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像城堡的大豪宅
《天才作家鈴鈴的祕密檔案》 · 愛川櫻 · 4352 字
布蘭斯家在東京的世田谷。
世田谷是超高級住宅區喔。
從那裏到表參道、原宿不超過三十分鐘車程,卻是很安靜的住宅區,而鄰近則是另一個著名的高級住宅區——田園調布。
寬敞的馬路上有行道樹林立,兩旁獨門獨棟的豪宅則是一棟接一棟,在東京是屈指可數的奢華與貴氣。
布蘭斯有專屬司機戴他上下學,我們也一起坐上車。
車內十分寬敞,有面對面的沙發、冰箱,還能看電影。
「要看什麼嗎?」
布蘭斯拿出電影DVD問道,我立刻舉手回答:
「我想!我現在最想看的是冰箱裏面。」
也許裏面有蛋糕啊。
「我可以看嗎?」
我一這麼說,坐在隔壁的戒又啪地賞我一巴掌。
「你再不安分點,我就把你丟出去。」
好過分!
「這是tury吧?加長型禮車?」(注:豐田tury是日本國產數一數二的高級車,深受日本皇室與保守政商人士的愛用)
面對戒的提問,布蘭斯聳聳肩說:
「嗯,特別訂製的。我喜歡奧迪的加長型禮車,不過家母與管家商量後,認爲在日本上學還是坐日本車比較好,所以就變成這一輛。」
還有管家,天啊。
那麼一定也有女傭。
哇啊,好像咖啡廳。
「什麼時候纔會到啊?」
「我不跟不知道拿破崙的人講話,出去!」
布蘭斯很開心地點頭回答:
「笨蛋鈴鈴!」
這個臭戒,居然立刻用震天巨響的音量大叫:
「這裏是大沙龍,開派對的地方。」
「那麼,拿破崙派是他發明的嗎?」
可是那個真的喫起來很不方便,無論我怎麼下工夫,總是會喫得到處都是。
喔……原來王子是這樣過生活的啊。
狸啦、狐啦、山豬啦之類的。
「這個人是拿破崙!」
我們在裏面走了約五分鐘,才終於到達。
「好像皇宮。」
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對喔,他說他在法國長大。
因爲完全看不到建築物。
每一匹都被隔開,每一個區隔的牆壁上都貼有名牌。
我緊握雙手,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回想起來。
「布蘭斯——」
那一匹匹漂亮的駿馬,有的擁有閃閃發亮的金色鬃毛,也有毛色黑如墨或白如雪。
我不禁看傻了。
人家是偷偷問你的耶,戒這個笨蛋!
「對,我跟家父都是拿破崙的信徒,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拿破崙用過,或者是他畫的畫。」
那麼,也會有甜點,對吧?
啊啊~~好遠,太遠了啦!
「甜點」房間
「這是什麼?」
而且也喫過。
一直往前延伸,幾乎看不到盡頭。
講到派對,就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喫喫喝喝,對吧?
「看完這間房間你應該就明白了。」
那麼也有野生動物棲息吧?
「拿破崙是誰?」
「我想起來了,拿破崙。」
起初是一望無際的庭園,漸漸地,視線內開始出現丘陵、湖泊、小山等風景,但就是看不到最主要的房子。
沒想到布闌斯更生氣了。
走廊兩側似乎是房間,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門。
我知道拿破崙。
我這一問,這次連戒都非常生氣,他們兩個氣得要走出房間。
可是,養馬當寵物……好像有點怪怪的。
「是發明『拿破崙派』的人,對吧?那個好好喫喔,雖然形狀不理想,喫起來不方便。」
呃!比我家富麗堂皇許多。
我心想該不會走錯路,開到家旁邊的公園之類的地方來了吧?
拿破崙這個名字,對了,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不知道,我沒去過。」
「好了,到大宅去吧。」
地板上鑲崁着切成鑽石狀的黑白雙色大理石,天花板呈現圓頂狀,所有的柱子都是女神像。
所以美織才說要是有一天要跟誰約會,絕對不能點拿破崙派。
真好,真好喔,會有些什麼甜點呢?
雖然心裏這麼想,然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棟就好像天鵝即將振翅高飛的白色歐式建築。
看到我不解,布蘭斯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打開走廊上的一道門說:
居然被我想起來了,我真厲害。
我急忙絞盡腦汁想。
派對!
