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2 惡魔學A 惡魔的行動/傳送門的產生
《七星降靈學園的惡魔》 · 田口仙年堂 · 2.2萬 字
當我們從魔界之門現身,被退魔士包圍後,我原本還以爲會被載去退魔署,結果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們最終被送到退魔省管轄的醫療中心。
我、雪伽以及雅不斷接受檢查直到天亮。
雖然我疲倦到很想睡,不過我們的情況好像危急到非得趕緊接受檢查。原因是難保我們在魔界感染到其他病症。在明白我們有可能帶有新種病毒或寄生蟲後,我才瞭解到事情的嚴重性。
儘管我躺在牀上抽血時還保持清醒,但在接受老醫生慢條斯理的問診時,就不小心睡着了。等我注意到時,已經接近中午時分。
「唔……」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全身上下插了一堆管子。
即使清楚其中一條是點滴,但其餘管線就看不出來了。每條都連接到我未曾見過的機器,那些機器正不斷印出資料。
雪伽跟雅在哪裏?
我扭頭看了看周圍,看來這裏是單人房,只有我一個人。雖然我準備呼喚護士,不過我身邊的機器卻提前一步嗶嗶作響,應該是某種傳送信息吧。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有其他人走進房間。
「真虧你還活着耶。」
來者不是護士,而是大山小姐。
她穿着制服,看來正在值勤中。看着眼前這位身材嬌小,卻揹負重責大任的退魔士,不禁讓我感到一陣安心。
「也不知該說你是幸運還是倒楣呢。」
大山小姐坐在椅子上後,立刻拿出一份資料。
「你有辦法回話嗎?」
「……嗯。」
「那我就繼續問診囉。」
「大山小姐原來是一名醫生嗎?」
意思並不是我們遭受污染也不要緊,而是完全沒有受到魔力污染。
原來我睡了這麼久啊。
「是的。」
雖然她露出銳利的目光看着我,卻有別於巴別西當場殺死其他惡魔的狀況。一想到這裏,我忽然覺得她只是以平常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以人類來判斷,或許還有一些意義。例如有人恨透日本決定摧毀東京,這樣還能夠讓人理解。但是遠比人類強大的惡魔特地跑來攻打東京,實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不過,感覺上卡古拉確實保有自我意識,也跟我說了話。雖然巴別西說卡古拉答應待在那裏的交換條件,就是不准他殺死我們……
大山小姐來訪的當天與隔天,我都住在醫療中心。住院期間不斷接受檢查,一直有人前來詢問我關於魔界的事情。
對於沒有親身體驗過的人來說,根本想像不出來吧。
「問題不在這裏,我是想確認你們當真遇見了別西卜是嗎?」
——辦不到。
講到這個部分,卡古拉的行動也十分奇怪。
「嗯~惡魔的交友關係還真是難以理解。想必是在你我都不知道的地方,彼此存在某種利害關係吧。畢竟惡魔基本上是不會做出對自己毫無益處的事情。」
「怎麼這樣!」
假如該名惡魔是別人冒充,這個騙局也太大費周章了。意思是對方特地找來上百名擁有爵位的惡魔站在現場,除了殺死數只惡魔以外,還讓我見到卡古拉?即便惡魔的天性既隨興又喜歡享樂,也不可能那麼做吧。
大山小姐稍微看了一下資料,扭頭看向我的臉。
我想從牀上爬起來,身體卻使不出力氣。
「你要怎麼把她帶回來呢?」
「依照你的說詞,別西卜是基於最後的仁慈才放過你吧。你們下次再碰面,你肯定會沒命。明知此事卻依然與對方接觸,根本就是自殺。」
「我先聲明一下,即使是XXist部隊也不會對魔王出手。就算事前掌握情報,我們依然無法對抗那股壓倒性的力量。當時就是基於這點,你的父母親纔會召喚亞巴頓。」
「……那就是……把卡古拉帶回來……」
我虛弱地點了點頭。
巴別西就是看穿這點,才把卡古拉交給雅別西嗎?
要不然就是卡古拉。
「……但是!」
正因爲接觸過巴別西的力量,我才明白這個道理。
或卡古拉不願跟我們一起離開。
「畢竟以接觸過別西卜的人類而言,你們可是自第七聖戰之後的第一批,我纔會儘可能想掌握更多情報。」
依照可能性來看,應該是巴別西或雅別西吧。
煩惱一陣子之後,我開口向大山小姐解釋來龍去脈。
大山小姐從剛纔開始就皺着眉頭,一直來回看着我的臉與資料。被停止成長、擁有一副小朋友外表的她這樣瞪着,不禁害我心頭湧上一股罪惡感。
在被問到要怎麼做時,我率先想到的是巴別西的眼睛。
我們卻毫髮無傷。
「別西卜說他與卡古拉是朋友。」
「雖然我不是醫生,但身爲退魔士,我有一些事情非得向你確認不可。」
對我來說,卡古拉看起來像是被抓去做實驗。
「但是我不懂卡古拉爲何會出現在別西卜的城堡。難道說她已經加入對方的陣營了嗎?還是遭人囚禁了呢?」
「你們身處在魔界的魔力之中,卻沒有遭受污染一事,原則上還能夠理解。畢竟這世上也存在這樣的天使。不過你們除了與別西卜接觸,後來甚至爆發戰鬥,結果完全沒有遭受任何污染,這才令人難以置信。」
想必能夠傳達這種感覺的人只有我,但我完全不想與任何人分享這件事。
「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
之前我讓亞巴頓附身時,也曾經聽說過類似的內容。
「你們跟別西卜在城裏交手,然後被對方趕了出去——這部分也沒有錯嗎?」
「別西卜當時從太平洋朝關東侵略。他的目標應該是東京,可是我們不懂惡魔爲何要佔領日本首都。」
既然如此,雅別西研究卡古拉也是出於某些目的嗎?雖然她說過一些對於知識充滿好奇的發言,但或許她其實是想利用卡古拉的實驗結果進行其他研究。
「這裏是檢查結果——我想你就算看了應該也不明白,不過你們所有人的魔力污染指數……很令人驚訝居然全都是零。以正常的情況來說,人類在接近魔界之後,都會遭受魔力污染,進而感染一些特殊病症。」
面對大山小姐的提問,我當場愣住。
名爲魔王的存在究竟有多麼恐怖。
「既然如此,就是有人爲了使你們免受污染而施加防護,還是來自於遠超出人類擁有的強大力量。」
「不管多麼細微的事情都可以,我想知道別西卜究竟在做什麼,他與你們接觸的原因,以及與此有關的各種行動。」
「對方真的是別西卜嗎?或許那個惡魔是假借魔王之名的冒牌貨喔?」
「……這麼說也對。」
明明都掀起了大戰,居然無人明白原因是什麼。
大山小姐的表情顯得更加凝重。
「月鬥君,你就暫時休息一下吧。雖然你還需要接受檢查,但是今後請儘量不要與別西卜來往。」
「還有,巴別西爲什麼要將卡古拉留在身邊?魔王之間基本上應該都是在互相爭奪霸權吧。」
「是這樣嗎?」
因爲我完全屈服在那些強大惡魔釋放出的壓力之下。
大山小姐將資料收好後,蹺起腿來。
感覺上無論採取何種手段都沒有勝算。
但是卡古拉已經——
光是一個眼神,就能當場殺死擁有爵位的惡魔。
「我相信你前天應該回答過這個問題很多次,不過你確實與小雪伽以及秋月雅一起前往別西卜的城堡是嗎?」
大山小姐從椅子上起身。由於她長得不高,因此站起來時的臉部位置,幾乎與躺在牀上的我差不多高。
「大山小姐也知道這件事嗎?」
因爲招待客人的義務使然,纔出手保護我們。
「不要與別西卜來往……?」
「雖然我很想相信你,可是你的檢查結果與說詞互相違背,令我不知道該相信哪一邊纔好。」
「這個嘛——」
「魔王之間互爲朋友?先等一下——這太奇怪了。」
我的父母在召喚出亞巴頓之後還是戰死了,而我現在就是要去挑戰這樣的對手嗎?
