前來,被稱爲學問之都的領地,也有在反對聲之下完全沒有推行能稱爲教育的東西,領地民衆幾乎全是不識字者的——這樣的領地也不算少。

貴族在繼承身份的瞬間就能掌握識字能力,一般的教養都會作爲知識的一部分得到傳承。

因此,很多人都對「教育」這種東西缺乏切身的體會。此外,估計還有一些人抱着不同的想法,認爲萬一隨便讓平民獲得了智慧,他們就不會任由自己擺佈了。

盧伊亞捂住了嘴和肚子,強忍着笑意。即便如此也抑制不住,呵呵的笑聲從他的指縫間漏了出來。

琉妃覺得很詫異地歪了歪腦袋,身體仍然依偎在盧伊亞懷中,抬頭看向了他。

盧伊亞看上去倒也沒有爲此破壞了心情,他將琉妃抱近,在她耳邊低語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來到了廚房,摘下了眼鏡,接着就一把抱着了囂張的僕人。

她發出了一個蘊含着哀求之意的聲音。的確,最近主人並沒有晚上出去散步。因爲普莉艾拉來了。他實在不可能有興趣晚上帶着小孩子出去,也沒有興趣半夜裏跟驕傲的公主爲一些無聊的事而爭鬥,於是就一直沒有去了。

聽到主人愉悅的聲音,琉妃微微點了點頭。

「…………!!」

對普莉艾拉而言,這無疑也是與同年齡層的孩子互相接觸的機會。

盧伊亞的嘴脣終於離開了乳房,唾液的銀絲還掛在二人之間。

「啊………………」

「………………」

被盡情地揉捏、徹底地吮吸、不留餘地地侵犯着。

琉妃無力地倒在了他的胸前,發出了非常急促的微弱呼吸聲。

「只是脫掉必要的部分而已。說起來,裸體圍裙那種東西,在廚房裏玩的時候根本不實用。要處理刀具和火的時候,弄成這副模樣,在你的身上留下傷痕怎麼辦?突然從後面進去…………那樣也很危險。還是這樣最好了。」

「你不願意嗎?」

(………………?)

主人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然而,她卻渾身顫抖了一下,一反常態地變得特別老實了。

「明白了,我會好好享用的。」

「我一點都聽不出來!說起來,您總是這麼壞的。」

圍裙還夾在乳房之間——盧伊亞注視着那裏,露出有些陶醉的眼神,如同繪畫般,投向了那個部位形成的畫布。

嘴脣也沒有含住略微開始變尖的突起,而是不停輕柔地吻着其它的部分。

「不、不能這麼說…………」

主人在僕人的耳垂上輕咬了一下,勸說道。到了這個地步,事情就絕對無法改變了。

接下來——就在這裏?

「這副樣子,您很喜歡嗎…………果然還是所謂男人的浪漫…………?」

「那、我、我、也…………」

「認……真?」

這下琉妃真的是臉紅得都快冒出熱氣來了,她朝主人抓了過去——但是,手卻被盧伊亞輕易地抓住了,他帶着發自內心的愉悅說道:

主人的嘴脣湊近,呼吸噴在尖端上,色素淡薄的可愛突起隨之微微顫抖。

「就是說圓滾滾的並不否認吧。」

手撐在水槽邊,屁股抬高到一個合適的高度,然後就——

舌頭髮起的嘖嘖聲迴盪在廚房裏,雪白的乳房轉眼間就被淡淡的吻痕侵佔了一大片。

其實,她想說的或許是——不要去了。可是,她還保留着足夠的理性,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不僅僅是大小,琉妃對自己胸部的形狀也很有自信,但是當她看到主人暗色的眼眸時,就無法抑制地湧起了羞澀感。

