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4 應用戰鬥訓練 遭遇惡麾時∕爲了生存的戟鬥
《七星降靈學園的惡魔》 · 田口仙年堂 · 2.3萬 字
我手持盾牌擋下惡魔的攻擊,雪伽則是站在我的背後進行狙擊——
雖然這是我們以往慣用的配合戰術,但是我目前卻只站在雪伽的背後觀戰。因爲我實在找不出機會介入其中。
雪伽現在手持格林機槍。這種旋轉式機槍理所當然無法用來狙擊。再加上槍枝本身又大又重,很難拿在手上四處移動。
如果射不中,那就直到射中前都不停開槍。
應該是這種想法讓槍枝的外型產生了變化吧。
無數子彈隨着震耳欲聾的槍聲不斷髮射出去,因爲沒有我這個遮蔽物,所有子彈都打在惡魔身上。彷彿噴霧般擊發出去的魔力子彈,有着足以壓制惡魔行動的威力。
「嘎啊啊啊————!」
憑依於美登裏身上的人獸型惡魔,以雙手交叉在前的姿勢擋下子彈。
即使外表看起來像是人類得到強化後的模樣,但它的真面目終究是惡魔,所以想撂倒它並不容易。
而且不光如此,明明有無數的子彈招呼在身上,它依然一步一步地向雪伽逐漸逼近。雪伽則是待在原地,心無旁騖地以格林機槍進行連射。
「卡古拉!」
我也將左手伸向前方,製造出盾牌。
由於魔力都被雪伽取走,因此盾牌比起以往小了一點,不過這樣就足夠了。
「給我……停下來!」
我從盾牌內取出繩索,然後將盾牌當成飛盤般擲向惡魔的腳踝。盾牌發揮出分銅鎖的功能,立刻纏住惡魔的腳。
㊟
(注:日本的傳統武具,能夠利用鐵鏈來捆縛對手。)
「唔!」
腳被纏住的惡魔當場單膝跪地。
情緒激昂到無法理解人話的美登裏,似乎將能力全數轉移到力量上。即使受到雪伽有如暴雨般的攻勢,她還是有餘力伸手抓住我盾牌上的繩索,直接一把將它扯斷。
我的盾牌化爲黑霧,被位在後方觀戰的卡古拉給吸回體內。
只要有她的電腦,就能夠分析出惡魔的生體情報,並且得以將惡魔分離出來。既然現在做不到這件事,就只能對惡魔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讓它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態下,再等柚子過來處理。
這是將惡魔的魔力轉變成自身力量的禁忌招式。
雖然回答得很有精神,但她還是緊緊抓着我。
「真是個耐打的惡魔呢。」
感覺上應該是美登里正在拼命壓抑着惡魔。
格林機槍從雪伽的手中消失無蹤。
左手的盾牌出現變化。
意思是要將「獵狐」子彈射進那個惡魔的體內嗎?
「嗯,是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惡魔在心窩遭到重擊後,腳步出現一陣踉蹌,我隨即繼續展開追擊。衝入惡魔懷中後,我一拳揮向它的腹部,並且架開它回擊的手臂,順勢發動反擊。
「雪伽,有受傷嗎!? 」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拖延時間。
雪伽大喊出聲。
「就算如此……還是得殺死它。」
那模樣已經稱不上是肌肉,說它是一坨肉塊會更貼切。
「喔嘎——!」
只要緊緊握住此物,盾牌就會變得細長且銳利。形狀很接近沖繩武術用的柺棍。
但是也並非無法提高魔力的總量。
「啊啊啊啊啊啊!」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就是——由我去吞噬其他惡魔。
而是很清楚現在選擇退縮的話,將會面臨更可怕的下場。有時向前邁進還比往後退去更加安全。
「你還記得鮑伯之前說的事情嗎?」
位在我後方的卡古拉出聲吐槽。
我的盾牌爲了抵擋敵人的攻擊而逐漸變大。不過當我靜下心來接近惡魔後,發現它有固定的攻擊模式。既然如此,只要抓準空檔即可發動攻擊。
「沒問題——雖然吾輩是很想這麼說,但是那傢伙的體毛跟皮膚太硬了。假如吾輩的魔力無法灌輸進去,就很難完成。雖然吾輩在近距離之下將魔力注入體內,是能夠將惡魔抽離出來,不過問題是,該如何靠近那傢伙呢?」
沒錯,繼續發怒吧。
「面對那種一身蠻力的惡魔,居然敢直接切入懷裏發動攻勢,假使換成一般人,早就嚇到當場尿失禁囉?」
情況與昨天一樣,強烈的打擊感從盾牌傳遍全身。
我閃避、格擋、化解攻勢並且持盾反擊。
卡古拉以這段不負責任的解決方案來回答我。
「它的強度是來自於憑依之後又再進行強化——換言之幾乎都是依賴那女人本身的力量。只要想辦法將惡魔從肉體抽離出來,就會很輕鬆了。因爲到時只會剩下沒有人類能夠附身就一事無成的貧弱惡魔。」
我並不是沒有感到害怕。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以殺她!那可是美登裏喔!」
「嘎啊啊啊啊啊啊————!」
那就是目前沒有其他惡魔在現場。
卡古拉的評語十分貼切。
因爲這就是盾士的職責。
柚子目前不在現場。
雪伽伸手指着惡魔。
賦予我們的魔力都有一定的總量。
「哥哥!」
如果我使用巨型盾牌,就會導致雪伽的槍變小。假如要擋下威力強大的攻擊,我就會使用大量的魔力。反之,想給敵人致命一擊時,就會將魔力灌注在雪伽的槍上。這之間拿捏的平衡點可說是非常重要。
雪伽忽然大叫出聲。
雪伽取出一把黑色的狙擊槍。
我和巨盾一起被惡魔撞飛。
「嗯?汝是指哪件事呢?」
「不行!」
膨脹到全身鼓起的這頭野獸,四肢並用地朝着我的方向突進。
只要被它打中一下,我就會當場斃命。
卡古拉身邊的魔力開始產生變化。黑霧般的魔力形成一股漩渦,看起來像是在醞釀着某種物事。
殺死惡魔——
對於忽然出現的礙事者,鎖定雪伽的惡魔感到十分憤怒,它舉起粗壯的手臂用力捶了過來。但是我也不甘示弱,在躲開這記攻擊後,直接以盾牌痛毆惡魔。
接着從盾牌中產生比繩索更粗、類似於觸手的東西,伸向惡魔。
惡魔在發出叫聲後,身體變得更加魁梧。
「嗯。」
我如此低聲呢喃。
相較於針對雪伽的恨意,儘管把矛頭指向我發動攻勢吧。
但是卡古拉之盾幾乎將惡魔的力量完全隔絕在外。對上這面絕對不會損毀的盾牌,惡魔的怒意逐漸上升。
「當真有辦法打倒它嗎……」
「嗯,這部分有別於真槍,畢竟魔力總量是固定的。若是連射子彈,就會造成單發的威力下降。」
「因爲我已經習慣面對惡魔啦。」
但是就算如此,惡魔依然沒有退縮。
「這把槍雖然能夠阻止惡魔的行動,但是面對太過堅硬的惡魔就派不上用場。真是讓我上了一課。」
「唔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這招也不能隨意施展出來。雖然其中之一的原因是我的身體會遭到侵蝕,不過還存在着另一個更重要的理由。
「你的一切憤怒,全都由我來承受!」
真難想像,那種東西居然是以人類的身體爲基礎所形成。
但是要攻擊到讓這隻耐打的惡魔變得無法動彈……
「我知道!但是……!」
「我沒事!」
「汝的意志力也差不多啊。」
究竟該如何讓兩者分離呢?
「那就趕快動手吧!」
「那就交給我吧。卡古拉,麻煩你將魔力轉換成子彈。」
「糟糕——」
但是它還沒有發動攻勢。
當我準備以盾牌擋下攻勢時,這才驚覺自己不該這麼做。
「過來這邊!」
沒辦法完全擋下來!