「月鬥君,若是你有想起什麼,務必要全部說出來。」
「……別西卜說就算如此,他們依然互爲朋友。」
根本沒有辦法奪回卡古拉。
已經——無法讓卡古拉回到我身邊了。
還有當時儘可能手下留情,迫使我無法行動的那道目光。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惡魔的行動準則究竟是什麼?
「沒錯,我不准你繼續與別西卜接觸,當然也包含卡古拉在內。」
「……嗯。」
對喔,因爲我的父母成功召喚出亞巴頓,所以同爲XXist部隊成員的大山小姐理所當然會知曉這件事。
不對,即使是特務應該也辦不到。
「……前天?」
魔界充滿遠超出人間界的變質魔力,甚至有人光是接近就死於非命。
「原因……」
「——嗯~原來那隻自稱是魔王亞巴頓的黑貓沒有在開玩笑呀。」
如此一來,他們接下來又有什麼打算呢?
「對你來說,制勝的條件是什麼?」
「就只是聽說過。因爲人間界沒有關於亞巴頓的紀錄,加上知情的人屈指可數。我也只是從你雙親的口中才得知這件事。」
「……是的。」
雖然前往魔界的時間沒有太久,但光用口頭解釋,根本不足以形容我在那裏遇到的事情。假如我是來自退魔省的特務,至少會用手機拍下一張照片來當作證據吧。
甚至就連一招死在魔王手上,擁有爵位的惡魔,我們碰上他同樣毫無勝算。
爲什麼她不肯逃離別西卜的城堡呢?以卡古拉的實力來說,只要認真起來應該有辦法逃掉。
「那我問你,你有勝算嗎?」
「總之我已經明白大致情況。」
首先是別西卜的根據地早已存在於魔界內。事到如今他根本沒有必要佔領人間界的土地纔對。
無論是卡古拉目前正待在巴別西的城堡裏。
在那座城堡之中,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人類而已。
「他們是朋友?這怎麼可能,亞巴頓在十年前接受了你父母的召喚後,曾經與別西卜的勢力交過手喔?」
「……?」
即便人類擁有魔力,卻與惡魔的魔力大相逕庭。不對,真要說來是雙方的魔力一樣,然而惡魔是藉由魔力變質來產生名爲魔法的現象。變化過的魔力與人類的魔力相互混合時,就會產生出其他異變。
「不過我說的都是真話。」
「那個……我沒有撒謊。」
*
「惡魔的行動都有其道理,不過若是真能弄清楚此細節,我們也不會這麼辛苦。甚至就連第七聖戰當時,我們到頭來還是無法釐清別西卜開戰的理由。」
我明明不想再去思考關於卡古拉的事,偏偏又有不同的退魔士前來詢問我相同的問題,令我備感痛苦。
另外我也不能去見雪伽與雅。
之所以採取這項措施,並非擔心我們會互相串供,據說是因爲難保惡魔的魔法會在何種情況下觸發,所以儘可能避免讓我們互相接觸,這只是相關治療的一環罷了。醫生表示等到確定我們彼此接觸不會產生問題之後,就能夠一如往常碰面了。
基於這個原因,即將出院時,我因爲一直沒見到妹妹,感到心煩氣躁。
「哇~哥哥!我好想你喔!」
「我也是。」
我們在醫療中心的出入口處抱在一起。
啊~終於得到撫慰了。
因爲許久不見,所以令我不禁覺得雪伽看起來更可愛了。就像人類缺乏糖分,會導致思考能力下降,雪伽對我來說就是這麼的重要。在我把雪伽抱進懷裏之後,這才終於逐漸打起精神。
「我、我也很想你們喔!」
雅一口氣將我們兩人擁進懷裏。
果然三人待在一起纔有辦法鬆一口氣。
當晚爲了慶祝出院,我們決定在雅的家中喫頓大餐。由於雅的雙親在對抗惡魔時,曾經因爲受到魔力大量污染而身受重傷。雖然我們前往魔界一事並沒有任何不妥,但如果讓伯父伯母知道,一定會讓他們擔心。
因此在雅的雙親面前,我們一概不提關於魔界的事情。
當然還有關於卡古拉的下落。感覺上自己就像是作了一場惡夢。
打從一開始根本沒有惡魔跟我們生活在一起。
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
若是我能以這樣的方式去看待此事,該有多幸福呢?
隔天,我跟雪伽直到前往學校時都沒有聊上幾句話。
X班的同學們究竟掌握到了多少消息呢?牧原老師與大山小姐有沒有替我們解釋清楚呢?
「你可不要一個人蠻幹喔,我們都很想助你一臂之力呢。」
銀河拍了拍我的肩膀。
鮑伯用粗壯的手臂將我緊緊抱住,他的體溫傳了過來。
我被一坨肌肉牢牢包住。
「嗯,醫生表示沒有任何異常。」
「你、你放心,我們已經回來了。」
「哥哥。」
鮑伯放開我之後繼續說道。
鮑伯針對銀河的意見提出反論。
聽見銀河的提案之後,大家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輕而易舉到讓人不安。」
「卡古拉……」
我到底是怎麼了呢?
「我——」
我卻再一次想獨力解決所有事情——
「嗯,大山小姐已經把事情都告訴我們了,雖然說她應該沒有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啦。」
雪伽則是被渚擁進懷裏,這個落差是怎麼回事?
「月鬥,你還好吧!? 大家在聽說你被惡魔攻擊之後,都很擔心喔————!」
「……真的是無論使出何種手段都辦不到嗎?」
「……卡古拉沒有回來對吧。」
唯獨這個想法從不改變。
此刻,我比住院時冷靜許多。
真希望自己能夠完全忘了這件事。
不只渚,我對在場每一個人都抱有歉意。
「啊、嗯,我知道了。」
「也對,我已經明白別西卜是非常強大的惡魔。說起你這個混小子,根本就露出很想把卡古拉帶回來的表情喔。」
柚子反問。
「不過別西卜真的很厲害。所謂的魔王,當真就跟帝王一樣擁有十分強大的力量,單憑學生的能力實在是有些勉強……」
「這、這句話的對象當然也包含小雪!不是隻對月鬥同學一個人說的喔!」
「我不甘心,當時的我因爲太過害怕,沒有幫上任何忙。要是我有好好努力,是不是就有辦法將卡古拉給救回來呢?」
「大家早~」
「雪伽……」
但她依然感到很不甘心,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心情,就是因爲她打從心底想要拯救卡古拉。
所以鮑伯他們纔會這麼擔心啊。
「你咦什麼啊?」
「小雪也不要緊嗎!? 沒有傷到哪裏吧!? 」
對喔。
「啊、嗯,那個……我不要緊……!」
當渚說完,鮑伯與柚子也接連開口說道。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月鬥啊—————!」
接下來的好幾天,我們進行了各種研究。
別西卜的實力當真深不可測。倘若他認真起來,我肯定會沒命吧。到時我勢必會像一隻螞蟻一樣被對方輕鬆捏死吧。
我把氣氛弄得十分尷尬。
雖然柚子顯得有些漠不關心,但依然有在仔細聆聽我們的對話。
「……咦?」
該怎麼說呢,總之讓人覺得很煩躁。
卡古拉不光是花村家的家人,也是X班的一份子。
「月鬥同學。」
「問題不在於敵人有多麼強大,而是你打算怎麼做喔。」
「怎麼可以就這樣算了!? 當初是你說要把卡古拉帶回來的吧!」
終於擺脫渚的雪伽,輕輕地牽起我的手。
巴別西的父親,也就是前任別西卜似乎是非常強大的惡魔。根據文獻記載,他是蒼蠅的化身,還偉大到能夠當作惡魔的代名詞。
「什——」
「……無論使出何種手段嗎?」
「不過,真是太好了。聽說檢查之後都沒什麼問題吧?」
「既然如此,眼前的課題就是針對別西卜進行研究囉。」
依然把雪伽抱在懷裏的渚說道。
當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推開教室的大門時——
「事實上問題並不在這裏。總之別西卜的實力根本與我們不同層次。就連雅姐姐都無法對他的部下造成任何傷害。面對這麼強大的對手,我要如何把卡古拉帶回來啊?」
「雖然毫無勝算,但是你仍然想把她帶回來吧?要不然你也不會煩惱到如此憔悴,你一直在思索該怎麼做吧?」
「什麼算了?我說你啊。」
她輕輕地戳了一下我的胸口。
「就這麼說定囉!」
我有露出那樣的表情嗎?