不僅僅是嘴脣,盧伊亞那纖細的雙手已經盡情地摸遍了僕人的全身。

「突然間就不高興了?既然如此,地方正好也合適,就連帶着對你平日辛勞的感謝,讓我認真地品嚐一下吧。」

他的左手伸向了臀部,右手輕柔地觸摸着乳房。舌頭也從嘴裏伸了出來,仔細地來回舔舐琉妃雪白的喉嚨。

在這種情況下,似乎是爲了逃脫窒息般的壓迫感,主人才用力吸吮起了乳房。

「有種奇怪的味道。」

他弄得僕人的神情漸漸迷離起來,渾身失去了力氣,便用右手支撐着她的腰,左手享受着充滿重量感的乳房,嘴裏還塞着淡粉色的果實。

「怎麼,讓你不開心了?我可是半帶着誇獎的意思說的。」

琉妃再也忍耐不住,儘管知道很失禮,還是將主人的頭按向了自己胸部,用力抱緊了他。

不知道這是否與他偶爾透露出的殘酷少年時代的回憶有關,但他確實花錢聘用了有教養的人當「教師」,設立了體制上大致完備的教育設施。

「…………請用吧。」

「…………就是壞。」

「現在的你是派不上用場的。你就在我的房間裏等我吧。回來之後我再好好疼愛你。」

「我們好久沒這樣了啊。」

「……這是爲人父的想法吧。你明明沒有那個身份。」

「很久沒有這麼寧靜的夜晚了吧。」

他沒有用力,琉妃如果想的話,可以輕易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考慮到後背會疼,估計是不會讓她躺在地上的。主人對於這方面都比較細心。

「我稍微出去一會兒。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晚上出去散步了啊。」

圍裙並沒有脫掉,白色的布——直接被夾在了兩團豐碩之間,變成了細細的一條。似乎是覺得這比接近全裸更讓人害羞,琉妃轉過臉去不肯看主人,小聲嘀咕道:

將僕人抱在懷中,主人以稍顯嚴肅的聲音呢喃道。

主人沒有在看她。他豎起了柳眉,白皙的容貌略微帶上一點陰影。

盧伊亞彷彿吟詩般地說了一句,拉開了琉妃的外套領口,輕輕吻在了她露出的肩膀上。很快他的吻變成了吸吮,琉妃又顫抖了起來。

「哎…………?」

上課時間基本上是從清晨到傍晚,爲了方便非專職的教師,開課的日程安排是不定期的,不過最近幾天好像都在連續開課。學生的年齡層低至五、六歲,高至十五歲以下,也是因爲上學免費的緣故,除了勞動力特別不足的家庭之外,<黑宵街>的孩子都會去上一次學。

跟普莉艾拉也有某種相似之處,那是不講道理的小小反抗。

「我要品嚐了。」

甜美的妄想並沒有實現,停滯了下來。

「怎麼壞?」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別耽擱時間,就在這裏吧。

他像往常一樣問道,手卻已經解開了僕人的外衣鈕釦,露出了她那豐滿的乳房。接着白色的襯衣也被他解開,沉甸甸的果實頓時彈了出來。

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很充分了。

不知經過了多長時間,這一切才結束。

「……您還考慮過、這些事情嗎?說到底,您、還是、喜歡、這個吧…………」

噗的一下,主人的鼻尖頂在了突起的尖端上,接着,就輕輕地摩擦了起來。

又或者,在沙發上…………也有可能把她搬到牀上去。

主人的手,摸了上來,輕輕地捧起了那白色的軟肉。

然而主人也沒有答應。

也不知主人是故意挑逗,還是僅僅撫摸就滿足了,他只是帶着平靜的表情用臉蹭着琉妃的乳房。

即使如此,他的嘴脣也終於碰到了乳房的尖端。他輕輕含住了那惹人憐愛的尖端,卻還遠沒有達到能挖掘出快感的程度。

「哪、哪哪哪哪哪裏認真了!?您這種說法…………!」

主人始終一動不動,只是緊緊地抱着自己。

琉妃的臉上,露出了與她年齡相稱、還留有些許不成熟之色的表情。

「嗚哇,你居然真說出來了。」

「不、不是的…………!」

「真是個不識趣的傢伙啊。既然主人都這麼說了,你就只能有一種回答了吧?」

那麼…………就直接站着嗎?

