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初的行動

當前的白瓷皇宮雖然還沒爆發事端，不過誰都知道緊張的氣氛與日俱增，就像是燒得極熱的油，只要稍微有點星火就會引發烈焰。

當吉蕾兒出生時，魯多尼亞三世已有兩個女兒，換句話說她是第三個女兒，不過沒多久後第二個女兒即因病過世，無論在哪個年代，疾病都會毫不留情地將人帶離這個世界。

和既聰明又美麗的長女希爾託露德相比，大家都說吉蕾兒凡事很拘謹內斂，不過這都是因爲她不喜歡自己被拿來和皇姊做比較，所以才刻意保持低調，其實她心裏隱藏着不輸他人的蓬勃野心，諷刺的是她是因爲顧忌皇姊纔會變成如此個性，而讓她如此的皇姊現已離開人世，所以她已經不再需要那麼內斂了。

「夫君。」

吉蕾兒對她的丈夫季梅爾說道：

「貴族們都是怎麼說的啊？」

「大家都對薇多莉亞很不滿，薪俸被減成那樣，會有如此情緒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屬於貴族後裔而且地位較低的人多半沒有土地，就算有也是少的可憐，這些無法靠土地取得收入的人們便成爲王國的公務員領取俸祿，不過薪俸卻又被薇多莉亞削減，因此會心生不滿是必然的。

「宰相也是這樣說的。」

「特魯西姆應該財產不少呀。」

「他說想要撥出自己部分財產分發給貴族們，所以把錢拿來我這裏，他還說貴族是支撐國家的主幹。」

如果沒有血管，血液便無法在體內流動，如果這些擔任公職的貴族們肩負起血管一般的工作的話，這樣的想法當然是正確的，而薇多莉亞的高壓政策就像要讓血停止流動，但問題是特魯西姆好像是要救濟貴族，但他真正的目的根本就是在向吉蕾兒獻殷勤。

吉蕾兒和季梅爾兩人將宰相視爲「同路人」，於是毫無顧忌地收下他送來的錢。

「拿一半分給貴族他們吧，只要給他們一點錢，他們就會開心得痛哭流涕。」

季梅爾如此說道，當然他也想要把餘款收進自己口袋裏。

吉蕾兒雖然瞧不起丈夫所言，不過也默認了。

「這件事你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去辦吧，不過吩咐貴族們儘量別做事。」

「應該是要吩咐他們做事吧？」

「是別做事，你還沒搞懂嗎？軍隊再怎麼向薇多莉亞效忠，沒喫東西根本活不下去呀。」

季梅爾像是被潑了冷水一般地答道：

「下毒的女僕應該已經自殺了。」

「皇兄，您指的是……？」

等到房內只剩下兩人時，菈妮開始說道：

「說的也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也得爲了我的部下們挺身而戰。」

雖然娜莉雅擺出一副不滿的樣子，不過還是乖乖地聽話了。

「那得小心處理了，可以麻煩你嗎？」

隨之娜莉雅走了進來。

依蕾克莉絲因自己的提案被薇多莉亞所採納而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她心想這樣一來今晚與薇多莉亞共枕的人肯定是自己沒錯，這位獨眼女將軍也如同她其他兄弟姊妹一般，有着自己獨特的性癖好。

在這樣的情況下，代王之中被人私下評爲最不顯眼的人物都在做些什麼呢？其實他一直窩在書庫之中。

「就算沒有證據，但她顯然意圖奪取王位，只要我們先下手爲強，就不會便宜了她。」

季梅爾垮着一張臉走了出去，隨即去執行吉蕾兒交辦之事。

這一切都起因於貴族們工作懈怠，而薇多莉亞十分了解箇中原因。

發送糧食的許可未被核發，因爲申請手續被改得極爲繁複，導致公文停頓，此外連軍舍間要調度一支長槍都困難重重，不久後軍中便累積了嚴重的不滿情緒。

「他哪有病，那個死老頭打算站吉蕾兒那邊是嗎？」

奧爾曼含糊地答道：

「我會繼續監視她，不過她目前手上應該沒有。」

薇多莉亞緩緩地抓着覆蓋右眼的眼罩。

奧爾曼怎麼也想不透，娜莉亞和諾伊貝克除了是「兄妹」之外，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利害關係。

「不如我們派兵在宮裏逮人吧。」

突然娜莉雅出聲向他問了一句，由於這個妹妹是他的護衛，因此可自由進出書庫。

「如何？」

菈妮聽令後便默默地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應該在薇多莉亞皇姊忍無可忍之前就採取行動比較好吧。」

菈妮斷言女僕應爲他殺。

「繼續調查下去。」

「想要推薇多莉亞皇姊的背一把，好像還少了點什麼……」

「我們曾查過她的周遭，可是沒抓到什麼把柄。」

「關於『斑紋匕首』，留布爾格的確有他們的窩藏之處，其他的女僕正在調查正確的位置，只要在那裏抓到人，應該就能釐清您所搭乘的馬車受襲的原因。」

「不急，小心行動，不要被發現了。」

「如果您是擔心消息走漏，我向您保證我一定不會泄漏祕密的。」

「皇兄，您到底在做什麼呀？」

「現在還不是和強大的帝國對戰的時候。」

「他們都對工作懈怠吧？」

「不是，是諾伊貝克殿下的死似乎與『斑紋匕首』有關，正確來說應該是僱用『斑絞匕首』的人毒殺了諾伊貝克殿下。」

「那當然羅，我白天不在的時候，你帶着小男孩到牀上去，你真的以爲我一無所悉嗎？」

「因爲薪俸都被她給削減了啊。」

「您是指什麼東西？」

「我相信你，不過跟這個沒關係。」

特魯西姆的直接權力被剝奪了，因此他認爲選擇靠攏掌財的一方對自己較爲有利。

奧爾曼苦笑了一下，自己也沒出面拜託，就有人自動幫自己除掉某個代王了嗎？

此時卡琳走了進來，她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地向奧爾曼走近。

「你怎麼這麼說啊？」

「是的，薇多莉亞殿下目前暫時按兵不動。」

「他們對於薇多莉亞殿下不滿的情形似乎很相當嚴重。」

正確來說，馬車遇襲時，對方下手的對象並非奧爾曼，而是娜莉亞，此人不僅要置娜莉亞於死地，還殺了諾伊貝克，進而從中獲利。

「這挺困難的，一個不小心可能會引發古傑爾赫夫帝國的誤會。」

「卡琳，貴族們的狀況呢？」

隔天起薇多莉亞麾下某支部隊的糧食供應突然暫停。

爲了導正貴族們工怍懈怠的態度，薇多莉亞施以空前的高壓政策及刑罰，這一來使得貴族們更加不滿，結果變成一種惡性循環。

「是我那個死去的皇兄從中穿針引線的嗎？」

「各種各樣的事啊。」

這時候菈妮走進了書庫。

「我可是冒着危險四處幫你找人和撈錢耶！」

吉蕾兒異樣的目光讓季梅爾啞口無言，雖然雙聖教的教義並未禁止男與男的情色行爲，不過輿論仍會有所批判，更何況要是被世人知道代王之夫有此行徑，真不知道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

