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狗山月子神殿
《歡迎光臨魔女館》 · 九十九蓉子 · 4364 字
暑假第一天,我們大家決定要一起到天狗山去。
亮太說,由於一大早就會有很多人去排隊,所以我起得了個大早,先把功課做完。暑假第一天就把暑假作業丟在一邊就跑出去玩的話,媽媽一定會氣炸了。
「你很認真嘛!你要去哪裏?」
媽媽在今天應該要完成的作業上幫我打勾,一邊詢問着。她的眼睛好像能夠看穿我的心,直覺敏銳到簡直就像擁有超能力啊!
「嗯,我要去……,去騎腳踏車。」
「要騎去哪裏?」
「呃,天狗山。」
「天狗山遊樂園不是關門了嗎?」
「沒關係的啦,因爲很懷念,所以大家才決定要一起去那裏看看。」
「嗯,原來如此。」
我不知道媽媽到底相信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我昨天已經拜託她做飯糰,所以她做了三個給我,還幫我把麥茶裝進寶特瓶裏,放在冰箱冷凍。我把糧食放進揹包裏,準備就緒!
約定的時間到了,五月、伽羅瓦和亮太都來了。大家戴着帽子,揹着揹包。
「我們要出發了!」
「路上小心哦!」
我們「咔啦咔啦」的踩着腳踏車,穿越小鎮,汽車從我們身旁呼嘯而過,爲了閃躲汽車,我們騎在人行道上,前後排成一列。
因爲還是早上,所以天氣並不會很熱。天空中湧現着大片的卷積雲。看來今天下午會變得很炎熱。
騎了一會兒,出了市區,就看到農地和水田。
水田裏的稻子已經長得一片綠油油,我想起了爸爸曾經帶我來這裏抓蝌蚪的童年往事。
騎出大馬路後沒一會兒,就看到天狗山了。
雖然說是山,但其實只是隆起的山丘。道路應該是一路鋪到了山頂。
五月說道。拜託,請忘掉這回事吧!施主。
「請問這是『鶴、龜符』的隊伍嗎?」
「真的有這麼靈嗎?」
再排幾個人,就換我們穿過氣派的大門了,
「神明系」是什麼啊……?伽羅瓦真是萬事通,太令人敬佩了。
「有什麼事呢?」
「那樣太過分了!」
五月幫我解了圍。對,就是這句啦!
五月很懷疑。
「原來如此,我懂了,謝謝您。」
就在我們四個人聊天的時候,隊伍又一點一點地往前推進了。
「我聽說符有月、天、地、人、松、竹、梅、鶴、龜的不同,到底它們的不同點在哪裏呢?」
接下來,我們一路都在排隊,伽羅瓦和五月在讀書,我和亮太則一直在閒聊。
哎呀,真是人山人海!
亮太露出猙獰的神情瞪着我。他應該是終於脫離驚嚇期,開始感到憤怒了。
不過,看來還得要排上一段時間。
「明明是鳥居,卻不是紅色的。是樹木的原色耶!」
「咦,有人不必排隊就直接走上去了。他們可以接受預約嗎?」
隊伍果然很長,我往前一看,在登山步道上排滿了密密麻麻的人。數量真是驚人。
「嗯,一般是這樣沒錯啦!」
「要不是這樣,大家纔不會花這麼多錢啊!據說拿到月亮符的阿拉伯王儲,後來發掘到了新油田;好萊塢大明星領銜主演的電影也超級賣座,破了票房紀錄。」
五月有點喫驚的說。
「回去可不要碰上雷陣雨纔好……。」
「就是託神明之福,而發生了值得感恩的事情。如果有了這些傳說,信衆就很容易聚集。」
「是啊,但是這應該算是官方說法吧?」
「沒錯。月子公主的符紙很靈驗,所以很受歡迎。結果亞卡莉這傢伙,竟然在上面許什麼『意大利麪』的願……。」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那麼,我們也跟着去吧!」
「是啊。可是也沒辦法,鶴符一張一萬圓,烏龜符一張五百圓,我們買得起的只有烏龜符啊!」
「就是在屋頂鋪上檜木樹皮的意思。古時候的皇宮或神社,屋頂都鏽上檜木樹皮。」
我點頭同意。
「抱歉!我錯了,現在我正在反省當中。真的很抱歉!」
「你是不是想說『男女老幼』?」
「是的,請在這裏排隊。」
我誠懇的向他道歉,要是我的靈符被人這樣亂畫,我大概會氣到抓狂吧?而且一定會氣瘋到無法原諒對方。相較之下,亮太算是非常寬容大量了。
「怎麼可能?那種符不知道要花多少錢纔買得到呢!聽說月亮符只有阿拉伯王儲和好萊塢的大明星纔有,價格好像要好幾億日圓咧!」
因爲……,嘿嘿嘿!我就快要如願以償,索取到那張靈符了。如果可以用五百圓買到它,暑假期間要我每天來排隊,我也心甘情願哪!
