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樹苗們的體驗探索
《彷徨神姬的劍使徒》 · すえばしけん · 3.2萬 字
少女在睡夢中發出了安穩的呼吸聲。
她看起來不到十五歲的年紀。有一頭柔軟的金髮,樣子很可愛。她正一臉無比幸福的表情,享受着在夢之國的這段旅程。
同時,旁邊有一個年輕人抱着胳膊一言不發的望着她。
年輕人大概將近二十歲左右。身高稍微比平均身高略高一些。黑髮。
過了一會,年輕人——勇紀嘆了口氣。
少女很懶散的趴在收銀臺上,上面還有一攤她的口水。自己是拜託她好好看店之後纔出去的——這麼看來她很明顯沒派上一點用場呀。
“……喂,緹娜。阿爾貝緹娜!”
“唔……”
少女非常慵懶的哼了一下。
“店看得怎麼樣呀。店!”
勇紀伸出手去輕輕搖晃着她。
這次她則發出了一系列唔呢、嗚啊等完全無法解讀的聲音。不過,依然沒有要醒過來的樣子。
“…………”
勇紀稍微想了一會,然後湊到她耳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起來——”
“嗯?……哦,已經是早上了嗎!”
小腦袋頓時猛地抬了起來,非常精確的撞到了勇紀下巴上。
“……對不起,主人。”
緹娜坐在食堂的椅子上,非常抱歉的縮成一團。
“緹娜沒有惡意的。那個,因爲起得太猛了……”
“啊,我的愛人!和你相遇之時,每每看到你的身影,我的夜晚便過去,黎明便來臨了!”
“…………”
“所以,如果家裏的糧食也喫光了的話,我們就要餓死了。——啊,不,你應該沒事吧。你是神姬呀。”
兩人互相對視着,氣氛非常緊張。
你自己纔是神呀,勇紀心裏這麼想,不過他當然沒說出來,然後他非常誠懇的向芙蘭卡道了謝。
“嗚嗚……”
“啊,好呀好呀。緹娜來幫忙幫忙。喫飯是人生的一大享受,是閃耀着幸福光輝的時刻。”
勇紀皺起了眉頭。
統治世界的天帝神,以及他下屬的五位女性神袛——《支撐天空神姬》,《升起太陽神姬》,《戴月神姬》,《撒星神姬》以及《守護大地神姬》,因爲對這些守護神的信仰而建立起這座城鎮。
勇紀嚴肅的說道。
“對、對了!主人你潛入迷宮找一些高價的神遺物帶回來不就好了嗎!只要有了龍牙神器和主人的本事,前往深層非常簡單——”
“不對嗎?”
“啊,真不容易呀。”
“不,沒關係的。要買什麼東西嗎?芙蘭卡。”
“啊,算了。都不想跟你生氣了。喫午飯吧。”
勇紀無力的趴在桌子上。
“可是這麼下去的話,從明天開始,我和你的飯量就必須減少到現在的三分之一了。”
有的人源於對神姬虔誠的信仰。
緹娜表現出很失落的樣子。
勇紀經營着一家面向迷宮探索士的商店。店名是《伯里斯商店》。因爲是從上一代的老爺爺那裏繼承的,所以名字還和原來一樣。
芙蘭卡笑着說完,又有些慌張的接着說道。
“那個……”
“現在,我陷入了經濟方面的困境。最根本的問題是,商店的經營不暢。”
神術師是探索士的一個分類,利用神力驅使攻擊、防禦、治癒等神術。他們通過使用奇蹟之力的源泉所結晶而成,被稱爲《神珠》的神遺物,來發動神術。
勇紀繃着臉撫摸着被撞得青紫的下巴,然後繼續說道。
緹娜很着急的說道。
“你先冷靜下來吧。——只是單純的錢花光了而已。今天,去五聖協會交稅去了……連滯納的那些都交了,結果手上基本就沒剩下什麼錢了。這也是因爲之前的那次騷亂,用掉了很多呀……那才讓人肉疼呢。”
“今天之內一定要想辦法解決!”
“不,沒什麼大事……只是我從鄰居那裏得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我一個人也喫不完,所以想分給你們一些。”
“根本不是做不到吧!就因爲主人太任性了——”
“你不是說要給我建議嗎。——要是把能賣的都賣了,應該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不過即使如此再堅持一個月也是極限了吧。只能縮小商店的規模了,這樣的話收入就更少了。沒辦法解決這個惡性循環啊。”
“那個,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話……”
看到緹娜高高興興的站了起來,勇紀又嘆了口氣。
有一天,探索士勇紀.高見原,在迷宮裏撿到了一名暈倒的少女。
緹娜愁眉苦臉的說道。
雖然草藥等商品可以自己採集,可是現金不足的話就無法進貨,也無法收購神遺物。這樣的話,恐怕在不遠的將來,這家店就不得不關門了。
這座城鎮的地下有着深不見底的大迷宮,俗稱《偉大之門》。
“——我可以認爲撞到頭這算是不可抗力。”
“爲、爲什麼?”
“……神姬阿爾貝緹娜命令你,快點弄來喫的!”
“不過,你丟下工作不管這一點不能原諒。你不是說,你可以看店嗎?你當時不是一臉不要小看你的表情,自信滿滿的宣誓過了嗎?”
“真是的,怎麼會有讓神姬餓肚子的劍使徒呀!”
“不應該期望在一朝一夕之間便能好轉。不論是商店的規模也好,主人身爲商人的本領也好,還有其他各個方面,都是如此。主人只是太着急了。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前進,用這種精神來面對一切就好了呀?”
被虛無《大吞噬》所侵蝕的這個世界裏,僅剩的唯一一個城鎮。
“就因爲解決不了才爲難呀。”
——他們被稱爲探索士。
“…………”
“唔……”
她經常會來勇紀店裏,也是前途備受期待的探索士。前幾天,她在十六歲的年紀便升級爲第三級探索士。這麼年輕還是特例。
“那個,啊,是那個呀。——因爲你是我的太陽呀。”
——是不應該存在的,第六名神姬。
緹娜眼睛一閃一閃的高聲說道。芙蘭卡喫了一驚。
“是啊,那就跟你商量一下吧。”
“夠用,這是神術師需要經常注意的嘛。”
“怎、怎麼會……不,冷靜,冷靜下來,主人。而,而且,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啊?”
緹娜很自豪的挺起了自己平坦的胸脯。
“……這就是白天打瞌睡的原因嗎。”
“如果只是錯過了客人還好,可最近有很多小偷和不太規矩的探索士。店裏的商品要是被偷走了你打算怎麼辦?”
“你做的已經足夠了。我很感謝你替我們擔心,不過這是我的問題。你作爲客人多買一些東西是對我最大的援助了。神珠還夠用嗎?”
她身材高挑,體型也很成熟,臉上的表情卻總是給人一種稍微有些內向,很乖巧的印象。
有的人夢想能夠一舉千金。
“而且,《已經是早上了嗎》是什麼意思呀。一般人都是晚上睡覺,早晨起牀白天工作呀。現在是大白天。是工作的時間。”
爲了尋求各種各樣蘊藏着不可思議力量的道具——神遺物,無數對自己的本領很有自信的傢伙,不分晝夜在這試煉場中進行挑戰。
“啊,不過,如果不夠了的話,還會來這裏買的。一定會的。”
“嗚嗚嗚……”
“故事中這可是很感人的臺詞呢……”
“——跟現在的危機比起來,看店的時候打瞌睡根本就是些小事。”
另外,她在探索以外的方面也很優秀,剛剛他們喫的午飯就是芙蘭卡做的。材料是芙蘭卡拿來的蔬菜和儲備的燻肉,很漂亮的做了三人份。味道自然沒的說,喫完飯以後她也很快便收拾好了。勇紀根本比不過她。
“這種情況下,可能造成數百、數千第納爾的損失。就算你一個月兩個月不喫不喝來省錢,也遠遠賠不上呢。”
“神降臨了!主人!”
這個店裏出售的有商品,有迷宮中發現的蘊藏着不可思議神力的道具——神遺物,以及一些武器和防具、傷藥、繃帶等探索必須的消耗品。
午飯之後,芙蘭卡一邊喝茶一邊瞭解了整個現狀,她非常坦率的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是啊,我也很爲難。”
“我不是正式的劍使徒吧。——而且說到店裏的事情,我是店主,你是僱傭的店員。你難道不應該聽從上級的命令嗎?”
“…………”
勇紀非常沮喪。
“……什麼?”
她的名字叫阿爾貝緹娜。
房間的入口處傳來一個不大的聲音,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
一名熟悉的少女正在往屋裏看。
“我很久以前就覺得你是個奇怪的傢伙了,你終於正式壞掉了嗎?”
“又在奇怪的地方逞強了……”
索裏圖斯。
“嗯嗯。”
“…………”
“故事?”
“第一,我只不過是第九級探索士,如果我拿着高等格的神遺物的話,神遺物的來源會被人懷疑。就算我想拿它換錢,恐怕也會被拒絕,或者他們會認爲這個神遺物背後有什麼隱情,故意壓低價格。——你也不希望,別人對你和我的身份覺得好奇吧?”
有的人只不過是爲了獲得每日的口糧。
“如果店主下達的命令是《餓着》的話,那這個店主就應該被店員肅清。”
“才、纔不是沒事呢。雖然不會死,可是飢餓的感覺和常人是一樣的。太爲難了,非常爲難!”
“所以說,就因爲做不到這一點才發愁呀。”
***
“第二,這是最重要的理由。——我不願意。”
“嗯……”
“不行的。”
緹娜懷疑自己聽錯了,皺起了眉頭。
“基本上來說,我想憑自己經商的手段來讓這家店生意興隆起來。如果憑藉龍牙神器和自己的力量的話就沒意義了。因爲之前的糾紛,我開始想讓自己變得更強了。”
“嗯?你剛剛說得話意思很含糊不清呀。發生什麼了嗎?說說看吧。《居城神姬》阿爾貝緹娜會傾聽你的話語,給你一些建議的。”
“雖然店開着,可是看不到人。然後,我聽到屋裏傳出聲音,所以覺得大概在裏面吧……你們在忙嗎?”
“…………”
“神!”
“……那個,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要怎麼辦纔好呀?”