部下的依蕾克莉絲將軍答道：

擁有軍隊就等於擁有力量，因爲芬梅爾豪森王國是個小國，所以常備軍的人數並不多，但由於沒有其他能與他們匹敵的力量，因此幾乎不可能向他們正面挑戰，所以纔會使出這種工作懈怠的手段。

奧爾曼豎起了食指，示意妹妹不要多說，然後繼續向卡琳問道：

「我們曾求見宰相大人，但他表示因病無法接見。」

「有關市場的事我問了廚師，並沒有漲價這回事。」

「其實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您的兄弟也涉入其中。」

奧爾曼嘟囔了一聲，現在這個季節常常因掃貨囤積而導致穀物價格攀升，而這多半是因爲商人察覺到有爆發戰爭的危機或有軍隊直接採買所造成。

奧爾曼稍微移動了身子。

「自殺的人不是卡琳的手下，而是一般的女僕，她應該不敢到高處去。」

「奧爾曼殿下，有件事要向您報告。」

奧爾曼察覺到她的用意，於是告訴妹妹：「你離開一下。」

「我們絕對向薇多莉亞殿下您效忠。」

軍隊是一種組織，而運作組織需要公文，若要動用屬於國家財產的糧食或裝備，皆須經過申請手續並獲得許可。

奧爾曼判斷薇多莉亞應該還沒打算動用軍力。

「把我的命令傳下去給貴族們知道，另外那個東西繼續從你家搬過來。」

菈妮的語氣並無任何變化，卡琳的手下多半是不會將感情外露的人，而其中又以菈妮特別冷靜。

薇多莉亞未被眼罩遮覆的眼睛裏充滿了憎恨的情緒。

「感覺情勢有些不穩定。」

（如果是這個理論的話，那我也有嫌疑了，）

「啊～～還沒漲啊。」

「……卡琳，你覺得吉蕾兒皇姊還沒有那個東西嗎？」

如果只思考諾伊貝克的部分，情況就不同了，因爲他也是代王之一，先不管過世的希爾託露德基於什麼理由選他擔任代王，只要一把他除掉，對於剩下的人來說就等於少了個競爭對手，可是當自己被襲擊的時候，根本還不知道代王人選爲何。

其實並非糧食不足，糧食都被保存在糧倉裏，但卻沒發送到部隊。

「可不可以叫特魯西姆從國庫撥款直接供應糧食給軍隊啊。」

「我打擾到你們了是嗎？」

「要讓餓過頭的士兵復原可不容易，看她一副乖乖牌的樣子，其實根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你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對了，你是因爲被家裏掃地出門才和我結婚的，所以最好是乖乖聽我的話。」

「諾伊貝克殿下。」

奧爾曼期望的是以最少的流血犧牲換取最大的利益，讓薇多莉亞動員大規模的軍力反而不是他所樂見的。

「謝謝。」

奧爾曼靜靜地思考了一下，襲擊了自己的人和殺了諾伊貝克的幕後黑手極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究竟是誰呢？

「你這麼快就查回來了啊？」

「你不知道嗎？希爾託露德皇姊過世前，我曾經不小心說溜了嘴……」

奧爾曼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女僕們在他腳邊放了幾張紙條，而他則是盯着紙條出神思索。

奧爾曼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念頭。

卡琳似乎想起了什麼，微微地點了點頭，而這一幕娜莉雅全看在眼裏。

他心想既然自己不可能，那麼嫌犯無疑是吉蕾兒和薇多莉亞了，至於她們是怎麼想的就不管了。

奧爾曼困窘地慢慢答道。

「是誰？」

長久以來芬梅爾豪森王國和古傑爾赫夫帝國不斷因爲國界認定問題發生小型紛爭，無論是基於什麼原因，只要薇多莉亞一出兵，古傑爾赫夾帝國勢必會有所反應，而那位孤傲的皇姊也一定會挺身迎戰。

「我的部下不習慣做這種事。」

「那個死女人想餓死我的士兵嗎？」

「將吉蕾兒以叛逆罪逮捕是嗎？聽起來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不過證據何在？沒有證據能證明貴族工作懈怠與吉蕾兒有關，如果她有集結囤積武器也就算了，我想我這個皇姊應該還沒有笨到在白瓷宮殿裏囤積武器。」

「難道你想要請她派兵嗎？」

「不是啦，聽說市場上穀物都漲價了，可以去幫我瞧一下狀況嗎？」

薇多莉亞的部下多半是耿直率真之人，與其在臺面下汲汲運作，他們更喜歡直接在戰場上廝殺。

只不過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進出書庫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不知不覺中女僕已經取代了衛兵，同時與奧爾曼無關之人皆不可進出，無論是使用武器或在精神層面上，卡琳的手下皆不輸給男性。

這位女僕只說了這句便沉默不語。

依蕾克莉絲雖然是個仍略感稚嫩的年輕女將軍，但她相當清楚自己這位個性剛強的喜好些什麼。

對於說不出半句話的丈夫，吉蕾兒繼續發號施令。

「嗯……」

「吉蕾兒殿下……不對，是季梅爾殿下對吧？」

「沒錯，你很清楚。」

奧爾曼並沒有交代是什麼事，但女僕似乎已經完全瞭解並安靜地行了禮，而在一旁看着他們的娜莉雅則露出一副不悅的表情。

走出書庫的卡琳和守衛的女僕互看了一眼後便向迴廊走去，她的目的地是白瓷皇宮外。

卡琳朝着倉庫街前進，芬梅爾豪森王國雖然沒有臨海，但有倫特河流過境內，由於留布爾格市位於河邊，因此建有許多物流倉庫。

卡琳走向其中一角，自古以來在河川或海上工作的人總是粗野地在這裏喊價拍賣，雖然此時有不少人正盯着一身文僕打扮的卡琳直看，不過她一點也不在意。

卡琳走進一問像是事務所的簡陋建築內，裏面的人物驚訝地轉過身來。

「你要幹什麼！？」

「請您小聲一點，我是宮裏的人。」

「……是吉蕾兒派你來的嗎？」

卡琳並未作答，她隨此人想像，而此人就是季梅爾。

季梅爾雖然被老婆喫定，不過自尊心卻很高，他認爲自己這種身分的人根本不需要去記女僕的長相，而卡琳相當清楚他的這種心態。

卡琳向敞開的窗戶外看了一眼，只見一大羣人正將什麼搬進倉庫裏，她發現那些反射着陽光的物品竟是大量的武器和護具。

「看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嘛。」

「這些都是必須要用的東西啊，我老家也說會盡一切力量提供援助。」

從季梅爾的老家戈魯瓦斯氏的家裏所調度過來的武器全都集中存放於倉庫街，這些武器並不是要用提供給軍隊，而是有其他用途，是爲了吉蕾兒所要使用的武器和護具，爲了供她爭權奪利而需的物品。