卡古拉的這段解說可說是事關重大。
它朝着我直直衝來。
包覆左手的扣環附近,有一個能夠讓人握住的突起物。
「哇哈哈哈哈哈哈!這主意還真有趣呢!好,給吾輩一點時間!吾輩這就準備出最頂級的外送便當!」
現在就是因爲辦不到這點,纔會陷入苦戰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原本這是用來阻止惡魔行動的東西,不過這次則是纏住雪伽的身體。在惡魔揮動銳爪,即將打中雪伽的瞬間,我透過觸手將雪伽給拉來身邊。
「還真是有夠耐打耶……」
打算攻擊雪伽卻揮空的惡魔,在晚了數秒之後終於注意到我們。
同時將手中細盾的前端一挺,刺向惡魔毫無防備的胸口。
「對了,卡古拉!」
我再次讓盾牌出現在手上。
也不知是否因爲我的繩索惹惱了惡魔,它將雙手交叉在前展開突擊。雖然雪伽的攻擊多少延緩了它的步伐,但終究還是無法阻止它。
是退魔士的職責。
「雪伽!」
因爲拉扯的力道不小,雪伽直接撲在我的身上。
「所以是直接將卡古拉的魔力灌注進去就可以嗎?」
「就是關於『獵狐』那件事!卡古拉說過,你可以輕鬆辦到吧!」
我以像是鬥牛士的動作巧妙避開攻擊,繼續與惡魔周旋着。
現在的我們當真有方法能夠打倒這個惡魔嗎?
我召喚出盾牌,朝着惡魔展開突擊。
雖然這隻惡魔的速度很快,爪子也十分銳利,不過最難纏的是那身怪力與粗壯的軀體。搞不好比起被稱爲鋼鐵皮膚的石像怪型惡魔更爲耐打。
惡魔發出一陣怪叫,將銳爪由上往下揮來,我以盾牌化解其攻勢。
明明只是一般的衝撞,我也有做好化解衝擊力的準備,不過光是稍微擦身而過,我的身體就被惡魔給撞飛出去。
我就這樣重重摔在路面上。
雖然我想要爬起來,但是身體卻不聽使喚。
看來那個惡魔不光只是徒有一身肌肉,還擁有其他能力。
「哥哥!」
聽見雪伽的驚呼聲,我勉強撐起自己的身體。
我不能就這樣倒下。
若是我倒下了,雪伽會發生什麼事?
但是如果再承受一次惡魔剛纔那記衝撞的話,我沒有自信還能夠再爬起來。
我憑着毅力穩住發軟的雙腳,再一次架好盾牌。並且爲了擋下強大的衝擊力,直接轉換成塔盾型盾牌。
「……來吧!」
我用手敲擊盾牌,吸引惡魔的注意。
惡魔口中流出唾液,以空洞的眼神看着我。
身體已經被侵蝕到就連怒意也消失了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塊朝着我飛奔而來。
我這次一定要擋下它!
爲了看清楚敵人的動作,我睜大眼睛站穩身子。
就在此時——
我手中的盾牌消失了。
「真是的,因爲看你們那麼久都沒過來,還想說在做什麼呢!」
雖說是人獸型,不過它的外表就像一隻兔子。
「咦?」
「……?」
被雪伽的子彈射中後,惡魔的本體不斷痛苦掙扎着。
「哥哥!」
傳來的槍聲不大。
並且身體也不再因爲膽怯而發抖。
這下子我全都明白了。
渚目前將惡魔抓在手上。
不論是纖細的小蠻腰,或是藏在運動型內衣之下那發育良好的胸部,以及除此之外其他不起眼的細部都看到了。
「幸……幸好趕上了……!」
兔子型惡魔的銳爪掃過渚的腹部。
我回頭望去,雪伽就站在那裏。
雖然我很想幫忙擋下攻擊,但是我們兩人的位置恰好夾着惡魔各站一邊。雖然我立刻想利用盾牌的繩索綁住惡魔,但是卻遲了一步。
子彈就只有一發。
我等着惡魔伸出銳爪抓向盾牌。
「啊……啊……!」
原來是基於擔心才特地趕過來呀。
兔子型惡魔居然試圖做出最後的抵抗。它以超出憑依時好幾倍的速度衝了過來,朝着我的
「唔……!」
不論我等了多久,敵人始終沒有發動攻擊。
惡魔死命抵抗着,一把抓傷了渚的手。
附身的惡魔居然長得這麼嬌小。
「不要看我!」
在惡魔離開人體的瞬間,美登裏立刻變回原本的模樣昏倒在地。
彎下身去的我,只看見雪伽側身握好最後一把槍。
我乖乖依照指示。
而且我的頭也感到一陣昏眩。
雪伽又架槍進行瞄準。雖然現在的她應該能夠射中四處亂跑的目標,不過我也有可能在此之前就先死在對方手上。
不光只有柚子而已。
「唔……!卡古拉,這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把它抽離出來就會很衰弱嗎!? 」
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任何迷惘。
我架起盾牌,想盡可能地擋下攻擊。
兔子型惡魔已經逼近到我的眼前。
背後傳來一聲槍響。
我稍稍挪開盾脾看向前方。
「哥哥,快趴下!」
她晃動着肩膀大口喘氣。她是從道路的另一端直接跑過來嗎?我完全沒有看到。
兔子型惡魔繼續以輕快的腳步來回亂跑,再次朝我發動攻擊。
那顆子彈裏就是包含了這樣的意志。
鮑伯一把抓住被五花大綁的惡魔,狠狠地砸向地面。
卡古拉露出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說出這句話。
「殺啊啊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我出聲大喊,但是渚卻依然掩着身體沒有任何動作。
不過,要同時操控兩把那樣的大型步槍,而且還要準確射中目標,這代表雪伽的命中率復原了。
包括她成爲退魔士的理由——以及極度排斥惡魔的理由。
如此一來——
結果,兔子型惡魔居然靜止在半空中。
雙手則是拿着十字架形狀的大型步槍——而且是兩把。
「卡古拉。」
現在不是顧慮這種事的時候。我用繩索將兔子型惡魔五花大綁,避免它繼續靠近渚。但繩索感覺隨時會被它那驚人的力量給扯斷。
不過此時有數條繩子追加在我的繩索之上。白色繩子逐漸佈滿兔子型惡魔的全身,像是捆綁木乃伊般地將惡魔團團包住。
這條繩子是——天使!
要不是我反射性舉起盾牌格擋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被它切開頸動脈了吧。
雖然是很令人開心,不過現在沒空向她道謝。
「唔……!不要……亂動……!」
脖子發動攻擊。
肉體的主人美登裏向前倒下,一隻小惡魔則從她背後抽離出來,當場彈飛出去。子彈是穿過人類的肉體,只打中了惡魔嗎?
再這樣下去,繩索會斷掉的。
渚包覆在制服底下的肉體。
子彈就這樣貫穿後腦勺——
「渚!你快逃!」
雪伽的槍消失後,我立刻召喚出盾牌。
惡魔的速度快到我只能勉強用目光跟上,她居然直接以徒手抓住了——?
是用來阻止敵人行動的繩索型天使。
由於剛纔同時使用兩把步槍擊發,卡古拉的魔力已經幾乎耗盡。
而且是徒手。
伴隨黑色硝煙發射的子彈,直接貫穿了惡魔的嘴巴。
此時我看到了。
她一心一意只爲了拯救我跟朋友,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唔……!」
只要擋下這個攻擊,應該就能夠交給雪伽去解決它。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定睛一看,柚子已經癱坐在很遠的地方。而且她身邊還啓動着好幾檯筆電與平板電腦,直接累癱在原地。
「呀啊啊啊啊啊!」
而且隔着惡魔,能夠看見對面站着一名少女。
雖然已經失去意識,但是目前還不能去救她。
這麼一來就能夠殺死惡魔。
「好痛!」
咦?
「本來應該是這樣啊……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嘛。」
不管面臨何種狀況都十分冷靜,爲了完成任務不會有任何動搖的渚,正用雙手遮住身體。
相對的,雪伽則是擁有能夠拯救一切的善意。
「柚子!」
當我抱着如此想法接近它時——
她的制服跟着被劃開來。
怎麼能說一句自己搞錯了,就不當作一回事啊?