當時不管雪伽怎麼做,應該都無法讓情況好轉。
這個傢伙在說些什麼啊?
「可是別西卜的力量太強大了。他真的強悍到人類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無論使出何種手段都沒辦法將卡古拉帶回來的。」
突破眼前瓶頸的線索——或許就存在於某處。直到找出這個方法之前,我都不能輕言放棄。
即便關於別西卜與亞巴頓的情報很少,我們依然努力地在收集資料。然而高中生能夠閱覽的資料十分有限,於是拜託柚子駭入退魔省的資料庫。
讓柚子說出上述感想、輕鬆取來的情報,內容主要是與別西卜的行動有關。
希望大家能夠明白,我們這次的對手絕非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之下,就能夠輕鬆獲勝。
教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就是因爲很難發現,他纔會強悍到被人稱爲魔王吧。」
但由於渚的臂力幾乎與鮑伯抗衡,因此雪伽的表情也很痛苦,甚至不停輕拍渚的臂膀想擺脫她的懷抱。
「根據大山小姐所言,你們被人帶進魔界裏!害我誤以爲你們會像卡古拉那樣,再也無法回來了咧!」
我差點就準備隻身一人亂來了。
並不是我要潑大家冷水,而是非得讓所有人認清事實。
「小雪————————!」
「啊……你們果然都已經知道啦。」
不過我說的全是實話。別西卜的強大是事實,外加上卡古拉也決定待在那裏了。
不過,我同意銀河的說法。
然而,這能當成放棄救回卡古拉的理由嗎?
「說得也是!嗯!」
「……真老實。」
「鮑、鮑伯!? 」
「簡單來說,就是你想把那隻笨貓帶回來對吧?」
若問我究竟想怎麼做,老實說答案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即使是惡魔也有弱點,肯定有方法能夠封印住別西卜的力量。」
渚一臉羞紅地大聲否定。
渚高高舉起拳頭。
「我想救回卡古拉。」
「我已經明白月鬥同學的想法了。」
「就跟妳說這是不可能的啊。」
肯定還有其他方法纔對——真要說來是我還無法輕言放棄。
銀河站在遠方看着我們說道。
「在近距離接觸到別西卜的魔力,居然能夠平安無事。你們的防禦力還真是驚人耶。」
「嗯……不過這件事就算了吧。」
雖然我很高興鮑伯這麼擔心我們,但是我希望他能夠趕緊鬆手,我身上的制服正逐漸被鮑伯的汗水染溼。
對於卡古拉來說也是一樣,假如她真的已經忘記我們,當時應該不會爲我們準備那麼美味的料理。
雖然巴別西繼承了這股力量,但是根據官方資料來看,首次目擊情報是在第七聖戰。大概就是基於這個原因,資料纔會如此稀少吧。
「嗯~就連退魔省那邊也找不到有用的情報嗎?」
我在教室裏喃喃自語。
由於柚子的筆電裏裝着許多不能讓其他人看見的資料,因此這次的相關作業基本上都是在教室裏完成。其他人則是用「爲了指導月鬥同學於住院期間落後的課業」爲由,全都留在教室裏。
「月鬥,召喚方面如何?」
我對着把手機遞過來的鮑伯搖了搖頭。
成功將亞巴頓召喚出來一事,僅止於當時那次而已。
卡古拉在那之後就完全沒有回應過我的召喚。程序明明沒有錯,更何況惡魔那邊也不能強制切斷召喚。畢竟這又不是在打電話,哪有什麼拒接來電的設定。
「……我想應該是惡魔的生態反應出現變化。」
「柚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召喚的咒語以及魔法陣,都是關於該惡魔的情報,因此假如情報本身產生變化,就無法進行召喚了。」
「咦,意思是卡古拉爲了拒絕我的召喚,刻意讓自己產生改變嗎?」
柚子點了點頭。
「……聽說有個案件是某人藉由『我願意以自身所有資產來當作代價,讓你這輩子聽令於我』的契約內容來召喚惡魔A,但惡魔A取得資產之後,便讓自己變成B,於是該名惡魔就不用再履行當初在A狀態下所締結的契約。」
「簡直就是詐欺嘛。」
難道這跟撥打的電話爲空號——那類情況差不多嗎?
因爲對方是惡魔,所以就算做出這種形同詐欺的舉動,也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原來如此,惡魔能夠以這種方式更換自己的情報啊。亞巴頓那般的惡魔也能夠輕鬆辦到吧。畢竟巴別西都能夠讓自己的魔力降低至零,藉此來到人間界。
難道妳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卡古拉。
既然如此,我說什麼都會去見妳的。
蹬牆躍起的渚,直接賞雪伽一記飛踢。
渚用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水。雖然她們是在特訓,不過兩人能夠像這樣樂在其中,再好不過了。
「唔!召喚!」
我將雪伽臨走前的話如實轉述一遍——
第三點是不清楚該如何打倒巴別西。
被撞倒的雪伽憑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來,將手裏的短槍扔在地上,接着取出手機,再次召喚槍,這次是槍身較長的步槍。
縱使我撥了好幾通電話,終究無人接聽。當我一邊操作手機一邊向前走去時,發現雪伽等人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野內。
她以手中的短槍型天使擋住渚的飛踢後,將那把槍給扔了出去。
首先是我們不知該如何前往魔界,即便抵達魔界也不清楚巴別西他們的所在位置。
銀河聽見之後,不知爲何猛然站了起來。
雖然我們是雙胞胎,這部分卻很不一樣呢。
雖然這是最根本的問題,但是我們就連解決此事的手段都沒有。
可是她已經脫胎換骨了。
渚再次蹬向牆壁,迅速與雪伽拉近距離。
反觀雪伽則是開槍攻擊身手敏捷的渚。雖然她從以前就知道要依照距離切換槍枝應戰,不過這場訓練更需要立即做出判斷。從手槍、短槍、步槍以及格林式機槍等應有盡有,她將每一把槍都發揮得淋漓盡致。
「今天真的很謝謝大家。」
渚也露出堅定的眼神看着我。
在我旁邊一起瀏覽筆電內容的銀河說道。
「嗯!」
當我抱着以上想法看向時鐘,發現已經五點了。
當初是因爲接到巴別西的邀請才能夠前往他的城堡,如今遭到對方拒絕,我們根本沒有前往該處的方法。
雪伽架起手中的槍,渚也舉起手中短劍擺出架勢,兩人的臉上皆露出進行體育競技般的爽朗笑容。
雪伽站不穩身子,卻依然不斷旋轉手中的步槍。她這麼做並不是在玩耍,而是爲了確認槍身的觸感。
「如此看來,我們碰到的問題還真的是多不勝數耶。」
雪伽迅速向前翻滾躲開攻勢,一邊翻滾一邊以手槍進行射擊。
「還沒有結束喔!」
感覺上雪伽的精準度比起剛纔那場戰鬥更加提升不少。雖說天使子彈不會對人類造成任何殺傷力,不過像這樣被連續擊中還是會有點痛。
就算沒有刻意偏袒,雪伽確實擁有天才般的射擊技術。一年級時,她的射擊能力就已經是全學年之冠。不過這裏指的就只有開槍射擊這個動作,以槍應敵又另當別論。
「不行!哥哥別過來!我得要憑自己的力量打贏纔行!」
「雪伽!」
看來明天非得想出其他的切入點不可。
我開門的瞬間,隨即傳來刺耳的槍聲。
「照這麼看來,我們非得改變方針不可。」
因爲敵人會移動,所以若想生擒對手,自己也非得跟着移動,但是雪伽的運動能力,即使說得再客氣也稱不上是優秀。
「她們兩人……有事情要處理……!? 」
「哥哥請繼續保持這樣就好,爲了拯救卡古拉而去思考該如何克服各種難關。因爲我不擅長思考那些複雜的問題,所以只能專注在一件事情上。」
「卡古拉沒有回應的話,就只能由我們主動去找她囉。」
我必須去迎接雪伽。話說她跟渚在哪哩,又在做什麼呢?雖然我有發送簡訊,不過雪伽沒有回覆。難道說她們還在忙嗎?