當然這件事是瞞着薇多莉亞，祕密地在進行，不過卻被卡琳的手下掌握到確切情資。

季梅爾一邊確認着文件，一邊問道：

「吉蕾兒說了什麼嗎？」

「她交代從明天深夜開始就把這些物品搬到白瓷皇宮去。」

兩位負責護衛的女僕對着從書庫走了出來的卡琳鞠了個躬，突然卡琳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轉過身來。

兩人就此互瞪對峙了一會兒，像他們擔任此類任務的人往往只做口頭承諾，雖然欠缺歷時累積的信任，但他們會憑着過往的經驗大略判斷。

卡琳慢慢地將盤子移回原來的位置。

菈妮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性命與重要的情資，她只稍微猶豫一下便決定以後者爲重，不過她錯了。

「沒錯。」

「我必須徵詢奧爾曼殿下的同意。」

過了一會兒走出一名女子。

接着刀刃被用力插入菈妮體內，要讓她氣絕斷命。

「呃……啊啊……」

「啊！？」

「你告訴她我知道了……我成爲親王的這一天終於要來了是嗎？」

於是當天的深夜……

不知不覺中卡琳已經離開，完全沉漫於權力幻想中的季梅爾並沒有發現有一部分文件隨着卡琳消失了。

她總是能將情資毫無錯誤地牢牢記住，然後一字不漏地回報，而此刻的她卻是將情資記錄在紙上，證明危險已經迫在眼前。

「姊夫中計了嗎？」

「我想請你幫個忙。」

「糟……」

她緩緩地走着，幾乎沒發出半點腳步聲，會這般儘可能地避人耳目是她所屬族類自古傳來的生存方式，因爲他們長年受到迫害，所以偏好如影子地行動，非常適合負責王國的祕密任務。

結果發出撞擊硬物的聲音，小刀掉落在石板地上。

「和我的手下所回報的狀況大致相同。」

「你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嗎？」

耶兒拉妮雅稍微舉起手來。

負責護衛的兩位女僕皆搖了搖頭。

卡琳走出露臺之後轉身一瞧。

「唉唷～～我這個微不足道的祕書官在這裏遇見你，你都不覺得喫驚嗎？」

茳妮直覺當場的確有人在跟蹤自己，可是她左右確認後卻沒發現任何人，她心想或許其實並沒有人在追自己，但又覺得不可能，她追查『斑紋匕首』並且已經掌握到真相了，而現在有人要向自己下手。

「請用，我們已經試喫過確認沒毒了。」

「我不喜歡喫冷掉的食物，我以前很窮的時候，只要付點錢就能喫到熱騰騰的食物，跟現在都不一樣。」

奧爾曼感到十分滿意，他將裝着早餐的盤子原封不動地推到了桌角，最近他都讓人把早餐送到書庫給他，但卻很少喫。

卡琳向奧爾曼報告了倉庫街之事。

「……我本來就猜到是這樣了，你這個女僕還真是個危險份子。」

曾經這個組織也被懷疑過是否真實存在，不過卡琳很早以前就發現他們是確實存在的，而且暗中監視着他們。

奧爾曼揮揮手要卡琳趕快出去。

「不過萬一被薇多莉亞發現的話該怎麼辦？那個女人可是掌有軍隊的。」

這會兒換卡琳眯起了眼睛。

「我並沒有打算除掉你。」

卡琳看着奧爾曼動也沒動一下的早餐。

（『斑紋匕首』的僱主太危險了……無論如何得通知奧爾曼殿下才行……！）

卡琳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並未繼續向迴廊前方直走，而是右轉走向人跡罕至的露臺。

「沒有呀，我真要除掉你的話，會偷偷下手的。」

季梅爾倒吞了一口口水，他似乎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搬進皇宮。

相對的耶兒拉妮雅也十分留惠卡琳，她應該也認爲這個樣貌完全不隨歲月改變的女僕相當可疑。

「是呀，所以關於你的來歷我也有所掌握。」

卡琳交代她們若蒞妮回來立刻回報，隨即向樓梯走去。

耶兒拉妮雅歪起了嘴，瞬間從她身上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殺氣。

「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直屬於宰相的諜報組織『白瓷氣息』就是由你帶頭的呀。，

「吉蕾兒殿下對您有很大的期待。」

受命調查的這名女僕多半是獨自行動，雖然她向來充滿自信，不過此刻她感受到自己身陷險境。

「不要說這種惹人厭的話了。」

卡琳以點頭取代了回答。

「總覺得沒什麼食慾。」

「貴族們不滿的情緒已經相當沸騰。」

「吉蕾兒殿下說一切都打點好了。」

她把手伸入口袋取出了削尖黑鉛而成的筆及一張小紙條，多餘的紙則含在嘴裏。

卡琳突然將右手放到背後，然後以一定的次數及方式彎曲着手指頭，這是無須口中唸唸有詞的無聲咒語。

卡琳判斷當下應該可以相信耶兒拉妮雅，於是停止默唸無聲咒語。

菈妮飛快地在紙上寫着，雖然她與卡琳出身同族，但她不會隔空傳話，因此只能將查得的情資記住，或是寫下來再傳遞出去。

她是宰相特魯西姆的祕書官耶兒拉妮雅，她略顯上揚的眼睛讓人覺得她貌似猛禽。

「下次我讓人送到您的寢室去，這樣您一起牀就能用餐了，不過前提是您沒睡在書庫……」

「怎麼可能，書庫有那麼兇悍的女僕站在那裏。」

「好啦，我會喫啦，你記得要去確認武器是不是真的被搬進宮來了，有關吉蕾兒皇姊的計劃一定要設法成功。」

「都沒看到菈妮嗎？」

奧爾曼嘟囔地說道：

「好好喫飯也是代王的職責之一。」

「呃！」

他是個渴望坐上權力大位之人，若只是從商肯定沒有機會，因此他刻意地與王室攀上關係，由於這就是最令他開心之事，因此無論吉蕾兒怎麼使喚他，他全都忍了下來，一切就只爲了能在史書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有何貴幹？」

季梅爾額頭冒着汗點了點頭。

「瞭解，等我回來的時候，希望看到您的盤子是空的。」

這裏是住宅區，而且是貴族及富商的住家集中的地區，不同於夜夜笙歌的娛樂區與忙着準備隔天進貨的市場，這裏十分安靜，不過此時卻響起踩踏石板地的聲音。

卡琳心想此人絕非簡單的對手，冠上白瓷皇宮之名的這個諜報組織，在王國中所擁有的力量極爲強大，它可以是國王的最終手段，也可能被與國王作對的宰相拿來當作武器來使用，組織成員人數並不多，這也正表示他們鮮少在臺面上活動。