一切的惡意都由我來承受。
只見雪伽用手指轉着一把尺寸偏小的黑色左輪手槍。
居然產生出兩把威力最強大的步槍,難怪我的盾牌會無法維持。
就算如此,雪伽還是會射中目標。
「——我現在就去拯救你!」
「……!」
雖然我也想四處逃竄躲避攻擊,但是剛纔那記衝撞所造成的傷害還在隱隱作痛。
「啊——」
「——!」
「渚!? 」
與此同時,惡魔的兩處膝蓋噴出血來。
「渚!」
接着,他將五鈷杵刺在惡魔的身上,並且開始詠唱真言。當鮑伯將體內的魔力直接灌注進去之後,被綁住的惡魔開始痛苦呻吟着。
現在的話,肯定能夠打倒它。
「鮑伯,快退後!」
我將魔力灌注在盾牌上。
盾牌得到卡古拉充足的魔力之後,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鐵塊。
「上啊!月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惡魔在鮑伯的攻擊下顯得很虛弱,我將巨型鐵塊朝着它的頭頂直接砸下去。
「d』 g@』 3z!」
惡魔發出常人聽不懂的慘叫聲後,隨之灰飛煙滅。
道路整個凹陷進去,形成一個小型的隕石坑。
我繼續觀察中心處一陣子,在確定惡魔沒有復活之後,這才用力地喘了一口氣。
「解決了……!」
就算在沒有吞噬惡魔的狀況下,我還是順利用盾牌打贏它了。
這隻應該是中級至上級之間的惡魔,真佩服我自己能夠與它對抗到如此地步。假使最後沒有大家趕來幫忙的話,我應該已經死在它的手上了吧。
「贊喔,月鬥!」
「嗯。」
鮑伯與我擊掌慶祝。
真的很高興他們有趕來幫忙。
並且也很感謝雪伽的支援。
身影隨着時間逐漸變小,到最後就再也看不見了。
隨着飄走的軌跡看過去,一隻外型看似烏鴉的鳥在喫掉那團光之後,就立刻飛走了。
多虧她找出自己的戰鬥方式,我們纔有辦法跨過這道難關。
「是的。」
從美登裏口中散出的光線彷彿幽靈一般,輕飄飄地逐漸飛走。
怎麼辦?
「那個,雪伽……我……!」
「畢竟我毫髮無傷,因此好歹也得有所貢獻嘛。但是——」
「在那裏嗎!」
我跟雪伽也同意鮑伯的這句話。
究竟是誰在敲車門呢?
對方與我一樣是惡魔使。如果此人召喚強大的惡魔,牧原老師獨自一人會有勝算嗎?
是老師的援軍嗎?
正當我在思考那是什麼時,自己的身體也發出一樣的光芒。
「咦……?」
但是我卻越過了這條底線。
雖說是神殿,但外觀其實更接近神社,因爲裏頭就只有一座木造的小型祠堂而已。由於此地與校舍的距離超過一公里,因此除了進行提高魔力的訓練以外,很少有人會來到此處。
黑色光線從美登裏的身體移往頭部,接着又從嘴巴散出去。
「老師她不要緊吧?」
「美登裏?」
卡古拉的黑色光線映出一道人影。
「你們就待在車子裏。其他老師很快就會趕過來了。」
我們靜靜觀察着周圍的動向。
「那是下級惡魔……!」
『…………真有一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會啦。因爲個人秉持的原則是不做出令女性真心討厭的事情。」
「……不要看我喔。」
「喂——!你們幾個,比賽已經開始很久了喔!」
當我還在猶豫時,忽然有股很大的聲響傳入耳裏。
面對我的提問,對方坦白到令人有些傻眼地說出答案。
「——月光商人!」
「謝謝你,銀河。」
雖然能理解老師爲何會如此生氣,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覺得,老師看起來就像個女神一樣。
牧原老師氣呼呼地握緊拳頭,直接從車窗中伸了出來。
「美登裏!美登裏!」
牧原老師說完之後,便慢慢地沿着石階走了上去。
「抱歉喔,小渚。我沒辦法連同衣服一起復原。」
我看着牧原老師的背影沿着石階慢慢地走上去。
那就是若美登裏保有記憶的話,將會最傷腦筋的人物。
一股虛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想。
『我並非是來見你們的。而是對您很感興趣,大惡魔卡古拉閣下。』
該處是比我們原先預定要前往的森林戰鬥區域,還要稍微遠一些的地方。
但是就算再厲害,老師終究是單槍匹馬,還是很令人擔心。希望援軍能夠趕快到來,只要動用學園最強戰力來逮捕月光商人,這起事件就會落幕了。
「糟了!雪伽,快退開!」
「哼,居然跑來偷窺,還真有閒情逸致呢。」
我一瞬間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這才察覺他正以醫療用天使在幫我療傷,同時,渾身上下的疼痛彷彿只是錯覺般地立刻退去。
卡古拉手中突然射出一股黑色能量。
「真的是朝着這裏飛來嗎?」
雖然老師的實力無庸置疑,不過等待在前方的敵人又有多強焊呢?
「……放心吧,你身上沒有骨折,皮肉傷也很快就會治好了。」
雖然看起來像一隻鳥,不過翅膀與腳的形狀很怪異。
對方身上披着儀式用的黑色法袍。
*
此人的聲音像是用了變聲器般,聽起來很奇怪。因爲沒看見對方使用任何道具,所以應該是利用天使或惡魔的力量吧。
我們下車後也逼近這名人物。
至於是誰做的,不必多想也知道答案。
換上運動服的渚如此低語着。不知爲何,銀河有攜帶運動服,因此渚就直接借來穿了。
「雖然不清楚敵人的真面目……但是我想像不出老師落敗的情景耶。」
那隻惡魔喫了美登裏的記憶嗎?
天上突然飛來一道黑色光線,貫穿了美登裏的身體。
『居然能夠看穿我的行蹤,確實令人佩服。』
果然四處都沒有人影。
雖然聽見了卡古拉的驚呼聲,雪伽仍然來不及應對。
雖然想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但是此人臉上也戴着儀式用的面具。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古典戲劇中出現的怪人,是十分古老的魔術師造型。
究竟飛到哪裏去了?
討厭牧原老師的柚子則是保持沉默。
雖然不清楚對方目的爲何,不過有卡古拉以及身爲專業退魔士的渚在這裏,我們不打算輕易放此人離開。
銀河說完之後就背對着渚。
「……哼。」
就在美登裏即將開口說出什麼時——
由於牧原老師討厭貓,因此卡古拉變成了人類的型態。她一把推開車門,悠然自得地走下車,我們見狀也跟着照做。
銀河脫下自己的制服,輕輕披在坐於地面的渚身上。
一輛漆有本校名稱與校徽的小廂型車,朝着我們開了過來。
小廂型車就停在這條石階前。
「爲何你要刻意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爲何會倒在這裏……?好痛……這是什麼……?」
『正是。』
但是援軍會沒有駕駛車子就來到這裏嗎?
月光商人應該就在這裏。
雖然這道光線的威力強大到將倒地的美登裏打得彈了起來,但是位在旁邊的雪伽卻一點事都沒有。
「雪伽……?」
就在此時,傳來了敲打車門的聲音。
聽到我的回應後,牧原老師便直接下車,手裏則是拿着啓動魔法陣的手機,處於隨時都能夠召喚天使的狀態。
我看着惡魔鳥飛走的方向。
雖然我們無法以肉眼辨識出來,但是有個看不見的東西潛藏在那裏。
「雪伽……!」
「請問……不對,你就是月光商人嗎?」
被光線打中的美登裏將手往前伸去。
「哼,從另外一邊過來的嗎?」
雖然很想追上去,但是我根本沒辦法跟上惡魔鳥的速度。
她是——
雖然乍看之下是很帥氣地離場,不過反過來解釋這段發言的話,不就代表他會一直性騷擾對方,直到碰觸到對方的容忍底線爲止嗎?
銀河露出笑容對我如此說道。
因爲我看見了她的身體。
「美登裏!你振作點!」
在我們預定要進行比賽的森林戰鬥區域東側,距離森林外圍遠一點的地方,有條十分壯觀的石階。沿着石階上去有一座神殿。七星降靈學園爲了研究天使,存在着好幾座這類神祕設施。
是警笛聲。
能量撞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上,並且當場彈了開來。
一股柔和的光芒包覆住美登裏的身體。
那是販賣惡魔給學生的惡魔使。
雪伽沒有注意到我,而是待在倒地的美登裏身旁不斷哭泣。
而且從車窗看出去,根本沒看見任何人影,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他是惡魔使或是惡魔崇拜者吧。
「很遺憾,吾輩對汝一點興趣都沒有。比起汝這種人,吾輩更在意今天的晚餐要做哪些料理。」
『放心,我很快就會讓你對我產生興趣了。』
月光商人依然維持一貫的冷靜態度。
那張面具稍微朝向另一邊,直直地看了過來。
「哎呀哎呀,好久不見呢,大河內先生。」
月光商人恭敬地鞠躬行禮。我們的視線則是集中到銀河身上。
「……!」
『雖然這次是提供服務給櫻井先生與片倉小姐——不過只要您說一聲,我會再介紹十分優秀的商品給您。』
「住口!」
聽見銀河的怒吼,月光商人的面具底下有些動靜。看起來似乎正開心笑着。
若是相信月光商人的這番話,也就是說——銀河以前有召喚過惡魔嗎?
