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4 禁止事項 惡魔召喚/對於禸體的負擔
《七星降靈學園的惡魔》 · 田口仙年堂 · 1.4萬 字
我甩了甩自己的頭,重新取回原先已經中斷的意識。
「啊!? 」
我倒在成堆的瓦礫上。
應該是在連接走廊發生爆炸之際,我被震飛到外面來。我的周圍散落着校舍遭到破壞而剩下的殘骸,和被惡魔填滿的天空。雖然指揮校舍倖免於難,但是隔壁校舍卻有一大半都被炸燬。
「雪伽!」
我大聲呼喚着沒在自己身邊的妹妹。
「哥哥!」
成堆的瓦礫被推開之後,雪伽從中爬了出來,她身上還扛着已經昏厥的銀河。雪伽之所以會平安無事,甚至還能夠像這樣扛起一名男性,全都是多虧了身上那套鎧甲。完全可說是被柚子救了一命。
「柚子!」
我大聲呼喚着另一人的名字,卻得不到對方的回應。
「渚!鮑伯!你們沒事吧!? 」
只有我的聲音孤寂地迴盪着。
大家應該都還活着吧。雖然我相信只要有這套天使鎧甲,大家就不會輕易喪命,但是剛纔的爆炸十分劇烈,難道他們被炸到其他地方去了嗎?
「雪伽!」
我跑到雪伽的身邊之後,把銀河從瓦礫中搬了出來並扛在背上。這套天使鎧甲似乎還能夠提升肌力,以至於我能夠輕鬆把人背在身上。
「哥哥,我們趕快去跟其他人會合吧!」
「嗯。」
我沒有自信光憑自己跟雪伽的力量就能保護銀河。更何況雅也說過,這種時候切勿單獨行動。
附近應該還有其他的退魔士,也有大山小姐與XXist部隊的成員。只要能夠與他們會合,我們的生還率就會大幅提升。
我抬頭仰望天空,戰鬥仍在持續着。退魔士們不斷地朝着大批惡魔們發動攻擊。其中還有穿戴飛行裝置的退魔士們,飛舞於空中直接將惡魔打落地面。
不就是以手中的盾牌去守護同伴嗎?
此時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短刀上的沙吉=路克,被鮑伯從背後一把抓住。雖然沙吉=路克想將對方甩開,但是鮑伯卻緊抓不放。
他隨手將細劍往上一揮。
不過渚的攻勢並非這樣就結束了。
我說完這句話便架起天使之盾。
那東西擦過我的臉頰,直接命中位在我後方的雪伽頭部。
「唔……!」
「再這樣下去肯定打不贏他!」
就在我想着,等它們再繼續靠近幾步,就提醒雪伽開槍的時候——
「看招!」
原來她就在我們的背後。柚子背起昏倒的銀河,正準備逃離現場。當她與我四目相交時,先是稍微舉手向我致意,隨後便急忙地迅速跑掉了。雖說她一看情勢不妙就溜之大吉,不過他們的戰鬥方式本來就不是跟人近身搏鬥。
「雪伽,讓它們更靠近一點。」
「簡單說來,我在意的是哪個人可能會對惡魔造成威脅,因此決定性的要素並非是戰鬥力的強弱。在人類的桌上游戲之中,只要喫掉對方的國王就算獲勝吧?至於這間學校的國王已經交給部下去處理,而我則是來確實摘除未來有可能會對惡魔造成威脅的嫩芽。」
我開始尋找柚子的身影。
但是——
雪伽一邊顫抖,一邊架起槍說道。
要不然大家都會被殺死的。
對於當場踩死身爲同胞的其他惡魔們,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超越身體質量的氣息,將在場的下級惡魔全踩成了肉醬,體液四濺。伴隨而來的衝擊波甚至傳到我的盾牌上,害我差點就跟着一起被震飛出去。
讓對方心生恐懼之後再殺死,這就是惡魔慣用的伎倆。
「怎麼啦?人類,這樣就結束了?」
如果只是對抗這羣下級惡魔的話,我們是不會輸的。
雖然我也不覺得那點程度的攻擊就能夠殺死芝諾。
並不是因爲他很緊張,而是體內的魔力都已經耗盡了。
沙吉=路克舔了舔他那沾血的修長指甲前端。
「怎麼啦?少年,你不是說過要守護大家嗎?」
我們得避免被惡魔發現,既慎重又快速地移動纔行。
「渚!」
他架起手中的細劍,一臉開心地露出了笑容。
「嘿……嘿嘿嘿。」
「人類!」
他明明把芝諾也一起炸飛,還有臉說得出這種話來。
鮑伯的臉色鐵青。
我生硬地吞下口水,對着雪伽說道。
她的頭上不斷流出鮮血。
「雪伽!」
頭部有如青蛙般的惡魔,高高地舉起手中的長劍。智能低落的惡魔們紛紛模仿它的動作一起高舉着武器。
她根本沒有逃走,而是打算留在後方繼續作戰。
「我倒是看不出來你有在謙虛喔,少年。」
鮑伯抱住沙吉=路克的手開始發光。他的攻擊方式是把魔力直接灌進對方的體內。當這股對惡魔有害的魔力注入之後,就會從對方體內產生爆炸。
「你並沒有把暗藏於眼底的殺氣給掩飾好喔,難道你還藏有什麼殺手鐧嗎?」
鮑伯從小就開始接受修行,他曾說過自身的魔力量幾乎是常人的兩倍。雖然鮑伯也是基於這點纔會採取這種戰鬥方式,但是沙吉=路克的魔力容量卻遠在鮑伯之上。
雖然防守與攻擊的隊形並沒有任何變化,但我們目前已能夠使用強大的天使應戰。這點數量的話……應該能夠打贏。
但是沙吉=路克似乎已經察覺出什麼了。
我的職責是什麼?
