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的宣告
《冥玉的奧爾曼》 · 築地俊彥 · 1.5萬 字
德亞朵菈大教堂的四周歸於平靜,不僅沒有薇多莉亞士兵的身影,也沒有激烈的雙聖教信徒,他們回到原本的信仰之地。
關於這件事,有部分謠傳說科特洛要發表什麼重大事情,卻沒有這件事的樣子,只是公告說「一部分的人做了有失品行的行爲」而被撤掉職位。
對奧爾曼來日子雖平靜,卻不會永遠如此,充滿野心的科特洛與特魯西姆、性情激烈的薇多莉亞勢必會再搞出什麼把戲,尤其是薇多莉亞正在挑選能力卓越的士兵,組織特別的部隊。
最主要的是他不覺得蘇伊會就此罷休,他慢慢在建立比兩位代王還要高的評價,不可能會放棄登基的機會。
奧爾曼在書庫下令要加強對蘇伊的監視,對科特洛與宰相的監視當然也比照辦理。
卡琳理解了指令,接着換娜莉雅進來。
「皇兄,剛剛收到傳話。」
「是誰?難不成是赫爾妮雅?」
她有可能再度提出合作或成爲副王的要求。
「是梅妮卡。」
「什麼?」
奧爾曼感到訝異,娜莉雅接着說:
「她想跟皇兄……出去玩。」
「出去玩?」
剛剛還在思考對付蘇伊的對策,這時接到這麼可愛的提議,令他思諸混亂。
「也是啦……挺像梅妮卡的作風。」
仔細想想那是十歲少女的邀約,最近奧爾曼忙得團團轉而經常不小心忘了梅妮卡,所以在生氣吧。
奧爾曼笑了一下,因爲腦中浮現出氣得臉鼓鼓的妹妹的臉。
相較之下,娜莉雅卻臉色蒼白。
「您要去嗎?」
鳥兒吱喳嗚叫,風吹拂着樹梢,大教堂內應該有雙聖教的教徒,但那裏的喧囂也傳不到這裏。
「真方便呢。」
他讚歎着,跟雜亂無章的郊外大自然不一樣,這裏是精心維護的庭園。
「咦?你怎麼知道的?」
心臟跳得很快,脈脖也加速,血液似乎衝上腦門,身體無故發熱。
「娜莉雅皇姐好奸詐,那種事要先對梅妮卡做的,不是嗎?」
「是……是嗎……」
梅妮卡專心凝視着喝紅茶的奧爾曼。
「梅妮卡……」
她帶奧爾曼來到雕像前方的石箱子這裏。
手絹與手絹之間放着盆栽,以及茶壺和茶杯。
「真的是祕密基地嗎?我大部分的地方都去過囉。」
「……我是皇兄的護衛人員,除了工作之外怎麼能……一起玩……」
「……不行,可是,若您執意要我去的話……」
「只能鎖定位置,無法知道在做什麼,所以請您務必要小心。」
「我跟你親密嗎?」
「我一個人去行了,跟皇妹見面不需要護衛。」
莎莉由見到兩人便躬身行禮。
「不,很重要,不只防止民衆受傷害害,也阻止薇多莉亞皇姐出兵,如果軍隊闖入德亞朵菈大教堂並壓制雙聖教,王國裏就沒有人能忤逆薇多莉亞皇姐了,說不定其他國家也會藉機介入。」
「……」
「這次皇兄願意賞臉,真是銘感五內。」
年幼的妹妹解釋說。
「第一杯我想獻給皇兄,敬皇兄收拾完雙聖教與薇多莉亞皇姐的爭端。」
奧爾曼沒有吭聲,不僅如此還腦袋一片空白,耳朵也覺得發熱,爲什麼會這樣呢?
「這是德亞朵菈大教堂的後院哦,梅妮卡很喜歡這裏呢。」
「對了皇兄……娜莉雅皇姐向皇兄提出什麼要求?」
「可是,讓薇多莉亞皇姐撤兵的並不是皇兄。」
梅妮卡沒等奧爾曼入坐,自己先坐下來。
「對,皇兄做得每一件事梅妮卡都知道,娜莉雅要求皇兄擁抱她吧。」
「不像吧?」
娜莉雅沒有回答,反而是卡琳開口。
「爲什麼……」
梅妮卡眼睛朝上看着他。
梅妮卡已準備好馬車,她有很多自己專屬的馬車,數量比白瓷皇宮的任何一人都多。
「十歲還是小孩吧,對妹妹好一點又不是壞事。」
所以現在的感覺很新鮮,他雖然喜歡皇宮的庭院,這裏卻有過之而無不及,正因爲前一陣子德亞朵菈大教堂周邊民衆與士兵爆發衝突,沉靜的風景更令他感到舒服,可是陰鬱的感覺仍很強烈,是因爲此地風格的關係吧。
「用魔導鎖定人位置的技術。」
「雖然沒說談了什麼條件,但幹得真好,士兵不會輕舉妄動,薇多莉亞皇姐也不再有大陣仗的動作。」
「其實是很困難的技術,若不是親密的關係是辦不到的。」
奧爾曼下車,眼前枝繁葉茂的景象如夢一般,還有一大片青草地,鳥兒在空中飛舞,到處設有休息用的長椅。
「哇……」
「嗯……」
送出這句話後,奧爾曼便出發。
奧爾曼佩服地表示,梅妮卡說得沒錯,他也是這麼認爲的。
梅妮卡指着中央的雕像。
「皇兄,請坐。」
馬車昧啦昧啦地搖搖晃晃,拐了幾個彎再走了一會兒停下來。