我是爲了保護雪伽而奮戰到現在。
「唔!」
但是渚沒有被任何一發子彈射中,還將雪伽當場撞飛出去。雪伽以背部撞上室內的障礙物,不斷用力咳嗽。
第二點是不知該如何前往魔界。
彷彿飛在半空中四處移動的渚忽然被吹飛出去。
至於最後一點——就是我們並不清楚卡古拉究竟在想什麼。
我在聽見雪伽的話後,感到有些震驚。
「這是小雪的決定,所以你就放手讓她去做吧。」
兩人都正在爲了救回卡古拉,不斷絞盡腦汁思考對策。
渚目前位在最上層。我從該處窗戶看見了渚飛奔而去的身影。雖然七星降靈學園內有許多實力堅強的佼佼者,不過能夠像那樣飛檐走壁的雙馬尾少女,全校學生之中就只有渚一個人而已。
「我在這裏!」
「……看來今天只能到此爲止。」
難道是雪伽射中她了嗎?
第一點是我們不知道巴別西的所在位置。
「唔!」
雪伽所指的事情,就是讓自己變強嗎?
我們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道別。
「就是說啊,月鬥同學。」
我正準備上前幫忙時——
「謝謝妳,渚,雪伽就拜託妳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
鮑伯豎起大拇指,露出燦笑。他巨大身體旁的銀河與柚子也紛紛朝着我揮手道別。
「危險!」
「當我成爲一面盾牌時,拜託妳利用手上的槍去打倒敵人囉。」
「渚!我們繼續訓練吧!」
「但是我們就連該怎麼去也不清楚吧。」
「嗯!」
「召喚!」
柚子在認定無法掌握到更多關於別西卜的消息,便把筆電的螢幕闔上。我們也已經交換完目前能夠想到的所有點子。
「交給我吧!其實小雪每次接受指導,就會不斷變強,我也感到很欣慰呢!而且與槍士交手也讓我受益良多喔!」
銀河與鮑伯露出微妙的表情。即便他們先前應該不是隻基於心血來潮才鼓吹我這麼做,但在深入瞭解狀況之後,便徹底明白這個問題有多麼困難。
雪伽再次召喚短槍型天使,並朝渚開槍射擊。
換作是平時的話,雪伽肯定會被一腳踢中背部——
渚已經繞到雪伽的背後使出踢擊。
「你不必放在心上!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都可以跟我們說喔!」
「別妨礙我,哥哥,我想要變得更強。」
「話說雪伽跟渚呢?」
這次射中渚的額頭。
只要這麼做的話,到時不光是我們,還能夠保護更多人。
此處是從教學大樓通往其他校舍的走道,我就是在隔壁校舍發現渚的身影。
渚站起身,一把將短劍扔出去。雪伽冷靜地狙擊,先是以第一槍擋下短劍,接着準備繼續狙擊渚時——
若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卡古拉就不會回到我們身邊,而且上述每一件事都跟竹取公主提出的條件一樣難如登天。
但是像這樣把問題條列出來之後,就能清楚明白究竟有哪些問題需要解決,知曉我們的不足之處。現在的我們不光是欠缺戰鬥力,就連情報也極爲不足。
「喝!」
「唔!」
「就是說啊……」
「她們說有事情要處理,就一起離開了。」
該棟校舍是體育大樓,每一層皆有不同的專用場地,地底下是游泳池,接着由下往上分別是體能鍛鍊室、射擊場以及戰鬥用訓練場。
「我……還沒有認輸!」
「爲何妳要這麼做呢……?」
渚再次蹬向牆壁高速移動。我光是以目光追上她的身影就已經十分喫力。
雪伽利用隨着光芒出現的手槍進行射擊。雖然數發子彈只從渚的身上掠過,卻順利打斷渚的攻勢。雪伽乘隙一邊射擊一邊拉開距離。
「話說魔界也有所謂的住址嗎?」
「妳那樣根本射不中敵人喔!」
總是不斷思考如何才能避免雪伽受傷,並以盾牌去守護她。
「……雪伽。」
我爲了避免妨礙到她們兩人,坐在角落的長椅上。
「什麼事?」
然而,雪伽爲了保護我,滿腦子只有想讓自己變強。她不像我老是在心中煩惱許多事情,而是專心朝着目標向前跑去。
我以小跑步前往隔壁校舍,進入位在最上層的訓練場。
但在我出聲提醒之前,雪伽就已經做出反應了。
雪伽以前所未見的堅定態度拒絕。
話雖如此,他們仍然沒有放棄。
鮑伯環視教室,發現兩人都不在這裏。
由於兩人遲遲沒有回來,導致我也不禁有些擔心。難道是碰到什麼問題,無法短時間內解決嗎?
「說得也是……」
「我非得變強不可,要不然在緊要關頭時會保護不了哥哥的。」
相較於無法發動攻勢的渚,雪伽在近距離下,不斷用手槍進行連射。每一發都打在渚的額頭上,迫使她不得不逃離現場。
「暫、暫停!先等一下!小雪!」
落地的渚趕緊躲到障礙物後方,並以雙手掩住自己的額頭,想必很痛吧。
「痛痛痛……沒想到那一腳會被她躲開耶……」
「渚,妳有使出全力嗎?」
「當然!小雪幾乎能追上我的速度了!」
渚宛如猴子四處亂竄,我光是以目光追上她的身影就已經非常勉強。假設我清楚地看見她的行動,依然無法像這樣接連把子彈射到她的身上。
以這點來看,雪伽真的很有天分,看來她的眼力與直覺都很出類拔萃呢。
「那我們就再戰一回合吧!」
雪伽精神抖擻地架起手中槍枝,露出一副這次不會再落人於後的模樣看向渚。若想要與身爲專業退魔士的渚分庭抗衡,事實上得要擁有與雅差不多的堅強實力纔行。
接下來一個小時左右,我都在觀摩兩人的戰鬥。
雖然雪伽阻止我前去幫忙,不過現場氣氛也不容許我那麼做。雙方都露出了樂在其中的模樣,然而也讓人從中感受到一股熾熱的鬥志。如果我上前礙事的話,應該會被她們當場宰了吧。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當雪伽幾乎能跟上渚的速度時,忽然有人的手機發出鈴聲。
「啊、是我的。」
戰鬥到此暫時中斷,渚從自己的書包裏取出手機。
「呃,原來已經這麼晚啦?喂喂?」
聽見渚的話後,我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嗚哇,居然已經七點了。
「啊、嗯,抱歉,我正在跟朋友訓練。啊~是嗎?咦?那個,我是無所謂啦……等我一下喔。」
渚先是以手掩住手機,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吶,月鬥同學,這通電話是我爸爸打來的。」
「理由很簡單,是我調查出來的。我在退魔省裏隸屬於專門收集情報的單位,與旁邊這位美彌小姐是同事。」
我能夠明白伯父喜歡人類,以人類的身份住在這裏,不過我不覺得這是他決定與惡魔敵對的原因。他只要有心的話,也能夠銷聲匿跡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
原來如此,意思是伯父也見過大山小姐呀。所以他是從大山小姐那裏打聽到我們的事情嗎?