這就是他住院的理由嗎?
不過現在這些事都無所謂。
「卡古拉!」
我的左手中出現盾牌,雪伽的雙手則是出現槍枝。
「召喚!」
渚與柚子同時召喚出天使。
「……先暫時讓他閉上嘴巴吧。」
鮑伯扳着拳頭說道。因爲他擅長的古式退魔術道具無法對人類產生效用。
聽完卡古拉的解釋,柚子懊惱地咬住下脣。
而且就算惡魔出現在校內,也應該會更早發現纔對。假使學生抱着搗蛋的心態召喚惡魔,不超過五分鐘就會警鈴大作。
我們所有人都進入武裝狀態,但是月光商人仍然沒有動作。
當熒幕上的白色魔法陣投射至半空中時,瞬間變成黏稠的黑色魔法陣。
不對,這個疑慮也能夠套用在狙擊我的惡魔,以及憑依在美登裏身上的惡魔上頭。
「……!」
而芝諾的語調也像是見到朋友般,聽起來很開心。
應用戰鬥訓練
我反射性地撇過頭去,隨後再次看向吹出強風的位置。
「可惡,早知道就不看那些地下網站了!」
周圍忽然颳起一陣強風。
先不說一般人,像柚子這樣厲害的駭客,不可能輕易讓人入侵自己的電腦……不過現況卻是已經遭到入侵了。
這股不好的預感立刻應驗了。
「雪伽,開槍!」
「難道其他人的裝置也一樣!? 」
不對,那不是人。雖然她的外表看起來是個十分美麗的人類女性,但是肌膚卻呈現灰色,而且那身暴露的打扮也很不適合穿來這裏。換言之,這位女性的存在跳脫了人類的常識。
當光芒強烈到最刺眼的時候,芝諾扯開嗓門大聲喊着:
這樣的地方,她是如何溜進來的?
芝諾像是在證實卡古拉的說明般,發出了一聲輕笑。
面對卡古拉的嘲笑,芝諾平心靜氣,沒放心上。
——這就是芝諾的工作嗎?
彷彿煤焦油般的液體在落至地面後,開始膨脹變化成人型。那是以泥巴構成的人型惡魔。那屬於下級惡魔的一種,如同字面上所言,是被稱爲泥人型的種類。雖然它的智能偏低,卻數量衆多,主要出沒於水邊。
只是一轉眼的時間,就變出那麼多——
——這代表對方擁有避免出現這種情況的能力嗎?
現場只留下這些泥人而已,至於那兩人,就這樣消失無蹤了。
這裏可是七星降靈學園喔。
「啊……!」
雖然原先以爲此人使用了天使之盾,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那是透過魔力製造出來的風之屏障,透過空氣的摩擦力擋下子彈。但是這需要足以固定空氣的強大魔力纔有辦法做到。
鮑伯從口袋中取出手機。
柚子的電腦突然開始發光。
在我的號令下,所有人都拿起武器擺出戰鬥架勢。
「你想幹嘛!? 」
『沒用的,這樣打不穿喔。』
「能夠召喚惡魔的不光只有人類而已,像這種召喚眷族的技巧,對我們來說可是多不勝數,就像這樣。」
難道這就是芝諾的工作?
『我並不想在這裏與各位大打出手。』
這種惡魔爲何會從鮑伯與柚子的機器裏冒出來呢?

月光商人的正前方有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隱形牆,將子彈全數擋下。
「電腦的防護對於魔術方面的入侵可說是非常脆弱。就算利用程式禁止生成魔法陣或咒語,也無法抵擋魔法入侵。」
她的手直直指着上方,並且彷彿在操控着空中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移動。隨着她手上的動作,大氣也靜靜地隨之撼動。
卡古拉的語氣不知爲何顯得很高興。
不過——敵人的總量是眼前的數十倍。
「這就是我原本的工作。並且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執行喔。」
現在已有十隻以上的泥人包圍着我們。
面對這名出乎意料的保鏢,我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渚拿起白色短刀擺出架勢,如此小聲說着。
但是——
原本應當站在該處的月光商人與芝諾都消失無蹤了。
在光芒消失之後,召喚也立刻結束。
「難道是電腦病毒!? 」
「好的!就是他傷害了美登裏——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不光只有魔力,還擁有規避查緝召喚惡魔的技術。
她會販賣惡魔,爲的就是想從學園內部進行破壞嗎?
鮑伯也從口袋中取出念珠。
「……雖然真的很不捨……!」
芝諾舉起了自己的手。
「說得沒錯。我在校圜的地下網站加入咒語,因此無論裝置爲何,只要瀏覽過網頁內容,就會自動感染這個魔法。因爲我看你們好像沒有針對文字或圖片所產生的魔術類暗示採取防護措施嘛。」
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很討厭偷偷摸摸是嗎,亞巴頓?」
爲什麼上級惡魔會出現在這裏?
「既然如此,就得做好退貨的準備啦。」
「唔!」
「怎、怎麼會……?」
「這狀況簡直就像是隻看了型錄,結果就被對方強迫購買商品嘛。」
這就是月光商人的可怕之處。
就在這段期間,泥人的數量逐漸增加。
柚子從附近拿起一顆大石頭,直接打壞自己的電腦。這才終於止住了召喚接着就只剩下解決這羣泥人了。
雪伽看着月光商人的身後,發出了驚呼聲。
鮑伯將還在發光的手機扔到地上,並且一腳踩爛。真要說來,的確不該基於好奇心去瀏覽這類網站。
不過雙方全身上下都噴發出魔力之霧,氣氛可說是一觸即發。
如此一來,會出現多少泥人——
遣通惡魔時/爲了生存的戰鬥
手機熒幕上自動出現魔法陣,並且從中傳來高速詠唱咒語的機械聲。但是有別於召喚天使的情形,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不斷從手機的擴音器中傳出來。
「人類啊,宴會就此開始囉!」
眼前可見的範圍內有十隻泥人型惡魔。
「工作?如果汝是指與站在那邊的人類合作,那麼汝的工作就是偷偷摸摸地販賣惡魔,看來上級惡魔也墮落了呢。」
「喔!」
我回頭看去,只見到處都爆發了戰鬥。
聽完雪伽的假設,柚子不禁皺起眉頭說:
這裏是日本屈指可數的降靈士育成學校,爲了保護校內學生,張設了最先進的結界。而且此處還安全到若是附近發生惡魔造成的災害,人們首先就是來這裏避難。
「芝諾啊,汝是來與吾輩一較高下的嗎?」
不對,不光只是如此而已。
而且從這道噁心的魔法陣裏,湧出類似黏液般的東西。
面對我的大喊,芝諾彷彿以此當成回答般展開行動。
就算我出聲大喊,卻還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是汝啊,記得叫做芝諾是吧。」
「各位,動手囉!」
「雖然很想這麼做,不過我還有其他工作要辦。」
這些惡魔是從所有連結過地下網站的裝置之中召喚出來的嗎?
最先出現反應的事物來自於背後。
記得她就是在幕張公民館的頂樓,與卡古拉交手的——
在此之前空無一人的位置上,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
雪伽扣下突擊步槍的扳機,從中射出了無數子彈,朝着月光商人的雙腳飛去,而且彈道呈現一直線,沒有任何偏移。
重點是,我認識這名女性。
「好久不見啊,亞巴頓。」
柚子與鮑伯的機器發出強光。
「你怎麼了!? 柚子仔!唔喔!我的手機也一樣!」
「站住!」
不對,比起警戒周圍,還是先攻擊吧。
「……不可能的,我應該有確實做好防毒措施。」
接着他緩緩舉起右手。那是某種號令嗎?