“嗯,緹娜從芙蘭卡那裏借了書。好像是戀愛小說這種書。這本書可有趣了,緹娜連覺都沒睡一口氣讀完了!”
“對了,勇紀,最近在學校沒有見到你……你一直在休息嗎?難道說,那個,一直因爲錢的事情在忙碌嗎?”
索裏圖斯有數所探索士的訓練學校。
勇紀和芙蘭卡都是高等課程的學生。勇紀偶爾也會接一些臨時的工作,擔任教官助手,教授初等課程的孩子們。
不過,正如芙蘭卡所說,勇紀最近既沒去上學,也沒去工作。
“啊……稍微有些事情,很忙。”
實際上,沒有去學校的原因也和她說的一樣,爲了籌集現金而四處奔走,沒有時間去,可這個理由勇紀卻覺得有些難爲情,所以沒有說出口。
“那個,公告上有一個工作。是帶着初等課程的孩子進行迷宮研修。就是帶着孩子們在淺層迷宮轉一圈。好像想要招募有經驗的團隊。”
“在招募嗎,真少見呀。一般這種工作都是直接交給跟訓練學校有關係的團隊的呀。”
“不過最近在迷宮裏發生了很大的事故吧?有很多人那個時候受的傷還沒有痊癒,所以人數好像不夠呢。”
“這樣啊……”
大迷宮《偉大之門》之中,棲息着被稱爲《虛獸》的各種各樣的怪物。每一層都有着不同的生物圈,一般情況下虛獸不會離開平常的活動範圍——不過,大約在一個月之前,不知爲何迷宮深層的強大虛獸出現在上層區域。雖然這次事件最後還是平息下來了,可應該會出現不少死傷者。
另外,當時勇紀他們也正好在事件發生的中心地帶,剛好被捲入其中,勇紀現在的生活會陷入窘境,當時的事件也是一個原因。
“薪水似乎很不錯,接受下來吧?他們雖然還小,可也是將來的探索士,如果跟他們搞好關係的話,說不定將來會成爲商店的常客呢?——那個,如、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會一起同行的,還會叫上阿爾弗列德師傅。”
“嗯。”
訓練學校確實很大方。也會負擔經費,工作結束之後會當場支付現金。
雖然不太想讓店裏沒人照顧,不過這個工作有考慮一下的價值。
“我會積極的考慮一下的。”
勇紀這樣說道。
太好了,芙蘭卡小聲說着,同時握緊了拳頭。
“嗯,水果、蔬菜,啊啊,還有奶酪。這下的話暫時可以勉強夠喫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簡直就是救世主呀。”
將神遺物獻給神姬的探索士,是支撐着整個世界的崇高職業。
因爲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勇紀開始照顧的這名少女,擁有着和神姬同等的力量,是第六名神姬。不過,現在她的神力基本上已經全部耗盡,同時她也沒有《誓約團》這種下屬組織,所以現在她基本上引發不了什麼神力。
“……履行契約是商人的義務呀。”
不過,現在的緹娜是不爲世人所知的神姬,所以沒辦法得到這些好處。
“啊,那個,是爲了,幫助芙蘭卡……”
“勇紀你們要是也加入的話,就能構成一個結構平衡的團隊了,太好了。”
徘徊在迷宮中的虛獸,一般來說,越下層的便越兇殘。
“是啊,我想接受。因爲我們需要錢。”
使用治癒、攻擊神術的神術師。
“一定要加油呀,主人。”
訓練學校是由掌管神姬信仰,並在實質上統治着這座城鎮的五聖教會所創辦的。
“你不用擔心。我會抽着你的屁股讓你前進的。——對了,上個月那個事件發生的時候,你不是還自己主動要潛入迷宮嗎。那時候的氣概哪裏去了?”
“所以,如果今後又發生那種事情的話,你現在鍛鍊一下自己也不是白費吧?”
他是不屬於任何集團的自由探索士,名叫阿爾弗列德。伯里斯還活着的時候他便經常光臨商店,在迷宮探索方面是芙蘭卡的師傅。
緹娜很高心的點了點頭。
緹娜大聲跟卡雅說道,卡雅嚇得渾身一抖。
“既然你在我的店裏工作,你至少要掌握一般的探索士的知識和技能。這次不光訓練初等課程的那些小鬼,也是一個訓練你的好機會。教育店員也是店主的責任嘛。”
每一名神姬都只能被分配到一名劍使徒,他們是神姬獨一無二的僕人和同伴。
雖然卡雅應該比另外兩個孩子大上一兩歲,不過她總是一副沒什麼自信戰戰兢兢的樣子。是個很不起眼的學生。
不是,實情卻並非如此。
“啊,勇紀老師!請多關照!”
探索士大致被分爲三種。
勇紀聳了一下肩。雖然他認爲商人是自己本來的職業,不過如果餓死了可就談不上做生意了。
因爲她即使要放棄召喚劍使徒的權利,也要選擇勇紀,將勇紀視爲同伴。
因爲勇紀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如果她不在自己身邊的話就無法保護她了。
神姬本人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歪着頭問道。
“可是神姬卻一點都救不了我們。”
團隊負責的學生有三人。每個都是十來歲的年紀,還在學習初等課程,對於同時也擔任教官助手的勇紀來說,這些人他都認識。
反過來說,淺層區域的虛獸,基本上構不成什麼威脅,不過想要完全迴避戰鬥卻很困難。
“啊,辛苦了,你們兩個人。”
每一名神姬的命運都註定要面臨殘酷的競爭,她們不得不攻擊其他神姬,將他人排擠出去,儘可能多的聚集神力,或者搶奪其他神姬的神力。
“實際上我也接到了訓練學校的委託。”
勇紀買了她,並和她締結了契約代替劍使徒保護她。
“嗯,我本來還覺得,你會不會拒絕呢……”
“唔……”
不過,讓緹娜一起來實際上還有另一個理由。
因爲她們建造的結界阻止了《大吞噬》的前進,保護了整個城鎮,同時她們還會用奇蹟之力來阻止天災的發生,讓氣候和作物的收成能夠穩定,爲人們創造出可以居住的環境。
因爲神姬沒有戰鬥能力,因此就有了成爲神姬的劍和盾的劍使徒。
實際上,殘酷的廝殺並不少見。
芙蘭卡回去之後,緹娜一邊挑着食物一邊露出了滿臉的喜色。
說話的是非常有精神的艾德卡以及很沉穩的塞利姆。
“……不,這次該你照顧人家了。”
“……神姬也有能做到的事情和做不到的事情。”
“我要再次跟你道謝,謝謝你接下這份工作,勇紀。能跟你一起工作我很高興。”
根據崇敬神姬的五聖教會的教義,神姬是相互協作來保護城鎮的。
神姬茫然無措的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因爲她們之中,能夠成爲天帝神,擁有真正引領民衆資格的,只有一名——只有得到能夠壓制其他神姬神力的人,纔有這個資格。
“想起來了!以前在城鎮裏遇見過你!”
“你怎麼說的跟沒有你的事一樣啊。你也要來的。”
在索裏圖斯,五位神姬是人們熱烈崇拜的對象。
緹娜含着眼淚抬頭望着勇紀。
“是、是啊,我也記得。那個,看人偶劇的時候的,姐姐……”
勇紀和緹娜同時跟他打了招呼。
一行人設想了從正面、側面、背後遭遇攻擊時的情形,並實際演練了數次。
(——不過,想讓她鍛鍊一下卻是事實。)
不過,因爲探索士這個職業只要有本事誰都能幹,而且能力越高掙的錢就越多,所以裏面也混入了不少粗暴蠻橫的無賴惡棍,不過,先不論這些——在培養探索士這一方面確實也傾注了很多力量。有完備的體制保證了志願成爲探索士的人能得到熱情的指導。
當神姬之中有一人去世時,在過了幾個月或者幾年之後,下一任神姬將在聖殿出現。人們認爲五位神姬擁有永恆的生命,也是因爲神姬的更迭被五聖教會當成極高機密被隱瞞下來了。
“這樣啊,那就可以期待我們的生活狀況有所改善啦。”
緹娜非常沮喪的低着頭,彷彿已經死心一般說道。
“而、而且,主人你不也很清楚緹娜不適合迷宮探索嗎!不能戰鬥!又很柔弱!很快就會哭着說腳好疼,要抱抱了!”
神力便是這些神姬奇蹟的源頭。神姬可以將神遺物吸收到自己體內來積蓄神力。
勇紀小聲跟提娜說道。
“嗯?怎麼了?”
當然,因爲卡雅他們只是見習,所以不會讓他們戰鬥。不過,還是有必要告訴他們有效率並且能夠確實保護好自己的戰鬥方式。
“那麼,芙蘭卡告訴你的那份工作你打算怎麼辦?主人。”
每個人擅長的方面都不同,這樣的話不管是戰鬥也好探索也好,能夠對應多種狀況。
因爲她什麼都沒有,所以把自己賣給勇紀,以尋求勇紀的幫助。
“不過,真少見呀,勇紀你居然會接受跟探索有關的工作。”
“緹、緹娜不是探索士。而且,緹娜的立場是該被探索士們獻上神遺物的。”
“所以,我要行使購買了你身體之後應有的權利了。你也要一起來!”
鑑定神遺物,掌握虛獸以及迷宮等知識,在戰鬥以外的方面做出貢獻的支援士。
同樣的,勇紀也不想依賴神力來振興商店。因爲這是勇紀必須自己承擔的問題。
阿爾弗列德輕鬆地笑了起來。
不過,既然買了她,爲了能夠有效利用,平時勇紀會讓她幫忙一些店裏的事務,不過勇紀深知,自己必須保護她,自己必須要回應她的期待。
緹娜歪着頭看着她的臉,過了一會啪的拍了一下手。
將劍使徒放在自己身旁是神姬的權利,也是神姬一開始需要進行的重要的工作。
“請、請多、關照……”
說話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攜帶着佩劍身材高挑的男性。
可話雖如此,神姬有《不能傷害他人》的限制,這是極其強大的心裏枷鎖,封印了神姬直接攻擊他人的能力。
“嗯,那個時候多虧你照顧了。這次也請多關照!”