啊~總覺得之前好像也碰到過類似的情況。對了,就是在與渚所屬部隊的隊長聊天時。難不成退魔省裏每個人都已經聽說過我的傳聞了吧?
*
「這邊的沙拉也很好喫喔!」
渚的家是位在郊區的平房,距離學園大約有十分鐘左右的車程。這棟兩層式建築看起來剛蓋好不久,另外還有一座私人院子。看來他們家十分有錢呢。
我總覺得這個人無所不知。
「我並沒有刻意讓外表變成人類,而是我的種族原本就與人類非常相似。因爲我族從以前就經常與人類交流,所以文化方面的傳承也較爲容易。」
「來,你們也趕快喫吧!我開動了~!」
伯父口中的「女王」,也是其中一名魔王嗎?
看來伯父的工作果然是以諜報爲主。
「…………!」
他們今天之所以會邀請我來喫飯,就是爲了談論這件事嗎?
「雖然我在人界戶籍上填寫的姓名是瀨川世見,不過這是退魔省替我取的。我的本名叫做賽米爾。」
「——你想要情報嗎?」
「我很好奇人類在得到我提供的知識之後,會以怎樣的方式戰鬥。雖然情報就是力量,但光靠這點依然無法取勝。當我提供名爲情報的食材時,人類會以怎樣的方式來烹調,這件事將能帶給我超乎想像的樂趣。」
「!? 」
「原來惡魔裏也存在這樣的種族呀?」
「嗯~我真是太開心了!因爲有點臨時,所以就只能利用家裏現有的材料招待二位。幸好合你們的口味。」
「主要是爲了回報人類願意讓我登錄戶籍的恩情——但這終究是表面上的理由,原則上我這個人就是愛說話,擁有很想與他人分享知識的個性。」
我雙手合十說道,從裝滿雞肉的大盤子中夾了一塊來喫。啊,真美味。
世見先生的這番話讓我回過神來。
「嗯?想問關於我的事情嗎?」
這裏所說的情報,是指網路方面嗎?還是從事類似諜報員的工作呢?總之不管怎麼說,有惡魔存在於這類部門裏的事實令我十分訝異。
「而且渚幾乎每天都會聊到你的事情,這麼一來當然會令我好奇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對吧?身爲一名父親當然要仔細調——」
我終於能夠理解了。
「很遺憾,我不能那麼做,畢竟我也有自己的立場。」
渚的母親看着喫了一口飯菜的我出聲詢問。她不僅跟自己的女兒一樣是個大美人,聲音也清脆動人。另外,她的坐姿十分端正,感覺上是一位個性認真的女性。
「嗯。」
若想取得敵國的情報,最快的方法就是向當地人打聽。
「爲什麼伯父身爲惡魔,還願意幫忙人類呢?」
「那個,冒昧請教伯父一件事情。」
「因爲亞巴頓——卡古拉是我們的家人。」
「我開動了。」
話說我先前未曾提過關於別西卜的事情吧。
「還合你的口味嗎?」
「哎呀,不好意思,因爲太開心了,導致我有些口無遮攔。來,你們趕快趁熱享用這些餐點吧。」
到渚家喫晚餐嗎?這麼做好像會打擾到對方,所以我總覺得不該接受邀請,但是拒絕又對渚很失禮,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或許身爲退魔省諜報員的他知道該怎麼做。
「聽說你想把亞巴頓救回來是嗎?」
世見先生露出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我。
我點了點頭。
柚子最擅長的就是竊取不可外傳的機密情報,不過關於我們的情報卻也在不知不覺間流入其他人的耳中,多少讓人覺得有點不太舒服。當自己首次成爲受害者後,才終於明白這類感受。
渚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大概是剛纔劇烈運動過的關係,她的飯碗遠比我們使用的大上許多。
唯獨這件事令我十分困惑。
「雖然我終有一天會深入追問這部分的事情,但總之我已經調查過你們的事情了。由於所屬單位的關係,因此其他部門都要賣我個面子,我甚至還認識XXist部隊裏的所有成員。」
「家人嗎……嗯,原來如此。」
渚是人類與惡魔的混血兒。由於身爲惡魔的世見先生對人類充滿好奇,因此在人間界裏住了很長一段時間。他以人類的身份過活,聽說是個與人類抱持相同價值觀,堪稱極爲罕見的惡魔。

看着渚滿臉羞紅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世見先生開心地露出笑容。
伯父以理所當然般的口吻提問。感覺上就像是完全明白我至今所有的過往與體驗。明明當時就只有我、雪伽以及雅在場。
世見先生用力地點了點頭。
還是說人類的研究學者也全是這副模樣呢?柚子爲了達成目的,也願意不擇手段。我也沒資格批評其他人。
「就是說啊。」
「伯父看起來與一般人類沒有差別呢。」
無所不知——
「他說你們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來我家喫晚餐呢?」
意思是有些惡魔對人類較爲友善嗎?
「真要說來,那纔是我真正的理由。」
伯父乾脆地回答。
「那個……」
「我怎麼可能把那些事情告訴你們嘛,假如在退魔省工作的我提供會害女兒的朋友身陷危險的情報——傳出去可會害我飯碗不保。」
「等一下!爸爸!你在胡說什麼呀!? 」
而且雪伽也與之前一樣目露兇光。我明明沒做錯任何事情!
「啊,是的。」
雪伽坦率說出心中的感想。
這樣的方法當真存在嗎?
渚的父親害羞地抓了抓頭髮。此刻仍是一身圍裙打扮的他,在喫了一口自己做的炸物之後,一臉滿意地點了個頭。
雪伽露出滿臉笑容回答。
「這個理由非常好,倘若渚或美彌小姐被人擄走,我也會拼死將她們救回來吧。而且爲達目的願意不擇手段,即使被人指責是哪來的惡魔也無所謂。」
「事實上惡魔並非只存在單一種族。依照人類的分類來看,我比較貼近妖精族。我族首長『女王』同意讓大家擁有個人自由,纔會任由我們自由發展。」
這個人簡直就跟雅別西一模一樣。
由於我真的很在意,於是開口提問。
「真的非常美味,簡直能媲美餐廳呢。」
「……啊~原來如此。」
爲了滿足自己的求知慾而不擇手段。
啊,話說渚的父親好像是——
不過說起渚的父親——
「由於我族與你想尋找的別西卜互爲敵對關係,因此『女王』也很想收集情報。」
既然如此,難道他也知道該如何從巴別西的手中救回卡古拉嗎?
「……是的。」
世見先生開心地露出笑容說道。
如此一來,世見先生等於是叛徒吧?難道他不介意這種事情嗎?