她渾身使不上力氣,要是不靠主人的支撐,站都站不住。

「我倒要說你了,洗東西的時候,居然沒事亂搖你那圓滾滾的屁股啊。那是在引誘我吧?」

雖然夜間的侍奉還在照常進行,可是自從普莉艾拉來了以後,牀上以外的歡愉就變少了。以前晚上不做的時候,會換到白天——至於地點,有時也跟現在一樣在廚房,有時則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或者是簡單地在牀上…………各種情況都有,然而最近很少有這種機會了。

對於不嗜好甜食的主人而言,或許這就是糕點的替代品吧。

她焦急的呻吟着,近似於哀求。

主人勸告似地說道。

「盧伊亞、大人…………」

儘管他總是旁若無人,偶爾卻會關心到這種方面。

她的聲音充滿了媚意。

看着他那真摯的眼眸,琉妃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唯有向主人獻上胸部。

「那、那個…………」

正是因爲對此很在意,琉妃稍稍有些憤慨,撅起了嘴。

「別說些無聊的話。」

儘管嘴上否定,琉妃自己還是接受了。她扭扭捏捏地掙扎着,目光避開了主人,而對方好像已經激起了興致,對她說道。

在他的催促之下,琉妃羞澀地紅着臉從主人身上離開。

「沒有比認真更合適的詞彙了吧?對於食材的感謝,以及不會喫剩下的意思都包含在內了,這個詞既簡單又表達了最高的禮節。」

琉妃還沒有弄明白這是什麼狀況。她在混亂的思索中,只聽見耳邊傳來了一個清澈的聲音。

他白色的手指還沒有表明動向,避開了敏感的突起,只是繞着雪白的肉團打轉。

她展示般地挺出了沉甸甸的乳房,小聲說道:

搞不好,他一直都想這麼幹吧——等自己洗完了東西之後,毫無顧慮地品嚐自己,就像現在。

但是看樣子,盧伊亞對於「教育」這個問題,多少覺得是有一定必要性的。

「盧、盧伊亞大人,那個…………就在這裏?」

聽到這柔和甜美的耳語,琉妃的臉上漲得通紅,她顫抖着嘴脣說道:

琉妃扭動身體,放開了對主人的約束。但是盧伊亞沒有從她身上離開,繼續貪婪地享用着僕人的乳房。

琉妃自己也覺得主人是對的,所以沒有再出聲。

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整理着凌亂的衣服,從主人的身上離開。雖然發燙的臉頰還沒有恢復正常,但這種情況下就只能忍耐了。

「我走了。」

盧伊亞在僕人額頭上親了一口,離開了宅邸。

他跟往常一樣沿着通向領地的斜坡而下,前往自己的領地。

真是挺長時間沒有一個人在晚上散步了。

話雖如此,他在與琉妃相遇之前倒也不是孤獨的。當時他的身邊一直有京夜在。就算在京夜消失後,到遇見琉妃前的空白期間,他也不是一個人。

只要還頂着稱號,貴族就總是會意識到它的那份沉重,揹負起先輩們留給新一代所繼承的東西。

因此,盧伊亞永遠跟那個把他從陰暗監獄裏救出來的上一代同在。

作爲貴族,他感受到了領地中的危險氣息,於是他雙手插在口袋裏,昂首闊步在夜晚的街道上。

當他在廚房裏把琉妃弄得嬌喘吁吁的時候,一種奇怪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子。

那是一種若有若無、極其微弱的芳香,他進入領地後,這種芳香稍稍增強了一些。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在昏暗的街燈照明下的熟悉夜景微微搖晃了起來。

「霧…………?」

這種現象本身並不罕見。與其名字相稱,迎來了漆黑夜晚的領地,偶爾會受到濃霧侵襲,被塗上更深厚的昏暗迷離之色。

過去的世界中曾有個非常繁榮、被稱爲「霧之城」的古都,這朦朧的夜晚與之相比都毫不遜色,人們也不會在此時外出。

在搖晃着的街區中,只有一個在純然的白色肌膚外披着漆黑服裝的青年浮現出了身影。

每向前進行一步,盧伊亞的臉色就變得嚴峻一分。

濃霧扭曲了視野,其中還帶着淡淡的色彩。

那是一種很淺的琥珀色——顯然肯定跟之前鑽進了他鼻子的香味有關。

雷姆早已知曉了盧伊亞的得意技能。這在貴族之間都廣爲流傳,所以並不奇怪。

那些擁擠在一起毫無個性的搖晃人影,或許根本不是任何一個人。而這隻能用人影來形容的東西,就這樣逐漸覆蓋了寬闊的街道。

「爲什麼要把我引來?」

「真是奇怪的邀請啊,明明說過我是不喝酒的。」

「“惡夢之魔酒(NightmareCap)——這就是你的王威之封具吧。模樣倒是挺漂亮的。”」

在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打扮得如此暴露站在街上——符合這種形象的職業只有一個。

以前無論身處在怎樣的狀況下,擁有黑暗卿稱號的青年都能用他的腿法掃清一切。

但是究竟爲何要散佈這種霧呢?