用快要聽不見的聲音打招呼的少女,名叫卡雅。
阿爾弗列德是第三級探索士.戰士,芙蘭卡是第三級探索士.神術師,勇紀是第九級探索士.支援士。
這次說話的是他身旁的芙蘭卡。芙蘭卡開心的笑着繼續說道。
“——誒?”
實際上,潛入迷宮還要再過一段時間,不過有一個事前訓練需要跟孩子們見見面。
劍,斧,槍,弓等,使用武器進行物理攻擊的戰士。
她的體力比同齡的少女還要弱,確實不適合體力勞動。只是去山上採一些藥草,就癱倒在地,一整天什麼都幹不了。這樣下去會讓人很爲難。
穿過訓練學校的大門,聽到這樣一個聲音。
得到神遺物非常困難。一般,神遺物都隱藏在迷宮深處,或者有虛獸在守護着。將神遺物帶回地面上是探索士的工作,而探索士中精挑細選的精英會將自己找到的神遺物獻給神姬。
“沒什麼大事。帶你去迷宮裏是有原因的。”
“請多關照。”
訓練學校畢業之後,在資格取得試驗中合格,最終將各個神姬的直屬精銳探索士集團《誓約團》當成努力目標,是最普通的發展方向吧。
他們從異世界被召喚而來,有着極高的戰鬥能力,是隻爲了神姬而存在的戰士。
他總是表現出一副悠閒的樣子,舉止也很溫和,不過他也曾經是屬於《空之誓約團》的熟練探索士。
“不過,這次的目的只是帶孩子們過去,不是探索。當然也不會有戰鬥。只是在淺層區域轉一轉,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也就是說這是鍛鍊體力的一個重要環節。要努力別被孩子們落下呀。”
勇紀無視了緹娜一臉想要逃跑的表情,繼續說道。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不能讓外界得知她的特殊性。因此,必須讓她學會作爲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作爲商店裏助手的生活方式。
“唔……”
幾天後,勇紀和緹娜一起來到東區訓練學校。
“……明白了。緹娜會做好心裏準備的。”
“嗯,這也是爲了我自己。我這也是迫不得已。”
勇紀.高見原是曾經的劍使徒。現在只不過是區區一名商店店主。將他召喚到這個世界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阿爾弗列德離開《空之誓約團》之後,主要的工作就是指導經驗尚淺的探索士。除了砍殺虛獸,以及收集神遺物以外,這些工作也支撐着迷宮探索。
阿爾貝緹娜是不知爲何出生在迷宮中的《第六名神姬》。
“等你找到會給你獻上神遺物的人再說這些話。”
第一個耗盡體力的——不出所料是緹娜。
“唔……多、多麼……嚴酷的、訓練……”
緹娜一邊喘着粗氣一邊一字一頓的說道。
“探索士……需要……如此……耗費……體力……嗎……”
“搞什麼呀,姐姐,這麼沒用。”
艾德卡還很有精力,嘲笑一般的對提娜說道。
“你這樣子,會被虛獸喫掉吧?”
“太、太失禮了,艾德卡。”
塞利姆很擔心的拽着好友的袖子。塞利姆似乎也沒有像緹娜這樣。
緹娜從芙蘭卡那裏接過了水,滋潤了一下喉嚨,終於喘勻了氣,很不甘心的撅着嘴。
“明白嗎,孩子們。緹娜原本的本領就不是在迷宮裏亂逛。”
“本領?”
“嗯,就是才能,素質這類的意思,艾德卡。”
塞利姆解釋道。
“嗯,那緹娜姐姐有什麼別的擅長的事情嗎?”
“嗯,問得好。”
緹娜挺起了胸膛。
“知道嗎,緹娜本來的任務是保護這個城——啊好疼!”
“……喂,到這邊來一下。”
勇紀一拳砸下去之後,拖着緹娜來到了訓練場的角落。
是的,她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身處殘酷的淘汰戰之中。
“這、這個、那個……”
賈赫爾很高興的說道。
所以卡雅拼命調整着自己的心情,讓自己不帶任何感情,儘量不去考慮自己和緹娜將來會成爲怎樣的關係。
賈赫爾好像很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在這座城鎮裏,探索士是不可缺少的存在,所以身爲未來探索士的訓練生,也會得到相應的厚待。至少宿舍房間很清潔,還提供伙食,沒什麼可挑剔的地方。
基本上,宿舍都是兩人一間,不過卡雅剛好沒有找到舍友,所以現在一個人住一間。這對於內向又不擅長和人交往的她來說,非常幸運。
“那個……你要做什麼嗎?”
“那個,我,也不想,幫忙——”
漸漸走向毀滅的世界,虛無《大吞噬》以及阻止其前進的結界,索裏圖斯這個城鎮,大迷宮《偉大之門》,神遺物和神力,以及自己的使命和敵人——
“如果你不允許我殺死敵人的話,那等着我們的只有死了。討厭戰鬥是你的自由,不過小卡雅你有這個覺悟嗎?將自己和劍使徒的生命,視如草芥,全部放棄,可以嗎?”
卡雅和《撒星神姬》艾爾芙莉蒂是同盟關係。是一開始的時候對方提出來的。
(……這麼說來,那傢伙今天很沒精神呀。)
“姐姐,姐姐嗎,嗯,這個感覺真不錯。——原來如此,緹娜明白了,姐姐用寬廣的胸懷接受他們就行了吧?好的好的。”
“去殺人的不是小卡雅,是我呀。”
卡雅在食堂喫完晚飯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啊,《星》的神姬大人讓我殺了緹娜和勇紀。”
“賈、賈赫爾……你不要嚇我呀。”
卡雅什麼都說不出來。
當然,如果要潛入城鎮收集情報的話,離迷宮越近越好,可是卡雅現在的外表年齡如果在迷宮裏行動會很顯眼。因此,她就成了訓練學校的探索士候補生,而賈赫爾則裝扮成一名探索士進行活動。
***
不過艾德卡也只不過稍微有些輕率,絕不是問題兒童。他們應該能友好相處吧。
“勇紀老師嗎?他也一起來了……”
“誒——”
“……你怕什麼呀,神姬大人。我好受傷呀。”
“小卡雅,你太膽小了。你也稍微學學那個叫緹娜的女孩天不怕地不怕的部分吧。”
“因、因爲……很不甘心呀。”
卡雅身爲《戴月神姬》而出生,是因爲上一代神姬死亡了。爲了不再重蹈她的覆轍,就必須在競爭中取勝。
“窗戶。”
卡雅輕輕嘆了口氣,走進房間裏把門關上。她的心還咚咚咚的跳個不停。
“嗯,這也是當然的。最然我很想跟他打一架……不過,爲了勝利還是逐個消滅比較可靠。”
緹娜就好像太陽一樣開朗天真積極向上……她非常接近卡雅心中理想少女的形象,卡雅也總想如果能變得和她一樣就好了。卡雅擔心自己只要稍一疏忽,就會喜歡上他緹娜。
“你這麼沒有幹勁我也很爲難呀,你要好好幹呀。”
老實說,她害怕對方好戰野蠻的舉止,怕的不行。他跟自己的氣質差得太多了。
本來,神姬是不會成長的,如果她一直呆在訓練學校裏的話會引來懷疑。現在,她已經在訓練學校裏呆了兩年了,差不多快要危險了吧。她想要儘早得到什麼成果——就在這時她偶然發現的情報便是《第六名》神姬阿爾貝緹娜。
卡雅忍不住叫了出來。
“不許給他們看。你想讓他們知道你的本來身份嗎?——而且,神姬大人應該跟小孩子一爭高下嗎?”
“好、好的,我知道了。”
“啊,是,正如你所要求的,我也報名了,和他們成了一個團隊。今天是大家一起進行事前訓練。”
“你這笨蛋神姬,又說了不該說的事了!”
“對不、起……”
賈赫爾苦笑着眯起了眼睛。
緹娜鼓着嘴巴說道。
然後這名青年——賈赫爾是她召喚的劍使徒。
膚色略黑的青年輕佻的說着,同時聳了一下肩。
僅僅只有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然後卡雅立刻便望向了別的地方,錯開了視線。
雖然她僞裝成想要成爲探索士的小孩子,不過她的本來面目是一名保護城鎮的神姬,《戴月神姬》。
“殺、殺殺……”
緹娜很快就又高興了起來。勇紀呼的嘆了口氣。
“如果緹娜有足夠的神力的話,就能讓她們見識一下緹娜的一部分力量了。”
“你回來啦!”
“姐姐……”
卡雅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探索士訓練學校的大門,是向整個城鎮裏的孩子們敞開的。
一般情況下,神姬除了劍使徒,還有被稱爲《誓約團》的探索士集團來侍奉自己。因爲他們能夠很有效率的回收迷宮中的神遺物。不過,上一代《戴月神姬》不知爲何,在死掉之前解散了《月之誓約團》。
“…………”
“啊,那個,宿舍是嚴禁外人進入的……不,你到底是從哪進來的?”
緹娜小聲嘟囔道。
卡雅打開門——她發現,自己的牀上坐着一個人。
卡雅的設定是沒有親人的孤兒,因此成功的進入了學校。
“唔。”
“那麼,小卡雅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放棄爲勝利而努力,我們兩個人就應該在此喪命嗎?”
賈赫爾一臉懷疑的抱着胳膊。
“不過,小卡雅你是不可能殺人的,所以無論如何必須由我出面。把兩個人分開這個工作,就拜託小卡雅你來做了。”
“要心胸寬廣。不能因爲一點小事生氣。不許回嘴。要溫柔的傾聽他們的話,然後引導他們。因爲你是他們的姐姐。”
現在雙方的關係也不是對等的,而是非常接近從屬關係的庇護。
“對、對不起。稍微,發了一會呆。”
“…………”
雖然這名少女平時就很內向,不怎麼說話,不過今天的樣子特別的奇怪。基本上跟誰都沒有說過話。
(今天,真累呀……)
賈赫爾的意見認爲,對方大概覺得殺了自己很容易,不過經過數月或數年之後又會誕生新的神姬。這樣的話,不如把自己置於支配之下,利用自己纔是個好主意。
“……你明白嗎?這次我們的目的是教導那些孩子。你要是跟他們站在一個高度,一個地方,沒辦法引導他們吧?”
“殺、殺掉,是指馬上就做嗎?爲什麼?”