「請上車,皇兄,我帶您去祕密基地。」
雖然有些高低不平,庭園大致算平坦,兩人來到庭園的中央。
感覺梅妮卡的聲音好像是從遠處傳來。
「你很清楚嘛,那是娜莉雅做的。」
梅妮卡誇張地拍着胸口說。
「纔不是,很像呢,皇兄一定會比大王還要偉大。」
馬車車窗掛着簾子而看不到外頭。
「至少讓我來追蹤奧爾曼殿下。」
「皇兄,爲什麼您要擁抱娜莉雅皇姐?」
「您應該會喜歡。」
「喜歡,真是個好地方呢。」
「梅妮卡對皇兄太撒嬌了,要適時的不管她。」
雖然只是隨口回答,娜莉雅卻驚訝地站着不動,眼看臉色愈來愈紅,明顯是在猶豫該如何回答奧爾曼。
妹妹的邀約正好是最佳的機會。
梅妮卡甜甜一笑。
聽到他輕易就收回邀請的娜莉雅,看起來很失望。
「是哦。」
「還有這種地方啊?」
他苦笑着說:
圓滾滾的大眼睛,天真無邪的臉,雖說年幼卻是妙齡的年紀,隱約散發着性感。
「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梅妮卡知道娜莉雅皇姐所做的事哦。」
兩人將茶杯舉到視線前就口喝。
妹妹直接在茶杯裏倒入紅茶。
「沒有拒絕的理由吧,卡琳說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那是維利西斯大王的雕像哦,跟皇兄很像。」
他隨口說,並沒有察覺到梅妮卡臉色的變化。
奧爾曼已站起身,準備外出,娜莉雅情緒愈來愈差。
「謝謝,可以退下了。」
梅妮卡俏皮地鼓着臉頰。
由於卡琳低着頭,所以猜不到她的表情。
「茶已備妥。」
他不禁苦笑。
「什麼意思?」
「她又不是小孩子,就別管她了。」
梅妮卡沒有回答,直勾勾地盯着奧爾曼。
年幼的妹妹嘴角揚起,但只有眼睛沒有笑。
「那麼這次就一起去吧。」
於是他依話上馬車,駕駛是沒見過的女性。
「太好了,我還擔心若您不喜歡該怎麼辦呢?」
「謝謝。」
那裏鋪着兩條手絹,不知何時莎莉由已站在旁邊。
奧爾曼沒有察覺妹妹內心的變化,想的都是梅妮卡。
他的確是第一次來到德亞朵菈大教堂的後院,雖然曉得這裏爲王室所有,但造訪前就已離開王國了。
「到達之前會保密,皇兄應該沒見過那裏。」
「我也是妹妹啊。」
女僕再次行禮後離開。
「梅妮卡真的很敏銳呢。」
他不知不覺間按着自己的胸口。
「怎麼了?皇兄。」
「您喜歡嗎?」
兩人隔着盆栽,比鄰而坐。
考慮了一下後,她臉撇向一邊說。
「沒什麼啦。」
「又沒關係。」
奧爾曼說出這句便嘎然而止。
「是我不對,最近都沒顧到她。」
於是兩人在庭院散步。
他在妹妹與自己之間看到了,深紅色的寶石,散發昏黃光芒的冥玉。
梅妮卡恐怕沒有看到,但的的確確在他眼前,挑釁似地發着光,強調自己的存在。
冥玉出現時,惡夢絕對會降臨,被逼做出決定,動搖着他的意志力,即使想置之不理,也會用某種手段擊打心頭,然後害他做出不好的事。
「梅妮卡。」
「皇兄……您的表情很僵硬呢。」
「你討厭我嗎?」
「不會,梅妮卡喜歡哥哥。」
「那……那就好。」
「呀!!」
梅妮卡小聲驚呼。
奧爾曼粗魯地撥開茶壺和茶杯,當場將她撲倒。
梅妮卡被壓倒在石箱上,奧爾曼的身體上去,小小的身體被他給壓住,
「皇兄,您做什……」
「梅妮卡你安靜……這是祕密的遊戲。」
奧爾曼說得輕聲細語,手的力道卻用力。
「好痛哦……」
「有點痛比較好玩。」
「這也是遊戲嗎?」
「嗯,只有兩人的祕密遊戲。」
奧爾曼嘴脣慢慢貼上去,梅妮卡的聲音轉爲興奮。
她伸手翻開奧爾曼的眼瞼,娜莉雅頓時垮下臉。
奧爾曼好不容易纔說出口。
「不用了,去休假玩得太累回來,這原因多可笑。」
她坐在牀上。
薇多莉亞也曉得情人已迴天乏數,卻仍不住地大喊。
一眼就看得出她遭到殺害。
「依蕾克絲,起來,快起來!」
意思是動手吧,莎莉由瞭解了。
「……娜莉雅乾的嗎……」
奧爾曼離開後,梅妮卡仍躺在石箱上好一會兒。
「皇兄比想象的還理性呢,你弄的藥沒什麼效果啊。」
即使在馬車內奧爾曼也渾身沒勁,感覺回白瓷皇宮的時間花了好久好久,到達時也快要摔下來似地。
「皇兄?」
忍着疼痛似地閉上眼睛,腦袋瓜如裂掉的鐘般發出巨響,然後,閉上眼睛仍看得到閃爍着深紅色寶石。
他走下石箱,跌坐在地面上。
「我沒這麼想啊,皇兄想怎麼做就這麼做吧。」
「混賬……我不順從……我不會順從的……」