我和雪伽受到渚的父母熱情歡迎。由於時間有點晚,因此我們互相打過招呼之後,便開始享用晚餐。不過寬敞的客廳卻出乎意料顯得有些單調,除了電視機與沙發以外就沒有其他醒目的傢俱,但擺放在餐桌上的料理十分豐盛,讓人看了不禁食指大動。
「呵呵——你一定很疑惑我怎麼會知道吧?」
「你說得太超過囉。」
我點頭示意之後,又夾了一塊剛纔喫起來非常美味的雞肉。味道上並沒有任何變化,但在聽完世見先生剛纔那番話後,害我現在食不知味。
「即便自己的故鄉會遭到外人入侵嗎?」
渚的雙親果然都不簡單,早就已經查清楚關於我的一切了。
伯母以冷靜的語調吐槽。
爲何伯父會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世見先生介紹了一下渚的母親,被提到的當事人則是默默地繼續用餐。
「但是那邊的人都不肯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只能私自進行調查。更何況我本來就是負責這樣的工作嘛。」
渚的母親輕輕地推了推坐在她身旁的男性。
渚的父親看起來很像外國人。他的五官輪廓很深,身高也很高,加上那頭看似金色的銀色頭髮,更讓他顯得十分年輕。當他與渚的母親站在一起時,確實是十分登對的情侶。感覺上兩人說自己只有二十多歲,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沒錯,我是一名惡魔。」
「——你聽見了嗎?」
「爲什麼你想把她救回來呢?」
伯母也以斥責的語氣說道,但是她想指責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世見先生。
世見先生聳了聳肩,苦笑着說:
「抱歉,我不該說會讓你們有所期待的事情,不過希望你們能夠明白,我不能隨意透露那類情報。」
「好的。」
「你們別客氣儘管喫。渚,麻煩妳去拿個醬油。」
於是這個話題就這樣不了了之,我們重新開始享用餐點。
然而,世見先生的那番話,一直在我的心中揮之不去。
由於伯父是掌控情報的人,肯定會特別謹言慎行。
他卻當着我的面,表現出知道所有事情的模樣,還在即將進入主題前結束對話。一切的一切簡直就像是刻意賣關子。
確實如伯父所言,我很想繼續打聽下去。
因爲世見先生握有相關情報。
所以他肯定很想告訴我。
由於席間稍微談了下話,喫完飯時已經有點晚了,我們便在渚的家中過夜。當然主要還是因爲無法拒絕伯父伯母的盛情邀請。
這種時候,我就會覺得沒有父母反倒比較輕鬆。
「渚,妳家的浴室真壯觀耶!居然寬敞到即使兩個人一起洗澡也綽綽有餘呢!!」
「是、是這樣嗎?畢竟我也沒看過別人家的浴室。」
雪伽與渚都換上了睡衣。
我們在渚的房間談天說地,或是欣賞DVD來打發時間。雖然待在雪伽以外的女性房間裏讓我有些無所適從,但由於跟渚十分熟識,讓我完全放鬆下來。
雪伽表示她會跟渚一起睡。不過我不能那麼做,所以我暫時借用渚她家的客房。
由於時間已經很晚,因此我讓雪伽留在渚的房間裏,獨自一人朝着客房走去。
「只要追蹤這股魔力,就能夠找出卡古拉的所在位置嗎?」
——爲達目的願意不擇手段,即使被人指責是哪來的惡魔也無所謂。
「魔界極爲遼闊,範圍甚至跨越了三次元的限制。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想找出某人,幾乎可說是比登天還難,但假使能夠與對方產生某種形式上的聯繫,這種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是的。」
「咦?」
「這件事對伯父來說也一樣吧?爲什麼你要幫我這麼多呢?」
世見先生伸手指了指牀鋪。由於這個房間內沒有椅子,我便坐在牀邊。
接着輕輕地握起拳頭,但在準備敲門時又停下動作,繼續左思右想。
聽見與人類結婚的惡魔說出這句話,更是讓人備感真誠。
「沒錯,惡魔不會壓抑自己的慾望,總是會當成最優先考量的因素,並願意爲此犧牲其他事物。所以看在人類的眼中,會覺得這種做法太過野蠻。」
「沒問題。」
我恰好就是惡魔,因此根本沒什麼好煩惱的。
卡古拉自從從天使的媒介中抽離後,就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的形體。而且化成亞巴頓的卡古拉不僅拒絕與我接觸,甚至改變了自身的魔力。
「另外一個理由就是……感覺上很有趣。」
所謂的慾望——
我推開房門,走進世見先生的房間裏。
「月鬥,反倒是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嗎?若是一個不小心,你有可能會遭遇比死更悽慘的狀況喔?我能夠明白你十分重視亞巴頓的心情,但是你當真願意爲此以命相搏嗎?」
總而言之,這樣就能夠一併解決移動的問題了,最後就只剩下所有作業之中最棘手的難題。
「這部分就要由你來決定了。如果失敗的話將會賠上性命,即使成功肯定也無法全身而退喔?」
「只要你願意的話。」
伯父的個性還真是老實呢。
世見先生彷彿能夠理解般地點了點頭。
「嗯?奪回?」
世見先生聊到入侵資料庫一事時,別說沒有生氣,反倒還顯得非常開心。意思是我可以不必擔心嗎?
「不對,其實問題出在你身上。」
「既然如此,我們該怎麼做呢?」
「……是的。」
不管是卡古拉、巴別西或雅別西都一樣。
「聯繫……」
沒錯,這就是我的慾望。只要卡古拉跟雪伽能夠平安無事,我願意獻出自己的性命。
「你放心,退魔省早就已經注意到高遠柚子小姐,這句話並不是負面的意思,而是打算等她畢業之後,就挖角她進退魔省。雖然她的駭客技術不算高明,開發軟體方面卻擁有超一流的水準。」
「不會的……因爲我也見過抱有類似想法的其他惡魔。」
途中恰好會經過世見先生的房間。
世見先生露出一抹淺笑。
意思是隻要透過我身上僅存的魔力,就能夠找出殘留於別西卜城堡內的些許魔力。
「啊、嗯。」
這在人類的情感之中,就會被稱爲「愛」吧?
當我伸手敲門之後,房間內立刻傳來回應。
世見先生看向電腦螢幕。此處的電腦螢幕不只一臺,而是三臺螢幕上各有不同的畫面,上面顯示許多我無法理解的表格。簡直就跟柚子的電腦差不多。
這個房間與客廳一樣單調,傢俱就只有一張牀以及電腦桌,甚至連書櫃都沒有。難道是他很少待在這個房間裏嗎?
居然連這種事都能夠辦到,惡魔還真是厲害。
房門的縫隙之間透出微微的光芒,看來世見先生還醒着。
光是能夠前往那裏,依然沒有任何勝算。
「我想要拯救卡古拉,不只是基於親情。因爲卡古拉——也就是亞巴頓的力量對人類而言是不可或缺的。萬一我真的因此賠上性命,但只要能夠救回卡古拉,她一定會代替我保護雪伽。」
世見先生十分乾脆地點頭答應。
世見先生抬起頭來看着我。
想見證家人的未來,這種事也算是慾望嗎?
「請進。」
世見先生看着由好幾條線所組成的圖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也對,想必該名惡魔也跟我一樣,求知慾強烈到勝過一切吧。」
「惡魔與人類看似不同,但其實雙方非常相似。你覺得這兩者之間的微小差異究竟在哪裏呢?」
「你只要從魚那邊下手就行啦。」
「真的可以嗎?」
難道包括珍惜某些事物的想法,到頭來也只是一種慾望嗎?
「——是慾望……嗎?」
我無法理解世見先生所想要表達的意思,不解地歪過頭。
我們究竟該如何戰勝強到不可思議的巴別西呢?