「……!? 」
「……你太抬舉我們了。」
不過沙吉=路克根本沒有閃躲,即使子彈全都直接打在他的身上,卻一點效果都沒有。簡直就跟拿玩具槍朝着大象射擊沒兩樣。
我大聲呼喚着應該站在自己身後的妹妹。
雖然沙吉=路克很想反擊,但是因爲身體被纏住而無法動作。鮑伯一邊大吼,一邊將自身所有魔力都灌注給沙吉=路克。
是沙吉=路克。
「不過你只是在白費力氣。」
無論如何至少要讓雪伽得救。
這就是沙吉=路克的作風,先是任由我們盡全力抵抗,等到展現出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之後,再取人性命。
不過此繩索有別於她以往使用的繩索型天使,而是以看起來更爲堅固的材質所構成。這也是她使出所有魔力才召喚出來的中級天使。
雪伽當場倒了下去。
老實說我很害怕,但是我怎樣都不能選擇逃避。
雖然渚揮起手中短刀朝着沙吉=路克砍去,但是他只稍微挪動一下身體便躲開攻擊。接着他隨手一伸抓住了渚的手臂,輕輕揮出一拳。光是這個動作,渚的身體就像一顆皮球般飛了出去,直接撞進毀壞的校舍內。
「已經結束了嗎?」
雪伽立刻開槍射擊。
我沒有回答。
沙吉=路克以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問道。
——守護。
我說什麼都沒辦法丟下同伴獨自逃命。
就這樣以前傾的姿勢倒在地上。
「那該怎麼辦!? 」
「我就想說那點程度的攻擊肯定殺不死你們,所以一直在附近來回搜索喔!」
鮑伯明明沒有受到攻擊,但他卻渾身癱軟地倒了下去。
「芝諾應該也有說過吧。繼續放任天人與地鶴的孩子不管,難保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爲了永除後患,我非得趁現在確實地殺死你們不可。」
忽然從下級惡魔的頭頂上降下了一道人影。
「不……不會吧……!」
鮑伯把自己的魔力從手逐漸注入至沙吉=路克的體內。
「搜索我們……?」
我是雪伽的哥哥,也是X班的班長。
難道他的目標不是校長嗎?
沙吉=路克邊鼓掌邊說。
但他之所以甩不掉鮑伯,原因就在於自己的手臂被繩索給綁住了。
我取出盾牌站在雪伽的前面。
「明明比我們更強大的人比比皆是啊……!」
「是……是人類。」
與來自半空中的渚所揮出的短劍正面交鋒。
從正上方發動攻勢的渚,不知是否早已看穿自己的攻擊會被沙吉=路克給擋下來,一落地便毫不猶豫地逃離現場。渚在拉開距離後扔出數把短刀。彷彿迴旋鏢般飛去的短刀之中,也有如同針般直直射去的短刀。各式各樣的短刀飛向了沙吉=路克。
「哼——」
「妳趕快逃走!跟大山小姐他們會合!」
但是倒地的雪伽已經聽不見沙吉=路克的聲音了。
「沒用的。」
「我只是把妳射出的魔力子彈還回去而已,不必那麼緊張。」
「爲什麼你要找我們?」
那是柚子召喚出來的天使。
「你很勇敢嘛,少年。」
立刻有十隻以上的下級惡魔出現在我跟雪伽的面前。它們從倒塌校舍的轉角處一起往這裏跑來。
沙吉=路克隨手一甩,便把所有短刀都打落在地。
「這與實力無關。」
「咯咯咯咯咯咯咯!你們在這裏啊!人類!」
「可惡!」
單論臂力的話,想必是沙吉=路克佔上風。
沙吉=路克隨即掙脫鮑伯的束縛。
不只雪伽,我必須趕快去救助渚跟鮑伯纔行。
沙吉=路克忽然從手中射出了某個東西。
「喔啦啊啊————————!」
「你的着眼點很好,這種戰術對於任何惡魔都能夠奏效。但是想取我的性命,這點程度的魔力根本不夠看。」
「嘖!」
沙吉=路克伸手一揮,甩掉了沾染在身上的惡魔體液。甩掉的體液中還摻雜着些許黑褐色,看來那應該是已經幹掉的人血。
但是惡魔無所不在。
「怎樣!? 這下子跑不掉了吧!」
但是如今就只有我一個人還站在這裏。
就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
「……!」
我究竟在做什麼?