“神姬們一直都處於戰鬥狀態,所以你如果馬虎大意的話,會被人搶了先機,會被殺掉呦。我跟你可是同生共死的,你可別輸得太慘。”
“據說是《爲了這個世界》。更詳細的她不肯告訴我,那個母狐狸。——不過,神姬,或者是類似神姬的存在,對於我們來說也是敵人,所以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別在意這些小事了。對了,你爲什麼那麼怕呀。我之前也說過有事要找你談了,而且如果我在附近的話,小卡雅,你是能感覺到的吧?”
“啊?”
首先,現在的目標是聚集能夠信賴的探索士,再次組建《月之誓約團》,不過她卻既沒有神力,也沒有財力,更沒有人脈。所以,她只能暫時隱瞞身份混入城鎮中,自己收集情報。
“這裏,可是三層呀……”
卡雅大約是在三年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除了緹娜以外,她便是最新的神姬了。
賈赫爾平靜地說道。
當時卡雅剛出生不久,也沒有《誓約團》,她並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所以,狀況是?”
就在勇紀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往孩子們那邊往去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卡雅在看向自己這邊。
卡雅覺得自己的舌頭都硬了。
卡雅一時間啞口無言。
“呀啊!”
所以卡雅必須和賈赫爾兩個人從一無所有的地方開始奮鬥。
她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呢,勇紀心想。
“可、可是,那種事情,做不到的。”
神姬和劍使徒都被稱爲《聖盾》的神力包圍着,一般的情況下是不會被他人所傷的。能夠突破這層防禦的手段非常有限。不過賈赫爾卻有這種手段——那就是龍牙神器。
可話雖如此,現狀卻很嚴酷。
“有問題嗎?”
在最近一個月左右,卡雅的主要工作便是監視緹娜。
在進行了召喚劍使徒的手續之後,天帝神會給神姬選定一名最適合她的劍使徒,將他從異世界帶到這個世界——據說是這樣的。
卡雅把自己縮成一團,回答道。她心想不如干脆就這麼消失掉算了。
“真的?”
不過,卡雅卻覺得自己一直都無法跟賈赫爾很好的相處。
神姬自從存在的那一瞬間開始,就自然而然的掌握了某種程度的知識。
身心兩方面都很累。早點休息吧。
“幹得不錯呀。《雪刃之王》呢?”
神姬和劍使徒,兩人之間有着特別的聯繫。
看到賈赫爾的樣子,卡雅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問道。
如果集中精力的話,是能夠感受到對方的位置的,而且在距離範圍之內的話,某種程度上能夠通過意念傳達思想。
現在,沒有必要硬讓她開口吧……多留心一下吧。
“您能理解是最好的了。”
賈赫爾微笑了起來。剛剛危險的樣子已經不見了。
“我們的真實身份對方還不知道。而且,上次的事件發生時,勇紀親眼看到我死了,所以我行動起來很方便。可是,如果在城鎮裏打起來的話,之後的處理會很麻煩,因此把他們引到迷宮裏再殺掉是最理想的。那兩個人先幹掉哪個,到時候再判斷。——什麼時候出發?”
“誒?”
卡雅一臉呆滯,過了一會才注意到他指的是訓練生的迷宮研修。
“啊,是,那個,準確的時間還沒有決定……不過,我聽說大概是四五天以後。”
“這樣的話,就剛好有時間指定作戰計劃了。你還會跟我繼續討論這件事的吧?小卡雅。”
賈赫爾很開心的說道。
***
“勇紀君,你差不多也該改一改了吧?”
她將手叉在腰上說道。
她看起來似乎有什麼不滿,可勇紀不知道她到底對什麼不滿。
所以勇紀問道。
“你指,什麼?”
“我的名字!”
“你的?”
“……對,就是這個。”
她皺起了眉頭。這是不快和煩躁的前兆。
“你知道嗎?名字是非常重要的。它意味着《你不是其他任何人,是你自己》,是非常重要的標誌。”
她的身高比十三歲便停止成長的勇紀稍微高一點點,如果兩人面對面的話,她需要稍微低頭俯視勇紀。不過,勇紀並不討厭這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說什麼?”
她頓時閉上了嘴。整張臉瞬間紅了起來。
“嗯……先讓緹娜看看吧。”
“……切到手了。”
“最後一句話太多餘了。——你說的我都明白。不過,說句認真的,先不論神力怎樣,我的意思是,不知道什麼地方會有人注意着你,所以不要做這些太過顯眼的事情。你治好了我的傷,我很感謝你。非常感謝。”
“我想起了召喚我作爲劍使徒的神姬了。”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叫的。”
勇紀正用前幾天芙蘭卡拿來的蔬菜做燉菜。如果花點心思來做菜的話,最近一段時間能夠喫得不錯了。真是太好了。
“是你讓我叫的呀?”
勇紀問道,因爲緹娜的臉上一瞬間流露出複雜的表情。
“做、做什麼呀!”
“你知道呀?這樣的話就不會留下疤痕,完全治好了——疼!”
“……穆莉爾。”
“挺像的……那、那個,其他地方呢?”
“嗯,不管怎麼看都覺得你沒把心放在這。不然你不會做出切到自己手指這種傻事的。怎麼了?有什麼煩惱嗎?有什麼擔心事嗎?來跟阿爾貝緹娜商量吧。”
在狹窄的廚房裏迴響着愉悅的切菜聲。
不過,看到她那麼高興,勇紀還是沒有將這個想法說出口。
——不過,這種疼痛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法忍受了。現在,痛苦的那一部分,正在一點點變成溫暖的什麼東西。
“那個,嗯……是什麼感覺的?”
“再叫一次。”
勇紀一時沒有理睬非常得意的緹娜,只是望着自己的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幫助緹娜。
“明、明白了就好。緹娜允許你充分表達你的謝意。”
***
說到勇紀心中《姐姐》的形象,那只有《她》了。因爲和緹娜的那段對話,攪亂了記憶的沼澤吧。
他確認了一下週圍沒有人——然後用腳將其中的一根高高踢起。
她彷彿很喫驚的搖着頭。
不過——這是該高興的事情嗎。
“嗯?怎麼了?主人。”
也許是因爲《她》的存在正漸漸變爲過去。
“沒有那種事。”
緹娜的臉紅了起來,想要糊弄過去似的故意挺起了胸膛。
“哦,幹得不錯呀。雖然緹娜是第一次做,不過很漂亮的成功了呀。——怎麼樣?好好誇獎一下緹娜吧,主人!”
昨晚的夢也是如此,果然在想起過去的時候,感覺到的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痛苦了。自己也在慢慢改變吧。
勇紀熟練的切着蔬菜——突然,他停下了動作。
“嗯,跟你差得挺多的。個子很高,給人很年長的感覺吧。”
“太浪費神力了。你這傢伙,肯定是拿到零花錢以後立刻花光的性格。”
這並不是提升機體的恢復能力,而是讓皮膚回到了受傷以前的狀態。
看起來很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或者說受傷了。
“——啊,真是的。”
緹娜捂着額頭眼淚汪汪的說道。
勇紀微微彎下腰撫摸着緹娜的腦袋。
“這個孩子太遲鈍了。——我說,勇紀君,你一直管我叫《你》對吧。你有《勇紀.高見原》這個名字,姐姐我也有自己的名字!我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也就是說……你不叫我的名字,我很寂寞,很傷心。”
“緹娜從來沒有拿到過零花錢所以不知道。——啊,對了,要不要給緹娜一些零花錢,試試看緹娜會不會真的立刻花光?”
一想起穆莉爾,胸口就很痛。
“怎麼了?”
“——嘶!”
“主人的,神姬殿下。是怎樣的女性?”
“突……突然、說些什麼呀!你這個孩子!”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兩隻手放在勇紀的臉頰旁,然後笑了起來。
(……我,能夠很平靜的說出來了。)
“穆莉爾姐姐。”
“她經常會笑……啊,你們兩個在無憂無慮這方面也許挺像的。”
“我只不過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勇紀深深呼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做這個夢。
爲了轉換一下思維,勇紀刻意大聲說了出來。那種陰鬱的感覺消失了一些。
一瞬間,拇指跟部傳來一陣銳痛。
“…………”
那是第一次叫《她》名字時的事情。是沒有一絲陰鬱充滿幸福的回憶。不過自己卻在一切已經過去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
勇紀雖然不覺得只是改了稱呼會有什麼不同。
“所以,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不過回憶就讓它一直是回憶吧。”
勇紀說完,便去院子裏取柴火了。
緹娜飛快的說完,然後又繼續說。
“或者,在名字後面加上《姐姐》。喂,喂,你叫一次看看?”
“沒、沒什麼事,沒什麼事。——這樣啊,那一定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吧。嗯。”
勇紀走到商店後面堆積的柴火旁邊。
勇紀嘆了口氣。她經常會這樣,不聽別人說話。
“穆莉爾。”
(……又是那個非常懷念的場景。)
能夠輕鬆的說出和《她》有關的事情,勇紀自己也覺得很意外。
“啊,在稱呼上花點心思也挺好呢。在名字前面加上《親愛的》或者《美麗的》。”
“以前?”
“嗯……這不是治癒術。是局部的時間逆流嗎?”
“怎麼?你好像很關心這個問題呀。——啊,火太小了吧。飯做好了以後我會叫你的,你先去打掃一下店裏吧。”
“……被你這麼說,我怎麼覺得無法接受呀。我要包紮一下,你去拿繃帶過來。”
“反對。現在沒有那個閒錢。”
“——這也是沒辦法的呀。使用奇蹟幫助他人是神姬的責任也是本能。如果有人遇到困難,緹娜就不能不去幫他,如果有人受傷的話,緹娜就一定要治好他。就算對方是小氣的主人!”
剛剛去後院井裏打水的緹娜,已經回到了廚房。
當初,勇紀撿緹娜的時候,她的神力基本上已經耗盡了,不過最近一段時間,還是有給她一些神遺物,讓她積蓄神力的。她大概消耗了其中的一部分吧。
雖然說神姬的年齡是沒有意義的。
勇紀心想,她的性格真是單純。不過,自己感激的心意並不是撒謊,而且她這種反應也非常可愛。感覺就像面對一隻小狗一樣。
“喂,你在發什麼呆呀?主人。”
“是,是啊……嗯。雖然這話不該我自己說,可是真的會害羞。出乎意料的害羞。總覺得,做了不該做的事。——以後,不要再叫《你》了,要叫穆莉爾。什麼都不用加了。好,叫吧。”
緹娜撅着嘴抗議。
“唔……”
恐怕——是因爲昨天自己教育緹娜時說的那一番《姐姐》的言論吧。
緹娜輕輕嘆了口氣。
“嗯,這感覺真不錯。果然簡單的最好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的叫我的名字呀。”
“不是說過,沒有我的許可,不可以隨便使用奇蹟嗎?”