「哎……挺厲害的嘛?」

「三連札技。」

盧伊亞嘲諷了一句,從卡盒裏抽出了一枚新的卡片。

“控制”正如其名,能介入“黑暗卿”和“暴力”的札技,「控制」其性質轉向盧伊亞所希望的方向。

「如果不想被我踢在你臉上的話,就快點把你的陰謀說出來吧。」

所以,有女人來纏他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是這麼想的。

「我可沒興趣花錢找女人。再說今天我也沒帶錢出來啊。」

盧伊亞被黑暗中搖擺不定的微弱光點閃花了眼,找不到自己的目標了。

這麼看起來,原因只有一個——香味不是飄過來的,而的特意讓盧伊亞聞到的。

他的府邸中是沒有酒類的,無論爛醉成什麼模樣的傢伙,也不可能接近自己這個領主的家。

「你還是睡着了再說夢話吧。」

盧伊亞的眼中露出了殺氣。

這本厚重的書感覺像是古代的法典,憑藉其中所蘊藏的知性,札技也增添了全新的色彩。

「氣炮式斷罪。」

她把盧伊亞引來,真的是心血來潮——引來也只是爲了一時的歡愉——確實給人這樣的感覺。

「還有一點——我是不喝酒的。讓我看到這種無聊的幻覺,就是你的愛好嗎?」

話說出口的同時,盧伊亞飛奔向前,隨即就朝着蕾姆踢了過去,踢在了她傲慢的臉上。

有琉妃在,好像爲他擋掉了不少女人吧,現在他還是單身。

「是吧?很多人都這麼說。」

「你在開玩笑嗎?」

但是正如她所說,無形的東西又要如何用他的腿踢走呢?

接着放出的,當然便是作爲他代名詞的踢腿。

既然如此。

「沒·用·啦。你忘了,我的稱號是什麼?」

但是,在札技中加入了“控制”的時候,這一制約就解除了。

「酒真是美妙的東西啊。它可以讓任何人做夢,讓人把幻想當成現實,還能讓人忘記悲傷。」

——NUMBERⅩⅣ——“控制(RULE)”——

「哎呀,真是個不錯的男人♪」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哦?就是想看你一眼…………這樣不行嗎?」

女人沒有掩飾媚意,走近了過來。

「什麼呀……這是!?」

「對哦。你已經跑不掉了。」

打擊最大的弱點——就是不管多麼強烈無比的一擊,只要接觸不到對象就沒有意義。

「是的話又怎麼樣?你會要我嗎?」

疾風驅逐了濃霧,轉眼間街道的外觀又恢復到了本來面目。

與所謂酒臭味的形容方式差得很遠,飄散在周圍的是一種溫和而高雅的芳香。氣味的來源就是這淡淡的琥珀色霧氣——可是,爲什麼要這樣呢?

他從卡盒裏抽出了兩枚卡片——手牌的核心,也是冠以他本人稱號的NUMBERⅠ“黑暗卿”,以及能夠產生豐富多彩的攻擊方式的NUMBERⅪ“暴力”。

「黑暗卿——盧伊亞=奧菲爾·克洛斯。」

聽到這彷彿看透了一切的話語,蕾姆感到有些不快,皺起了眉頭。

盧伊亞微微皺起了眉頭,猜測了一下這個女人的職業。

說起來,就算這霧吞食了街區,也不可能到達建在高處的盧伊亞府邸。

他慢慢前行,探尋着霧氣的源頭,在一條小巷中看到了人影。

這就是他在府邸中聞到香味後,就斷定是發生了異變的理由。

正如同霧氣一般。

蕾姆一隻手拿出一個小瓶子在面前晃了晃。裏面裝着的液體,就像是濃縮了瀰漫的霧氣般呈琥珀色——這酒應該是屬於白蘭地一類的吧?