話雖如此，還是有極少數的人注意到卡琳的存在。

「你一直都在跟蹤我吧？」

「除了一直隱藏在歷史黑暗面之外，減少知道我們存在的人數也是確保本族長久生存的手段之一。」

在迴廊上走動的人都沒看卡琳一眼，因爲她是女僕，所以沒什麼奇怪，也或許他們根本不記得曾與人擦身而過，而卡琳對此也表現得毫無所謂。

季梅爾終於露出了冷笑。

她在奔馳的同時也不時確認背後的情況，顯然她正留意着自己是否被跟蹤了，雖然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不過她相信有人跟在自己後面，因而不停地疾奔。

「你的職責還包括管我喫飯嗎？」

從大街到小巷，然後又回到大街上，在街道上奔跑的是一名女僕的身影，她是卡琳的手下菈妮。

「……終於要行動了是嗎？」

奧爾曼原想反駁，但終究還是作罷。

「你打算殺了我嗎？」

菈妮感到背後一陣劇痛，然後從嘴裏吐了一口氣，結果她沒有拿到紙條。

「沒有，她應該還在調查奧爾曼殿下所交辮的事。」

「……竟然被你發現了。」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

隔天。

「可以請你住手嗎？」

「我不會以書面承諾。」

面對中庭的露臺採光不佳，因此不僅溼氣甚重，而且十分骯髒。

「您不喫嗎？」

這段時間奧爾曼都在書庫裏待到天亮，有時覺得麻煩的話甚至睡在地板上，關於此點，這個女僕曾暗示過奧爾曼不要這樣。

不過馬上又消散了。

菈妮跑進了小巷中，上氣不接下氣地用指頭夾住紙條，同時另一隻手則抓着胸前的胸針。

有個人影跑在人跡杳然的街道上。

（沒射中嗎……！？）

「因爲我很清楚你的真面目。」

奧爾曼故意說得有些諷刺，沒想到卡琳竟理所當然般地點了點頭。

突然她寒毛直豎，就在她感到一股殺氣的瞬間，她跳向一旁逃離開來。

菈妮的意識漸漸模糊，她無力地凝望着襲擊自己的人將紙條拾起。

「我老做不好的夢，想說如果讓自己餓着肚子，說不定就只會做喫東西的夢。」

菈妮突然感到自己背後有動靜，她停筆掀起了衣服，然後取出一把細長的小刀夾在指縫轉身射了出去。

卡琳根本不是吉蕾兒的人馬，所以這句話不可能是吉蕾兒所言，不過季梅爾不可能察覺。

敵人在菈妮的頭上，不是在她左右，而是在她的上方，敵人的彎曲刀刀光一閃，女僕的衣服和口袋全被砍破，紙條散落一地。

「位在現場之人的同意比較重要吧？」

卡琳並未直接作答，而是不發一語地作勢催促耶兒拉妮雅回答自己的問題。

耶兒拉妮雅聳了聳肩。

「好啦，吉蕾兒殿下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咦？宰相他和吉蕾兒殿下不是過從甚密嗎？」

「過從甚密並不等於彼此真的往來得很深入。」

「所以你纔來找我是嗎？」

「唉，是呀，我只能問對情況比較瞭解的人，還有就是我也想認識認識你。」

爲了避免無謂的衝突，往往會先去認識一下對方。

卡琳牢牢記住了耶兒拉妮雅的身段和聲音，她心想眼前這名女子恐怕也是做同樣的事。

「你想知道吉蕾兒殿下哪方面的事？」

「最好是對她不利的。」

「我可不會白白告訴你唷。」

「我會答謝你的。」

女僕稍微思考了一下答道：

「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一件她現在正在進行的勾當，相信你一定會很滿意。」

「這件事你可以瞞着你的主人偷偷告訴我嗎？」

「這是位在現場之人的同意。」

卡琳回送了一句耶兒拉妮雅自己說周的話。

宰相的祕書官苦笑了出來。

「其實我帶了個人來拜見您……」

「……哼，這肯定不是你去打聽來的，是宰相告訴你的吧？」

「你少跟我胡扯了，你就像寄生在國王身土的血蛭一般，不管怎麼被嫌厭，仍然靠着吸別人的血來活下去。」

卡琳知道菈妮並不是被耶兒拉妮雅所殺，因爲如果眼前這名女子是兇手，她就不會把胸針拿給自己，這並非出自於她的好心，而只是做爲卡琳提供情報的回報罷了。

「我和每一位代王都保持着密切的互動。」

加庫特興奮地繼續說道：

薇多莉亞用她僅剩的單眼又看了加庫特一眼，這個肥胖的哥哥稍微退卻了一下，隨即靠了過來。

突然胸針背面打了開來，原來底座是個小蓋子，一張紙條從裏面掉了出來。

（上面好像有寫着什麼……）

「是誰幹的？」

「是嗎？我還以爲你是宰相的心腹。」

卡琳在心目中認定了這名女子必須特別留意。

留着翠綠色秀髮的女僕心想耶兒拉妮雅似乎不是隻溫馴乖巧的哈巴狗，她的內心可能在打着什麼主意。

「是有人遺失的。」

紙條上的訊息已經深印在她的腦海裏，她隨即轉身走回書庫。

對於薇多莉亞來說，不管是誰取得的情報都無所謂，只要情報屬實，都可以拿來作爲反擊吉蕾兒的充分證據。

就算她知道也不會說吧。

被喊妹妹的薇多莉亞大動作地皺起眉頭。

「難不成不是她遺失的，而是從她身上拿走的？」

卡琳將紙條撕碎，然後從露臺撒了下去。

「好啦好啦，就當作是這樣好了。」

薇多莉亞當然不喜歡加庫特，雖然薇多莉亞的年紀較小，可是她的風範氣度從沒有輸給加庫特，與其說是因爲加庫特爲人粗暴，還不如說是她天生就討厭他，因此他們幾乎很少交談，就算有也只是薇多莉亞單方面不斷地挖苦加庫特。

「對、對了，我知道有關於吉蕾兒的一件事喔。」

老宰相對着耶兒拉妮雅輕輕地點點頭，而耶兒拉妮雅則又對着門外說了些什麼。

「我想也是。」

「妹妹，和我聯手吧，我們可以一起治理國家啊。」

「菈妮她……已經是具冰冷的屍體了吧？」

特魯西姆繃起了臉，不受任何人喜愛，只憑着能言善道而爬到今日地位的他，從來沒被人這麼赤裸裸地批判。

薇多莉亞依然毫不留情面。

軍中秩序雖可以用軍紀來維護，但前提是必須確實提供基本需求，主要就是軍餉與伙食，若無法落實將導致逃兵或是發生掠奪。

遇襲的菈妮應該是好不容易把這張紙條藏在胸針裏，她應該還查到了其他情資，不過也沒辦法向她確認了。

「我討厭那個傢伙。」

插嘴的人是特魯西姆。

特魯西姆確定了薇多莉亞無意再多說，於是轉移成其他話題。

「我會告訴你的……不過我想先問你，我認爲你來找我應該是宰相的吩咐，這樣認爲應該沒有錯吧？」

「就是因爲這樣啊，要是因爲我和腦袋有問題的兄弟走得太近而被士兵們取笑，那我不就完蛋了？我得保住我的威嚴。」

加庫特以很快的速度說了起來，薇多莉亞剛開始擺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態度，但卻漸漸地豎耳傾聽。