“什麼東西?”
“唔,主人真是個小氣鬼。”
“嗯,注意力不夠吧?不小心怎麼行呀。”
“啊——”
能夠做到常人、甚至是厲害的神術師都無法做到的事,這就是神姬的奇蹟。
勇紀說道。
勇紀用中指彈了一下少女的額頭。
而奇蹟源泉的神力,則是神姬通過從迷宮中收集到神遺物,慢慢積累的。
“沒有關係吧。這裏除了主人和緹娜以外沒有別人。”
昨天晚上做的夢浮現在腦海中。
“……我有在發呆嗎?”
緹娜沒有等待勇紀的回答,便直接拿起了勇紀的手,直直的看着傷口。
勇紀將水倒進鍋裏,一邊準備着爐竈一邊回答。
——轉瞬之間,傷口便癒合了。剛剛流出來的血也消失了。
說完,穆莉爾笑了起來。
“哈——”
勇紀發出了乾脆的呼氣聲。
下一個瞬間,柴火在空中變成了數十個木片,掉落在地上。
不知何時,勇紀手中多了一把刀。
這是最高級的神遺物——連神也能殺死的龍牙神器,《白雪大刀》。
一般人不僅看不到刀刃的軌道,甚至連勇紀剛剛動了都看不到吧。
“……感覺動作都遲鈍了。”
勇紀小聲嘟囔着,然後抱起幾根柴火。刀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勇紀便是曾經被稱爲《雪刃之王》的劍使徒。
劍使徒有着壓倒性的強大力量,是神姬的守護者。他們不會衰老,有神力的保護,一般的武器是不會傷到他們的,在這些特性上他們和神姬一樣。
不過,勇紀曾經的主人死去了,所以他也失去了劍使徒的資格。
他所剩下的只有會隨着歲月慢慢老去,以及和常人一樣容易受傷的身體。
不過他還記得戰鬥方法,和打倒敵人的方法。經管有一些不利,不過只要找回戰鬥時的感覺的話,也是能夠和劍使徒們戰鬥的。勇紀有這份自信。
可是,想要讓緹娜遠離危險,自己的本事夠嗎?
她是第六名神姬,並不是正式的存在。
都因爲她本人總是傻乎乎的,行動總是做些古怪的事情,不過她的存在暫且還是機密。其他的神姬還不知道,因此也不用擔心會被襲擊。
——雖然,勇紀很想這麼認爲,可這也只不過是自己充滿主觀願望的觀察吧。
假如現在,緹娜的存在已經被其他神姬們所知曉,而且已經被盯上了的話,應該怎麼對應呢?
必須要考慮。
“結果,無論是友好的還是敵對的,都無法避開和其它神姬的接觸嗎……”
自己這邊到底能不能提供些什麼東西,讓對方覺得可以和自己結成同盟呢?
“……你和勇紀吵架了嗎?”
“本來就是你送來的食物。用不着客氣,主人也會高興吧。因爲那可是他強忍着割破手指頭的傷勢做出的力作——”
“好像已經去世了。”
快要哭出來的緹娜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緹娜如果也和五位神姬中的某位結成同盟的話,大概就能減少她面臨的敵人了。
“——唔,這不是芙蘭卡嗎。”
“這樣的話,手裏的牌就只有情報了嗎。——現在,知道《第六名》的真正意義的只有我吧。”
“太過分了吧。緹娜可是認真的!”
到底發生什麼了呢?
芙蘭卡輕輕皺起眉頭問。
爲什麼本該有五名的神姬,卻出現了第六名。
“喂,緹娜,飯做好了——”
“啊……對了,也可以說是一種病呢。”
少女店員手裏拿着抹布,呆呆的站在商店的正中間。
“做早飯了嗎?小緹娜。……小緹娜?”
“在的,他現在在廚房用蔬菜和肉做燉菜呢。可是,肉只有那麼幾片。芙蘭卡要是不送蔬菜來的話,我們差點就要餓死了。”
也許,緹娜也得上了這種既痛苦又幸福的病。
知道了這一點,至少對方就有了與自己聯手的意義了吧。不過最重要的是,要怎樣跟其他陣營接觸呢,還有怎樣才能讓對方認爲自己說的是真的呢,這纔是最困難的問題。
***
緹娜有些含糊其辭,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探索士三名、臨時探索士資格四名。麻煩你確認一下。”
那個女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勇紀和她度過了怎樣的日子呢——芙蘭卡一邊忍受着內心微微的疼痛,一邊想着。她一定給勇紀現在的性格和價值觀,帶來了非常大的影響。
不過,如果本人說沒事的話,應該就沒關係吧。
幾個迷宮入口都在五聖教會的管理之下。周圍設置了堅硬的牆壁和巨大的鐵門,沒有許可的話肯定無法進入。
神姬、劍使徒們之間的鬥爭之中,最有效的手段並非只有直接的戰鬥。
自己會送食物過來,也是在某種程度上預想到他們的生活會陷入窘境……不過,看起來窘迫的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呢。
“嗯,這樣的話,一起喫飯吧?差不多應該快做好了。”
“這,這樣啊,能幫到你們就好。”
“真的嗎!?”
因爲她明白,這種問題不是單憑自己任性的好奇心,或者不夠徹底的同情心就能夠涉足的。特別在對方是勇紀的時候。
“不是,也沒說什麼——”
“我、我可沒有那麼厲害。——可是,我很願意跟你們一起喫飯。”
緹娜好像剛剛纔注意到她,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嗯……”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這種事情,自己不會受到像是被猛地砸到腦袋那樣的極大衝擊,也不會失落到想要消失不見。沒關係的。我,完全沒事。
“爲什麼會這樣?”
“對不起,因爲你太可愛了。”
勇紀想起自己還是劍使徒時的事情。
“一說到某個話題,或者說一提到讓緹娜聯想到某件事的話題,緹娜就覺得心裏很亂很迷茫,那個,也就是說——”
“這樣啊……”
如果什麼都不考慮只知道一味戰鬥的話,就連非敵對陣營也極有可能認爲你攻擊性過強,是敵對的存在。就算打倒了眼前的敵人,可接下來便很有可能遭受集中攻擊了。
——可是,緹娜依然目不轉睛的盯着芙蘭卡的臉。
“今天勇紀不在嗎?”
緹娜便撅起了嘴。
“那麼,今天怎麼了?芙蘭卡。有什麼事嗎?”
“是的。”
雖然神遺物的轉讓能夠成爲談判材料,不過,現在自己卻沒有能讓神姬看得上的東西。龍牙神器的話應該夠了吧,不過當然不能把這個交出去。
當然,在這方面其他神姬也是如此。
“打擾了。”
結成同盟,或者只是跟其他神姬談一談,也需要必要的理由。當然,雙方都是如此。只有單方面受利的談判根本談不成,這也和做生意一樣。
真是讓人覺得開心,芙蘭卡心想。她只有一個很冷淡的同母異父的哥哥,如果有妹妹的話,應該是這種感覺吧。
“怎麼會這樣!?該,該怎麼辦纔好!?”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什麼事都沒有呀……”
“啊,對了,訓練學校那邊有聯繫了。那個,帶初等課程的孩子們去迷宮的那個工作,日程正式決定了——”
“啊,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找勇紀有點事……”
自己這邊和其他陣營聯手能夠得到安全。那麼,對方能夠得到什麼?
“沒——什麼事都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芙蘭卡走進《伯里斯商店》之後,微笑着說。
所以,神姬之間會暫時聯手——也就是說締結同盟關係是非常普遍的。
芙蘭卡笑着說道。
“嗯?芙蘭卡,你來了呀。”
“——可是,我沒有在耍你,也沒有說謊。這是非常有名的病,治療方法我也不知道。只能自己想辦法慢慢接受。啊,也許根本沒有治療的必要。”
沒有緹娜的身影。她大概按勇紀所吩咐的,去打掃商店了吧。
芙蘭卡收起了笑臉,向緹娜道歉。
勇紀將文件交給擔任門衛的教會騎士。
勇紀回到了廚房。
——不論如何,到了現在,勇紀已經沒有抱怨或者放手不幹的想法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啊,當然非常歡迎。歡迎光臨!”
“正好,來喫飯吧?我用你之前送來的蔬菜煮了燉菜。如果可以的話,讓我聽聽料理名人對我的評價吧。”
“問題是我們這邊有沒有有價值的籌碼。”
芙蘭卡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自己騙自己也沒什麼意義。契機確實是因爲主人說的話,不過原因在緹娜自己……緹娜是這麼覺得的。最近,跟主人說話的時候總覺得很奇怪。是該說奇怪嗎,還是說,討厭呢。”
這時,勇紀從廚房裏露出了一張臉。
她似乎有些不高興——或者說,她的表情更像是有些困惑。
“難道說……芙蘭卡聽了這些也覺得很奇怪嗎?”
“那麼,那個女人,現在呢?”
“可以嗎?”
這次換做緹娜一臉擔心了。
緹娜一臉困惑的歪了一下頭。
“這種胸中悶悶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緹娜嘆了口氣。
勇紀小聲嘟囔着。
“沒,沒什麼事!是,是是,是啊。勇紀,那麼溫柔,所以過去也會有那麼一兩個人的吧。”
“……難道說,你在耍緹娜?”
緹娜平時總是特別活潑,一刻都停不下來,現在這種樣子真是少見。
應該說非常非常明白。
因爲勇紀已經不想再失去神姬了。如果爲了避免如此,自己會不擇手段。
緹娜在很謹慎的挑選詞語。
“唔……也就是說,只能置之不理了?”