「原來如此。我們也是託了那張符的福,才能喫到意大利麪,結果纔會在這裏排隊。」
「嗯,原來如此,果然真的有神力保佑、庇廕的事蹟啊!」
伽羅瓦正在說話時,穿着白色上衣、淡藍色和服褲裙的男人剛好路過我們身邊。
亮太一臉的怨恨。
我也是非常驚訝。到山腰爲止,天狗山還是一大片森林,但山頂上卻並排着好幾棟氣派豪華的建築物。
不是我誇大其詞,我是真的這麼認爲。本來以爲排隊民衆大部分都是歐巴桑,纔不是呢,從小孩到大人都有,甚至也有歐吉桑在排隊。
「那當然,越貴的符就越靈驗啦!」
「這些人都在排隊等着索取月子公主的符嗎?」
「鳥居有很多種,這種是屬於神明系的,是比較古樸的樣式,」
伽羅瓦交叉着雙臂說。
正如五月所說,月子公主的神殿是純日本式、非常富麗堂皇的建築。由於周圍有土牆環繞,不知道里面長得怎麼樣,但光看屋頂,就有一股懾人的迫力。
「好壯觀的房屋啊!屋頂是用檜木樹皮鋪葺的耶!」
伽羅瓦喃喃自語的問道。
「這可能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
「只有『鶴、龜』符纔要排隊囉?」
雖然我完全沒有把握,但我是真的這麼希望。沒錯,如果排了這麼久的隊,結果卻拿不到符,那還真是惡夢一場啊。
因爲我們不能脫隊,大家就站着喫完了午餐。我喫了飯團、又喝了茶,麥茶還是冰涼涼的,啊,讓我又活過來了!
原來如此。這列隊伍要買的符,頂多不超過一萬圓啊!
「咦,沒有摩天輪。以前在山頂上有摩天輪的啊!」
到了下午,隊伍推進了好一大段距離,就快排到山頂了。
我有點擔心起來。
我歪着頭陷入思索。我一直以爲鳥居應該是紅色的。
「那麼,就用亞卡莉的符來祈禱吧!你要在上面寫『請別下雷陣雨』喔!」
「什麼是庇廕?」
「它們的不同之處,在於月子公主注入能量的方式。因爲月亮靈符被注入最大的能量,所以非常靈驗。不過,她並沒有因爲如此,就對龜符注入的能量偷工減料,即使是龜符,只要根據大家的誠心程度,也能讓它發揮最大的效力。」
我們四個人連忙踩着自行車到天狗山的山腳,把車停在停車場,走向隊伍的最尾部。
亮太答道。
「『月、天、地、人』的下一級是『松、竹、梅』符,那也是需要好幾百萬、好幾十萬日圓的,求那些符也不需要排隊,馬上就可以到神殿裏去求取。」
我們聊着聊着,隊伍也慢慢前進了。
「對了,現在天狗山全變成是月子公主的神殿了。」
伽羅瓦把自行車停下來,仰望着天狗山驚歎道。
男人行了個禮,就往坡道上走去了。
我一提議,亮太就搖搖頭說:
「你這傢伙,有真的那麼想喫意大利麪嗎?」
亮太問道。
「沒錯。真是洋溢着古早風味,像是神社的建築物哪。你看,那裏不是有鳥居※嗎?這裏根本就是神社啊!」(※日本神社入口處的牌坊,漆成紅色,據說有防止惡靈侵入神社的鎮邪功能。)
亮太露出促狹的眼神說。
五月歪着頭髮出疑問。
亮太一臉悲慘的說。
我小聲的問道。
我再次觀察這列隊伍,排隊的人大多是女性,有打扮得像是名媛貴婦的大姐姐,也有穿着和服的歐巴桑,這也難怪,照理說,一般人不會爲一張符花幾十萬圓吧?