拾階而上,打開建築物中央的門,就看一個寬廣的圓形大廳。
一打開馬廄,就看到裏面有二十多匹純種馬。
都是他害的,連布蘭斯也非常不高興,冷冷地說:
是因爲他很喜歡拿破崙派的形狀嗎?
哇啊!爲什麼!
於是我們只好等布蘭斯打完招呼。
「喂,你在東張西望什麼?下車了。」
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的胖大叔的畫、舉旗回頭的清瘦青年的畫,也有婚宴、戰爭場面的畫。
我在內心稱讚自己,非常有自信地說:
戒抓着我的手下車,一下車,眼前是以噴水池爲主的壯觀庭園,庭園的另一頭就是房子。那是一棟橫長形的磚瓦建築物,有天窗,兩側各有尖塔。
「我習慣一回家先跟馬打招呼。」
哇,對不起。
我戳戳戒,小聲問:
「在法國上學時坐的是保時捷。」
我覺得無趣,開口再問:
「請進。」
實在太漂亮了,再來一次也沒關係,我改變想法了,嗯。
我追着打開門步入走廊的布蘭斯問:
以一句話總結,那是一間放雜物的小倉庫。
我走進房間,頓時啞口無言。
爲什麼?不解。
然後在佔地內又開了十分鐘。
裏面擺滿了各種東西。
那棟馬廄的後方有一座大型法式庭園,庭園裏有像運河的水渠做裝飾。
「你不知道拿破崙?你居然不知道那位大英雄?太無知了。」
方桌及圓桌、許多椅子、屏風、書桌、沙發、牀、彩繪盤、餐具組、時鐘、帽子、劍、手帕、小箱子、擺飾品、鏡子、地球儀等等。
是喔。
「真的啊,輪胎是米其林?」
「拿破崙的全名是拿破崙.波拿巴,他是一八○○年代的法國皇帝,曾當過軍人,是一位英雄,至今全球各地都還有拿破崙迷倶樂部,很多人對他都非常着迷。」
當布蘭斯跟馬兒說話,那匹馬就會像等待已久似地低下頭,揮動尾巴。
「之前接獲警察通知,說有通緝犯潛進我家,那時還是發動自衛隊做地毯式搜查才終於抓到。」
我也想要有自己的馬。
別叫我來第二次。
「我家佔地有三萬坪。」
「那當然。」
牆壁上也掛着許多畫。
戒把我拉過去,在我耳邊說:
兩人持續着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對話,終於車子開進一道必須抬頭仰望的高大自動鐵柵門內,抵達布蘭斯家。
要是發現了,這也能當題材使用。
戒看着最旁邊加冕儀式的畫大叫:
快,快想出來,我可以的!
好可愛。
「你家真的在這裏面嗎?」
結果布蘭斯回我一句:
說不定會有貓熊。
「瑞典有些什麼甜點?」
「假日的上午我大多會來騎馬。」
不,房間本身很大,所以該說是放雜物的大倉庫。
「那是馬廄。」
天啊~~比兩座東京巨蛋還大!
「你爲什麼沒住瑞典呢?」
我急忙討好地說:
「那位拿破崙跟布蘭斯沒在瑞典長大有什麼關係呢?」
布蘭斯以讓人心底發寒的冰冷目光看着我說:
「把喫的東西從你的腦袋裏趕出去,我就告訴你。」
我趕忙不停點頭。
點頭點到我都有點不舒服了。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
聽到布蘭斯這麼說,我終於鬆了口氣,不自覺將全身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那是一張有剌繍圖案的扶手椅。
我一坐下,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吱聲,同一瞬間,布蘭斯瞠大了雙眸怒斥:
「無禮之人!那是一八一四年拿破崙陛下籤署退位宣言時所坐的椅子,在佳士得拍賣會上可是喊出了一百萬歐元耶!立刻站起來!」
呃,歐元是多少錢?
我看着戒尋求答案。他咧開嘴角笑着說:
「歐元的匯率每天都會變動,今天是一百五十日圓,一百萬歐元大約是一億五千萬日圓。」
什麼!好貴,對不起!
我跳了起來。
一個不小心失去平衡差點跌倒,連忙抓住旁邊的柱子。
同一時間,布蘭斯再度怒斥:
「無禮之人!」
哇!這次又怎麼了啦!