何況他如今身爲領主,向他獻媚的女人就更多了。

盧伊亞的目光移動,看到了蕾姆站在那裏。其實並不是他找到的,說到底還是她自願現身,所以纔會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如果她真要藏身在這片瀰漫的霧之幻想內——會被人發現嗎?

「幻想……這就是你的“領地”吧。」

那是一個穿着非常突顯身材曲線的紫色晚禮服的女性。禮服是那種露出了大片肩部的類型,胸口也暴露出了超出必要的部分。她勻稱的身體有着相當的誘惑力,但是散發出的氣息卻帶着某種頹廢之意。

但是真正吸引了盧伊亞目光的,卻是貼在那個瓶子上的標籤。那疑似酒名的文字,以及抱着枕頭、翅膀緊繃的惡魔圖案。這個女性的形象,畫的其實是夢魔。

很明顯這並不是自然的,而是人工形成的霧。

少女傲慢地微微側首說道。她與盧伊亞不同,沒有展示出紋章,也隱藏起了自己的王威之封具。

盧伊亞的右腰上,卡盒打開了。他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

回頭一看,又飄散起了那種淡琥珀色的霧。

少女敏感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從他身上離開。當她舞蹈般輕盈地拉開了距離後,盧伊亞解下右腰上的卡盒,展示出了刻在上面的傾斜逆十字與鎖鏈紋章。

被踢中的臉立刻四散而開,失去了形狀。

盧伊亞冷淡地說道。他一直以來都不愁沒有女人,特別是這種出來賣的女人,就算不理她們也會主動纏上來。當然,那也是不談錢的。

「那可不好說啊。」

它可以讓打擊的威力從他的腳上解放出來,形成類似聞名於極其久遠的上古時代的祕傳技藝「遠擊」,攻擊到遠距離的對象。

「不用你給錢哦,只要你能讓我開心啦。」

但是,這又如何能打破無形的霧氣?

「真~可惜。」

“黑暗卿”、“暴力”、“控制”——在三枚卡片的作用下,盧伊亞的左腳化爲了纏繞着漆黑皮帶的兇器。

「可是無法治癒創傷,而且,也不能改變現實。」

「擴散!」

宛如夜空中散佈着的羣星一般,盧伊亞放出的無形衝擊掃去了霧氣。

雷姆帶着輕佻的語氣懶洋洋地說道。

在街燈的照明下,霧中有無數搖晃着的昏暗人影。

「夢幻子爵——蕾姆=哈茲特·利貝爾塔。」

「哎…………那就是著名的“禁忌之斷章”?不過,你要怎麼做呢?你的『踢腿』應該消除不了這無形的霧氣吧?」

再認真地細想一下,這片街區里根本沒有哪個女人會對自己態度如此隨意。

「有什麼關係嘛?就當是迎賓的酒吧?」

他背後傳來了一個嘲弄似的聲音。

「我不是說了嘛,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啦。只要開心就足夠了。所謂的貴族,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女人伸出薄薄的舌頭舔了舔嘴脣。

「不來玩玩嗎?」

盧伊亞的右手上閃出了“控制”卡片。

這種衝擊力與純粹的打擊不同,但確實是由盧伊亞的腿產生的,看不見的衝擊力就這樣釋放在了黑夜中!

