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全科目滿分的理由

「有沒有搞錯啊！亞卡莉通通考一百分！」

亮太好像世界快要滅亡似的大聲叫嚷着。也不想想是在放學途中，在路中央這樣大叫，真是丟臉的傢伙。路上其他年級的學生，大家都在看着呢！

「那又怎樣！我不行考一百分嗎？」

我有點生氣的板直身體，難得考一次滿分，竟然是這種下場，真讓人不開心。

「當然不好啊，一個平時只考五、六十分的人，突然間通通考一百，除了作弊，應該沒有其他理由吧？」

「你這樣說，亞卡莉未免也太可憐了。老師剛剛不是才讚美過她嗎？」

五月忍不住替我說話。剛剛發回考卷時，吉野老師對大家說：

「這次考試，有一位同學全部考滿分。」

當然，大家都朝伽羅瓦的座位望去。

「就是天河亞卡莉同學。非常好，十分努力，請繼續保持這樣的成績。」

全班騷動了起來。

「這絕對是作弊啦！」有同學這樣說。

「考試的時候，老師很嚴格的在教室中巡視，我沒有看到任何同學作弊喔！」

老師一本正經的幫我說話。

「對啊！說人家作弊，就要拿出證據來啊！沒憑沒據的，不可以這樣懷疑人家。」

「證據是沒有……。不過你想，亞卡莉考一百分，有誰會相信啊！更何況今天的題目，特別的難耶！」

「亮太，那你考幾分？」

「我？嗯……，我考幾分又不重要！不過，連每次都考滿分的伽羅瓦，不管哪一科也才考六十分，所以亞卡莉全部滿分，才讓人很懷疑啊！」

「什麼？伽羅瓦每科只有考六十分喔？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也搞不太清楚。感覺腦袋裏好像蒙上一層霧，一點都解不出題目。算了，我也是有這種時候啦！」

「我是伊莎貝拉大人啦！」

「沒錯！您說得對！婆婆。」

五月先回家做功課，纔來我家玩。認真的五月總是先把功課做完，纔開始玩。

「他們真的會說話，還會動，而且還騎掃把飛了起來！拜託你相信我。」

「你等一下啦！我說的都是真話。魔女婆婆教我把胡椒撒在蛋汁裏，均勻攪拌九十九次後做成蛋卷，煎蛋時要重複說咒語，結果，我的願望就實現了。」

「等等，我真的沒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五月逃到了房間角落。

「真的嗎？你沒騙我？」

「我要試試看。」

「對！對！就是這樣。你啊，比亞卡莉那丫頭還聰明呢！你看起來資質不錯，我會教你很多魔法的。」

我請她進來我的房間，告訴她考試前一晚發生的事情。

「我想先變成雙眼皮，這麼簡單的小事，應該沒問題吧？伊莎貝拉大人。」

「我真的沒騙你！這次真的是真的！這個娃娃親口教我魔法蛋卷的作法。你看！把這個胡椒瓶親手交給我的，就是這個魔法婆婆洋娃娃！」

「呵、呵、呵，真是一個聰明的小妞！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小孩，野心不小，可是一件好事呢！」

「拜託，伊莎貝拉大人、魯西法大人，請像那天晚上一樣的說話、走路吧。算我拜託你們，這樣下去，我可要變成一個騙子了。」

「就這樣辦吧！你說說看，你有什麼想實現的願望？」

「這是惡靈？還是波爾代熱斯現象？還是……。天啊！洋娃娃竟然會說話！」

甚至我自己差點也懷疑，那晚，或許我只是作了不可思議的夢。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聽到兩個娃娃對我說話啊！

「婆婆、你只是一個洋娃娃吧？對，一定是這樣！洋娃娃怎麼可能又會說話，又騎着掃把在天空飛呢？啊……，我有一種既失望，卻又豁然開朗的感覺耶！五月，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想有關魔法的事了，我請爸爸把魔女婆婆他們賣掉好了。」