要感謝我喔。
「等一下,有瑞典王室血統不應該是瑞典人嗎?」
什麼!原來是這樣啊。
這兩個人怎麼了?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結果他們兩個互看對方一眼,接着彷彿爆發似地異口同聲吶喊:
哇啊!人家要取材嘛,你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啦。
所以他也有同樣心情。
「後來貝爾納多特繼位爲瑞典國王,他的妻子成爲王妃,他們都是法國人,所以子孫們也是法國人。」
我得意洋洋地來回看着布蘭斯與戒。
「我可以繼續說了嗎?」
在這裏不能坐下也不能亂摸。
「現在的瑞典王室血統並不是自古傳承下來的,它曾在一八一八年斷絕過。」
那是一張焦黃色、沒有扶手的椅子,上面蓋着白色罩子。
哼!誰才無知啊!
說得好像我是停不下來的幼稚園生一樣,讓我很生氣。
沒錯啦,我是有點想要。
等等!
憶起布蘭斯昨晚殺死他母親那件事。
我邊講邊想:
「喂,拿開你撫摸杯子的那隻手,別一臉垂涎的模樣,那是一八○九的製品,拿破崙陛下旅行用組合中的一件。你手上的油脂會摸髒玻璃。」
不過,應該不只他父親這麼想。
那麼每年參加諾貝爾頒獎典禮的瑞典國王,原來是拿破崙部下的子孫,好驚訝。
聽到這裏,我驀然憶起。
「可是如果置之不理,王室會滅亡,於是便領養了兒子。這位被選爲養子的人就是當時統治歐洲的拿破崙的部下貝爾納多特,他是一名平民,父親原本是經營服飾店,後來成爲律師。」
「那我要說了,你們聽清楚了。家父有瑞典王室血統,所以是法國人。」
戒站在我面前,彎腰看着我說:
沒關係,我幫他們想起來了。
啊啊,好長的故事。
當時我很不解。
好過分,虧我還同情你。
「那麼,坐那裏。」
原來拿破崙也是會洗澡的。
我一問,布蘭斯瞠目結舌。
布蘭斯也非常崇拜拿破崙。
「那是拿破崙陛下的楓丹白露宮的寶座廳裏的旗幟,立刻把你的手拿開!」
「讓鈴鈴坐着吧。」
因爲血統是與生倶來的啊。
聽到我這麼說,原本雙手環胸的布蘭斯彷彿絕望似地舉起單手捂住臉,低頭說:
真的嗎?
哇,真是悲劇……
「這個無知女!」
「家父嚮往拿破崙的國家、自己真正的祖國法國,於是申請法國國籍,定居法國,這也是爲什麼我會在法國長大的原因。」
還說我無知、笨蛋,他們還不是一樣?
自己無法選擇。
「有日本皇室血統的人是日本人,有瑞典王室血統的人是瑞典人,這應該是常識吧?」
「你可以回去了。戒,到我房間去。」
無論他們說什麼,怎麼對待我,我都要加油。
居然得憎恨這點,真可憐。
「快點進入正題吧,就是你殺害你母親的事啊。」
「直到一年前我還住在法國,家父去世後我便搬到日本來,因爲家母是日本人。」
「爲什麼?」
要是就這麼回去,我就無法取材了啊。
如何,對我改觀了吧?呵呵呵。
「我說鈴鈴啊,你聽清楚。」
「要不然讓她到處亂走動,說不定會碰壞東西。」
唔~~唔~~我的心臟快無法負荷了……
一想到這裏,我就很同情他。
布蘭斯終於振作精神,再度開口:
我冒着冷汗環顧整間房間。
「還不是你什麼都要問,所以纔講給你聽啊!」
因爲你有我啊。
「我覺得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耶。」
說不定布蘭斯其實是個笨蛋。
戒笑着說。
那兩個人不由分說地走出房間,我也趕緊追上去。
「一八○六年陛下在浴室使用過的桃花心木椅。」
「但是這個貝爾納多特去了瑞典後就背叛了拿破崙,成爲他的敵人。因爲這樣,拿破崙戰敗了,被流放到孤島聖赫勒拿島0;Saint Helena1;。家父有這個男人的血統,但是他無法原諒他的作爲,不願意住在瑞典王宮裏,家父常說自己的血統來自叛徒的血統。」
「戒,解釋給這個無知的女人聽。」
沒關係,打起精神來喔。
這點我完全搞不懂,爲什麼?
不過布蘭斯似乎認爲要是我到處破壞就糟糕了,連忙指着一張椅子說:
我這麼心想,抬頭望着布蘭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