叫喚女僕並同時起身,面無表情的女性悄然無聲地出現。
最近薇多莉亞一直待在將軍府,由於她很喜歡士兵們的聲音以及武器和防禦器具的聲響,甚至打造專用的寢室,之所以現在幾乎不回白瓷皇宮,是因爲有可能會見到娜莉雅,或許會不自覺地殺了她,她也沒有控制得住自己的自信。
奧爾曼掙扎着起身,全身都很重,似乎是在抗拒離開梅妮卡。
「遵命,讓上次那個人來做。」
「梅妮卡又給皇兄惹麻煩了嗎?」
「讓娜莉雅皇姐受點兒懲罰吧,必須讓她曉得對梅妮卡的東西出手是要受罰的,莎莉由,你要幫我做那個嗎?」
既是部下又是情人的女性橫躺在那裏,但身體卻動也不動,毫無生氣。
他的這個說法,娜莉雅不接受。
沒有回答。
「抱歉,來晚了。」
「不過……娜莉雅皇姐真是多此一舉,竟說服薇多莉亞皇姐撤兵,還讓皇兄擁抱,真狡猾。」
然而現在卻沒有回應。
娜莉雅反駁說,女僕靜靜地回答:
「……我決定要克服血了……」
她不禁大叫。
「誰,是誰做的!?」
「累的話就躺下吧。」
你在做什麼,眼前的是你親妹妹,而且是連初經都還沒來的小女生啊,撲倒她想做什麼。
「可是皇兄,您這樣簡直像是從戰場回來一樣,爲何短短的時間就變成這個樣子?」
「抱歉……對不起,梅妮卡。」
卸下武器,她一向都將武器穿戴在身上,也命令部下要徹底這麼做,但睡覺時還是會拿下來,然而在戰場上,會爲了可隨手拿到而將武器放在枕邊。
「原諒我做出這麼愚蠢的事。」
「沒有……我沒事。」
「我去叫御醫。」
因不祥的預感薇多莉亞拉開被子。
「……好累哦……」
當天色一暗下來,薇多莉亞便來到寢室。
女僕沒回應,只是喃喃道「是藥……?」。
梅妮卡走下石箱。
「皇兄……您受傷了嗎!?」
「沒關係……」
「喂,太失禮了吧。」
雙眼睜開嘴也是半開,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從胸部流出大量的血,染紅了牀鋪,血還沒有幹,仍又溼又稠。
薇多莉亞對着牀說,依蕾克莉絲應該在牀上纔是,跟平時一樣,微微卷着身體。
相較之下,卡琳只是靜靜在一旁看着,一邊服侍着奧爾曼,邊想着其他事情。
說完,卡琳便讓奧爾曼靠着肩膀走回寢室。
他沒有回答,搖搖晃晃地走到停馬車的地方,亢奮感已經消失了。
感覺不變的奧爾曼令梅妮卡感到茫然。
「……依蕾克絲!」
出來迎接的娜莉雅嚇了一跳,她和卡琳一起等奧爾曼回來。
「我嗎?」
「啊……梅妮卡要成爲皇兄的人了。」
奧爾曼眨了眨眼。
「對啊。」
「他擁有強大的意志力,又或許是冥玉的保護。」
這樣不就跟皇姐一樣嗎?希爾託露德皇姐的那場惡夢。
究竟想對自己的皇妹做什麼,撲倒她,讓她成爲自己的人,被慾望所驅使,想在幼小的肉體上刻下自己的證明。
奧爾曼爲了讓心平靜下來而深呼吸,慢慢閉上眼睛,眼睛裏的冥玉逐漸變小。
「卡琳,保護皇兄是我的任務。」
是軍用的匕首吧,不對,那是已經不存在的部隊所使用的劍,禁衛兵愛用的徽章。
牀上的確有人躺着,被子是隆起的,但卻沒有動靜。
「科特洛和特魯西姆都在避着我,搞不好他們想咬我,肯定沒錯,似乎每個人都想擺我一道。」
「送給幸福的人幸福的禮物吧。」
歪着頭手指靠着下巴的動作實在很可愛。
「好高興……皇兄,這也是遊戲吧。」
「奧爾曼殿下今天先休息吧,還有,今後如果和梅妮卡見面,請務必讓我同行。」
「雖然遲到但我不道歉,因爲我已把暖牀的特權給你了。」
他的右手想脫掉梅妮卡的衣服。
「哎呀,冥玉會做這種事嗎?」
「這件事由我來比較適當。」
「沒關係,我不會這麼做了。」
「這裏。」
「好啊,他就是爲了這種時候存在的,得讓他工作纔行……一定都會喜歡這個禮物的,無論是哪個皇姐哦。」
「怎麼了?」
腦中隅突然出現聲音。
「娜莉雅那傢伙,是在哪裏發現我跟你的關係呢?這樣真是綁手綁腳,想不到皇妹會這樣做,是想惹我發火嗎……不過,我也不會因爲這點兒事就結束跟你的關係,你也是這麼想吧。」
薇多莉亞以爲情人在開玩笑,依蕾克絲常常如此淘氣,讓薇多莉亞困惑之後,再享受滲雜着體罰的愛撫。
希望?誰的?
「好,請您保重身體。」
娜莉雅感到詫異。
「若您要求的話。」
「真可惜……莎莉由。」
和赫爾妮雅相遇的事影響他了嗎?那雙眸子散發出與希爾託露德相同的眼神,自己逃不掉皇姐的束縛嗎?還是這正是冥玉搞的鬼呢?