五月歪着腦袋瓜子提出疑問。

伊莎貝拉和魯西法，此時正坐在我的牀邊。

五月盯着伊莎貝拉看了好一會兒，陷入沉思。正當我以爲她想放棄——沒想到五月卻點頭了。

五月竟然跟伊莎貝拉婆婆打起勾勾啦！我到現在根本和他們連個約定都沒有過。

「我很喜歡你，亞卡莉。但是我從沒想過，你居然是一個會說出這種謊話的人。」

伊莎貝拉板着臉，瞪了五月一眼。

「我也要！我媽媽是雙眼皮，可是我卻是單眼皮。」

我想也是啦！如果有人告訴我娃娃會說話、走路，還會飛在空中，我也不相信，會覺得他搞不好在作夢吧？

我與五月帶着伊莎貝拉和魯西法回到魔女館，她告訴我們哪個是裝蘋果薄荷的小瓶子，我再從家裏的廚房取出鋁箔紙交給五月，她仔細包了一小撮的蘋果薄荷，小心翼翼帶回家了。

「對啦！這樣也對啦！女孩子還是要雙眼皮，看起來才比較美。」

當我小聲的這樣說時，魔女娃娃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實在是火冒三丈！

我聽了一整個傻眼，五月這傢伙，出乎意外膽子還真大，應該這麼說比較貼切，她也太貪心了吧？

魯西法在旁邊問着。

「你聽到了嗎？剛剛說話的……，是娃娃在說話！我的媽啊！娃娃會說話？我不相信！是騙人的吧？」

五月順勢說道。

「一點也不痛。魯西法這孩子對於魔法，真是一竅不通！」

「哪會有什麼危險！你這孩子真是愛說笑啊！如果覺得危險，就別嘗試了。」

「我要回家了。」

其實經過那晚後，我每天只要有空，就會跑去跟他們說話，但是他們再也沒有回答過我。

我拉了拉五月的衣角，跟她說悄悄話。

「喔！那不是挺好的嗎？」

難道說，滿分只是偶然嗎？想着想着，我也分不清楚該相信哪個自己纔好了，真可悲哪。

「我猜一定是亞卡莉施展魔法啦！用魔法把伽羅瓦腦袋裏的聰明元素都吸收到她的腦袋裏，如果不是這樣，怎麼可能亞卡莉考一百分，伽羅瓦只考六十分？」

「這話說得沒錯，但是……。」

「應該不是吧？我自己也不知道……。」

「再叫我什麼洋娃娃，我就不會再開二次金口了，你給我聽仔細，我是伊莎貝拉大人。」

「那你快叫他們開口說話，我好想看看娃娃講話是怎樣喔！」

「嘿、嘿、嘿。那婆婆你……。」

我將貴重的胡椒瓶拿給五月看，五月歪着頭看看我手中的小瓶子，又看看我。

五月的表情顯得十分害怕。

「魔女是不會說謊的。一旦說了謊話，就再也無法使用魔法了。」

「您的意思是，會幫我全部實現囉？」

我超驚訝的，五月這傢伙，已經在許願了！人家也好想要變成雙眼皮喔！

「哇！真的嗎？」

「對啊！不肯開口有什麼關係，您們說是吧？魯西法大人、伊莎貝拉大人。」

「你會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啊？」

「你不相信的話，那就不要相信吧！人類連親眼目睹的事實都不信，真是可憐的生物啊！」

魯西法忍不住偷笑。

亮太的話，讓我暗暗喫了一驚，不過雖然嚇了一跳，心裏卻還有另一種感覺，讓我有點小小的興奮。

「說不說話是我們的自由吧？我們想說話時就說話，想用魔法時就用魔法。」

＃插圖

我又鞠躬又哈腰的拜託好久，但是洋娃娃絲毫沒有想講話的意思。過了一會兒，五月小聲的說：

「叫就叫！不過你們爲什麼剛剛一句話也不說？」

「嗯……。讓我想想。嗯……，請把我變成世界上最美麗、最有錢的魔女！」

「就算你這麼講，沒有親眼看到，要我怎麼相信呢？」

大概是情緒有點激動，我忍不住想找人吐露。

「我們家也是！」

「婆婆，我問你，變成雙眼皮的魔法，該不會是很痛的那種魔法吧？」

五月聽到我的話之後，也表示贊同。

「什麼！很痛？如果會痛，那我不想變了。」

發出悶呼聲的不是我，是五月。

「那就萬事拜託了，請你們務必教我魔法。」

「你們要叫我魯西法大人。知道嗎？」

不過這兩個娃娃，只是很普通的娃娃，一句話也不肯對我們說。

「我纔不是什麼婆婆！你要稱呼我伊莎貝拉大人。」

五月站起來，表情明明很生氣，眼神卻很冰冷。

「你等一下來我家，我有好玩的東西想給你看。」

五月從房間角落回到我的牀前，向伊莎貝拉與魯西法打招呼。

「太好了，伊莎貝拉大人，就這樣約定了！」

「你給我閉嘴！你這孩子，真是個沒半點用的小鬼。我跟你們保證，這是很簡單的魔法，絕對一點都不痛。你們到廚房去拿蘋果薄荷，只要加一丁點到紅茶裏，仔細攪拌七十七次，睡前喝下去就好了。咒語是：『不論天崩地裂，有多大的災難，我都愛美麗的雙眼皮。』聽仔細了嗎？」

「很難置信吧？連我自己也不相信，但是我真的考了一百分啊！我根本連書都沒看，考卷一到手，三、兩下卻全寫完了，這都是魔法娃娃的功勞。」

「唔！」

「嗯，當然是真的。」

「你不會又在騙我吧？我纔不相信。」

「亞卡莉呀，最近你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我可以瞭解你想變成魔女的心情，但是欺騙朋友，就不好了。你沒必要連我都騙吧？」

但是，我的全科目滿分，又該怎麼解釋？

「說得也是，那我要試！五月，我看你就作罷吧！」

「亞卡莉，我說你啊，喜歡魔法是無所謂，但是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就不太妙了。你這叫妄想症，你太專注在魔法的世界，漸漸分不出什麼是現實生活，什麼又是幻想了。」

「這個咒語，真的不會危險嗎？爲什麼要說『天崩地裂大災難』呢……？」

「喂，你也差不多一點。我可不會一口氣通通實現你的願望。先從小願望開始好了，時間一久，我再教你更有力量的魔法。」

被五月指責後，我也覺得或許自己有毛病。仔細想想，洋娃娃哪可能說話、走路呢？這些應該只是我的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