明明說了那種大話,卻連一個人都無法守護。
「我……!」
雖然我懊惱到快要流出淚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不能輕言放棄。
如果我死掉,那纔是真的結束了。
畢竟我還留有最後一個手段。
「你還能戰鬥吧,少年。你接下來究竟打算怎麼做呢?」
我取出手機,啓動裏面的召喚軟體。
爲了重新進行召喚,我解除原本的盾牌,呈現毫無防備的狀態。
還有最後一招。
既然天使不管用的話——就只剩下惡魔了。
這套召喚軟體已經重新更新完畢。
柚子的這封簡訊只有寄送到我的手機裏。那封主旨上寫着『等等有空再慢慢看吧。』的簡訊,裏面寫着她的體貼與用心。
雖然內容不長,卻令我印象深刻。
『我只幫月鬥跟雪伽的召喚軟體留下了舊版本,相信該版本也能夠順利召喚出惡魔纔對。另外還有添加其他必要的資料,希望能夠幫上你的忙。』
所諝的必要資料,就是關於某個惡魔的情報。
好熱。
「亞巴頓是真正的奈落,所以她缺乏能讓自己以物質狀態顯現於人界的質量。」
我跟雪伽的手機都發出了不協調的旋律。手機因爲雜亂無章的咒文而不斷震動着。
就連柚子的軟體也不行嗎?
「七星降靈學園二年X班花村月鬥在此執行召喚詠唱系統!」
所謂的質量,就是有形體的容器。
一直等待我發動攻擊的沙吉=路克開始低聲冷笑。
接着立刻往地板砸去。
卡古拉並沒有被殺死。
就只是消失了而已。
我能夠感受到他的爪子穿出了我的背部。
——抓住了。
腦中就只剩下無盡的殺意。
爲了不白費她的努力與心意,我無論如何都非得成功不可。
不過我卻感受到身體變得愈來愈輕盈。
畫面就失去了光芒,出現要求再次輸入指令的一排文字。
我用長長的爪子抓住沙吉=路克的臉。
就算我的身體因此毀了也無所謂。
「汝乃奈落之王的漆黑化身,回應吾之召喚履行契約吧——」
因此我曾經拜託過柚子。
難道說——我還不夠污穢嗎?
有了這個,也就只剩下何時執行的問題。
「咯咯……咯咯咯咯。」
手機再次發出光芒,投射出魔法陣。
換言之——想讓亞巴頓來到人界就需要質量。
既然無法召喚,就讓她附身在自己的體內即可。
接着他從我觸手不及的位置上,將細劍刺進我的手臂。雖然我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但是肩膀的一部分卻彷彿雲霧般地消失無蹤。
我依照裏面的情報輸入資料。
但是那又怎樣?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是一面盾,由我來承受你的一切。』
我的身體逐漸染成黑色。不光是指甲,就連手、腳與呼出的氣息也都呈現黑色。
「怎麼會……!? 」
看來黑暗已經吞噬了我的身體。
「注入物質界零階段、原型界負4階段、創造界負2階段、形成界零階段——」
魔法陣開始運作,不斷低聲念出咒文。
『——另外因爲還有些話並未親口告訴你,所以我就寫在這封簡訊裏。謝謝你,多虧你才讓我有勇氣繼續奮戰下去。這個大恩,我永遠不會忘記。』
由於這是我以少量魔力所締結的契約,因此會給肉體帶來十分嚴重的負擔。
「人類……不對,亞巴頓!」
「無論你再嘗試幾次都是一樣的,少年!死心吧!」
我對着發出光芒的手機說出了心底深處的願望。
好想殺人。
我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請她幫忙找出把卡古拉從魔界請回來的方法。
簡直就像是毒素流遍了全身。
手機螢幕噴出黑色的煙霧,隨即纏繞住我的身體。
沒錯。
沙吉=路克強行撐起身體,伸出爪子刺入我的腹部。
既然如此——
所以一旦消失的話,非常可能是回到了魔界。
「吾乃奈落之王的漆黑化身,回應吾之召喚履行契約吧——」
既然沒有容器,那就只要做出一個即可。
光憑我的魔力還不足以召喚出魔王級的惡魔嗎?