“啊,嗯……是吧。至少,我應該是能夠理解小緹娜的心情的……”
這時,緹娜突然停住了。然後微微皺起了她漂亮的眉毛。
稍微冷靜點了。
“…………………………”
“主人,以前曾經——有一名關係非常親近的,女性。”
距自己所知,緹娜和勇紀之間有着很深的信賴關係。而且,他們之間的信賴關係堅定到讓自己覺得羨慕。
“最近,主人把她的事情——芙蘭卡?”
“你臉色很不好呢,怎麼了?”
“那個,我進來的時候說過早上好了——出什麼事了嗎?爲什麼在發呆?”
“如果硬要說的話,緹娜覺得應該是接近悲傷、憤怒一類的感情。不過如果理性的考慮,緹娜沒有理由對主人抱有這種感情呀。還是說——緹娜生病了?”
“沒、沒有的。我們關係很好的。應該是……這樣吧……”
***
“而且,這種病不管病得多重,都沒有治療方法。”
“那麼,是勇紀跟你說什麼了?”
“早上好——啊,這個味道真好聞。”
勇紀、芙蘭卡、阿爾弗列德有正式探索士資格。學生卡雅、艾德卡、塞利姆有臨時資格,在探索士的監督下,可以進入迷宮。緹娜則負責帶隊,因爲她也沒有探索士資格,所以也是臨時資格。
在鐵門內部,有一個被數十米長的方形石壁圍成的廣場。在廣場中央有通往地下的大型臺階。
“好,那麼列隊。”
勇紀拍着手,讓孩子們在臺階旁邊站好。
“在進入迷宮之前,說一下最後的注意事項——迷宮探索是關係到生命的,這一點絕對不能忘。不只是你們自己的生命,是整個團隊的生命。也就是說,一個人出了錯,會讓全體成員陷入危險。”
早晚有一天,不管他們願不願意,他們都會切身感受到這一點吧,到了那個時候就有可能爲時已晚了。雖然現在這樣,他們會覺得很煩,可該說的事情還是要說。
“現在,你們的立場是被保護者,不過你們必須按之前教過的那樣行動。如果你們擅自行動的話,我會狠狠教訓你們的,要做好心理準備。”
之前都很安全,並不能保證接下來也會很安全。
即使是淺層區域也會發生意外事故——在大迷宮《偉大之門》中,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可能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
三個人都是一副老實乖巧的表情。
“另外再說一點。我想你們已經都知道了,探索士分成三種。直接把虛獸打趴下的戰士,在後方使用術法的神術師,以及冷靜的分析管理情報的支援士。你們現在哪個都不是,只是見習。再過一段時間纔會分專業訓練。不過,現在就定下今後的志願也不壞。今天你們雖然是客人,不過你們要一邊看着我們的行動,一邊設想如果是自己的話會如何判斷,如何行動。——那麼,就出發吧。”
隨着勇紀的一聲令下,隊伍開始前進了。
“你雖然很討厭迷宮,可技術還是很純熟的嘛。”
阿爾弗列德悠閒地說道。
因爲勇紀跟孩子們的關係最親近,所以由他來負責指揮的工作。雖然勇紀也推脫說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可是卻因爲沒有能完全拒絕掉這一任務的理由,所以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的主張是給多少錢我就做多少工作。而且訓練學校的工作也非常合算。——我還是再說一遍吧,我是商人。不論是身爲探索士進行活動,還是教導見習探索士的小孩子們,都不是我的本意。”
“嗯嗯,我非常明白。”
“真的嗎……”
對方彷彿看到什麼很讓人欣喜的東西一樣看着勇紀,讓勇紀覺得有些反感。
“那個……介紹了多餘的工作,給你添麻煩了嗎?”
卡雅沉默的望着這兩個人。
卡雅在內心裏呢喃道。
緹娜眨了眨眼睛。
她自己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任務和存在意義的呢。
雖然這是他獨自的判斷,可卡雅也無法認爲這事與自己毫無關係吧。每每想到犧牲者們的事情,就覺得非常對不起他們,非常痛苦。
真是奇怪的傢伙,勇紀心想。
地圖很便宜就能買得到,教會騎士們則週期性進行巡邏。
“……唔,怎麼了,卡雅?”
真是奇怪的稱呼呢。
“…………”
“——好,稍微停一下。”
“要是累了的話,不用客氣直接說。緹娜會跟主人說,讓你休息的。還要走很久呢。真是可惡。”
“什麼?”
“沒,沒那回事!”
(不過……是“主人”嗎?)
牆上裝飾着由神力來維持光亮的燈。腳下是容易走的石板路。
也許緹娜感覺到卡雅的視線了吧,她向卡雅這邊望了過來。
如果在應該受傷的狀況下卻沒有受傷,是非常不自然的。勇紀和緹娜應該會看穿,這是神姬和劍使徒所具有的特殊加護——《聖盾》。雖然這次規定,卡雅他們不用參加和虛獸的戰鬥,可是仍然需要儘量避免危險的狀況。
前面就是通往第四層的下行臺階。
即使害怕迷宮和怪物,可仍然無法捨棄那種對未知世界的天真的憧憬,充滿不安的走向探索士的道路——也許自己會度過這樣的人生吧。
“你想啊,很久以前,救過我的,也是身爲商人的勇紀呀。”
當然,也只能《想想》,不能真的去做。
“你臉色不好呢,累了嗎?”
***
因此,注意事項有以下幾條。
因爲自己的原因而受傷的人。死去的人。
看到她一臉抱歉的表情,勇紀覺得有些慌張。
卡雅也不希望他們兩個受傷。如果可能的話,也不想將他們捲入其中。
身後傳來塞利姆的聲音。
第二點。不能一不小心使出奇蹟之力。
在戰鬥的最後,自己和她之間的某一人,或者是兩人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表明自己的身份,就等於減少活下去的概率。
外表上看緹娜的年齡似乎比自己要大一些,不過她是比自己更加開朗外向的《第六名神姬》。
元兇就是她的左右手,劍使徒賈赫爾。目的是削減敵對陣營的勢力。
塞利姆說道。可是艾德卡很不屑的哼了一聲。
當然,無論卡雅自己的願望是什麼,現實都無法改變。
因爲大家都認識賈赫爾,如果他在周圍晃來晃去會引起懷疑。所以,就必須由卡雅來完成這個工作……當然,她也不能讓別人知道她《戴月神姬》的本來面目。
“我也有這個印象。”
“……誒,嗯,害怕。”
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被沉重的壓力壓的喘不上氣,恨不得想要逃跑呢?
芙蘭卡突然問道。
以及自己的命運。
無論他們關係如何,都和自己跟賈赫爾的關係相去甚遠。因爲,緹娜和勇紀說話的時候,還有提到勇紀的時候,她總是非常的開心。
“不,不會,沒有那回事。我很感謝你來找我。因爲我正好挺缺錢的。”
萬一真正面目被看穿的話,可以立刻轉移進行撤退,可這就意味着這次作戰的失敗。《撒星神姬》和賈赫爾都不會原諒卡雅吧。
第一點。不能讓別人注意到《自己不會受傷》這個特性。
“只是,那個……”
人類使用的神術和神姬引發的奇蹟,雖然很像可實際上卻有很大不同。雖然和其他神姬比起來還差得遠,可卡雅也積蓄了一定的神力。因此,她也可以引發奇蹟——不過,這樣的話恐怕就會被緹娜發現。因爲神姬可以感覺到其他神姬引發的奇蹟。
“是啊。雖然能感覺出來你走不慣這條路,可是,你前進的時候,總是一副很陽光的表情……。姐姐,你不是正式的探索士吧?”
芙蘭卡拼命搖着頭。
“嗯,真是幫了大忙了。——不過,這些事先姑且不提,緹娜看到主人照顧孩子們,總覺得他還是挺高興的。”
卡雅小聲嘟囔着。
“商人……”
“不過,很多人一起行動的話,就很高興呀。不管是不是在迷宮內部。緹娜很喜歡和別人在一起。原本,從出生那一刻開始,保護居民和城鎮就是緹娜的——那個,主人說這個不能說。”
“不,不,什麼都沒有!我去看一下孩子們!”
(啊啊……)
勇紀說完之後,隊伍停了下來。
“——沒,沒辦法呀。”
“很奇怪嗎?”
(應該小心注意的事情,不能忘記的事情……)
然後芙蘭卡便快步離開了。
芙蘭卡也表示同意。
(我,是不是,在嫉妒她呢。)
過去發生的事情,今後將發生的事情。
“嗯?”
“那謝謝了。我也不算是討厭這種工作。只不過,我的本職工作是商人,不是探索士。”
“那個,雖然你說很可惡,可是看起來,好像很,很高興呢……”
本來,卡雅是知道這件事是人爲引起的。
“那個,我非常喜、喜、喜喜、喜歡、勇紀的這種地方。”
“你總是和探索保持距離,執着於經營商店,是不是因爲過去……”
《偉大之門》內一直到第三層左右,環境都修整得很不錯,對探索士來說很輕鬆。三個見習生以前也因爲訓練來過這附近。
“好、好的。”
“是嗎?”
緹娜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哦?卡雅也在發抖呢。你也害怕嗎?”
緹娜偷偷瞄了一眼勇紀的方向,確認他沒有聽到自己說錯話。
艾德卡也有一些害怕,可仍然在虛張聲勢。
“嗯,緹娜是店員。”
如果自己不是《戴月神姬》,而是普通的人類,是一名未來的探索士的話,那該多輕鬆呀。
你在害怕吧? 因爲艾德卡這樣嘲笑他,所以他正在嘗試反擊。
“笨蛋,我怎麼可能犯那種錯。是你們太膽小了。”
正如塞利姆所說,前些日子在第三層發生了事故。很多本來不該存在於這裏的深層虛獸突然出現在這一層,並襲擊了很多人。雖然威脅已經掃清,可是修復工作還沒完成,偶爾還能夠看到壞掉的牆壁和破碎的石板。
卡雅說道,然後有些無意識的繼續說道。
她對於自己這種非正規的存在有什麼不安和不滿嗎?
芙蘭卡曾經被黑心商人和放高利貸的騙了,差點被買到煙花之地,而當時是勇紀救了她。
聽賈赫爾說,勇紀不是她的劍使徒,不過現在看來,也是和劍使徒差不多的存在吧。緹娜管他叫“主人”。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沒、沒有,沒關係的。對不起。”
這次,她的工作是監視《第六名神姬》——緹娜。
卡雅在內心嘆息着。
說到這裏芙蘭卡變得吞吞吐吐的。
卡雅在聽到緹娜提起神姬責任的時候,以爲她是在跟自己套話,頓時戒備了起來,可是看到緹娜一臉天真的表情,還是覺得她沒有別的深意。
“緹娜看起來很高興嗎?”