薇多莉亞對此十分清楚，因此她減少自己的財產來分發給士兵們，但她心裏有數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這是我手下的胸針，在哪裏撿到的？」

「我之前就見過這傢伙了啊，而且還因爲他對女僕不好而訓了他一頓。」

薇多莉亞一點都不喜歡加庫特如此醜陋的表情。

「你的情報可靠吧？」

「加庫特殿下並不是空手來的喔，沒錯吧？」

「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都自己跑來找你了！」

「薇多莉亞！我的妹子！」

「比起那個私生子，我還更適合當國王啊。」

「我拒絕。」

「你是要我一輩子都輔佐宰相嗎？」

「這個如何？」

特魯西姆所言爲實，不管宮內對他的評價如何，特魯西姆擔任宰相併未犯過什麼重大過失，而且其他國家對他的看法也還不差，只是他生性貪婪，有時會索取賄賂，雖然過去因爲他能力還可以而未追究他的所爲，但由於薇多莉亞向來要求清廉，所以對特魯西姆的作爲十分不快。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薇多莉亞對貴族們的高壓政策越來越嚴苛，而對軍隊的物資供應也仍處於停滯狀態。

薇多莉亞沒有被眼罩蓋住的眼裏充滿了怒火，心想吉蕾兒讓她的部隊變弱到底是何居心？她的腦海裏盡是負面的想像。

「那麼就說來聽聽吧。」

卡琳這樣問，即是指出「特魯西姆決定與和自己過從甚密的吉蕾兒爲敵」，特魯西姆的目的是爲了得到扯吉蕾兒後腿的情報，並非想要示好。

卡琳稍微愣了一下，然後接下胸針。

宰相對着加庫特點點頭，加庫特才猛然想起。

「是我查到的情報啦！」

「這在哪裏拿到的？」

「我沒理由和你聯手。」

「你向來只顧着保住自己的地位，只要和代王打好關係就能在王國裏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你是這麼打算的對吧？」

「他是這麼哄你的是嗎？」

「我想宰相一職無論對外或對內應該都相當具有地位。」

「誰？」

「薇多莉亞殿下的部隊是征戰於大陸各處的精悍部隊，削弱他們的力量乃兵法上常用的方法不是嗎？」

「是宰相大人你啊，有什麼事嗎？」

蒞妮應該是茌調查『斑紋匕首』時發現了什麼真相，而遭相關人士殺害滅口。

「隨便你們要怎麼想。」

加庫特既粗暴又單純，對客套話毫無抵抗力，這是因爲他自幼就老是因自己的暴力傾向而被排擠責罵所導致的反效果，對於世故老練的特魯西姆來說，要慫恿他簡直易如反掌。

「不是啦，是我自己想來找你的，不是宰相。」

「……哼。」

「謝啦，挺有用的情報唷。」

「哎呀哎呀，兩位皇儲別再吵了。」

薇多莉亞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沒再理會加庫特，反而向特魯西姆問道：

「特魯西姆說我若想要發揮長方，和你聯手是最好的做法。」

「纔不是呢。」

「是加庫特你啊。」

「所謂效忠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耶兒拉妮雅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了一隻陶瓷胸針，上面刻着一朵薔薇花。

「我身爲效忠於王國的家臣，實在無法看着代王之間彼此你爭我奪。」

「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我可以保證。」

「那麼你做好你宰相的工作就行了，別想要保有你的影響力。」

薇多莉亞當然很清楚加庫特根本是恨奧爾曼入骨，每次只要一提到奧爾曼，加庫特總是眼露兇光，氣喘吁吁，嘴裏還冒出了泡泡。

耶兒拉妮雅已經離開了露臺，而卡琳則拿着胸針把弄了一下。

一名臃腫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粗暴地大聲喊道：

「我可以和你聯手。」

加庫特一說完後露出得意的表情。

（是地址……）

「一定是什麼無聊事吧？」

「如何？」

「加庫特殿下說想要幫您的忙，他希望我能從中幫他牽線一下。」

「她真的打算讓我的部隊變弱。」

「……我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我一心只掛念着王國的一切。」

「你這也算是理由嗎？」

耶兒拉妮雅並未作答，不過這就是她的回答。

於是卡琳將自己所知之事告訴了耶兒拉妮雅，而耶兒拉妮雅也滿意地點點頭。

「或許是吧，不過就當作不是好了。」

「爲什麼？」

「聽說你和吉蕾兒互動很密切嘛。」

卡琳緊緊握着手下的遺物。

雖然字寫得又亂又小，但卡琳還是看懂了。

獨眼代王回頭一看，特魯西姆不知何時走進了她的辦公室，而祕書官耶兒拉妮雅則如影子一般地站在他的身旁。

「這你就別追問了。」

結果耶兒拉妮雅露出一副感到很好笑的表情。

「誰知道呢。」

「那麼你可以實現我的願望羅？」

「什麼？」

加庫特對着滿臉訝異的薇多莉亞激動地說道：

「指定我爲代王啊，你可以這麼做對吧？」

「你少胡說八道了，要是代王也能任命別人成爲代王，那大陸上不就人人都可以自稱爲代王了？」

代王這個地位本身只是暫時的，早晚都將成爲國王，看看過去並沒有代王當得很久的例子。

比外，代王不只一人也屬例外，對於志在登基爲王的薇多莉亞來說，她固然也不打算再增加與自己同等地位之人。

「我有當國王的資格！」

「你既然喝乾了銀盃的酒，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那重新訂定規則不就好了！」

加庫特變得更加執拗，薇多莉亞哭笑不得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活用這個情報給我看看啊。」

加庫特似乎聽不懂薇多莉亞所說的意思，眨着眼睛問道：

「什麼？」

「就是你剛纔告訴我的情報啊，如果是真的，你就領頭去確認看看啊。」

「當、當然是真的……」

雖然加庫特顯得有些不安，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我領頭去查。」

「很好，如果你成功了，我就考慮重新訂定規則，不過如果你因此失敗了，我就再也不會相信你，知道嗎？」

薇多莉亞用她的單隻眼睛瞪着加庫特，加庫特拚命地猛點頭。

「讓我殺了你們這羣妄想篡奪王國的人！」

一羣人從地下室回到了大廳，吉蕾兒對着薇多莉亞說道：

儘管大家反應如此，季梅爾仍繼續說明此舉並非要消滅王國，而是要驅逐薇多莉亞，同時這也是已故的希爾託露德所期望的結果。

看到吉蕾兒如此慌張，季梅爾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部分貴族露出僵硬的表情，因爲此言代表他們將臣服於貝魯蘭多聯合王國之下，未來芬梅爾豪森王國可能會被那個由十八個國王組成的聯合王國所併吞。