好想親手殺死惡魔,殺死眼前的敵人。
但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因爲我已經下定決心,願意不計任何代價來保護雪伽他們。
我對着沙吉=路克伸出染成黑色的手,示意他有種就過來。
我的聲音變得既混濁又低沉。
請她幫忙找出專屬於我們的戰鬥方式。
手機從我不斷顫抖的手中落至地面,我的指甲變成了深黑色。
「少年——難道你讓亞巴頓附在自己身上嗎!? 」
至於召喚,就是將身處在魔界的惡魔請來人界的一種儀式。
接着從眼睛、鼻子、嘴巴等各個縫隙竄入我的體內。
似乎就連聲音也都被黑暗給吞噬了。
至於我們所得到的結論就是——
每當我向前移動,沙吉=路克就會往後退去。
再次召喚已經消失的卡古拉。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但是我的腹部卻沒有流出任何一滴血,只漏出了些許黑霧。當沙吉=路克抽回他的爪子時,我腹部上的傷口也立即癒合了。
我一直認爲——
「亞巴頓!」
得到勇氣繼續向前進的人,不只柚子。
「不切實際……?」
「別以爲相同的伎倆還能夠奏效!」
「你想要召喚亞巴頓來打倒我是嗎?不過那只是白費心機,想讓亞巴頓現身於人界根本是不切實際。」
『來吧……沙吉=路克。』
我順從本能地發出咆哮。
當他從卡古拉體內抽出天使時,曾說過其質量根本承受不住。
接着爲了抓住沙吉=路克而將手伸向他。
爲的就是要憑自己的雙手抓住卡古拉。
我重新詠唱出相同的啓動碼。
但是我的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以超越沙吉=路克的速度衝進了他的懷裏。
——真正想道謝的人是我纔對。
所以卡古拉纔會消失。
沙吉=路克迅速地向後退去,舉起手中的細劍擺出戰鬥姿勢。
惡魔是穿過傳送之門來到人界。換句話說,它們在此之前都一直身處在魔界裏。
好熱,好難受,好惡心。
「注入物質界零階段、原型界負4階段、創造界負2階段、形成界零階段——」
啊——
手機彷彿回應着我的呼喚般迸射出光芒。
地面隨之出現一個大坑,沙吉=路克的臉埋進了土裏。
「亞巴頓——!」
「少年!難道你……!? 」
話說沙吉=路克當時也有提過這件事。
手機螢幕上顯示出一堆系統錯誤的訊息。
這是柚子只發送給我一人的訊息。
因爲這裏就有她所需的質量。
真令人不耐煩。
明明我是如此地想殺死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只要我的手臂更長的話,就能夠輕易打倒那傢伙了。
——汝這個飯桶。
我的腦中傳來了一道聲音。
——不該是這麼做吧,既然要動手就應該幹得更漂亮呀。
是個曾聽過的聲音。
奇怪……究竟是誰呢?
『喝!』
我伸向沙吉=路克的手指當真變長了。我的五根手指頭彷彿觸手般伸長,隨即纏住了沙吉=路克的身體。
「怎麼會!掙、掙脫不了!」
——沒錯,這樣就對了。
腦中的聲音顯得十分滿意。
既然如此,接下來又該怎麼做呢?
——殺了他。
我知道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舉起拳頭,對着被觸手纏住的沙吉=路克揮去。
這不是人類的手,而是惡魔的手。如此一來,即使是上級惡魔也不堪一擊。
爲什麼——我會哭呢?
——殺了她!
「唔!」
殺了他。
接着她張開雙臂阻擋在我面前。
『…………?』
我不明就裏地發出咆哮。
我得殺死敵人才行。
「小……月鬥?」
這股聲音令我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充斥於腦內的黑霧稍微出現了一道曙光。
「6K;55%%%%z!」
沒錯,更加痛苦吧。
沙吉=路克稍稍掙扎了一下。
殺死眼前的……女性。
我的……亞巴頓的手能夠粉碎眼前一切事物。
「喝!」
我遵循腦中的聲音。
我得殺死這名人類纔行。
在我發出咆哮的同時,全身也發射出魔力球。
——汝這個飯桶!
要不然我會——
不對,我已經被侵蝕了嗎?
這樣的話,我也——
「該死的亞巴頓!我豈能死在這種地方!」
這種……事情……
我非得守護這個人不可。
這種事對任何人來說都一樣。
我的身體隨即被人刺入一劍。
——汝確定要殺了這位做菜總是很難喫的小女娃嗎?
是對我抱持敵意的聲音。
沙吉=路克發出痛苦的呻吟。
「召喚!」
但是我的拳頭直接打碎了沙吉=路克一半的身體。他右半部的身體彷彿灰飛煙滅般地當場消失無蹤。
「嗚啊啊啊啊啊啊!」
我決定遵從腦中的這股聲音。
我在做些什麼?
該怎麼做才能夠令亞巴頓離開我的體內呢?
總覺得有片黑霧混入了我的腦中。
「小月鬥取得力量的方法……就是附身嗎!? 」
「嗚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惡魔的侵蝕嗎?
明明應當朝着正上方發射的魔力,不知爲何卻飛向了雅。
她讓手中的細劍消失,取而代之在身上穿了一套鎧甲。是類似渚或雪伽那種有些暴露的鎧甲。如此一來,就能夠擋下我的攻擊了。
我是誰?