可是,卡雅,還有勇紀和緹娜組成一個團隊的時候,命運的天平已經向着不可避免的方向偏斜下去了。
“因,因爲,那個,這裏不是發生過很大的事故嗎?說不定還會發生一樣的事呢。”
這時,卡雅望向走在前面一些的緹娜。
“搞什麼,真不像樣子。”
這些都讓她害怕。害怕得不得了。
卡雅老實地回答道。
“你要是粗心大意的話,可是會受傷的。”
塞利姆嘆了一口氣,放棄了勸說艾德卡。
——可是,少女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絲輕鬆。
——真想問問她,和她談一談呀。
“哈,我、我可是直接看到了巨大的虛獸呢。可是我都沒受一點傷,沒關係的!”
緹娜只不過是需要打倒的敵人。不是能夠隨意發牢騷抱怨的朋友。絕對不是。
卡雅這些訓練生並不知道事件的詳情,似乎是迷宮中的某個機關——轉移裝置出現了錯誤,這種說法最有可信。
“過去的什麼?”
“之前都是一路散步過來的。不過,接下來——”
“會變得很危險,對吧?”
“你說得對,艾德卡。”
少年被誇獎之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偉大之門》以第四層爲分界線,在第四層之後迷宮會展現出另外一張面孔。這是在訓練學校非常初期的時候便需要學習的迷宮的基礎知識。
從這裏開始,迷宮會突然變得很複雜,是個充滿了黑暗和恐怖的世界。
虛獸也變得很大很兇殘,總是在伺機捕捉人類然後喫掉。這裏基本上已經沒有那種,看到人影便嚇得逃跑的膽小虛獸了。
“也就是說,接下來要無比認真的面對了。這次的目標是第六層至第八層附近。一般人不攜帶武器進入這片領域的話,不開玩笑的說,是會有喪命的危險的。”
艾德卡和塞利姆都嚥了一口唾沫。
“如果有人受傷,或者我認爲不行的時候,就立刻返回。如果你們注意到什麼的話,就立刻告訴我。——那麼,大叔。”
“好好。接下來就要組成隊形了。在訓練時也說過了,隊形絕對不能亂,另外要時常注意周圍的情況,這些一定要記住。”
阿爾弗列德說完之後,便第一個走向了臺階。
“……唔,好暗呀。”
來到第四層之後,塞利姆用驚慌失措的聲音說道。
從這一層開始,牆壁上就沒有燈了,全部光亮的來源只有牆壁上生長的光蘚所發出來的微光。必須自己來確保光源。
“好,給。不要弄丟了呀。”
卡雅從芙蘭卡手裏接過裝着光石的角燈。
“你們三個有一個。你們自己輪着拿吧。”
當時,艾德卡就幹勁十足的叫道,我來拿!所以角燈就交到了他的手上。其實卡雅自己也不是特別想拿,可是看到他接過燈左看右看的樣子,總覺得特別的羨慕。
一行人繼續緩慢前進。
“嗯,是的。應該在第四層中央區域。”
自己和阿爾弗列德,還有艾德卡和塞利姆似乎都沒有什麼影響,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沒關係的,卡雅立刻回答道。
(分、分割——?)
至少,不要讓在周圍活動的其他探索士團隊也受到牽連就好了。
“……你們呀,不要說這些讓我沒面子的話呀。難得我這麼有威嚴的進行指導。”
威嚴這種東西,訓練學校的正規教官——大多是五聖教會的聖職者——的那種嚴厲,勇紀是一點也沒有的。他本來就因爲很親切,所以在孩子們之間很有人氣。
緹娜這句話還沒說完,周圍的景色便開始扭曲。
她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這樣回答。
“咱們只能通過心之聲來交流呀,我在跟你搭話之前要怎麼給你暗示?——算了,不說這個。你現在在哪?第四層附近?”
勇紀讓這三個人在原地休息,等待身體恢復,自己開始四處觀察。
異變停止之後,勇紀將角燈高高舉起並揚聲問道。
艾德卡頓時啞口無言。
最後的勇紀說道。
“我、沒事。”
勇紀嘆了口氣,卡雅看到之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後,整個世界彷彿開始旋轉,彷彿平衡感被完全破壞了一般。腦袋非常疼,好像在被錘子猛敲一樣。
卡雅不想死。所以,她不管多麼討厭自己,也必須打倒《敵人》,然後活下去。
眼前的道路,腳底的石板,生長在周圍的植物,看起來都和一行人剛剛走過的第四層一摸一樣。
卡雅衝動的開了口,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在一旁的芙蘭卡苦笑着解釋道。
“……你再說得清楚一點,緹娜。”
卡雅叫了一聲,跪在了地上。
關於緹娜那是無可奈何的。雖然也沒有什麼幹勁,可自己在那一方面已經想通,下定決心了。
就在這時——
阿爾弗列德手上拿着劍,走在隊伍的最前端確認安全。勇紀則在隊伍最後觀察全員的情況。緹娜和芙蘭卡提着燈在前方照亮,並且負責照顧見習生,這種隊形是基本陣勢。
卡雅一邊注意不讓自己的視線和表情有什麼變化,一邊回答。
(可是……賈赫爾他想怎麼做呢?)
可是,艾德卡和塞利姆、阿爾弗列德、芙蘭卡——卡雅不想把這些人也牽扯進去。
雖然勇紀的語氣非常喫驚,可是他的表情卻很認真。他似乎很信賴緹娜。
對方沒有等待神姬的回答,便單方面中止了意念傳話。
無論如何,賈赫爾應該不會堂堂正正的前來挑戰吧。他恐怕會引發一些事故,然後伺機行事,這些卡雅也能預測到——可是她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
“對,對不起!”
是因爲一直猶豫不決導致一時衝動脫口而出,還是想要中止這個計劃呢……
今天已經無數次有了這種想法。
“才只走了幾步呢。”
自己要不要試着先聯繫一下賈赫爾呢,卡雅想——然後,她又慌忙打消了這個想法。
同時,她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叫喊。
隊形是在事前訓練的時候提前說好的。
“喂,小卡雅,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似乎對神力敏感度不同,受到的傷害也不一樣呢。”
“雖然稍、稍微有些暗,不過什麼都沒有嘛。”
不過——卡雅卻不覺得賈赫爾會這麼想。
如果讓緹娜繼續活下去,自己就必須死在什麼地方。不管兩個人的關係有多好,就算對她抱有好感,這個事實也是無法改變的。
“咬、咬掉——”
即便是對方要求同時抹殺勇紀,可他並不是正式的劍使徒。即便他曾經是劍使徒,可現在只不過是隨着事態發展,變成了負責護衛的人類。沒必要將他和緹娜同等對待。
“卡雅就這樣移動到牆邊坐下休息。艾德卡和塞利姆,你們扶她一下。”
“聊天的害處有兩個,首先是自身的注意力無法集中。另一個是會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因此,迷宮裏的對話要儘量小聲,簡潔,這是基本。你記好了。”
艾德卡彷彿在鼓勵自己一般,大聲說道。
是的,仰慕勇紀的孩子很多。不過,如果這次作戰成功的話,他就再也不能在訓練學校教導孩子們了。
同時,隨着嗖的一聲破風聲,艾德卡的右前方大約一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什麼東西向他飛了過來,阿爾弗列德的劍光一閃,那個東西噴出了鮮血被彈開了。
緹娜癱倒在地上,呻吟着。
“那個,是這樣嗎?勇紀。”
“瞭解。那麼,現在就開始吧。”
不知何時一行人被強制轉移到了別的階層——好像並非如此。
他是那種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爲了殺一個人,就算要連累數百人,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吧。
“——艾德卡,剛剛那個東西你沒看到吧?”
快樂的氣氛總是不能長久。自己是爲了什麼纔在這裏的,這件事絕對不能忘。
芙蘭卡問。
塞利姆低聲反駁着。
這邊的阿爾弗列德就完全沒事。
如果自己不給對方施加多餘的刺激的話,說不定他能改變想法,中止作戰行動呢……
艾德卡不安的問道。
前方傳來一個聲音。
“嗯,那個,喂,卡雅——”
卡雅自嘲的想。真有點想哭呀。
“好,暫時停下來!”
“嗯,老鼠的話家裏也有呀。恐怕是主人掃除的方法太隨便了。明明對別人總是有很多要求,自己做的時候卻很草率。”
雖然總是一臉嫌麻煩的表情,可是面對學生的時候卻一點都不冷淡,也就是說他是一名好老師。
晃動——不如說整個迷宮都在劇烈震動着,給人很奇怪的感覺。雖然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可很明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不,跟上面幾層做的事情沒有什麼變化嘛。只不過是一直走,找到臺階,然後走到下一層,僅此而已吧?這樣的話我也——”
“唔哇啊啊……真、真難受……”
卡雅進入迷宮以後,賈赫爾還沒有聯繫過她。雖然她完全沒有等得很着急,可確實是越來越不安了。
阿爾弗列德和芙蘭卡則戒備的掃視着四周。不過,芙蘭卡卻緊緊地皺着眉頭。
神姬和劍使徒,如果互相都開放“回線”的話,不論距離多遠都能相互對話。不過,現在這個能力的作用對於卡雅來說,只有在賈赫爾需要的時候爲他提供情報而已。
勇紀向孩子們下達了指示之後,便向前方望去。
“啊,那個,賈赫爾——”
卡雅負責監視緹娜他們。然後尋找機會,使用《轉移》將賈赫爾帶過來,由他負責結果緹娜和勇紀。
卡雅道歉之後,轉換思維。
可是隻有這些的話未免太草率。恐怕賈赫爾他應該已經考慮到更細緻的地方,只不過沒有告訴卡雅,只對卡雅說還會再跟她聯繫。
三個孩子們似乎都沒事。兩名少年都非常迷惑,可是和他們不同的是,卡雅卻跪在地上,用手撐着地。
***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就在卡雅這麼想的時候——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附近的虛獸體型還很小,所以並沒什麼危險。也就是剛剛那種肉食性稍微有些大的老鼠吧。就算被咬到,也不會受重傷。啊,不過手指什麼的,會被稍微咬掉一個。”
“那個、我覺得,大概是因爲什麼原因出現了強烈的神力波動。能夠感覺到耳鳴和頭痛。”
“——大家都沒事嗎?”