「我問你,價錢不同,符的力量也不同嗎?」
積雨雲還是在高空中簇湧着。太陽雖仍散發着耀眼光芒,但是遠方已經開始轟隆隆地響起雷聲。
「到底是誰過分啊?」
聽亮太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鳥居那裏已經聚集了好多人。
「什麼是『檜木樹皮鋪葺』的屋頂?」
男人深深的點頭解釋:
神殿周圍沒有樹蔭,炎熱得不得了,不過我一點也不在乎。
「喂!不要說那麼嚇人的話啦!對我來說,這纔是最恐怖的事啊!」
「沒問題嗎?我們買得到符嗎?」
「好漂亮的建築啊!」
「我知道一句成語可以形容這種情況,什麼『男老……女殘』?哎呀,好像不對,到底是什麼?」
隊伍前進得很慢,快到中午才排到山腰。
五月回答道。五月也好博學多聞啊!
一名穿着白色上衣、淡藍色和服褲裙的男人,正在整頓隊伍。
我們穿過了鳥居,排到了森林裏較爲蔭涼的區域。我們身後還有很多人在排隊。
「別說這個了,你看已經有好多人在排隊了,我們不趕快去排,就拿不到符了啦!」
紅色的摩天輪,曾是天狗山的地標。以前還看得到一些白色、綠色的亮彩屋頂,也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的建築物。
「不好意思,可以請問一下嗎?」
五月喃喃說着。
「對啊。求取『月、天、地、人』符的人,可以不必排隊,立刻就能拿到符。」
「那麼,即使是烏龜符,只要真心許願,也可以達成願望囉?」
「沒問題的,一定沒問題的!」
我問伽羅瓦。
伽羅瓦開口問他。他好有勇氣喔,竟然去問不認識的大人。
亮太還是無精打采的,我犯的錯好像真的很嚴重。不過,幸好今天還可以再拿一張靈符。
我朝着亮太指的方向看去,的確有個很大的鳥居。不過雖然大,卻不是紅色的。
唔,對不起。亮太這麼一搶白,我就無法回嘴了。
這時候,剛纔那位穿着白色上衣、淡藍色和式褲裙的男人出現了。
「各位請進來這裏。」
他對排在我們前面的歐巴桑招手示意。
太好了!終於,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嘿嘿嘿,等待這麼久是值得的。我太開心了!
我簡直開心到想手舞足蹈。
不過,那個男人居然說出了令人不敢置信的話。
「今天就到此爲止。實在非常抱歉,請大家另日再來排隊。」
他說完後,就深深地一鞠躬。
大門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響,被關了起來。
「啊?搞什什什什……麼啊!」
我一把抓住那個男人。
「你在幹嘛?請你住手。」
「因爲、因爲、因爲,爲什麼就到這裏爲止啊?」
「月子公主大人今天由於太過疲累,靈感變得遲頓,今天的求符活動,就只能到此告一段落了。」
「你說得容易,我們可是傷透腦筋啊!我這一整天都白費了!」
「是、是、是、是啊,而、而、而、而且給我們符紙,根本不需要月子公主出、出、出、出來不是嗎?」
亮太過於激動,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我們實在可憐透頂啊!
「的確,月子公主大人是不需要親自出馬,不過每一張符紙都得經由她灌注心力纔行。她耗費這麼多能量,今天已經筋疲力竭了。請你們死心吧!」
聽他這麼說後,排在我們後面的好幾個人就嘟嚷着「那也沒辦法啊」,便放棄回家了。
慢慢關起來的大門,在我們面前完全緊閉起來,男人從旁邊的小門走進裏頭去。
剛好那時我們正好騎到田中央,連一塊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伽羅瓦這麼一說,我們就大步走下天狗山。
我用力的敲打大門。
我氣到不行。
「是啊,你要我們該怎麼辦?」
「啊,沒辦法啦,總之今天只能放棄了。好像要下雷雨了,我們趕快回家吧!」
亮太也非常生氣。
我喃喃自語說着,就掉下淚哭了起來。
「你要我怎麼辦啊?」
「不是啦,我是在跟你說話!把我的符還給我!」
「明明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騎着自行車回家的路上,天空變得一片漆黑,還開始下起大顆的雨滴。
我不知所措,非常想哭。這雖然是我害的,但是我也無計可施啊!
我們完全束手無策。
「太過分了!」
我們大家都沒帶雨具,對大雨毫無招架之力,全身淋得像落湯雞,就這樣踩着自行車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