——汝至今究竟在做些什麼!沒有吾輩陪伴在身邊,汝這個人類還真是一事無成耶!
『雅………………雅…………姐姐…………』
我於是讓全身都伸出觸手來纏住自己的右手,藉此偏移拳頭的方向,我因此摔倒在地。
感覺上自己就像是已經掌握住惡魔的性命,隨時都能夠將其捏爛。
即使是死前的慘叫聲,我也完全充耳不聞。
一位手持細劍的年輕女性正瞪視着我。
自己似乎正要鑄下無法挽回的大錯。
腦中的聲音忽然出現變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能再繼續任由自己的身體亂動。
——汝追求吾輩的力量,到頭來只是爲了做這種事情嗎?
沒錯,是卡古拉的聲音。
我的眼中流出淚來。
就連意識都要被黑暗所吞噬。
爲什麼我會感到如此難過呢?
但是魔力球卻不聽我的使喚。
住手!
「來吧,小月鬥,你就一口氣全部釋放出來,姐姐會概括承受的。」
我拼死喊出眼前那位女性的名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必再殺戮了!
——沒錯,殺。
我再次往沙吉=路克揮出一記重拳。
以細劍準確刺中我心臟部位的女性,正露出充滿憎恨的眼神瞪着我。
我停下揮到一半的拳頭,但根本來不及。
就只是不斷地揮拳攻擊,原先還是上級惡魔的存在就這樣逐漸化成一片黑霧。
『…………喔…………喔喔喔喔喔——!』
一而再,再而三。
我不斷地揮動拳頭。
我舉起拳頭,準備揮向眼前的人類。
太厲害了,這就是惡魔的力量啊。
——殺。
我握緊拳頭重重地擊向沙吉=路克。
我身後傳來一聲喝斥。
不能打中雅。
「到此爲止!惡魔!」
不能殺死她。
說得沒錯。只要遭到附身的對象耗盡所有魔力,無論是天使或惡魔都會因爲失去能量而離開宿主。
「不許你繼續傷害本校學生!賭上『法王』之名,我一定會打倒你!」
「快將所有魔力都釋放出來。這麼一來,你就可以解除附身了。」
就算沙吉=路克已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我仍然不停捶打地面。
——汝確定要這麼做嗎?月鬥。
我該怎麼做才能夠阻止自己的身體?
對於你們這羣惡魔,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是一股我曾聽過且正氣凜然的聲音。
殺誰?
被你折磨的人類比你現在還要痛苦喔。
我需要妳。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沒錯,卡古拉。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雅遠離我之後立刻取出手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對。
她是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明明大家都不想死,但就是有你們這些惡魔跑來殺人。
是卡古拉。
雅擋下了這股能輕鬆殺死上級惡魔的魔力。她不光身穿鎧甲,手中還舉起了一面盾牌。正因爲她除了劍以外還能夠使用其他武器,纔有辦法榮獲「法王」這個名號。

但是再這樣下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光只有魔力,我的全身上下還長出了觸手,每根觸手都發射出一道黑色光束。我那展開無差別攻擊的魔力當場射穿了校舍的牆壁。
其中一道光束射到了雅的身上。
「唔唔唔!」
雅身上的天使之鎧隨即缺了一塊。
雖然她被這道黑色光束擊中,但仍沒有倒下。
我非得守護雅姐姐不可。
每當我釋放出魔力,意識就變得愈來愈清晰。大腦開始理解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並且能夠思考應對方式。
但是身體卻不聽我的使喚。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渾身上下都迸射出魔力之氣。
面對魔力之氣所產生的風壓,雅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小月鬥!只差一點了……!」
雅即使倒地依然如此喊着。
確實如她所言,我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魔力逐漸耗盡。
只差一點而已——
我要好好利用這股力量。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已重拾「法王」的風範,顯得堅毅無比。明明她身上的傷勢應當非常嚴重纔對。畢竟她剛纔是憑肉身承受了足以打倒上級惡魔的能量。
我總覺得自己當時聽見了兩股聲音。一個是卡古拉那令人熟悉的聲音,另一個則是充滿了惡意的聲音。難道是亞巴頓嗎?