「不是這樣的。」
「……抱歉,先讓我回去吧。」
已經決定要做什麼,這身體是我的,這裏只有他們兩人沒有人會知道,是享樂的最佳時機,這纔是所希望的。
「那寶石很反覆無常。」
許是因爲這緣故,夜晚對部下的身體需索得更激烈,粗野地貪戀着白色的肌膚,一時之間能夠忘掉內心的不甘,這天她也命令依蕾克莉絲先上牀。
沒有回應,就算將她抱起來手腳也無力地垂下來。
心臟上仍刺着匕首,劍柄刻着雙頭狼的徽章。
「該怎麼說呢?也因爲娜莉雅說過的話吧……」
口氣有些慍怒。
「唔……」
巧笑嫣兮地說話的梅妮卡,看起來就像個無害的洋娃娃。
「梅……妮卡……」
明明都已經談好了,卻仍殺害依蕾克絲,皇妹一點情面都不留,故意留下武器也許是有警告的意味,警告自己別忤逆她,娜莉雅的警告同時也是奧爾曼的。
纖瘦的身體躺在他的下方,單薄的衣服雖是平坦的,但將來一定會玲瓏有致,綻放出如雕刻般的美感吧,只不過現在如果一用力,似乎就會折斷似地。
「失禮了。」
她咬牙作響,本想對方是妹妹就手下留情,既然做到這樣的地步她也有辦法,不用太好心,也不用手下留情。
她拿起劍。
「來人啊!」
羅耶爾米娜出現,她一看到依蕾克絲的屍體也嚇一大跳。
「那是……」
「別多問,把營裏的兵全都叫起來,前往白瓷皇宮,由我來坐鎮指揮。」
「去白瓷皇宮嗎?」
「不是叫你別問?」
「可是這麼做是叛亂啊。」
她瞄了一下依蕾克絲的屍體,表情有些浮躁。
「該怎麼說呢,依蕾克絲將軍受到薇多莉亞殿下的寵愛而心生怨恨吧,無論她是被誰殺的,都應該隨着祕密一起埋葬,那是依蕾克絲咎由自取。」
薇多莉雅不發一言地拔劍,用力往羅耶爾米娜胸口刺進去。
「呃……」
羅耶爾米娜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嚥氣。
薇多莉亞抽出劍並嘶聲大吼:
「我要血債血償,忤逆者全都得死!」
爲了撫慰依蕾克蕾絲的靈魂,流血是必需的,伊克蕾絲必須走在安魂用的血所鋪的階梯,往天上去纔行。
薇多莉亞下定決心,滿腦子都想着復仇,雙眼佈滿血絲,若不見血,不對,哪怕見血也無法平撫她的悲痛。
從宿舍聚集而來的士兵沒聽清楚命令便白瓷皇宮跑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能靠想象的,他們只知道一旦抗命就會當場人頭落地,薇多莉亞已怒不可遏。
白瓷皇宮的正前方有禁衛軍,他們一見到全副武裝的士兵而大喫一驚,但仍進行盤問。
雖試圖擺脫卻因巨體的男人們用身體施力讓她動彈不得,男女間的體格差異妨礙了她。
「請忘了他們吧,士兵用理是講不聽的。」
「在做什麼!用弓,把弓拿來!」
「……娜莉雅呢?」
「遵命。」
「這樣的話……」
奧爾曼毫不猶豫地立刻下令。
「你不再是我妹妹。」
已經分不清究竟是殺戮還是搜索的狀況,一名士兵收到「奧爾曼在書庫」的情報。
「薇多莉亞皇姐,爲何你要做這種事?」
劍上沾了血。
士兵拿的不是劍而是長槍,槍頭因血而油亮的發光,娜莉雅揮劍將每支槍頭一一砍斷。
白色牆壁逐漸被血染紅,替「白瓷」另添不同的意義。
平時很少這樣,她用快跑的奔到書庫,奧爾曼甚至驚訝地問她:
如卡琳所說,皇宮走廊血流成河,到處都是屍體或受傷的人,數量多到很不真實。
「不行,怎能見死不救,卡琳帶皇兄去安全的地方。」
「士兵攻擊皇宮,是薇多莉亞殿下的手下。」
「什麼意思?」
「殺你已經感受不到痛癢了,我要砍下你的頭來祭拜依蕾克莉絲。」
站在門邊的娜莉雅喫驚地返問:
獨眼女性拔起劍。
指揮官立刻倒在地上,但是命令仍在執行中,幾名弓兵攻過來,朝着娜莉雅拉弓。
薇多莉雅吊着眼睛說。
「什麼樣的事都行嗎?」
像是指揮官的男人大吼,娜莉雅衝向那男人並從肩膀給砍下去。
「那個命令無效。」他說。
士兵揮劍與犧牲者的慘叫聲,也傳到奧爾曼這裏。
「事已至此還想辯解嗎!」
「你們的存在可能會被發現,但還是拜託你了,你願意幫我嗎?」
她被帶到正面的大廳,薇多莉亞與凶神惡煞般的士兵一起等在那裏。
「不可能,我跟皇姐都談好了!」
「奧爾曼殿下,您這樣說太見外了,我是爲了奧爾曼殿下而存在,雖然有這樣的陰影,但不會影響我們,只要您一句令下,我與部下都會欣然跟隨。」
女僕行禮後,率領着手下出發。
她邊跑邊抽劍,藉着速度,往前排的士兵身體砍下去。
薇多莉亞大聲下令:
號令一下箭全射出去,娜莉雅揮劍,擊落大部分的箭。
「皇宮的傭人呢?」
卡琳催促說:
娜莉雅反駁。
奇妙的是,娜莉雅與士兵的想法是一致的;她想去薇多莉亞的身邊,士兵想抓娜莉雅到薇多莉亞的身邊,只不過,鮮血與屍體的數量招來瘋狂,一股腦兒地想把眼前的對手給砍倒。
娜莉雅雖然只有一個人,人數差距卻不成問題,薇多莉亞的士兵想用人數壓倒對方,卻敗在鋒利的劍尖前,死傷者人數一直在增加。
他指的是魔導,卡琳與底下那些女僕是以同一個族羣羣聚在一起的,自古以來就擅長使用魔導,然而魔力在羅迪亞大陸是被禁止的,若她們的存在被發現,不僅會受世間責難,也有可能遭到迫害,他害怕的是這個。
不能對皇宮裏的人見死不救是娜莉雅的真心話,然而除此之外,她也想問問薇多莉雅,雖說半是威脅,但她明明同意不行動了,娜莉雅想知道她毀約的原因是什麼。
下一秒卻聽到別的聲音。
傳來指揮官的聲音。
聽到這話薇多莉光更加惱火,用力抓起娜莉雅的頭髮。
她大步往前,砍殺握着長槍的士兵,連士兵也不禁發出慘叫聲連連往後退。
士兵噴血後直接倒下去,下個士兵從肩膀、再接着的從頭劈下去。
「綁起來!」
「是的。」
士兵的悲嗚也不絕於耳,可能是跟娜莉雅對戰,現在已結束。