遠處的天空中能夠看見類似閃電般的光線,那是有人透過天使發動攻擊的光芒,也能夠看見校園內此起彼落地閃出這種光芒。仔細聆聽,還傳來了怒吼般的喊叫聲。
就算如此,我也沒有心生畏懼。
因爲友軍的人數遠遠超過它們。
雖然上一場戰鬥的疲勞尚未退去,但是泥人型惡魔無論力量或速度都相當弱,跟人獸型相比,根本脆弱到令人訝異。只要是實力較強的人,即使徒手也能夠打贏。
問題在於數量。或許是維持形體的魔力需求很低,所以才能夠一口氣出現如此龐大的數量。這種低魔力的惡魔甚至還被稱爲惡魔界的孑孓,過去也曾經發生過海岸被十萬只泥人填滿的事件。
我們只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解決掉眼前的泥人型惡魔。牧原老師也立刻趕回來與我們會合,等再次搭上廂型車之後便返回校舍。
「你們通通坐好啊!」
牧原老師將油門踩到底,讓車子全速奔馳。
雖說車子搭載抗魔裝甲,但終究只是一輛普通廂型車。路上已有泥人在四處徘徊,畫面看起來宛如一部殯屍電影。
我們搭乘的廂型車接連撞飛路上的泥人,朝着校舍奔馳而去。
惡魔是從瀏覽過地下網站的裝置中召喚出來。
換句話說,校舍應當是戰況最激烈的區域。
基本上,那兒應該不會輕易淪陷。更何況校舍裏還有其他老師在場,學生人數也很多。根本不可能會輸給這羣泥人型的下級惡魔。
「唔喔!那是什麼!? 」
鮑伯看着窗外大叫出聲,所有人都朝着該方向看去。
那是距離校舍最近的中庭。
有一隻惡魔在那裏。
雖然是泥人型惡魔,但是尺寸卻大得驚人——這個惡魔大約有四十公尺高。
「是與其他泥人合體了吧。畢竟校舍裏有那麼多學生,召喚出來的泥人也應該很多。」
雖然牧原老師冷靜分析眼前狀況,但是卻沒有告訴我們該如何應對。
不過我們早就已經決定好該做的事。
「不要退縮!上啊上啊!」
大家都在我的身邊。
『你們是爲了什麼而參加戰鬥測驗!是爲了什麼就讀七星降靈學園!一切的訓練就是爲了與惡魔戰鬥的這個時候吧!豈能像這樣心生怯意!』
就是得想辦法打倒那隻巨型泥人。
「使出那招吧。」
是「法王」針對全校學生進行通訊。
不過雪伽還是靠上來一把抱住我。
在渚把話說完之前,我已朝着巨型泥人飛奔而去。
「哥哥……?你想做什麼?」
但是我卻露出微笑回應他。
雪伽的手上也握着一把黑槍。
不光只有我的手機。就連我身邊的雪伽、銀河、渚以及周遭學生,每個人身上持有的電腦或手機都傳來了這股聲音。不光如此而已,就連校內廣播也發出相同的聲音。
巨顎一開始的尺寸還只與肉食猛獸的頭部差不多大,但是在喫下第十隻惡魔時,已有接近汽車般的大小了。
「衝啊!衝啊!」
「是!」
最大的證據就是……
「就是說啊!哥哥!」
「她明明就不是這個意思!」
將勇氣分給缺少勇氣的人。
出聲否定我的人不是雪伽,而是渚。
「那就是惡魔使的力量嗎!? 真是太驚人了!」
我環顧四周。
銀河露出認真的表情斥責我。
「既然汝都這麼說了——就如汝所願!」
我看着代替自己起身應戰的其他同伴們,胸口的疼痛開始逐漸退去。
「不要這樣勉強自己!哥哥不該這麼做的!」
雪伽的不安,我會——
我因爲胸口的劇痛而蹲跪在地。
當我伸手摸向胸口時,卻摸到了一個天使。
但是我的巨顎仍然沒有停嘴。它現在就連與其他學生交戰的泥人們,也全都喫進嘴裏一口吞下。巨顎藉由得來的魔力逐漸膨脹,化爲巨大的塊狀物。
得儘可能地減少惡魔的數量。接下來只要利用囤積起來的魔力,把那個巨型泥人給蟲飛,肯定能夠激勵大家的士氣——
「你是怎麼了?卡古拉。」
「但是汝的身體再繼續被侵蝕下去的話——!」
「居然故意讓惡魔污染自己,你真是個笨蛋!」
戰況已經產生變化了。
「可……惡!」
圍觀我的人開始增加。
能夠扭轉眼前頹勢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我這就去救助受傷的人——」
「啊、喂,那是……」
這個惡魔雖然沒有強大的力量,但卻相當耐打,還有過人的繁殖能力。
放心吧。
雅的這番話堅定了我的意志。
『站起來!大家快振作起來!』
——不是孤單一人。
卡古拉像是要甩掉心中的猶豫般出聲大叫。
「你那是 ……!」
「魔力足夠嗎?」
卡古拉的魔力集中在我的左手上。
至於天使發動的攻擊,最多也只能從它身上打下巨大的泥塊而已。
出聲呼喚我們的是A班的男同學們。
「唔!」
我的左手每當喫下一隻惡魔,就會隨之變大。
大家異口同聲回答之後,便紛紛走出車外。
「那傢伙真屌耶……居然把惡魔給喫了。」
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雖然這麼做的確很笨——但是卻有意義。」
卡古拉的魔力不是產生出盾牌,而是一張巨顎。
「無所謂。」
「哥哥!」
體內傳來一陣強烈的心跳聲。
「汝確定嗎?這次還有其他觀衆喔?」
聲音中不時傳來雜訊,肯定是因爲雅也正在奮戰着。她一邊揮舞長劍,一邊出聲斥責我們。
是銀河召喚出來的醫療用天使。
——原來如此。
聲音聽起來正氣凜然。
先前站在後方發號施令的學生,忽然遭人從背後以天使之棒給打倒在地。
無論是雪伽、鮑伯、柚子、渚、銀河——還是其他班級的學生們。
我伸出右手製止想要跑來身邊的雪伽。
「喂,X班!我們也來幫忙!」
「你這個混帳少在那邊下令,想打就自己去打!」
劍士與盾士雖然想發動攻勢,但是卻被巨型泥人腳邊沉澱的泥巴給困住雙腳而無法動彈。
這聲音是——
柚子透過沒有被惡魔污染的電腦召喚出天使。
而且,從它身上剝落下來的泥巴里,又產生出一般尺寸的泥人,看來那邊也需要人手幫忙。
雪伽不懂我的用意,露出十分不安的眼神緊盯着我。
一張血盆大口出現於我的左手上。
「那、那個,我是打算吸收惡魔的魔力,然後拿去攻擊那個大塊頭……」
不知卡古拉是否已經明白一切,她直接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他們的體格與武器都很巨大,簡直就像是一羣野蠻人。但是不知爲何,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有一張爽朗的笑容。
「是X班的惡魔使耶……」
「花村,你那東西還真巨大耶——接下來有何打算?」
『假如感到害怕,就算哭出來也沒關係!如果覺得疼痛,就算叫出來也無所謂!與同伴分享自己心中的懦弱!但是也要從同伴那裏獲得勇氣!大家不要忘記,自己並不是孤單一人!』
「衝啊!一起來掩護月鬥!」
「無所謂……想要扭轉眼前的頹勢,我……我就只能施展出這股惡魔之力……!」
面對那些從四散的泥巴中誕生的惡魔,我左手上的巨顎立刻張嘴。發現獵物的巨顎欣喜若狂地一口咬住泥人,在經過咀嚼後當場嚥下。這一連串的動作纔剛結束,就轉而咬住下個泥人。
這舉動對於卡古拉而言可說是十分罕見,她居然會像這樣擔心我。
「卡古拉,你在旁邊嗎?」
正當我如此認爲時——
「……掩護工作就交給我吧。」
「在啊。」
「『法王』剛纔也說過,自己不是孤單一人吧!」
「真是的,這話一點都不符合吾輩的作風!」
面對打不倒的泥人,放棄戰鬥的氣氛正在學生之間逐漸蔓延。
接着數名學生便從旁邊穿過,逃離現場。
中庭裏已經聚集了幾十位學生。大多是手持槍、弓等遠距離武器的學生,正朝着巨型泥人發動攻擊。但是依照泥人的模樣看來,感覺上就像是被人投擲牙籤般,完全沒有停下動作。
發覺就算打不贏泥人也不會死的學生們,紛紛放下武器在一旁休息。
我的手機裏爆出一陣吼聲。
全數啃食殆盡。
「大家,稍微後退一點。」
鮑伯手持五鈷杵與念珠,朝着泥人展開突擊。
「那種程度的惡魔,你們有辦法搞定吧?」
在附近應戰的學生們,看見我的左手後都顯得很驚訝。
將車子停在中庭附近之後,牧原老師開口詢問我們。
她的兩手分別握住一柄短刀。
「老實說還不夠。想要摧毀如此龐大的泥人,就得吸收更多的魔力纔行。」
「好,就讓我們來把那個大塊頭變小一點吧。這麼一來你就不必繼續吸收惡魔,而且只要那傢伙變小,也就有辦法宰掉它了吧?」
「啊……對耶!」
「好,就趁這個機會好好發泄在戰鬥測驗裏憋的一肚子悶氣吧!」
提出這個意見的男同學,是與我們在戰鬥測驗第一天交過手的隊伍成員。雖然他們在美登裏的奮戰下又取得一勝,但是就算對我們有抱持不滿也不奇怪。
「喂,肌肉腦們,告訴汝輩一個好消息。」
趴在我肩上的卡古拉露出一臉賊笑。