「妳撐着點,我立刻就去找銀河過來……!」
「你變強了呢,小月鬥。」
銀河比其他人更快趕到我的身邊,他的手上拿着急救箱外形的醫療用天使。光是看見這幅景象,就讓我感到安心。
這不是錯覺。
「哥哥?」
我呼出一口氣。
我抱起倒在自己面前的雅。
全身上下的黑霧開始散去。
「那當然囉!女士優先嘛!」
我的手終於能夠隨意操控了,也變回正常人該有的膚色。
等到S班成員們彎進轉角再也看不見之後,雅對我開口說道:
說來十分不可思議,我的身體並沒有任何遭惡魔侵蝕的感覺。雖然感到既疲憊又疼痛,但是當時那股深沉的負面情感已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太好了~……你的附身解開了。」
是S班成員們駕駛着裝甲機車。他們手裏都拿着天使武器,模樣宛如騎士。
我看了看周圍。
「沒這回事,是在場衆人聯手打贏的。總之趕快將此消息傳達出去!」
「是、是這樣嗎?」
「銀河,你先治療雅姐姐!」
雅就算在這種時候也露出了微笑。
能夠聽見好幾輛機車正逐漸接近這裏。
我將右手向上伸去。
正當我還想着雅會如何回答時——
纔來到此處不久的機車隊,在雅的命令之下又離去了。
自己說什麼都還不能倒下。
但是她的笑容卻怪怪的。
那並非慘叫聲,而是歡呼聲。
「…………啊……」
黑色火球將周圍的惡魔們吞噬於其中。
「雪伽,妳的傷勢不要緊吧!? 」
「太胡來了!妳都已經受了那麼重的傷!」
我此時才終於注意到。
「對不起!我……!」
臉上沾染着血跡的雪伽一把抱住了我。
「打倒了上級惡魔……?難道是『法王』您做的?」
不過,還有個東西殘留在我的體內。
石像怪型的惡魔成羣飛行於半空中。雖然退魔士們不斷對空開炮,但是依然有無數的惡魔成功穿過槍林彈雨,往學校飛了過來。
其中一位S班成員膽戰心驚地問出這句話。
經過不到數分鐘,校內便充斥着人們的吶喊聲。
我對着一臉擔心的雪伽露出笑容。
我撐起幾乎快因劇痛而昏厥的身體,向前跑去。
——哼。
那股聲音在發出一陣開心的笑聲後,就聽不見了。
我剛纔確實跟卡古拉連結在一起。
「啊、抱歉。」
——汝這個飯桶。
他迅速脫掉雅的鎧甲,接着將天使之光照射於傷處,雅的傷口立刻隨之逐漸癒合。銀河唯獨這種時候,即使面對女性患者也不會露出一雙好色的眼神。就只有在使用醫療天使時,他纔會變得十分認真。
「不礙事。」
「通知所有學生!目前已經打倒了一名上級惡魔!相信敵方在失去指揮官之後,會形同一盤散沙!所有人做好掃蕩戰的準備!並向退魔士們報告此事!」
「去戰鬥呀,畢竟還有惡魔在附近。」
「嗯,我不要緊!雖然很痛但還能夠戰鬥!」
我方在那之後的猛攻可說相當驚人。學生與退魔士同心協力殺死殘留在校內的惡魔。由於惡魔們失去了沙吉=路克,因此不再有任何援軍出現。代表惡魔之血的黑霧不斷從校園四處升起,將天空染成一片黑色。
那張笑容反而更加深了我的罪惡感。
雅在銀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雅姐姐,妳要去哪裏!? 」
我聽見雪伽精神飽滿的呼喚聲而抬起頭來,結果發現大家全都站在那裏。
「呵呵,我說笑的,這種功勞我纔不要呢。」
難道是被我殺了——
存在於某處的卡古拉,確實對着我開口說話。
然而雅似乎對此感到很不甘心。
「唔…………啊啊…………!」
——汝方纔很有惡魔的風範喔。
那就是卡古拉的聲音。
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跟雅打過架。雖然曾經因爲一些小事而鬥嘴,但從來沒有像這樣使盡全力大打出手過。
卡古拉還活着。
「畢竟是我阻止了打倒上級惡魔的傻孩子失控暴走,因此也算是我的功勞吧?」
當黑霧完全退去之後,一股強烈的痛楚蔓延至全身。
她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瞪我,讓人覺得很恐怖。
「就算如此,我依然得繼續戰鬥!誰教我是『法王』呢。」
駕馭成功了。
「雅姐姐!」
經過幾秒的延遲,空中產生了純黑色的爆炸。
「哥哥!」
比任何人都強悍,是身爲「法王」的自尊。
接近倒塌的校舍形同廢墟,周遭空無一人。之前被沙吉=路克打倒的鮑伯與渚到哪去了?