於是敵手再度放箭,又再度射中,士兵從頭上蜂湧而至,娜莉雅刺出劍貫穿士兵的肚子。
娜莉雅毫不膽怯地瞪回去。
那股迫力令士兵膽寒,但一想到他們被囑咐的命令就一味地往前衝。
「不會有錯,她打算讓白瓷皇宮變成人間煉獄,士兵們人人高喊要抓到奧爾曼殿下和娜莉雅殿下!兩位快逃,我的手下會帶路。」
卡琳靜靜地搖頭。
「這是先王所贈送的利劍,別以爲這種程度就傷得了我!」
卻被一支箭射到大腿,不由得跪下去。
獨眼代王點頭說:
被瘋狂附身的士兵們大開殺戒,其中雖然也有想趁火打劫的士兵,但同夥的士兵立刻處理,絕不能被別的事給分散注意力,若不抓到奧爾曼與娜莉雅,他們所有人肯定都死路一條。
士兵們躊躇不前,詢問後方的薇多莉亞。
「依蕾克莉絲被這匕首殺死了,是你乾的。」
「奧爾曼殿下,快逃出這裏。」
「卡琳,連你也會跑步啊。」
「別擋路!」
娜莉雅身體被拉起來,兩手纏上繩子,連嘴巴都塞住,被用力地拖着走。
士兵們打開房間的門,將躲在裏頭的傭人拖出來,他們被逼問奧爾曼人在何處,若回答不知道就視爲謊話處決掉,若一心只想死裏逃生而回答知道,因爲是真的在說謊也會被處決。
「要救出娜莉雅,卡琳,你也率手下去營救,只不過……」
「奧爾曼殿下,快點逃離這裏。」
娜莉雅無言以對,因爲皇姐的獨眼裏充滿悲傷與憤怒,悲憤之情變成豪雨下在自己的身上。
「卑鄙……呵,也是,娜莉雅,你真的很卑鄙,我掉入你的陷阱裏了,而且還失去了手下。」
「這裏是王室成員才能來的皇宮!士兵放下武器,在這邊待好!」
「帶去薇多莉亞殿下那裏!」
他的耳朵已經安靜了,但卻沒見到皇妹的聲音。
士兵的劍貫穿禁衛軍,於是揭開殺戮之幕。
娜莉雅大爲震驚。
嘴上的布被拿下來,並壓她跪在地上,薇多莉亞那燃燒般的紅髮朝下看着她。
說完便跑了出去。
薇多莉亞將匕首丟到娜莉雅面前,那是以前禁衛兵佩戴的武器。
「我要的只有你的血。」
幾名女僕進來,娜莉雅再度問道:
殺紅了眼的士兵衝進皇宮,對這異樣的光景傭人們紛紛大喫一驚,尖叫連連。
「那位將奧爾曼殿下託給我了。」
他補了一句:
那些士兵忠誠地執行她的命令,尤其是「妨礙者」幾乎適用於皇宮內的每個人,光只是在走廊上跑就是妨礙,沒有馬上回答問題也是妨礙,在房間角落怕得發顫是妨礙搜索,想往外頭逃出去的在妨礙的定義上是可疑人物。
「擋路者殺無赦!讓開!」
士兵喊「幹得好!」並衝上來,她忍着痛站起來,又砍倒了幾名士兵。
「全都是你搞的鬼,不僅愚弄我,最後連依蕾克莉絲都奪走。」
「我纔要問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拜託,我已經想睡了。」
「放箭!」
娜莉雅大喊。
「給我把奧爾曼代王和娜莉雅抓起來,哪怕少了幾隻手幾隻腳也沒關係,妨礙者殺無赦!」
「什麼……!我不會做這種事!」
她舉劍大大一揮,娜莉雅晈着脣,不自覺閉上眼睛。
「卡琳,將士兵們趕出白瓷皇宮,不管用什麼方式。」
止不住的血濺四溢,士兵們雖抓到了娜莉雅,還剩奧爾曼沒抓到,找到他之前殺戮不會停止。
「呃!」
「不是我做的!我承認跟皇姐談條件很卑鄙,可是這不是我做的!」
名爲死亡的風暴肆虐,皇宮的每個地方都血花四濺。
「你要……殺我嗎?」
最先發現士兵攻擊的是卡琳。
帶來情報的傭人臉上全是血,一邊說:
「上!」
但也到此爲止,她的身體被壓住,終於無法動彈。
「他肯定是在書庫工作,但說不是已經逃走了……」
士兵解決掉傭人,跟夥伴說他在書庫,這句話瞬間傳出去,所有人馬上往書庫跑。
但幾個人堵在往書庫的走廊上。
站在那裏的都是女僕,領頭的是卡琳。
「那是奧爾曼代王的女僕。」
一名士兵大喊。
「就在前面。」
士兵們往前衝,並打算用劍與弓收拾女僕。
卡琳他們的動作沒有改變,也沒有動搖的樣子,只是默默地將手指以複雜的順序彎曲。
「去死吧!」
士兵咆哮的同時,卡琳伸手往前。
釋放灼熱的火炎,火炎變成巨大的火球擱倒士兵,火炎一個個出現並向前飛射,無論是衝過來的或逃離開的都被火炎攻擊無一倖免。
由無聲的咒語所發動的魔導,讓士兵們受到從未經驗過的攻擊,從無到有生出火炎,嘶牙裂嘴地咆哮着,對奇異的光景感到混亂的士兵動作慢了下來,也減弱了莽勇。
響徹走廊的悲鳴開啓了通亡死亡的大門。
卡琳的手下們也同樣念着無聲咒,冰覆蓋住走廊與天花板予以保護,火炎卻往冰的保護網衝去,冰蒸發,頓時充滿霧濛濛的水蒸氣,於是另一名女僕颳風吹走水蒸氣,使視線清晰。
女僕每往前一步,士兵就會跟着死亡,即使揮劍抵抗也碰不到她們,射出的箭也被風擊落,要不就被火燒掉。
「在搞什麼!」
指揮官大吼。
「得打倒她們纔行,不然會被薇多莉亞殿下懲罰!」
剎那間,鼓舞士氣的指揮官也跟士兵一樣被火燒,無法再開口指揮。
「我們死掉的手足太多了,我想到此爲止,薇多莉亞皇姐也需要靜養,就卸下你軍務卿的職位,好好休息吧,如同吉蕾兒皇姐一樣。」
卡琳她們減弱魔導的力道,全力攻擊導致連娜莉雅都被捲進去而得不償失,但士兵也不會因爲這樣就覺得安慰。
薇多莉亞諷刺地笑了。
「娜莉雅大人因爲和皇姐薇多莉亞打仗而喪失理智,發現到再這樣下去老夫也可能被殺掉,而先發制人殺了她。」
「之後就交給你吧。」
「真是不得了,竟然還有人在操控遭禁止的技術,而且是代王自己打破了雙聖教的禁忌,不正好是將他從代王位子連同手下一起革職的好機會嗎?如此一來薇多莉亞與奧爾曼也排除掉了,王位是這位蘇伊的了。」
以及站在背後操控他的科特洛的,娜莉雅聽起來像這樣。
眼前的人是赫爾妮雅,這才明白綁走自己的人是她。
她手裏拿着匕首,一看到劍柄的圖案娜莉雅不禁驚呼。
娜莉雅究竟在哪裏?