「召喚這羣惡魔的始作俑者,就是引誘櫻井猛與片倉美登裏犯罪的幕後黑手。另外片倉美登裏在受到犯人的惡魔攻擊後,目前正陷入昏迷。」
「你、你說什麼!? 是真的嗎!? 」
不光是這名男同學,每個在場的A班學生都臉色大變。
「去吧!將心中的憤怒都發泄在那傢伙身上!替你們的同學報仇!」
「唔喔喔喔喔喔喔!混帳東西!我可是很喜歡片倉耶!」
「就算沒有櫻井,我們也能夠搞定它啦!混帳東西!」
A班學生們揮舞着武器展開突擊。他們揍飛成羣的泥人,以及削弱巨型泥人的種種舉動,看起來真的就跟戰鬥民族沒兩樣。
「跟着A班一起衝鋒!」
在他們的氣勢推波助瀾下,其他班的學生們也跟着加入戰局。這麼一來,已經沒有敵人能夠擋下他們了。
「看到了嗎?月鬥,人心就是要像這樣來操控。」
「我會當作參考……的!」
我在回答的同時,順便以左手喫掉包圍A班同學的泥人們。
只差一點。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同時——
只要再吸收一些魔力,就能夠炸飛那個泥人。
得重新啃食惡魔來補充魔力纔行。但是這麼一來,我就沒有把握,自己的身體還能否撐得下去。
「大約十五分鐘左右吧。」
「我不想看到哥哥像爸爸與媽媽那樣死去啦!」
砍下泥人頭顱的黑色鐮鼬。
「召喚。」
雪伽伸手撫摸我滿是污泥的臉。
「你怎麼了,雪伽?」
「嗯——」
對了,至少得先說出這句話纔行。
「……你放心吧。」
「我睡了多久?」
「老師說那是聖水,是在你昏倒之後召喚出來的,老師還說這東西對於泥人型惡魔特別有效。」
「咦、那是什麼?」
當我還想着怎麼感覺硬邦邦的時候,身體就隨即向下摔落。
當我心中冒出這個想法時——
身材嬌小的少女,就站在中庭的角落。
「嗚哇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難道對方的體型還是太大了嗎?
雪伽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淚水。但是因爲連泥巴也一同抹了上去,害她的臉反而變得更髒了。
是渚以手中的短刀一舉切下這條長達十公尺的手臂。
那是彷彿鐮鼬般銳利的風之刃,上面還纏繞着黑霧。
㊟
雪伽立刻飛奔而來,一把將我抱在懷裏。
「哥哥!」
破壞左手臂的人是雪伽——以及與她一起射擊的女同學們。她們每個人都手持弓箭或槍,在雪伽的指揮下同時射擊。就算單發的威力在巨型泥人眼中跟牙籤沒兩樣,但是隻要集中攻擊一處,照樣能夠打穿敵人。
不過幸好大家都平安無事。
雪伽、柚子、鮑伯跟銀河都在其中。
「啊哈哈……」
泥人終於逐漸崩解消失。
居然能爬到這麼高的地方,並且一舉切下敵人的手臂,退魔士的戰鬥能力真是深不可測。
太好了,由於吞噬惡魔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很大,因此平時大約都會沉睡一個小時左右。雖然我現在還算有精神,但是今天已經沒辦法再參與戰鬥了。
我朝着後方看去。
不過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再不快點,我的身體將會撐不住。
「雪伽……這樣會弄髒你的。」
但是這條左手臂也被炸飛,當場消失無蹤。
但是雪伽卻哭成了淚人兒。
但是再繼續下去的話——
「打贏了……!」
來幫忙的A班同學們,也開懷大笑地互相讚賞對方的表現。
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擠出自身最後一絲力量。

「雪伽,謝謝你的幫忙。」
雖然很快又有泥人從裏面產生,不過學生們已經拿起武器展開突擊。照這麼看來,應該很快就會解決了。
中庭目前整個泡在水裏。
看來自己是躺在中庭旁的長椅上。我就這樣倒在地上,映入眼簾的天空則閃閃發光。
相較於聚集這麼多學生才終於砍下惡魔的一條手臂,光憑一次召喚就切下對方頭顱的她,
「我也一樣是滿身污泥呢!」
「好耶!」
傳來一股細微的聲音,以及一陣強風。
直到先前,這片土地上應該才經歷過一場對抗泥人型惡魔的大戰,現在天空卻落下比豪雨還猛烈的大水。在高度大約十公尺的位置上,飄着幾十只十字型的巨大天使,這些水似乎就是從該處流出來的。
從前端噴射出的魔力,就像一道光束炮般直直向前射去,命中巨型泥人的頭部至胸口之間。
也就是說,根本不需要我出面去吞噬惡魔吧。
光束炸飛了泥人的頭部與上半身,由它體內細分出來的泥塊也隨之消失。
我又再次說出已經講過很多次的這句話。
「唔……!」
「化爲塵土吧,惡魔!」
得再砍得更小嗎?
我將左手上的巨塊對準前方,並且將快要宣泄出來的魔力勉強壓抑住,努力對準巨型泥人
我因爲旁邊的嘻鬧聲而醒了過來。
雖然我儘可能擠出全身的魔力,但終究還是不夠。
「哥哥……拜託你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高速旋轉的黑色旋風,瞬間切下巨型泥人的頭部。
「我不會死的。因爲如果我死了,就不能保護雪伽了。」
在感到安心的同時,我左手上的魔力也跟着消失。
雪伽轉頭看向我。
落地的手臂則是被A班同學團團包圍,彷彿被抓去蓋布袋般慘遭圍毆。
但是卻不足以將它破壞殆盡。
「好痛!」
不過泥人終究擁有自我意識。它舉起左手,朝着在地面戰鬥的學生們揮了過去。
我因爲再也無力動彈,只能直接躺倒在原地。雖然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泥巴,但是我就連擦掉臉上泥巴的力氣都沒有。
能夠看到她闔上手機的身影。
大家全都露出了笑容。
但是現在沒空去思考這些。
先前參戰的學生們渾身溼答答地待在中庭裏,正在利用天上降下的聖水來沖洗身上的污泥。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意識就中斷了。
真的耶。不光是雪伽,大家也都滿身泥巴。
我感到一陣焦慮。因爲自己已經無法再維持住這道光束了。
(注:日本傳說中的妖怪,能夠以強風割傷他人。)
看到這樣的雪伽,果然令我很想笑出聲來。
「哥哥!」
我的身體因爲強勁的反作用力而飛向後方,就這樣摔倒在泥巴堆中。
渚就坐在我旁邊的長椅上眺望着中庭。
我的左手當場炸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團黑霧似曾相識。
「好冰!」
泥人巨大的身軀緩緩倒下,化成一座泥巴構成的小山丘。
「看……招——!」
——那個尺寸的話……應該沒問題。
巨型泥人的右手落至地面。
的頭部。然後在看起來快要爆炸的魔力巨塊上,稍稍打開一個小洞。
巨大光束的威力強大到將泥人向後推去。
那是——惡魔召喚術。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疲憊與疼痛感襲向全身。
「啊,你醒啦,惡魔使。」
無論我的身體會變成怎樣,只要能夠保護大家,我就心滿意足了。
因爲模樣看起來太滑稽,讓我不禁笑出聲來。
採用惡魔般的手段,就得承受惡魔般的風險。
「召喚!哇喔——!」
「雖然仰賴聖水是個好方法,但是如果沒有汝做出那樣的舉動,結果應該不會如此圓滿纔對。有時搞得滿身污泥,也不失爲一樁好事。」
卡古拉坐在我剛纔休息的長椅上。
「卡古拉……你在這裏呀?」
「她一直都待在這裏喔,因爲她很擔心你。」
「少、少在那邊胡說!小女娃!汝說誰在擔心月鬥了!」
難得看見卡古拉如此慌張。
不過當我提議吞噬惡魔時,卡古拉也一樣有擔心我。
「卡古拉,你這麼不願意看到我死掉嗎?」
「……吾輩也不清楚。但是如果看見汝跟雪伽有生命危險的話,吾輩的內心深處會隱隱作痛。」
雖然卡古拉平時的態度既高傲又恣意妄爲,但是當我要使用惡魔的力量時,就會顯得很擔心。在我快被敵人殺死時,她也會出面保護我。
「爲什麼?因爲契約的關係嗎?」
「沒這回事。就算因爲吾輩的失誤而導致契約者喪命,吾輩也不會動搖,那就只是契約者自己太脫線而已。」
「所以……」
「果然——與汝的雙親有關吧……」
卡古拉認識我的雙親。
但是我並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何關係。
就連卡古拉自己也一頭霧水。
他們在十年前究竟訂下什麼樣的契約呢?