「在白瓷皇宮裏存放武器可是重罪，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那裏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武器就在裏面，白瓷皇宮內禁止爲了軍隊而存放武器，我得到情資說你們偷偷地運了武器進宮，手下無兵的吉蕾兒皇姊，只要你將武器拿給貴族用，他們便成爲你的部隊，你在西爾根市買武器的傳言果然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硬幹了，不過屯積武器一事要是泄漏出去就糟了。

「夫君，你儘可能多找些人把武器給搬出宮去。」

「反正我偷偷保管着，沒有任何人知道。」

「當然。」

「那是我的目的，只要有武器，就能將宮裏親薇多莉亞的派系驅逐出去，而軍隊要從市內的駐紮地趕來需要一些時間，就利用這個空檔要求貴族們宣誓效忠，向王國效忠……還有我。」

「要攻佔白瓷皇宮是嗎？」

季梅爾興奮無比地一口答應，他雖然身爲女婿，但個性上並不甘願只站在太太后面，而是喜歡積極地搶出風頭，這樣的性格正符合吉蕾兒所需。

當天聚集在白瓷皇宮大廳的貴族約有數百人以上，主要都是沒有土地收入的低階貴族。

「你在說什麼呀？」

吉蕾兒臉上浮現出焦慮的表情，萬一這件事曝光了，自己反而會因叛亂罪遭到起訴，且因自己確實企圖叛亂，所以根本百口莫辯。

加庫特極盡挖苦之能事地說道：

「集中來這裏嗎？」

幸好這些舉動未被薇多莉亞的部下目擊到，不過卡琳的手下們則是在暗中緊盯着他們。

「吉蕾兒，你把武器移到別處了對吧？」

加庫特指着通往隔壁房間的房門。

「我真是太愚蠢了，怎麼會去相信你說的話？你竟然沒憑沒據地就讓我把部隊帶進宮來！」

一直看着這一幕的吉蕾兒趕忙走下階梯。

「確定有，就囤積在那裏。」

加庫特點了一把火炬，然後將手仲向破舊的木門。

「武器應該是行動前一刻才需要運過來，除了禁衛軍以外，任何人在皇宮裏存放武器可都是重罪耶，我們現在又沒有禁衛軍，但你卻已經把武器運進宮來了是嗎？」

「各位不是都遭受到薇多莉亞的迫害嗎？這正是讓各位脫離魔掌的最佳辦法，現在就是各位挺身而戰的時刻！」

突然有人拍起手來，隨之其他的人也跟着拍手，最後熱烈的歡呼聲響徹大廳。

「爲歷史悠久的芬梅爾豪森王國及王朝奉獻的各位貴族們……」

於是季梅爾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地下室裏空空蕩蕩，只擺了幾個壞掉的酒樽，完全沒看到半個武器的蹤影。

薇多莉亞快步地走了上來。

薇多莉亞不發一語，全交給加庫特去發揮。

對於貴族們這般不滿的情緒及就算見血也要放手一搏的決心，吉蕾兒和季梅爾當然也有所耳聞，同時在奧爾曼的命令之下，訊息被女僕們誇張地渲染，但吉蕾兒和季梅爾並未察覺。

「針對我丈夫說的那些煽動人心的話，我感到十分抱歉，可是我不可能會對自己的親人大開殺戒的。」

「等、等等啦，薇多莉亞，我們還要聯手稱霸大陸……」

季梅爾拉高了音量。

「的確是由我來演說比較好，而且武器也全都集中到皇宮裏來了。」

「首先是你們將人聚在這裏，其次是你們應該有存放武器。」

對於加庫特的驚訝，吉蕾兒冷靜地答道：

「夠了，那麼就來準備一下吧。」

「這是怎麼回事？」

「不、不可能……」

「哎呀，這不是皇姊嗎，你看起來氣色還不錯嘛。」

他得意地將門推開，一股滯悶的空氣從裏西竄出。

「怎麼了？武器在哪兒呢？」

季梅爾倒吞了一口口水，他心想這是場武裝叛亂，成功的話即爲宮廷革命，失敗的話肯定會被當作圖謀造反的愚蠢之徙。

季梅爾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帶頭的人是大聲狂吼的加庫特，沒過多久，薇多莉亞和耶兒拉妮雅也進入大廳之內。

大廳的天花板極高，舞會也能在此舉行，吉蕾兒爬上了正面的階梯，不過她只是站在季梅爾身邊，焦慮的神情已不復見。

他的話裏暗喻着實施減薪的人並非自己，的確頒佈減薪的人是薇多莉亞，他所言屬實。

又過了一段時間以後，貴族們不滿的情緒已到了爆發臨界點，無論是誰都對薇多莉亞極度不滿，而且漸漸地還有人喊出了「若要訴諸武力叛亂也在所不惜」，因爲當前薇多莉亞的部隊已經變弱了許多，現在正是發動叛亂的大好機會。

吉蕾兒觀察着適當的時機，她對季梅爾說道：

「這種事不該由我們女人插手。」

「那、那個……武器真的是在這裏的啊……」

「你也該走了吧，禁衛軍與守衛以外的武裝人員是禁止進入白瓷皇宮的，你這樣可是犯法的喲。」

其實吉蕾兒是認爲保持低調一點較容易採取行動，不過季梅爾並沒有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吉蕾兒無言以對，季梅爾則是震驚不已。

季梅爾心滿意足地揮着手，這的確是他人生頭一次面對羣衆接受歡呼的一刻，雖然他出身於富商豪門，但畢竟只是芬梅爾豪森王室的招贅女婿，此時他已將過去的忍氣吞聲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薇多莉亞命令部下押着吉蕾兒與季梅爾一起過來，集合於大廳的貴族們則由留下來的部下負責看守，由於有優先供應這羣部隊少量的糧食，所以他們還有餘力，而且也不會被貴族的甜言蜜語誘惑。

貴族們各個臉色蒼白，而季梅爾則是驚訝得瞠目結舌，湧入的士兵們都是王國徽章在身的正規軍，一看就知道是薇多莉亞的部隊。

貴族們被劍已出鞘的士兵們團團圍住。

「我和代王一定不會棄各位於不顧，如果你們在生活上有遇到困難，我們可以提供援助；如果你們想要獲得地位，我們也能給予你們，內人是財務卿，而本人則出身於商人世家，所以無須擔心錢的問題，不過……」

「相對的我們需要各位的協助，我們沒有什麼人手，論武力的話一定不如薇多莉亞，而且薇多莉亞對我們的敵意亦相當明顯，我們一直要各位做無言的抗議，而各位也確實做得很好，只是最終還是得訴諸武力，我們一定要將薇多莉亞從代王的位子上拉下來，爲此我們必須靠武力來實現我們願望。」

「不然中止計劃好了。」

「我們已經買了武器，貴族們雖然貧窮，但大部分的人都因爲虛榮而僱了傭人，所以把武器交給他們也行。」

大廳的下方曾是儲存葡萄酒的酒庫，但隨着白瓷皇宮的擴建，酒庫已被移往他處，因此鮮少人知道這個地方。

「要動手了嗎？」

「你們這羣圖謀造反的叛徒全都不準動！」

吉蕾兒的腦海裏浮現出登上王位且戴上王冠的自己，希爾託露德還在世之時，這一幕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加庫特顫抖着雙脣，滿臉通紅地說不出半句話來。