有人拉她起來。
「奧爾曼……」
「活下來的士兵已失去戰鬥意志,那些人也解決掉吧。」
奧爾曼下令去抓地位較高的士兵。
「保護薇多莉亞殿下!」
尖叫聲此起彼落,受到魔導攻擊的士兵躊躇不前、驚慌失措、想拔腿就跑,但全都徒勞無功,長劍和弓箭都沒有用,連盾牌都擋不了。
軍官氣息微弱地回答。
因爲劍一直都沒揮下來而微微睜開眼時,眼前竟一片白晃晃。
在更前頭的是雙聖教的教宗科特洛與宰相特魯西姆,以及蘇伊。
「在……正面的大廳……」
「原來是你……!」
「你說什麼!?」
進到似乎是建築物的裏頭,感覺曾經來過的樣子,並不是陌生的地方。
娜莉雅不甘心地閉上眼,自己當然知道卡琳她們使用魔導,卻不曉得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成爲奧爾曼的畔腳石。
「我本想要了娜莉雅的命,下手前她卻不知被哪個人給綁走了。」
「那些全都是因爲奧爾曼代王,那男人是罪魁禍首。」
「娜莉雅殿下,歡迎。」
隱約感覺被壓進馬車裏,聽見咔啦咔啦的聲音曉得馬車立刻跑了起來。
科特洛露出奸笑,娜莉雅不禁反駁。
皇姐的身影消失在皇宮裏。
奧爾曼一放下軍官就直奔大廳。
隔壁的女性輕輕點頭。
科特洛高傲的說,並與特魯西姆、蘇伊一起消失在布簾後方。
這麼做卻只成了吸引卡琳她們的圖案。
原本遭到士兵控制的白瓷皇宮已逐漸恢復原樣,有了勇氣的傭人也告訴女僕士兵的所在之處,協助她們獵捕士兵。
「她還活着嗎!?」
奧爾曼和女僕衝進來這裏。
一瞬間她覺得莫名其妙。
同時遭到灼熱與酷寒的暴風攻擊。
「娜莉雅怎麼了?」
「誰曉得?」
「有證據嗎!?」
仍保有戰意的士兵大喊,大型盾牌排列在大廳中央,形如甲殼般的防火牆。
不由得驚呼,科特洛笑起來。
「呵,真天真。」
沒有回應,頭上被蓋麻布袋,眼前什麼都看不到。
「呵……明明都抓到我了,還在擔心妹妹啊?」
「我上!」
奧爾曼指示女僕把她帶走。
科特洛露出計謀得逞的表情。
「需要我要做什麼!?」
「呵,現在還稱我是代王啊。」
不過,還有一件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事。
奧爾曼走過去,薇多莉亞單膝跪地,用一隻眼往上看。
大廳爲了迎接大量賓客而建造得幅員廣大,過去這裏曾因吉蕾兒的陰謀而一團混亂。
「赫爾妮雅看到了。」
「皇姐,娜莉雅人呢?」
奧爾曼拉着薇多莉亞站起來,女僕原想用繩子綁住雙手卻被制止。
「休想逃。」
「已經安全了。」
終於薇多莉亞的士兵們爭先恐後地逃之天天,武器什麼的全都扔掉,一股腦兒地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是誰!?皇兄?)