「遵命!」
「哥哥比較危險吧!你讓惡魔附在自己身上!受污染的情況還好嗎!? 」
使用惡魔之力的我,與操控天使之力的雅。
沒錯,我終於抓住了。
痛楚、疲倦與惡寒同時襲向自己。
「哥哥!」
雅笑着如此說道。
黑色光束撕裂了天際。
「放心,我立刻進行治療!」
儘管她身上的鎧甲破爛不堪,幸好還活着。
剛纔在最後一刻聽見的那道聲音。
「『法王』!您沒事吧!? 」
雖然銀河的聲音聽起來很有精神,但眼神卻很嚴肅。
雖然以結果來說,我害雅姐姐受傷了,但我成功地親手抓住了卡古拉。
雖然就實力來說是我佔上風,不過自己能夠得救終究是多虧了雅。
雅只留下這句話,便轉過身遠離此地。
「啊……嗯。」
自己終於有辦法開口笑了。
鮑伯和渚也在。明明他們應該都受了重傷,現在卻很有精神地朝着我跑了過來。
「小月鬥……」
我對着該處射出最後的魔力。
雪伽堅強地露出笑容。
學生們身處在黑霧之中繼續奮戰,不知不覺地打到了天黑。
此時學園內已張設好全新的結界,惡魔也幾乎全滅。
我們接獲戰鬥結束的消息,是在擠滿了傷患的演講廳內接受治療時。室內不斷傳出受傷學生們的痛苦呻吟,即使被人說「已經可以回家了」,仍無法讓我們產生戰鬥確實已經結束的感受。
其他高中在這種時候大概會舉辦慶功宴吧。聽說在文化祭或運動會這類大型學校活動結束後,班級會找個地方熱鬧慶祝一番。
但是我們實在沒有那種心情。
等我們一接受完治療,老師們便強迫大家即刻返家。我與同樣疲倦不堪的同學們打個招呼之後,就如一具活屍般慢慢走回住處。
我跟雪伽沒有繞去其他地方閒逛,直接返家,一踏入家門就直接躺倒在牀上呼呼大睡。
等我重新睜開眼睛時,已是隔天早上了。
就算如此,累積在體內的疲勞仍舊沒有消退的跡象。
學校連續停課了三天。
目的是爲了修理結界,以及調查殘留於校內的惡魔。
不過,就算此時要我去上課也是強人所難。我因爲疲勞與肌肉痠痛的關係,連下牀走路都辦不到。
自己累到沒辦法移動身體了。
爲求謹慎,我姑且前往醫院接受檢查,體內並沒有惡魔造成的污染。身爲降靈士的醫生對此也大感訝異。聽說像我這樣讓亞巴頓之類的惡魔附身後卻沒遭到污染的案例,似乎是前所未聞。
另外校方也要求我提交報告,因爲被亞巴頓附身的相關情報可說是十分珍貴。難得的三天連假,我卻忙着處理這些事情而全泡湯了。
我在這幾天裏也召喚過好幾次亞巴頓。
也曾試着跟雪伽一起重現當初召喚測驗時的情況。
我想着也許只要連同天使一起召喚,亞巴頓或許又會跟天使合而爲一也說不定——但終究還是沒有成功。無論我們怎麼做,都沒辦法讓卡古拉出現於人界。
停課的這段期間,我有透過手機與X班成員們聯絡。每個人的傷勢都不嚴重,全都跟我們一樣正致力於消除疲勞。
我基本上都是透過撥打電話來聯繫,唯獨柚子是使用簡訊來交談。柚子的住處,即使在學校停課之後依然處於戰爭狀態。由於那套召喚軟體的關係,校方與退魔省同時找上門來,鉅細靡遺地不斷詢問她相關訊息。換句話說,沒有任何人相信那套軟體是下平老師開發的。
「我不會逃避的。」
實戰所帶來的壓力遠比想像中更令人備感煎熬。
共計兩棟校舍與四樣學校設施毀壞。
或許就能找回卡古拉也說不定。
只要能夠再次發揮出亞巴頓的魔力——
「這、這點小事請不必放在心上!」
我的體內還殘留着些許線索。
「咦?」
「雖然我也感到很害怕,但是我在這裏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很好很好……本校的學生真是太優秀了。即使面對如此狀況也不屈不饒。本校真是教育出一羣好孩子呢。既然如此——應該能夠增加惡魔來襲的次數囉。」
但終究還是很令人不甘心。
假如及早讓大家知道惡魔會入侵校園,我方就能夠做好更萬全的準備了。只因爲一些無意義的事情,導致我們淪爲被動。
「來,快坐下吧。」
雖然我們順利獲救,但是有人死於那場戰鬥之中。
柚子死心地將召喚軟體的相關資料全都提交出去。那套軟體嚴重觸法,根本無法流通,幸好退魔省並沒有針對這部分加以懲處。簡單說來就是柚子接受了交易。
校長第三次向我們鞠躬致意。
描繪在地毯上的刻印已經清除乾淨,房間內的皮革沙發與大型辦公桌散發出十足的存在感。
「……確實有這可能。」
身材微胖的校長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前來迎接我們。
校長仍維持着笑臉。
在連休的這段期間,校方正式公佈了那場戰鬥的詳細傷亡統計。
親身經歷身邊朋友隨時可能被惡魔殺死的環境,還不想逃離的人才是異類。我有時也會感到害怕,很想拋下一切逃走。
我的心中沒有一絲「如果及早打倒沙吉=路克的話」這類傲慢的想法。我很慶幸自己跟雪伽都能夠活下來。光是這個事實就讓我感到很開心了。
殘留着諸多謎團,我們的戰鬥依然會持續下去。
雪伽探出身子如此主張着。
他的模樣詭異到不像是在對着我們說話,而是在跟位在另一處的某人做出這段發言。
「不過這起事件並非只帶來了負面的結果。」
還有九位退魔士跟十九名學生——
校長最後又鞠了一次躬,然後抬起頭來看着我。
此時的他又恢復成原先那種普通大叔的笑容。
不管怎麼說,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
即使是職業軍人,相傳也有三成以上的人,因爲在戰場上殺人所累積的壓力而無法繼續參戰。我們還在就讀高中,就被迫面臨如此可怕的體驗。
「這次事件是校方督導不周造成的。我們不但沒有察覺到結界的漏洞,還因爲與退魔省起了無意義的爭執,痛失了珍貴的事物。無論我如何道歉,終究沒辦法彌補我們所鑄下的大錯。」
再怎麼悔不當初也於事無補。
直到前陣子還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學生們,死於非命。
「啊……對耶。」
但是與此同時,我也覺得很不甘心。
我跟雪伽在校長的款待下坐到了沙發上。態度莫名恭謙的校長則坐於對側的另一張沙發上。
「我們是爲了對抗惡魔而來這裏學習的,但卻因爲人類之間無聊的勾心鬥角,讓惡魔趁虛而入。說起來還真是令人慚愧呢。」
「我當然早已跟牧原老師道謝過囉!」
但是表情明顯與先前不太一樣。
「這次也順利排除教師之中的叛徒……嗯,感覺今後將會有一段開心的校園生活。真想看看孩子們到底會成長到何種程度呢。」
——咦?