「證據在哪裏？」

加庫特邁着大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房門，然後洋洋得意地踏了進去。

「給我滾！」

「想玩火也要知道分寸，這正是意圖造反的證據！」

其實他們兩人早就着手計劃這件事，薇多莉亞的後盾是武力的話，那就削弱她的武力即可，而起義的名義就說是因爲貴族不滿的情緒爆發，這類的情形不管哪個國家都常發生。

「我嗎？你自己說就好了啊。」

貴族們彼此議論紛紛，他們發現季梅爾的意思就是要向薇多莉亞宣戰，這會兒已不只是讓公文停滯而已，而是以劍和弓發動攻擊，不過要是激怒了統帥大軍的人，事情能簡單落幕嗎？

「我妹妹應該也無法如願將衰弱的部隊召集起來吧，對貴族們的演說讓你來吧。」

於是薇多莉亞把她的部下叫了進來。

突然轟的一聲，原應上了鎖的廳門竟然打了開來，同時全副武裝的士兵蜂擁而入。

「怎、怎麼可能！？」

「現在再叫貴族們回來嗎！？這樣反而更會引起薇多莉亞的注意。」

「加庫特！你這是幹什麼？快叫士兵退下！」

「…………」

「我叫你滾！」

「你就用布還是什麼的蓋一下就好了呀，快去處理！快！」

薇多莉亞氣急敗壞地說道，然後她大手一揮。

結果加庫特仍然不肯離開，於是薇多莉亞下令叫士兵將他強行拉走，最後他發出瞭如野獸般的哀號聲。

「沒這回事。」

「感謝各位雖然俸祿遭到削減，日子並不好過，但還是來此聚集，我和我身爲代王的內人都不會忘了各位的忠誠。」

只可惜他的風光得意並沒有持續太久。

結果裏面就只有這滯悶的空氣，其他空無一物。

「是你下的命令啊。」

吉蕾兒頭一次露齒笑了出來，她深藏內心已久的想法瞬間一湧而出。

「是啊。」

「你們看，證據就在這裏！」

「大家不用擔心，薇多莉亞的部隊已經變弱，而我們也備妥了武器，更何況我與貝魯蘭多聯合王國有很深厚的關係，我希望各位能夠了解有聯合王國在當你們的靠山。」

「我纔沒有下這種命令！」

「這樣也會被發現吧？」

季梅爾偷偷地抿了嘴，隨即依照吉蕾兒交代的話向大家宣佈：

這會兒換吉蕾兒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下令要貴族們來大廳集合，我有事想向他們宣佈。」

「不是這個問題……」

「那麼你倒是說說看武器在哪兒？」

吉蕾兒的口氣相當冷漠，薇多莉亞只好閉上了嘴，可是就在下一秒……

「等等，薇多莉亞皇姊。」

從階梯的最高處傳來了說話聲。

站在那裏的是奧爾曼，而他後面還跟着卡琳。

「我有證據。」

大廳裏再度議論紛紛了起來，當場的氣氛一變，吉蕾兒的表情透露出明顯的不安。

「奧爾曼，你在說什麼呀，你也看到了呀，哪裏有武器？」

「吉蕾兒皇姊，說謊可是不好的喔。」

奧爾曼對着卡琳輕輕地點點頭，隨之卡琳對着手下低聲地吩咐了幾句。

接着幾臺蓋着布的手推車被推了進來，一臺接着一臺地排列在外突的走廊上。

「吉蕾兒皇姊、薇多莉亞皇姊，這些就是證據。」

當奧爾曼一說完，手推車上的蓋布同時被掀了開來。

出現眼前的是槍、劍、弓及箭，所有的武器被堆得如山一般高，而且全是新貨，散發着銀灰色的光芒。

「這些本來全放在那邊的房間裏，都是吉蕾兒皇姊的丈夫季梅爾買來的，在白瓷皇宮裏存放武器乃屬重罪，現在罪證確鑿了。」

當場的議論聲更大了，貴族們再度慌亂了起來，而且內心恐懼不已。

吉蕾兒大聲哀號：

「你少胡說八道了！我已經把那些武器運走……」

「哎呀，皇姊，你承認自己存放了武器是嗎？」

「沒……沒這回事，你有證據證明是我和季梅爾存放的嗎！？」

有個女郎在自己全裸的身體上只罩了一抹薄紗，拿着樹枝做成的鞭子抽打特魯西姆，此人正是他的部下，也就是祕書官耶兒拉妮雅。

「現在可是半夜耶。」

「是呀，我開始討厭你了，我不會再和你聯手了。」

「你在生氣嗎？」

耶兒拉妮雅一聽此言，稍微歪了一下嘴角。

「你聽我說一下比較好。」

「要怎麼做才能打敗那個女僕呢？」

「你給了我假情資對吧？那裏根本沒有武器。」

「的確有過呀。」

奧爾曼回到了書庫，他阻止了野心勃勃的吉蕾兒，此後吉蕾兒應該沒有機會再實現她的野心了。

「奧爾曼，是你設的圈套吧！？」

吉蕾兒、季梅爾和貴族們全部被包圍住，獨眼的代王緩緩說道：

奧爾曼搖了搖頭，而此舉宛如打暗號一般，薇多莉亞立刻下令召回她的士兵。

原本輸定的局勢的確是靠這個弟弟轉敗爲勝的，薇多莉亞哼了一聲，慢慢地放下手來。

卡琳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即使被加庫特威嚇，此人卻毫無所懼。

待自己的主人離開後，女僕在空無一人的大廳裏對着柱子喊道：

「給我閉嘴！」

於是薇多莉亞只帶走了吉蕾兒和季梅爾，士兵們也跟着她轉身離開。

「我不想讓加庫特殿下和奧爾曼殿下住在同一屋檐下。」

「煩死了！滾到一邊去啦！想捱揍嗎？」

「你說的沒錯，耶兒拉妮雅大小姐。」

加庫特的腦海裏盡是對奧爾曼的憎恨，以至於他沒發現柱子旁站着一個人，即使此人喊住了他，他也沒聽到，繼續向前走去。

耶兒拉妮雅將自己的怒火完全轉介到鞭子上，用力地打在宰相身上，而特魯西姆每被抽打一下，身體就跟着彈跳一次，興奮之情無以言喻。

「你沒好好回答我！」

耶兒拉妮雅心想真的有辦法嗎……不，一定要想出辦法，就算卡琳本身毫無瑕疵，從她周遭的人應該總能找出些什麼。

經過這次的事件，貴族們肯定不會忘記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奧爾曼，而且他們也一定會以公務員的身分助奧爾曼一臂之力，如此一來王國便能恢復正常的運作，這一切都是奧爾曼的功勞。