「我這裏有一套專用軟體,能夠用來追蹤魔力。操作說明我會附在郵件裏。另外關於開啓魔界之門一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雖然這是惡魔的招式,不過對你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吧?」
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只消卡古拉陪在身邊,雪伽一定會平安無事。
「…………」
「你與亞巴頓締結契約,而且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解除吧?」
「雖然真的很微弱,但依舊能夠藉此進行追蹤。」
「因爲她完全用錯方法了。想在一片大海之中找出特定的一條魚,終究還是有些勉強吧。」
如今回想起來,教科書上曾經提過惡魔軍團欠缺領導系統。惡魔經常單獨行動,或是無法互相協調等等,就是因爲每個惡魔都是以自己的慾望爲重吧。
「是的。」
「……我能夠再一次前往那裏嗎?」
雖然這對我來說極有幫助,以世見先生的立場而言卻是毫無益處。他這麼做不僅是泄漏機密,還會把女兒的朋友送進危險之中。
「啊,不出所料,你的體內依然留有亞巴頓的魔力。」
「……?」
「……儘管我是基於好幾個理由才這麼做,不過簡單地說,女兒的朋友有難,我很想出一份力。不管是惡魔或人類,都會十分珍惜自己的族人。」
「我即使在家也能夠收集情報。如果有人入侵退魔省的資料庫,也能夠即時掌握到資訊。」
「爲何你要這麼說呢?」
「拜託你,伯父,請讓我見見卡古拉。」
「是沒錯啦。」
世見先生沒有要我提供信箱網址,但我相信他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吧。
「嗨,月鬥,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伯父。」
「這是個很棒的慾望喔。」
在發出「嗶」的聲響之後,結果立刻顯示在螢幕上。
我停下腳步思索。
看來柚子入侵退魔省資料庫一事,早就被發現了。
不過我跟卡古拉之間的契約,當真稱得上還存在嗎?
「即使我們能夠再次前往巴別西的城堡,不過到時又該如何奪回卡古拉呢……」
大概是因爲伯父也是一名研究學者,纔會很好奇假如讓我前往魔界,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吧。換句話說,我從頭到尾都只是被世見先生牽着鼻子走。
「意思是你不只基於情感的驅使,同時希望她能夠成爲我方的戰力啊。」
「嗯,儘管亞巴頓似乎讓自己的魔力產生變化,不過別西卜的城堡裏肯定還留有一些原先魔力的殘渣,這麼就能夠追蹤。與其說是找出對方的所在位置,反倒是查出哪裏存在相同的魔力。」
世見先生曾經這麼說過。
世見先生拿起插在電腦USB接頭上的東西,對準我的方向。該物類似條碼掃描器,朝着我射出一道紅光。不禁讓我回想起在幕張接受惡魔污染檢查時的事。
我忽然想起巴別西曾經說過的話。
「不過世見先生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喔。」
我早就已經得出結論。
「對我來說,求知慾勝過一切。我之所以會想去見證人間界的發展以及家人的未來,也都是求知慾使然,甚至願意爲此背叛惡魔。」
人類與惡魔的差異,就是會美化自己的慾望。
「但是卡古拉已經……」
「是這樣嗎?」
若被人發現,勢必不是革職就能了事吧。
「因爲我平常都是在退魔省的辦公室處理公事,雖然偶爾也會在這個房間工作,不過那時只需要一臺電腦就足夠了。」
我的心臟快速跳動,世見先生肯定也注意到了。
「但是就連高遠小姐也未能查出別西卜的下落,我沒說錯吧?」
「你也覺得這個房間裏沒什麼東西吧?」
「雖然這件事對你而言十分重要,不過在我眼中終究只是有趣的研究對象。這件事會令你反感嗎?」
「難道你打算與別西卜正面對決嗎?」
「若不那麼做,就無法救回卡古拉不是嗎?」
「不對不對,就算沒有與別西卜戰鬥,你依然能夠達成目的吧。」
「那我該怎麼做呢……!? 」
世見先生有別於差點大叫出聲的我,以十分冷靜的態度回答。
「只要用偷的就好啦。」
得到的答案卻徹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
隔天,我們一如往常前往學校。
我對外宣稱是在渚的家裏開心地玩了一晚,鮑伯與銀河聽見之後都顯得非常羨慕。
對於此次的過夜,我都當作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午休時,我先將雅找了出來。
「有什麼事嗎?小月鬥。」
我們來到學校餐廳用餐,隔着餐桌與我對坐的雅正在享用自己的餐點。明明距離上次前往巴別西的城堡沒多久,雅卻已經恢復以往的生活,令我不禁有些佩服。
「由於雅姐姐十分可靠,因此我有事情想找妳商量。」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簡短地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
雅在看見我的表情之後,也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但她仍然沒有停下用餐的那隻手。
「你又想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嗎?」
「嗯,而且是非常危險。」
我打開手機,在畫面上展示出魔法陣。
「這裏輸入了前往魔界的方法,只要透過這個即可前往別西卜的城堡。」
我不能帶雪伽前往那種有可能會危及性命的地方。我希望她待在能夠確保自身安全的處所。
「其實我也想陪你一起前往魔界,因爲我真的很擔心你。」
「不是的,是我想拜託雅姐姐一件事情。」
不過她對我來說,更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武者。
「爲什麼你要拋下我,獨自跑去那種地方呢!? 」
「這樣啊。」
「抱歉,我只是想把這件事告訴雅姐姐。」
「……小月鬥。」
「可靠……嗎……這句話對於一位女孩子來說並不算是讚美喔~」
「若哥哥爲了保護我而死去,哥哥肯定會很滿足吧,但存活下來的我一點都不開心,拜託你稍微顧慮一下我的感受。」
基本上並沒有像軍隊那樣的重裝行李,需要的東西全都裝在手機裏。假如手機壞掉就完蛋了,不過七星降靈學園所提供的手機極爲堅固,在一般情況下根本不會損壞。
雅是我十分重要的家人。
我壓低音量說完後,輕輕地推開大門。
準備到此告一段落。
雪伽用手捶了一下我的胸口。
「雪、雪伽……妳太大聲了……!」
「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想法!」
「…………」
「小月鬥,如果你以爲我會答應你任何請求,可就大錯特錯囉。」
而且她不是穿着睡衣,而是制服。
「啊,抱歉。」
看着一臉不知所措的我,雅不禁露出苦笑。
雖然我說什麼都想要活着回來,但是終究沒有絕對的把握。
雅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目不轉睛地瞪着我,看來她是真的生氣了。
即便知道這麼做會令雅更加擔心,我還是繼續說:
「完全沒這回事!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比雅姐姐更可靠!」
「我只是不想帶着妳一起去搏命。因爲這次的作戰真的非常危險,我沒有自信能夠保護妳。」
雪伽用捶打我胸口的那隻手,輕輕地摸向我心臟的所在之處。
我所需要的裝備很簡單,首先是七星降靈學園的制服,再來就是比一般裝甲更能承受惡魔攻擊的優秀防具。
「這樣啊。」
還有手機,我所有的武器都裝在這裏面。
雪伽在極近距離之下,以幾乎能震破耳膜的音量破口大罵。
「這個嘛~我還是有制定好計劃啦。」
之後,我一如之前那樣,前去聲援雪伽與渚的特訓,最後在夜深之時回到家中。
「那就這麼說定囉。」
「我打從出生起就一直跟在哥哥身邊,與其失去你孤單地活下來,我情願與哥哥一同死去,而且我也做好這樣的覺悟了。」
「因爲難保別西卜會爲了報復而率軍攻打人間界,假如真的出現這種情況,就只剩下雅姐姐有能力保護雪伽了,希望妳能答應我。」
課程結束之後,大家一如往常留在教室裏調查情報。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臉,然後露出十分傷腦筋的表情。
基本上這些都得要當作是我私自竊取來的。雖然若被人發現,世見先生依然會被追究管理不當的責任,但不會被問罪。一切都是我的獨斷獨行。
我看了看時鐘,恰好剛過午夜十二點。