但是,在這個用手環繞着他脖子的女人身上,他感到了一種不協調感。

剎那間,一陣強烈的疾風撲上了蕾姆的面部。

仔細看看,她還相當年輕。

蕾姆拔掉了玻璃瓶塞,喝了一口瓶中的酒。接着,她輕輕晃了晃瓶子,一瞬間氣化的液體就散佈到了周圍,霧氣又變得更濃了。

拈在他纖細手指上的卡片,繪有黑色書本的圖案。

正因爲如此,他纔來到了街區中,遇上了這種怪異現象。

「你是貴族嗎?」

今晚無風,風向對霧氣傳播也不利。

「這片帶着我不喜歡的氣味的霧,也是你弄出來的吧?要是讓我領地的民衆醉上兩天醒不過來怎麼辦?」

年輕無知的貴族仍然非常不嚴肅地說道。

身上完全沒有能稱作幹勁的東西,不管對什麼都沒有常性,自暴自棄,享樂主義——這就是眼前這個貴族的一切了。

「改變主意了嗎?你也來一杯如何?一起來玩玩嗎?」

蕾姆露出了嘲笑之色,盧伊亞——對着虛空踢出了一記中段迴旋腿。

盧伊亞放棄了好好跟她說話的打算,動用起了卡片。

雖然她化着妝,卻比十九歲的自己還要年輕。儘管散發着嬌豔的性感氣息,可是又殘留着些許稚嫩。這個一頭可愛短髮的少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毫無懼意地將嘴脣湊近了盧伊亞。

這股香氣干擾了思維——毫無疑問,是酒的芳香。

女人吐出香甜的氣息,雙臂纏到了盧伊亞的脖子上。她明顯慣於應付男人,動作中帶着充分的媚意與性感,毫無疑問是娼婦的招數。

「嗚哇,突然就這樣了?不要啦,我們可沒有這種興趣哦。」

「這是擴散擊打技。我的腿法,是沒有破綻的。」

「哎呀……無聊?那就讓你好好看看吧。」

蕾姆打了個響指,琥珀色的霧氣頓時就消散了。

而之前在霧中偶爾露出身影的擁擠人羣,此時清晰地映在了盧伊亞的眼中。

「………………?」

盧伊亞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他聽到了一首莊嚴的幻想曲響起。純粹的音符充分按照創作者的意圖華麗地奔流着,形成的曲調迴盪在這片空間中。

既沒有樂器也沒有歌手。

甚至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周圍只有他完全不認識的來往路人。

儘管如此,這首曲子聽上去卻好像離得很近。

曲調發生了改變,最終變成了一首平靜的夜想曲。

那是一首清麗柔和的鋼琴獨奏曲,與<黑宵街>的夜晚相得益彰,能夠打動聽者的心靈。

盧伊亞被這曲子喚起了某些回憶,思緒一瞬間脫離現實,飛往了遠方。

但是他很快恢復了清醒,用力晃了晃腦袋。

「……都是虛假的東西,給我消失吧。」

「是嗎?如果有了讓人無法分辨的幻覺,那就跟現實沒什麼兩樣了吧?只要不被看破,只要不被當成是夢,那對你來說就是現實。如果整個世界都在夢中,只有一個人清醒着,那還能叫現實嗎?這種事情,沒有人能夠確定吧?」

聲音從身後傳來。

盧伊亞回頭一看,卻沒有找到蕾姆。此時又有一首新的曲子傳入了他的耳中。

然後,搖晃的人影隨着節奏動了起來。

他們跟着奏響的曲調舞動,跳的是晚宴上常見的慢步華爾茲。

盧伊亞衝了過去……但是,蕾姆已經跑得挺遠了。或許,這個距離也是蕾姆用幻霧造成的與現實的差異。

就在他想着這不可能的時候,厚重的城門打開,將蕾姆和民衆迎了進去。

恐怕在他察覺到之前,他們就在附近了。

「連貴族也能拉進幻想中,我先稱讚你一句了不起吧。但是無論再怎麼反覆積累,靠虛幻還是不可能讓我神志失常的。」

在這個世界裏……大概他自己纔是虛假的?