「娜莉雅在哪裏?」
一個軍官被拉起來,他沒拿武器,衣服破爛臉也燒傷。
卡琳雙手高舉過頭,空氣旋轉變成漩渦,直接釋放出去。
「你以爲我會放棄嗎?若不立刻殺掉我,可是會再度舉劍歸來哦,這也是爲了替依蕾克莉絲報仇。」
「以這樣的形式告別真遺憾呢,雖然也不想跟你當朋友啦。」
「皇兄不會因爲那種事向你求饒……」
「混賬,我很正常。」
娜莉雅被帶到豪華的房間裏站好。
馬車停住,她被推下車。
恐懼來臨時,人的心就容易軟弱,無論是市民或士兵部一樣。
薇多莉亞雖然被帶走仍邊說:
「做什麼?很簡單,以老夫所見,娜莉雅殿下精神錯亂了。」
「欠的帳給我付清,還要追加利息。」
馬上發現不是他,因爲手的觸感不是男性的,她就這樣強行被帶走。
奧爾曼命令卡琳撤掉士兵們的武器,也最好立刻壓制將軍府與兵營,他出乎意料的就踢下最大的競爭對手了。
喧噪聲充斥整個大廳,而且幾乎都是慘叫的悲鳴,混亂中士兵們亂跑亂竄,而被魔導貫穿。
聞味道立刻曉得那是煙幕,也察覺到是逃走的絕佳機會,但她的身體被綁住,連跑都很辛苦,事實上她的腳畔倒而摔了跤。
「特地帶你來這裏真抱歉,無論如何都需要你。」
如今這裏全是薇多莉亞的手下,遭女僕轟出來的士兵也在這裏會和,所以人數非常多。
釋放魔導的女僕們,即使獨自行動也是個可怕至極的殺戮機器,她們繞到出入口一一解決掉士兵,爲避免慘叫聲傳出去,也使用了隔音的魔導。
「你說什麼!?」
「還有其他的問題,奧爾曼的手下使用魔導。」
看到這景像連他也不免露出震撼的表情,遍地都是士兵的屍體,還瀰漫着燒焦味與水蒸氣。
於是薇多莉亞曝露出來,存活的士兵仍護衛着她,但也被卡琳給吹走。
「是代王,要尊敬點。」
麻布袋被扯下來。
薇多莉亞的劍揮下來時,娜莉雅也死心了,人覺悟到將死時,大多會閉上眼睛。
「……薇多莉亞殿下那裏……」
他往四下一看,躺了幾名士兵,但的確沒見到娜莉雅的身影。
龍捲風將盾牌後頭的士兵捲了起來,撞向天花板後再掉到地上。
士兵幾乎被解決乾淨的時候,奧爾曼出現。
「是誰!?」
「是你們……!」
中計了,她如此認爲,死在這裏變成屍體,成了能擴大他們陰謀的證據,今天的白瓷皇宮一片混亂,對方要做最大的利用,握住權力。
娜莉雅仍被綁着,赫爾妮雅來到眼前。
「到剛剛還活着吧,現在就不曉得了。」
娜莉雅問了好幾次卻都沒有應聲,白瓷皇宮裏明明有士兵自己卻輕易就被綁走,看來對方似乎很熟練。
卡琳來到奧爾曼身旁。
赫爾妮雅從娜莉雅面前退下。
「……不用,重要的是娜莉雅呢?」
「是禁衛兵的匕首!?殺死皇姐手下的是……!」
卡琳指令簡潔。
「派兵到白瓷皇宮內是被禁止的,但你卻下令襲擊皇宮還斬殺傭人,目擊者很多,現在當場殺掉皇姐也不成問題,可是……我不會殺你的。」
「真是遲頓呢,我有很多這種匕首,多殺幾個人都無所謂哦。」
赫爾妮雅盯着娜莉雅。
「雖然不能跟奧爾曼告別,你就忍耐一下吧,他就由我來照顧吧。」
「你說什麼……!」
「你的素質也很好呢,不過奧爾曼有我這個身體就好。」
「身體……?」
娜莉雅回看眼前的女人。
她的瞳仁昏暗混濁卻閃着光,是以前從未見過的光芒。
娜莉雅第一次遇到這狀況,深淵的光,將她整個吞沒進去般的恐怖,似乎曾在那裏經驗過這種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去死吧,娜莉雅。」
匕首的刀刃發出暗沉的光,赫爾妮雅將刀尖朝向娜莉雅的心臟。
剎那間出現爆炸聲,大廳被炸飛。
「娜莉雅,你沒事啊!?」
跑過來的人是奧爾曼,他身後是卡琳。
「皇……皇兄。」
奧爾曼忘了自己有恐女症,下意識地抱起妹妹。
「你有受傷嗎?」
「沒……沒有。」
即使在這種狀況下,娜莉雅仍羞紅了臉頰。
隨即打起精神。
她眼神似乎看過。
(王八蛋……)
「天真!」
自嘲般地說,娜莉雅聽起來像是放棄一切的人所做的告白。
「喂!?」
「……啊……果然……不會留我活口的……」
「是什麼聲音!?」
娜莉雅深吸口氣。
娜莉雅臉色一變,赫爾妮雅一面吐着血泡笑着說。
赫爾妮雅站了上風,同時抓住匕首。
「認命的是你吧!」
「廢話!」
門與隔壁房相通,空間比剛剛的房間還小,燭臺和椅子倒下去的樣子,顯示出剛剛纔有人通過這裏。
娜莉雅向還在剛剛那房間的皇兄大喊: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瞬間,看到樹上有人跳下來。
她看向四周,究竟會逃到哪裏去呢?正面是維利西斯大王的雕像,右手邊是一大片的草皮,右手邊則有幾棵樹。
(這裏啊!)