我的雙親與卡古拉——與亞巴頓究竟做了什麼?
他們與堪稱是十全十美的大惡魔•卡古拉做了什麼?
難不成她的弱點——就是我們?
「我跟卡古拉先回去喔!因爲接下來要去醫院一趟!」
沒錯,X班是遭社會排擠的集團。
位在中庭的女同學們召喚出天使攻擊着其他男同學。擅長水系天使的女同學們,透過外型看似幫浦的天使開始噴水。摔倒的男同學們渾身沾滿更多污泥,看那樣子肯定得重新再洗一次。
「對啊,召喚惡魔算什麼?我可是平日都與惡魔生活在一起喔。所以你那種情況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嗅~!不會吧!我說那種話是爲了緩和氣氛耶!」
「既然你不怕死就快去啊。」
鮑伯伸出粗壯的手臂,直接搭在銀河的肩膀上。
雖然幾乎忘了這件事,但這次的戰鬥測驗結果是我們不戰而敗。
對這個不幸的消息,我只能將雪伽抱入懷裏,把制服當成手帕的來安慰她。
「就是說啊,銀河!」
「真要說來,你那些性騷擾的發言纔是惹人厭的主因吧。」
「……我是有前科的初犯。」
這個處罰已經算是有酌量減輕了。在我拼命求情,強調這件事都要怪月光商人之後,老師終於放軟態度,只處以停學一個月的處分。這樣的處罰已算是減輕很多了。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在一年級時曾經召喚過惡魔,結果因此遭到污染而住院。」
至於美登裏的狀況,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跟卡古拉嗎?」
銀河很認真地如此說着。
以及在我旁邊露出無奈表情的渚。
好歹我也是班長,豈能不幫同學分憂解勞。
他們兩人心中都藏着很重大的祕密。
卡古拉從雪伽的肩膀上一躍而下,來到我的面前遞出了一張便條紙。看看內容,上面寫着得去超市添購的食材。
他就只是露出開心的笑容。面對女同學們上衣溼透的這個突發狀況,他居然沒有顯得很興奮。
「哇——家都淫透了!」
至於渚爲何會像這樣推託——就算我沒有出聲詢問,也知道答案。
絕非是因爲本人的實力太弱,而是基於各種內情才被迫編入這個「不屬於任何類別」的班級裏。
「嗯,應該是因爲幸好沒有傷害到其他人吧。」
「各位……對不起。」
至於針對櫻井的處分,聽說是暫時停學。
「汝是明知吾輩身爲惡魔,才故意這麼說吧。」
「大家也要小心喔。」
不過這件事就先暫且不提。
倘若當真是這樣,我繼續維持現狀真的好嗎?
*
有着怎樣的過去都無所謂。
他應該比世上的任何人都更厭惡自己吧,所以平常纔會故意擺出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
「少在那邊胡說,小女娃。吾輩纔不會畏懼死亡。」
「銀河……」
而且聽說即使她出院了,也應該會遭到退學。雪伽在得知此事之後,忍不住嚎啕大哭。面
不是因爲剛纔的那場戰鬥。
「喔、嗯……」
召喚惡魔卻只有自己受害嗎?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不過還真是喫虧呢。
關於他當時召喚的理由,還是別追問比較好吧。
「……下次再做那種事情,我就把你手機裏的照片全都放到網路上。」
現在可以像這樣跟銀河開心地聊天,纔是最重要的。比起痛苦的過去,更應該去思考充滿光明的未來。
嗯,雪伽應該是爲了配合現場的氣氛,纔會跑去玩水吧。
所以我纔會更堅定地出言否定他。
「……這樣啊。」
渚說出了相當現實的推論。
總之現在先享受眼前的勝利吧。
不知不覺之中,大家又像平常那樣打鬧在一起。
雪伽從走廊的另一端向這邊揮着手。
在準備回家前,銀河在走廊上如此說道。
雖然是惡魔造成的災禍,不過有幕後黑手在幫忙穿針引線一事,我們也全盤托出。
「咦?」
「我是個卑鄙小人,是個惡魔使。你們應該不想跟我這種人同班吧。」
至於下午這段時間,我們則是一直嚮導師解釋這起事件。
但是我知道原因爲何。
「啊、找到你了,哥哥!」
「…………」
那就是銀河——他的反應太平淡了。
女同學那邊特別吵鬧。
最後是個大家都能夠開懷大笑的結果,真是太好了。
「銀河。」
不過這起事件到此告一段落。
「啊——臭男生!不要看這邊啦!」
「反觀汝又是如何呢?那身借來的運動服不是被污泥弄髒了嗎?」
在大家玩得如此開心的中庭裏,有一位男同學的行爲顯得特別怪異。
「月鬥同學……各位……」
「我就 不必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老師處理吧。相信校方會通報退魔省,迅速展開調查纔對。
他的臉上掛着有氣無力的笑容。
「OK,交義吧。」
但因爲現在是測驗時期的關係,這件事被當成「又是爲了打贏戰鬥測驗而召喚惡魔」這種常見的違規行爲草草結案。
「就是這樣,月鬥,所以這個交給汝囉!」
「哪像我身爲古式退魔術的使用者,可是被退魔省給盯得死死的!而且不光只有我一個人,是連同所有家人都被盯上!真要說來,我可是與國家權力爲敵耶!」
不惜採取禁忌的手段也想實現的目標,肯定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的深沉慾望。挖出任誰都有的黑暗面這種事,我可是完全不感興趣。
而是之前月光商人所說過的話。
不知爲何,很期待與我們交手的S班對此大表不滿,但是在得知這次的事件之後便釋懷了。畢竟S班是精英分子,能夠馬上理解我們的苦衷,真是通情達理啊。
「你在胡說什麼,這裏可是X班喔?大家都是基於某些特別的理由纔會在這裏,只不過是召喚過惡魔,根本嚇不倒我們。」
跟在一旁的鮑伯與柚子,找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至於我也同樣半斤八兩。
只知道她被立即送往醫院,聽說得接受緊急治療。
我跟鮑伯紛紛點頭以對。
「……失算。」
「因爲美登裏的身體是遭到惡魔污染,想說有卡古拉在場的話,應該能夠做出更恰當的治療。」
校內出現惡魔的這起事件,瞬間傳遍了整個校園。
「那先拜拜囉,大家明天見!」
因爲被惡魔污染的肉體無法迅速復原。
發現我已清醒的雪伽,朝着我跑了過來。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沾溼的制服上衣會讓內衣整個透出來。
「既然如此,你也去泡一泡聖水啊。」
「哇——你怎麼跌下來了呢!? 哥哥!」
我倒是沒想到,就連柚子也玩得渾身溼透纔回來。她將制服的外袍掛在身前,一臉害臊地緩緩走向這邊,給我一股強烈的新鮮感。
「召喚惡魔所造成的污染,比你想像中更加嚴重喔。」
雖然還沒有逮捕月光商人,但至少櫻井與美登裏兩人不會再召喚惡魔了。
「對啊。」
「我看是因爲契約者死了,自己說不定會跟着喪命,所以才很害怕吧?」
「但是你沒有遭到退學嗎?」
只要我變得更強,卡古拉也會比較放心吧。
柚子也跟着說出自己的祕密。
「嗯!拜啦,雪伽!」
「……拜拜。」
鮑伯與柚子也紛紛揮手道別。
「銀河同學也一樣,明天見囉!」
明明雪伽已經知道銀河曾經召喚過惡魔,卻還是露出與平日一樣的笑容。這點對於大家來說也一樣,因爲銀河是我們很重要的同伴。
「嗯,拜拜!」
銀河也露出笑容揮手道別。
嗯,像這樣隨時保持微笑才最適合你。
「?」
口袋傳來一股震動。
是簡訊。誰寄來的呢——
「有必要把我約來這裏嗎?」
這裏是校舍大樓後方的機車停車場。
雖然這間學校容許學生騎機車通學,不過大部分學生還是以騎腳踏車或搭乘公車爲主,因此很少有人來這個停車場。
「……又沒什麼關係。」
眼前這輛機車應該是渚的吧。一直站在競速重機旁等着我的渚,露出看似生氣又像是在鬧彆扭的難解表情。
「這是你的機車嗎?」
「對啊,很多退魔士前輩都有騎機車,實際上也經常派上用場。」