「我也有向大山小姐與退魔士們道謝,還向他們道歉了。」
校長再次彎腰鞠躬表達他的歉意。
「嗨~歡迎歡迎,我等你們很久了。」
「排除弱者,只留下成功克服苦難的精英們。這羣人才是能夠肩負起下個世代的最強降靈士。無論他們今後擔任何種職位,都一定不會讓我們蒙羞的。」
「打擾了。」
可是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多虧這起事件,全校上下變得團結一心。」
「我請你們兩人來這裏別無他意,就只是想親口向你們道謝而已。」
——另外還有整起事件的罪魁禍首月光商人。
「咦?」
「啊哈哈……我明白你們兩人的決心了,真的很謝謝你們。」
大家都是出於自願,爲了對抗惡魔才繼續待在學校裏。
不僅只是校長而已,我覺得退魔省也過於傲慢了。如果當初其中一方願意讓步,結局應該會全然不同吧。
「……另外還有學生們。」
到頭來,依然無法查出這位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不過這個結果也算是理所當然。大山小姐表示,月光商人似乎就潛伏於校園裏。換言之,此人只要冒充成學生或老師的身份,混入人羣之中,就不會被注意到。
我聽說校方在停課的這段期間,前往過世學生們的住處與家屬道歉。我們也預定會去參加明天的葬禮。
「結界損毀的消息流傳出去後,約有兩成的學生逃離了學校。我當初預測留下來的八成學生之中,也將有一半的人選擇退學。」
芝諾同樣是下落不明。
校長抬起頭來露出一臉燦笑。
他們因爲惡魔的關係,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等三天連假結束之後——
想當然耳,現實並非盡是一些好消息。
「謝謝你們在四天前的戰鬥中保護我。」
「哈哈哈……那麼,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囉,花村同學。」
校長說完,彎下腰對我們鞠躬致意。
並不是因爲我想守護雪伽,或覺得自己有能力對抗惡魔。
不過,我總覺得他的眼中蘊含着某種混濁的氣息,導致我沒辦法繼續直視校長的臉龐。
我們匆忙制止校長。
難道她也對校長感到害怕嗎?
我當初還以爲打倒沙吉=路克之後,芝諾便會接着襲來,而提高警覺,但是她卻跟月光商人一起銷聲匿跡了。不知她是察覺到情勢不利,或是基於什麼理由才這麼做的。
「這麼說也對……」
「我、我也一樣!雖然覺得很害怕,但我願意繼續對抗惡魔!」
當我看着柚子寄來的簡訊而暗自偷笑時,雪伽當場大發雷霆。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是牧原老師命令我們保護校長的,因此校長該道謝的對象是牧原老師纔對。」
「打擾了——」
我們早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假如能夠更早達成共識,肯定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我有向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親口道謝。就算有職務之分,但是身爲一個人,在得到別人的幫助時就該好好向對方道謝纔行。」
無論是老師還是退魔士,大家都同心協力地對抗惡魔。
雪伽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接着維持笑容開口說道:
「嗯……」
大家都爲了活下去而竭盡全力。
「我們並沒有做出任何需要讓校長您親口道謝的事情!」
我跟雪伽推開了校長室的門。
柚子把自己的功績都轉讓給退魔省後便無事一身輕,她表示自己要好好享受這三天連假。光看見簡訊的內容,我就能夠想像出她不亦樂乎的表情。
校長肯定已對亡故學生們的家屬說過這段話了吧。並且也會對明天參加朝會的倖存學生們說出相同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