娜莉雅不再大吼,將壓在上頭的身體用力一踹。
「薇多莉亞瘋了的話民衆的心就會遠離,蘇伊不就能坐上國王的位子嗎?厭惡造成流血爭端的兩位代王的民衆就會轉而支持他……不過,我其實啊……」
後院是王室的所有地,一般市民無法進入,雖然不用擔心人潮混亂的問題,但躲藏起來可就棘手了,這樣會完全不知人在何處。
「那我要問你的事了,是你殺了依蕾克絲將軍嗎?」
她頓時放開劍柄逃開,匕首揮空而娜莉雅摔落在地。
聽到這些事的娜莉雅搖搖頭。
「喂,振作一點啊。」
赫爾妮雅用腋下挾住了劍,娜莉安的動作被阻擋下來,匕首朝她剃去。
「聲音……?」
娜莉雅瞇起眼睛。
「殺掉皇兄的朋友也很掃興,留你一命吧,相反的,你要告訴我蘇伊的事。」
「喂!?」
「和你這種女人一起旅行,我才同情皇兄呢!」
腳印不是很大所以是女人的,步伐很大所以是奔跑,娜莉雅確信自己找對了。
她將身體翻過來,赫爾妮雅的嘴巴吐出血來。
「我改變心意……不告訴你了……」
剛剛站着的地方插了把劍,若一個恍神,就是貫穿腦袋瓜吧。
「赫爾妮雅不在,逃走了吧。」
兩人再度對峙。
這裏沒有半個人。
赫爾妮雅瞳孔渾濁,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的確是到這裏了,卻不見人影,如煙霧般消失不見。
娜莉雅早猜到了,揮落的劍強迫在途中停下來,再往前刺。
「看招!」
娜莉雅走向她,發現赫爾妮雅背後插着大型的投擲用匕首。
殺氣逼近娜莉雅的頭頂,她往旁邊跳開。
「不想殺她的。」
赫爾妮雅衝過來,拿着匕首亂刺,打算往身體撞上去,娜莉雅連忙架好劍卻來不及,身體趕緊一轉。
「……你想怎樣?殺了我嗎?」
用力地揮下去,赫爾妮雅沒有接劍,身體往旁邊挪開後立刻衝向她胸口。
「竟然閃掉了,不愧是奧爾曼的妹妹。」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哦!」
娜莉雅搖着她,赫爾妮雅微微睜開眼。
「爲什麼?」
娜莉雅覺得她又來了,這女人從剛剛就一直用好像從以前就認識的口氣說話,她們當然不認識,以前也沒見過面。
有時是娜莉雅在上面,有時則換赫爾妮雅在上面,慢慢喘不過氣來,體力也變弱,即使如此仍揪着對方不放。
「是嗎?要不要試看看?」
接着她跑向高度跟自己差不多的草叢,娜莉雅用力揮劍除草。
張望着四周,刺客已逃走所以看不到人。
娜莉雅舉劍揮去。
赫爾妮雅笑着說。
「那個不是關係不親密的人就無法追蹤嗎?」
她曉得赫爾妮雅逃亡的地點,娜莉雅扯掉布簾,如她所料那裏有張隱藏的門。
「卡琳追蹤來的。」
尖劍抵着赫爾妮雅的喉頭。
說完便往窗戶跳下去。
「我去窗戶那裏找,皇兄去走廊那裏!」
赫爾妮雅囂張地笑着說,手裏握着那把匕首。
「就是有這種笨妹妹,奧爾曼纔會這麼辛苦的吧!」
「你……喜歡奧爾曼……吧……」
「嗯,大概就是那個吧……」
「不只如此,在巴里斯頓救蘇伊也是一樣,說不定之前一直在找妓女的事也……不對,不是這樣的,殺依蕾克絲時與救蘇伊時同樣有異樣的感覺……有可能是兩個存在操控着一個人……唉,我真是笨蛋呢,都搞不清楚在說什麼了。」
「有趣吧。」
或許是死心了,赫爾妮雅道出蘇伊所有的事,以及科特洛的。
「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衝擊,側腹感到疼痛,身體一轉而未被匕首刺到,但側腹卻被割傷,兩人的武器紛紛掉落在地面上。
「很奇怪吧?我也這麼覺得,之前完全不認識依蕾克絲將軍的事,爲何會想殺她呢?覺得非殺死她不可,那瞬間滿腦子只想着要她的命。」
卡琳向娜莉雅展示其劍,並將繩子解開。
兩人的動作暫時停下來,娜莉雅瞪着對方,暗自確認自己的立場。
兩人扭打摔到地上好幾次,這樣就不是互砍而是互毆了,衣服被撕破,還用指甲抓傷臉。
「……樹?」
被踹開的赫爾妮雅嚇一跳,她站起來時,娜莉雅手裏已經拿着劍。
「……對啦。」
然後停下來,因爲腳印到此爲止。
奧爾曼環視着室內。
「對了對了,殺依蕾克絲時聽到一個聲音。」
赫爾妮雅話聲暫停,下一秒身體卻往前倒。
解開束縛的娜莉雅大喊一聲,抓起劍衝出去。
「那把匕首是贏不了我的。」
「真不傀是娜莉雅呢。」
「真是太驚人了。」
「認命吧!」
底下有幾個腳印,由於綠雨月常下雨所以地面是溼的,最新的是向後院的方向的腳印。
劍自赫爾妮雅的腋下掉落,娜莉雅迅速撿起劍。
娜莉雅也架好了劍。
「我去追!」
赫爾妮雅將手裏的匕首扔到地下。
赫爾妮雅隨手撩起亂髮說:
「……」
說話時血同時流出來。
「動作很靈活嘛。」
「好吧。」
門是半開的,想必逃得很慌張吧,娜莉雅也刻不容緩地鑽進高度只在腰部的門內。
「爲何要這麼做?」
左邊往走廊的門開着,右邊的窗戶也同樣是開着的。
「哈哈哈……果然……明明是皇妹真苦惱呢……所以我纔不告訴你呢……誰叫你是情敵啊……」
「我自認和娜莉雅殿下很親密,而且也帶了娜莉娜殿下的武器。」
不對,說不定有見過,而且是很久以前,似乎一直都近在呎尺。
「快說、快給我說!」
「我告訴你一件事吧……你有可能……被附身……」
娜莉雅猶豫要不要返問回去,臨死之際所以這女人精神錯亂了嗎?
「一定……很容易就被附身吧……,被附身,造成大量的死傷……靈魂變得愈來愈髒……」
「我纔不會變成這樣!」
「不……一定會變成這樣……或許已經變了吧……?用骯髒的手段……覺得無所謂……所以是跟我一樣……愛上絕不會看上自己的男人……總有一天……惱羞成怒而刀劍相向……」
娜莉雅發抖着,並不是因爲冷,而是從瀕死女性的口中嗅到了真實的氣味。
受到皇兄的吸引。
而且不會有回應。
總有一天,這感情會變質。
赫爾妮雅說的「被附身」並沒有根據,但直覺上曉得無法否定。
娜莉雅拼命甩頭。
「我、我是誓死效忠皇兄的騎士!」
「纔不是……」
赫爾妮雅失去生氣的臉說:
「因爲你……就是我……」
「……哇啊啊啊啊!」
娜莉雅怒吼並高舉着劍。
但她沒有揮劍,赫爾妮雅已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