渚一臉開心地摸着重機的油箱。雖然她的身材比較矮小,但是像這樣看着重機的她卻讓人覺得十分帥氣,此舉簡直就像是在心疼自己的愛馬一樣。
「吶,惡魔使,爲求謹慎,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看到了吧?」
「抱歉,我看到了。」
這個動作也讓我冷靜下來。
「因爲對於卡古拉而言,這樣反而比較有趣。」
「這麼一來反倒讓我釋懷了。包括是你爲何要成爲退魔士,以及極端排斥惡魔的原因。」
這樣真的好嗎?不過只要本人覺得幸福,也就無所謂了吧。
「我是——混血兒。」
換句話說,形式上是她媽媽在使喚着自己的丈夫囉。
「沒有,我沒提過。」
渚將掛在重機掛鉤上的全罩式安全帽一把拿起來,接着戴在頭上轉過身去,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夠繼續替我保密。」
「不過那隻臭貓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記得牧原老師說過,其中一個理由是爲了學習與同伴之間的配合吧?至於另一個又是什麼呢?」
「但是……」
「話說回來,渚會編入我們班上的原因……」
「這是退魔士的手,渚透過這雙手從事拯救他人的工作,有誰會覺得這樣的手噁心呢?」
「沒辦法。」
「…………」
「就跟你說真的沒什麼嘛!」
「我知道。也是正因爲如此,我才希望有一天能夠親口告訴她們。」
「原來如此……」
「如果你是指卡古拉的話……有可能喔。但是我覺得她不會四處宣揚纔對。」
「雖然爸媽的感情很好,但是對我來說……因爲這個膚色的關係,害我不能穿泳衣,假如沒拿捏好力道,還會誤傷朋友。」
「原來你在這裏!瀨川渚!」
但是卡古拉卻沒有跟我透露太多,我想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吧。要是真有很危險的惡魔入侵,她肯定會更加提防纔對。
「但是詳細情況我並不清楚。如果方便的話,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但這下子,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令堂也是退魔士呀。」
我慌忙放開渚的手。我在做什麼啊,剛剛的舉動才令人感到噁心吧?
比起拆穿真相惹渚生氣,感覺上卡古拉反而會默默觀察努力想守住祕密的渚,然後躲在一旁看好戲。
「笨蛋。」
「咦?」
「好、好羞人喔!」
渚看着自己的右手。
當我與惡魔戰鬥時,前來支援的渚被惡魔給弄破衣服了。
「笨蛋。」
明明以往的她在這種時候,都會一臉羞紅地大聲罵人。
「吶,這件事你有跟小雪或卡古拉提過嗎?」
「是嗎?」
而且也得知渚與銀河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
當渚跟銀河轉來班上時,卡古拉曾經說過「他們兩人散發出惡魔的氣味」。
這個調皮搗蛋的惡魔還真是令人傷腦筋呢。

又被她罵了一次。
我的確曾經聽說過,在惡魔之中有着外型十分接近人類的種族。
「咦?」
這部分一直令我很好奇。
我扭頭看向渚,她正用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似乎是就算隔着衣服,也不想讓我看見她的膚色。但是我已經看過了。
「無論是雪伽或卡古拉,她們都不會討厭你的。」
我伸手握住渚那隻紅黑色的手。手中傳來冰涼的觸感。
我又不是月光商人。就算卡古拉能夠替人消除記憶,應該也不會答應幫忙吧。
原先十分白皙的手掌轉變成黑色,她能夠自行切換顏色嗎?
渚的表情顯得很僵硬。
「啊、那個~這個,哎呀,這點小事不重要吧!」
啊、說得也對。
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這樣啊。」
畢竟雪伽今早也有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會討厭渚。
「我覺得很美喔。」
「我的父親是惡魔,來自於較爲特殊的種族。總之,他的求知慾特別旺盛,想要了解人間界的一切,結果就結識了擔任退魔士的母親。」
無論是外表或戰鬥能力都堪稱完美的她,爲何會來就讀七星降靈學園呢?
當渚拿下安全帽之後,我才發現她的臉頰跟雙眼都紅得前所未見。
有些惡魔的情感在漫長曆史之中產生變化,有的與人類墜入愛河,除此之外,似乎也有惡魔對人類一見鍾情。
渚的身體——她的身軀膚色跟常人不太一樣。
「這樣的膚色很噁心吧?」
既然是基於這個理由,我也只能順從她的意思了。直到渚告訴其他人以前,這件事就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
爲何我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呢?
沒錯,雖然我已經明白狀況,但卻不清楚內情。
「啊……那是因爲……」
她是人類與惡魔的混血兒。
不管是曾經遭到惡魔污染的銀河,或是混有惡魔血統的渚,其實都有這樣的特徵——
渚顯得一臉尷尬。
「……唔、唔~~」
感覺上鮑伯跟銀河也會說出相同的話啊,她的手明明那麼漂亮。
大聲呼喚渚並且逐漸靠過來的人,正是牧原老師。
還是有謎團尚未解開。
就在此時,熟知其中緣由的人物恰好來到這裏。
「但是……謝謝你。」
渚說完這句話,露出笑容,她的笑容果然也非常漂亮。
「嗯,是得到退魔省認可的公認惡魔使。」
看着那張自嘲的苦笑,我實在沒辦法跟着發笑。
「爲何你說得這麼有把握呢?」
但是看起來應該沒在生氣。
我與渚四目交接。接着她似乎想要避開我的眼神般,低下頭去。
因爲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能讓我去嘲笑渚。
渚的臉上不斷交錯着泫然欲泣與悔不當初的表情。
渚擠出笑容,想草草帶過這個話題。
「一點都不噁心。」
「居然有膽不來參加我的補習!難道你不光只是分數,就連出席天數也不要了嗎?再這樣下去,直到你畢業之前,我都不會讓你回到退魔省喔!」
「抱、抱歉!」
身爲人類的渚,爲何會擁有這樣的皮膚呢?
那不是曬黑或胎記,而是帶着類似某種礦物般的光澤。
「而且也沒必要忘記。」
那是惡魔的皮膚。
接着她終於小聲地開口說話。
「因爲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在看見渚的表情後,就覺得自己非得這麼做不可——
「咦?」
「你有辦法忘記這件事嗎?」
這與是否混有惡魔血統的事情無關,她終究只是個平凡的人類少女。
我在那時看見了她的身體。
以結果來說,他們兩人確實都帶有惡魔的氣息。
「對、對不起!明天見!」
「休想逃跑!」
渚立刻將鑰匙插進機車,並且發動引擎。
但是牧原老師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抓住渚的後頸。
「快點跟我回學校!你今天可要給我表現出讓成績及格該有的努力喔!」
「我不要啦——!高中課程聽得我一頭霧水嘛!」
「那你至少也要先達到能夠看懂漢字與英語文章的程度吧!也不想想自己就是因爲這點才被趕出退魔省的!」
牧原老師將身材嬌小的渚抱在手上,就這樣逐漸遠去。
嗯——果然即使是現役退魔士也贏不了老師。
後來,X班全體同學都來指導渚的功課,不過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總之,意思是我們的關係至少好到能夠像這樣互相指導功課。
我對着逐漸被帶往校舍的渚揮手道別。
手中則是還留着當時與她牽手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