「稍微借點人給我吧。我很需要人手呢♪」

「在哪裏……你在哪裏!?」

蕾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盧伊亞沒有動。

她帶着數十人之多的民衆,彷彿上樓梯一般跳上了半空。

原本昏暗而缺乏亮度的街燈,這時卻像聚光燈一般,在他所到之處都照射着他。

他們不是突然出現的。

「好像是吧。我也可以讓你看看更可怕的幻想,不過那樣好像沒什麼用。可是呢,我的幻想的可怕之處……並不是這麼簡單的哦?」

他四處張望,可是看不到蕾姆的身影。接着他奔跑了起來,選擇先跟這個地方拉開距離。

這是一座白色的城堡,排除了軍事方面的東西,掛滿了多得堪稱過剩的裝飾品,優先配置了寬廣的居住空間。

但是盧伊亞的臉色並沒有轉好。對方的消失,不是被“黑暗星”吞沒了,而是在受到攻擊前一刻自己主動消失的——他能感覺到。

他右手上閃出了“黑暗卿”、“暴力”、“黑暗星”——這三枚卡片構築而成的三連札技,正是「虛獄式斷罪」。

這些他隱約記得的臉,並不是幻想世界中無名的居民,而是擁有真切實體的領地民衆。

它遮擋住了月光、遮擋住了星光,造成的巨大陰影,令夜晚街區的黑暗又加深了一層。

盧伊亞沒有發現他們是現實存在的,他們也沒有認出他是領主。

巨大的「城」覆蓋在盧伊亞的頭頂上,覆蓋在<黑宵街>的上空。

轉眼間一羣人就被吞進了城堡深處,失去了蹤影。

「等一下!」

這個時候,盧伊亞分辨出蕾姆的背後還有無數人影。

盧伊亞似乎顯得有些疲憊地停下了腳步,重新環顧了一下週圍。

蕾姆留到了最後,居高臨下地對盧伊亞露出了微笑。

那些無法區分、毫無個性的面孔,他不知什麼時候也開始習慣了。

不知何時霧氣已消散,幻想消失了。

即便叫他們,也不會有反應。映在他眼中的男男女女形象鮮明,但是沒有真實感。

“黑暗星”直接命中了蕾姆那張帶着微笑的臉。

「你是什麼意思?」

「你的承受力還真是相當強啊。大部分人光是這樣就完蛋了呢。」

在晚宴中獨自一人、被稱爲牆上的污點的孤獨存在——就是如今的盧伊亞。

然後,她便消失了。

雷姆惡作劇式地笑了笑。

時間平靜地流淌着,只有年輕的領主還帶着幻想的餘韻,呆呆地留在現實之中。

盧伊亞轉過了身。

她身後的那座城堡,不知何時也消失了。

在幻霧之中,現實與虛構的景象是混濁的,儘管身處同一個地方,也會彼此產生錯誤的認識。

在蕾姆的背後的夜空中,巍然浮現出了一座巨大而壯麗的城堡。

全都是幻覺——似乎就連這片看慣了的街區,也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模樣。

左腳上纏繞着漆黑的皮帶形成的雙重螺旋式鎧甲,踢中了從“黑暗星”中飛出的人頭大小的球體。這能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直衝天際,充滿了氣勢,似乎要消滅那個睥睨着地面的女貴族。

「那麼就此告辭嘍。如果有機會,下次再見吧♪」

盧伊亞愕然地仰望着天空。

他們原本就一直站在那裏,只是最終才讓盧伊亞分辨了出來而已。

在光芒閃爍的舞會中,唯有一個漆黑的青年與衆不同地佇立着。

那是虛幻中唯一的現實——不,現在這種想法大概纔是錯誤的吧。

「你知道什麼是出色的撒謊技巧嗎?那就是儘量說得更有真實性,然後,多少穿插一些真相在裏面。比起從無到有地編織出幻覺來,這樣更輕鬆,也更容易讓你陷進去。」

周圍是不停舞動着的男女。

如果自己變成了虛假的,那就重新奪回現實吧。

但是,不管他跑到哪裏,幻想的晚宴都在持續着。

「你覺得,那些全部是幻覺嗎?」

「…………?」

同時<黑宵街>的霧散去了,恢復了與往常一樣人來人往的夜晚景象。

面對這個沒有立足之處、站在虛空中的貴族,盧伊亞使出了札技。

他們藏身於毫無個性的人影之中,扮演了幻想世界的居民。

「跳舞的男女全都是幻覺……你是這麼想的?」

他打消了心頭產生的疑問,右手上閃出了無數的卡片。

所有人都穿着正裝,男女一組踩着節拍。

這些醉心於舞蹈的人,都沒有看他一眼。在穿着正裝的男女之中,在一個不漏地組成了搭檔的人羣之中,只有他是異樣的。

兩個對峙着的貴族間,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爲了阻止她就這樣跳向夜空的盡頭,盧伊亞將手伸向了腰間的卡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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