「還請你手下多多留情。」

卡琳以女僕應有的禮儀，深深地向耶兒拉妮雅行了禮。

「真是被你給擺了一道。」

「你少裝傻了，你之所以透露情資給我，是因爲你知道加庫特殿下和宰相搭上線，如果讓加庫特殿下失敗的話，他將無法接觸國政。」

另外有個因故讓她們忽略的人物，因爲此人過於微不足道，以至於兩人不禁遺忘。

他用手揮落了擺飾於迴廊上的花瓶，碎片散落一地，但他根本無意收拾。

一國的宰相正被人鞭打着，雖然這顯然不對勁，不過特魯西姆的臉龐卻是充滿喜悅的表情，剛纔那些歡愉的聲音正是他所發出來的。

吉蕾兒暴怒了起來。

在加庫特的眼中，看到奧爾曼發出了耀眼光輝，他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無情地踐踏了。

加庫特露出滿臉狐疑的表情。

「既然你這麼說，不如把加庫特殿下給找回來好了，反正存放武器這件事的確是事實。」

隨即士兵們也將劍收入劍鞘。

「叫你不要躲開沒聽到嗎？你這隻豬！我怎麼可能會輸給卡琳？你說對吧！？」

他遲遲無法入眠，從白天就這樣走來走去，他爲了一吐怨氣而對着周遭的人咆哮，結果造成傭人們只要一看到他，不是躲了起來，就是轉身往別處走去，他們十分清楚這個情緒激動的男人勢必會對出現於他附近的人拳腳以對。

奧爾曼拿出了一張紙。

只見他兩眼的目光混濁成一片。

當加庫特被趕出去之後仍然從門外偷窺了大廳裏頭的情形，他從門縫看到了奧爾曼所做的一叨。

「耶、耶兒拉妮雅，你今天下手挺狠的耶。」

就在宰相痛昏的同時……

（可惡！薇多莉亞這傢伙竟然當我是胡扯！而且最後讓那個私生子揭穿吉蕾兒的陰謀……）

「皇姊，我明知有人要叛變，沒辦法放着不管。」

奧爾曼對着薇多莉亞說道：

特魯西姆此時人在房裏，可是他那滿布皺紋且肌肉下垂的軀體卻面對着前方被綁在牆上，一條鞭子不斷地抽打在他身上，而每抽一下則在身體上留下如蚯蚓般的紅腫痕跡。

耶兒拉妮雅忍住了受辱的情緒。

「他是個既粗暴，野心也很大的人，這兩種性格都不適合成爲國王。」

季梅爾張大了嘴，這張合約本來應該在他手上纔對。

「你這傢伙！你竟然乘隙……！」

「自古以來，凡是造反之人一律都是死罪。」

（我一定要給那個私生子好看……）

「可是我們都還沒睡啊。」

「他們又還沒有真的把武器拿在手上，這就當成是你給我的立功賞賜吧。」

「這我本來就知道呀！」

當晚。

其實耶兒拉妮雅也不是沒想過這麼做，畢竟她身爲「白瓷氣息」的首領，對於卡琳的真實身分，她當然掌握到一定程度了，只是若真的將卡琳的一切揭穿，恐怕女僕們會來找自己算帳，而且「白瓷氣息」的存在也會傳了開來，耶兒拉妮雅真正的企圖是從幕後操控王國，因此她才利用宰相的性慾爬到今天這個位子，她總是儘可能避免讓自己出現在臺面上。

房間裏傳出了陣陣呻吟聲。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竟然讓我如此受到恥辱……！」

「那麼你的主人如何呢？」

這位宰相的祕書官忿忿不平地說道：

「……那當然羅。」

「我很遺憾。」

（我一定要暗中讓卡琳命喪黃泉！而且還要對她百般羞辱……！）

吉蕾兒將矛頭指向了站在外突走廊上的弟弟。

這個聲音小到不仔細聽還真是聽不到，而且這個聲音與其說是痛苦，聽起來還比較像是歡愉的感覺。

獨眼的代王舉起了手，而士兵們則高舉起劍，一副隨時準備砍下之姿，貴族們紛紛發出了求饒和痛哭的聲音。

「竟然讓那個傢伙……可惡！！」

「咿～～咿～～」

耶兒拉妮雅又使勁地揮了一鞭，特魯西姆享受到極度的快感後，隨之感到疼痛不已。

「我有話跟你說。」

耶兒拉妮雅繼續用力抽着鞭子，特魯西姆的表情交錯着興奮與痛苦。

「你這個卑鄙小人！你當我是什麼人！？」

「可以讓我來決定如何處置他們嗎？」

「……不管加庫特殿下了，我想宰相不會因爲這點事情就選擇放棄的，他這麼多年並不是白活的。」

「皇姊，請等一下。」

「這是武器的買賣合約，上面有季梅爾的簽名。」

宰相特魯西姆的寢室位於二樓的最邊間，這間房間十分寬敞，但歷代宰相反而比較喜歡其他小巧一些的房間，自從特魯西姆當上宰相之後，宰相房才被搬來這裏，而這個房間的空間之大，就如同宰相自己的野心一般。

加庫特因感到無比屈辱地垮着臉在皇宮裏踱步。

耶兒拉妮稚滿臉不悅地走了過來。

「像她那種女僕竟敢如此整我……！」

「揭穿她的祕密就好了啊，卡琳幾乎都沒變老，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僕，雖然國王曾經下令不準打探她的一切，不過反正現在只有代王在……」

「是你啊，要幹麼？」

「戲劇性的發展效果更佳。」

等到加庫特終於聽到有人喊自己時，此人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了。

「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是、是吧。」

「你還要我繼續向那種輕率的人低頭嗎？」

深夜裏的白瓷皇宮仍有不少人，除了王室及他們的家族外，還有傭人們，其中大部分的人已經就寢，而還沒睡的人不是有事，就是有特殊的癖好。

對於耶兒拉妮雅而言最需注意的對手就是卡琳，而對卡琳來說亦是如此，她們互將彼此視爲心腹大敵。

「卡琳，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我的皇姊和姊夫就暫時乖乖待在房間裏，我之後會再下令處置，想必你們應該會嚇得發抖吧，至於貴族們……」

貴族們總算鬆了一口氣，奧爾曼保證他們人身安全後便將他們解散，而他們則對着奧爾曼滿口稱謝，然後快步離去。

耶兒拉妮雅不停地思考着，不覺中被她不停抽打的宰相早已昏了過去。

「不會放棄的人不是宰相大人，應該是你吧？」

「是。」

「你早就預測到吉蕾兒殿下會發現苗頭不對，所以鎖定她移動武器的瞬間對吧？」

對於耶兒拉妮雅的挖苦之言，卡琳微笑以對。

「那就隨你處置吧。」

「這張是什麼時候不見的！？一定是被誰偷走的……」

不過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奧爾曼要做的事還非常之多。

「我很忙啦，給我滾回自己主人那邊去！」

「我正是爲此來找你的。」

加庫特像是被看透了似的，他不再滿口怒罵。

這個人一副要加庫特仔細聽清楚一般，緩緩地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