「我很高興你這麼重視我,不過我偶爾也希望你能夠在戰鬥以外的地方如此依賴我喔~」
她溫暖的手掌將體溫傳至我身上。
由於我接下來的行動並非襲擊,而是潛入城堡,身上的裝備愈輕愈好。
「若是我再也回不來,希望雅姐姐能代替我照顧雪伽。」
在我準備制止雪伽於深夜大叫前,她激動地說:
雪伽知道我這麼做的話,肯定會非常生氣吧,然而如果我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她肯定會堅持陪我一起去。
「……我出門了。」
她關上大門,反手將門鎖上。
我一邊在心中感謝不遺餘力提供協助的X班成員們,一邊默默地收拾行李。
「雪伽——」
「好的。」
「……!」
「……你打算瞞着小雪伽是嗎?」
「雅姐姐……」
雅絕對不能死去,因爲她是七星降靈學園所有學生的希望。這種情況只要交給被全校排擠的X班來處理就好。
雅終於停下手中的筷子。
雪伽用雙手將愣住的我推進家門,跟着一起走進屋內。
「我、我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咦!? 」
雖然我原先還以爲雪伽會一直維持臉上的笑容——
看着她臉上的笑容,我愣在原地。
事實上多虧世見先生製作的魔力追蹤裝置,我已經掌握到巴別西的所在位置,但是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而是假裝自己正在幫忙調查。
世見先生提供的開啓魔界之門軟體,也已經安裝在手機裏了。
「而且是瞞着小雪伽喔。」
「爲什麼你不肯帶我一起去呢?難道我就這麼不可靠嗎?」
「既然如此,妳打算怎麼做呢?」
因爲我不想讓雪伽擔心。
「哥哥,拜託你帶我一起去,我也想幫忙救回我們的家人。」
結果發現雪伽就站在我的眼前。
其實我沒有那種意思。
「沒錯,所以我不準妳跟來。」
「哥哥是大笨蛋!」
抱持希望很重要,不過還是要隨時做好最壞的打算。在課堂上也有學過,風險考量也是退魔士的工作之一。
看着淚眼汪汪抬頭望向我的雪伽,我立刻提出反駁。
「……依照哥哥的說法,就表示哥哥也有可能會喪命不是嗎?」
「因爲你十分頑固,所以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法阻止你吧。」
「瞧你似乎並非毫無勝算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
在我還來不及開口回答前,雅就已經從座位上起身,抱住我的頭,輕輕地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大概是因爲特訓太過疲倦,雪伽似乎睡着了,她的房間內目前沒有開燈。
「依照哥哥的個性,我就想說你肯定會一個人承擔所有事情,結果居然真的不出我所料!難道我就這麼不可靠嗎!? 」
看着露出微笑的雅,我就只能默默地點頭答應。
「然後呢?難道你只是爲了讓我操心才說出這件事嗎?」
「其實我也很想把小卡古拉帶回這裏喔。所以小月鬥,你說什麼都要平安回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喫大餐吧。」
「哥哥什麼都不懂。」
雖然力道不大,卻很痛。我能夠從中感受到雪伽的怒火。
「我早就看穿哥哥想要做什麼了!畢竟你從昨天開始就很奇怪,還不再提起關於卡古拉的事情!」
「雪、雪伽……!? 」
「耶嘿嘿,不出我所料。」
「不過確實如你所說,還是要顧慮一下人間界這邊的情況不可。假如我死去的話,也會給學校這邊造成困擾。」
「咦!? 」
接着是手電筒以及工具組。由於難保會遇到什麼情況,因此以能夠塞入口袋裏爲主。
「嗯。」
即使我離開,但只要有雅陪着就不要緊。而且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會把卡古拉帶回來。到時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然而,我非常清楚,雅在這種時候一定會答應我所有的請求。
正因爲我十分清楚她的實力,才希望她能夠在人間界等我回來,並在我離開的這段期間,由她來代替我守護雪伽。
我躡手躡腳地經過走廊,穿上鞋子。
雪伽真的和我很相似。畢竟我們是雙胞胎,因此這也是理所當然。
這種時候的我,肯定不會輕言放棄。
所以雪伽也是如此吧。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雪伽。
「我明白了,我們一起去吧。」
我握住雪伽的手,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雪伽擦乾眼淚,露出笑容。
雖然她說願意和我一同死去——但是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一起活下去。
因爲我們既是家人,也是重要的戰友。
「——啊。」
當我們準備再次邁出家門時,我忽然停下腳步。
「發生什麼事嗎?哥哥。」
「是否應該跟X班的大家報備一聲呢?」
「若是瞞着他們偷偷前往,總覺得他們會記恨一輩子耶。」
不管怎麼說,就這樣默默離去好像很對不起其他人。
站在等待同伴平安歸來的立場來看,假使有人不告而別的話,我也會非常生氣吧。
爲了跟其他人打聲招呼再離去,我開始輸入簡訊。
『我們接下來會前往營救卡古拉,若是我們有任何不測的話……』
然而,當我輸入到這裏時,怎麼樣都無法將整句話寫完。在莫可奈何之下,我將後面那段話全數刪除,最後只輸入一行文字,便透過羣組的方式將訊息發送出去。
「甚至連我都注意到你怪怪的喔。」
「老實說,我們至今也不曉得碰過多少次這樣的情況,反倒令人覺得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隨即啓動世見先生提供給我的魔界之門開啓軟體。
——等了很久?
在場沒有任何人露出畏懼的模樣。
「……說得也是。」
連銀河也這麼說我。
我看了看大家的表情。
雪伽的手機也隨之發出聲響。想必是收到了我的簡訊吧。
「另外,你應該沒有忘記吧?之前我們曾說過只要是爲了月鬥同學,大家都很樂意來幫忙喔。」
「就像我在執行任務時,也有好幾次差點送命喔。」
「……難道你以爲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沒有做好一死的覺悟嗎?」
沒錯,我們學校就是這種地方。有些人是基於家庭因素,有些人則是基於個人理由,不過每個人都是爲了成爲操控天使的降靈士而努力學習。
發送者本身不可能收到簡訊啊。
「趕快出發吧,我都已經等到不耐煩了。」
「我先在此提醒一下,這個作戰危險到有可能會賠上性命喔。」
「呃,妳是最不該跟着一起來的喔!渚!妳不能待在這裏!」
「我們一起前往魔界吧。」
「因爲你今天不太對勁。」
『你也太慢了吧!趕快過來啊!我們等了很久耶!』
假如只因爲對手是魔王就害怕到腿軟,就真的太不像話了。
我點了一下頭,把手機拿出來。
他們身上都穿着學校的制服。
渚笑咪咪地說。
意思是世見先生也在某處監視着我們嗎?
當我點開簡訊之後,才發現是鮑伯傳來的。
鮑伯開口回答。
難道是雪伽告訴他們嗎?我抱着這樣的想法回頭看向雪伽,她卻露出苦笑,默默地搖了搖頭。
接着我的手機也響起鈴聲。
當然也包含我在內。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呢……?」
「就是說啊,月鬥同學。我們也是七星降靈學園的學生喔?無論是降靈士或退魔士,這些職業都要抱持這樣的覺悟纔有辦法勝任喔?」
「你這句話不太對喔。爸爸說我跟着一起去的話,他也能夠更輕易透過魔力來追蹤我們。如此一來若是發生什麼緊急狀況,大家也比較容易緊急脫離魔界。說穿了我就跟保命符沒兩樣喔。」
我不可能保護好每一個人。
「……誰叫你這個人很不擅長撒謊呢。」
「咦?」
雪伽一把抱住我的手臂。
聽完渚的這番話,我點頭表示同意。
「只要能夠跟哥哥在一起,無論要我去哪裏都不會感到害怕喔。」
聽見柚子的發言之後,我不禁嚇了一跳。
因爲這次是要潛入別西卜的城堡,與一般驅除惡魔的任務相差甚遠。
直到救回卡古拉之前,我絕不能輕易死去。
「我們一看就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柚子輕輕地發出笑聲。
雖然聽見這個消息令我放心不少,不過當真沒問題嗎?
在搭乘電梯抵達一樓之後,來到公寓的出入口處。
結果鮑伯、銀河、渚以及柚子,X班所有成員都站在那裏。
看他們的樣子,根本就是跟定我們了。
我趕忙推開大門來到室外。
真要說來是很可能會賠上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