(……不想做,不想,啊。)
賈赫爾輕鬆的說道。不過,這句話卻意味着抹殺計劃的開始。
“是啊,他確實給人這種印象。”
“芙蘭卡……”
“稍、稍微有點、頭暈,沒事的……”
神姬和劍使徒之間意念的交流,是不會被其他神姬所發覺的。不過,如果舉動很可疑的話,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們事前是這樣商量好的。
“簡單的說一下。現在我要將迷宮分割成幾個部分。小卡雅你暫時不要離開小緹娜。以上。”
卡雅聽到這個頭腦中傳出的聲音後,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
她很怕因爲自己《擅自行事》而被對方怒罵,可是也不想聽到對方說《你聯繫的時間剛剛好,我正準備開始作戰行動呢。》
走在她身後的艾德卡的鼻子一下子撞到了她的後腦勺上,頓時開始抗議般的大叫,你在做什麼呀。
“賈、賈赫爾?不、不要突然跟我搭話。”
然後——卡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主人!好像,發生了什麼!”
自己在能力、信念各個方面,都沒有得到賈赫爾的信任吧。
“具體情況不知道。不過,有非常巨大的神力——”
(不被劍使徒所信任的神姬嗎?)
聽了緹娜說的話,阿爾弗列德也表示同意。
不過——還是覺得很奇怪。
用不着思考,勇紀便立刻注意到原因所在。同時,阿爾弗列德小聲說道。
“……景色變了呢。”
“是啊。”
勇紀點了點頭。
這裏確實是第四層。——不過,卻只有五米的範圍。
再遠些的地方,能夠看到其他種類的石牆石板和其他種類的植物。
勇紀走了過去,仔細的觀察着分界線。
並沒有類似接縫的地方。牆壁和地板都連接着,只不過突然變成了別的東西,恐怕是別的階層的東西。再往前前進五米依然如此。
然後,在前方,出現了一個剛剛肯定不存在的拐角。
“現在的狀態好像是將迷宮一部分一部分分割開來,然後再隨意拼裝在一起,應該可以這麼說吧。——喂……這種狀況,你們經歷過嗎?”
勇紀問完之後,阿爾弗列德和芙蘭卡都搖了搖頭。
總之,在這裏迷惑不解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在確認了現狀之後,就該進行思考推理了。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芙蘭卡,有沒有可能這一切都是神術所引發的幻覺?”
“不知道啊。雖然確實有能讓人看到幻覺的神術,可是……”
芙蘭卡的頭疼和耳鳴似乎已經緩解了,她慢慢站了起來。
然後她伸出手,觸摸、搖晃着牆邊的草。勇紀也聽到葉片摩擦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嗯,摸上去也有確確實實的觸感。如果只是視覺的話還好說,不過要製造出這種規模並且騙過全部五感的幻術,我覺得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這不是人類神術師做的。
“那麼,爲了這個也一定要想辦法回到地面上……接下來,要怎麼辦?”
正確的分析現狀以及確認危險性是非常必要的,可是這隻能讓同行者不安而已。自己接下的工作,是保護孩子們。
“是啊。上一次一起進入迷宮的時候就是呢。”
先不論她說的是否妥當,不過緹娜認爲這不是神姬的所作所爲也有一定的道理。
這次的事態也有可能是什麼人刻意爲之,這不是能夠無視的問題,不過——
“可別掉下去呀,緹娜。”
不知何時,緹娜走到勇紀身邊,小聲說道。
“……你能判斷,發生什麼了嗎?”
“那麼,在這附近喫飯吧。”
“這個我看一眼就知道了。我問的是原因。”
勇紀點了點頭,心想,看起來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或者說是什麼神遺物在作怪?確實聽說有幾個品種極爲罕見的神遺物有能夠扭曲空間的力量……可是勇紀也不知道這些神遺物在哪。
(想要得出結論的話材料還不夠呀。)
“總之,如果不進行周圍的探索的話一切都無從開始。一邊保護孩子們,一邊慢慢前進吧。”
緹娜板着臉說道。似乎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如果自己還是劍使徒的話,行動應該會更便利吧。
“根據是?”
“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排除了最差的可能。”
特別是前段時間的那件事——如果想到傳說中的虛龍居然都會出現的話,便不得不慎重行事。
緹娜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過,這樣的話會產生幾個問題。
話還沒說完,緹娜腳下就滑了一下,她身旁的芙蘭卡慌忙扶住了她。
“唔……雖然迷宮變得亂糟糟的,可水還在不停的流動着啊。這到底是什麼結構呀。”
芙蘭卡苦笑着說。
“如果這裏是第四層的話——對了,緹娜,你能不能感受到第一層、第二層還有迷宮入口處那些照明裝置的神力?”
這時,勇紀突然想起了那名不在這裏的有關人員。
“老、老師……我們會怎麼樣?”
說到探索的話,勇紀一人單獨行動,剩下的人在這裏待命,恐怕是效率最高的。
看起來她似乎聽到了勇紀的自言自語。
“首先要確定安全的據點,並找到水源。關於食物,即使是最差的情況,也能夠依靠虛獸的肉和迷宮中生長的植物維持下去吧。”
迷宮上層用於照明的是被稱爲光石的神遺物。雖然這種東西非常常見,不過也蘊含着神力。
緹娜來到水邊,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往水裏望去。
孩子們都很冷靜。卡雅的身體也差不多恢復了。
一行人在《偉大之門》的第四層緩慢前進。迷宮一直是東一塊西一塊的狀態。房間和道路的構成,就連臺階的位置都有了很大變化,所以原來的地圖和知識都派不上用場了。
勇紀嘆了一口氣。
勇紀稍微考慮了一下,便試着改變了調查的角度。
“在訓練學校已經學過了吧。《在迷宮裏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可是,這種現象還真是少見。挺好的呀,這對你們來說,也是珍貴的體驗啊。”
緹娜睜開眼睛,歪着頭問。
“這樣啊。——姑且算是件好事。”
這樣的話,能夠想到的可能性——?
如果像剛纔那樣,迷宮的結構再次發生變化的話,即使是勇紀也有迷失方向的危險。
現在的勇紀,既沒有主人,也沒有《聖盾》,還會衰老。是沒有任何一點劍使徒特性的元劍使徒——只不過是普通的人類。
“沒、沒有迷路吧?”
互相交換了情報之後,大家得知至少在能夠發現的範圍內已經全部都是這種狀態了。雖然大家都很想快點離開,可是還沒聽說有人找到通往上層的出口。
“嗯,緹娜試試看。”
“嗯,確實能感覺到神力的流動……不過這不是神姬的奇蹟。”
而神姬則有能夠覺察到神力的能力。
勇紀小聲說道。
“唔……”
塞利姆和艾德卡不安的抬頭望着勇紀。
不過,她臉上卻沒有之前的陰鬱。關於她和她同母異父的哥哥之間的關係,她自己似乎已經在心中做了某個決定吧。
神姬和劍使徒之間一部分的精神是聯繫在一起的。兩人就算分開也能知道對方的位置,並取得聯繫。
勇紀也表示同意。因爲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不可能。”
“……是啊,對不起。”
“嗯……”
“唔……嗯,能感覺到。在上方有很微弱的神力以均勻的間隔排列着。應該就是這個吧。”
“迷宮變得亂糟糟的了。感覺非常不舒服。”
“緹娜做不到。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迷宮內部的機關啓動了?
勇紀故意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
“……主人不可能再次被選爲劍使徒了嗎?”
上個月,在第三層出現了不該出現的虛獸以及虛龍。
“神姬行使召喚的奇蹟,讓劍使徒成爲自己的半身。那時,誰會成爲神姬的劍使徒,是天帝神決定的——不過,天帝神會選擇最適合神姬的人選吧?如果緹娜真的非常需要主人的話,那麼召喚的結果,會不會是主人被選爲緹娜的劍使徒呢?”
勇紀將緹娜帶到角落裏,小聲問道。
他一邊不斷觀望着四周,一邊咬着硬硬的麪包。在保持着警惕的同時,思考着今後的計劃。
勇紀和緹娜回到大家身旁。
大家休息之後,團隊開始繼續移動。
“因爲如果做這種事,會消耗極大的神力。直接將神力作用於迷宮之上,切割空間,並重新排列,再固定起來,這麼做所消耗的神力可跟瞬間轉移完全沒法比。如果換算成神遺物的話,是啊……讓一百個主人一輩子做苦力,榨取主人的收入,可能都不夠呢。”
“姑且先不論原因爲何——那麼能不能讓一切恢復原狀呢?”
在阿爾弗列德的提議下,大家在這裏補充了水,並喫了一頓飯。
幸好孩子們還並沒有受到太大驚嚇。對他們來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種困惑似乎佔據了大部分思想。暫時似乎還沒有問題。
“纔不會做那種傻事——哇啊!?”
“總覺得——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總會發生奇怪的事情呢。”
“我,如果是劍使徒的話……”
勇紀知道了迷宮的入口處還在原來的那個地方——這樣的話,也就是說現在團隊所在的地方和之前是同一個空間。並不是整整一層或者是整個迷宮都被轉移到了異空間中,只不過是迷宮內部被重新排列的亂七八糟的。
然後便是,勇紀離開之後,會非常擔心留下來的成員是否會遇到危險。
勇紀不由得嘆了口氣。
“什麼好事?”
勇紀曾經就這樣數次救下了身爲自己主人的神姬,同時對方也數次救過自己。
雖然並非不相信阿爾弗列德和芙蘭卡的本領。不過,他們只不過是《在人類中很優秀》,遠超他們能力的巨大威脅是肯定存在的。
勇紀提出負責放哨,然後他一個人來到了離大家稍遠的地方。
在前進的路上,他們還數次遇到遭遇到同樣的現象,走投無路的團隊。
緹娜沉吟着皺起了眉頭。
芙蘭卡穩重的微笑着。
總之,飲用水的問題暫時解決了。
本來現在緹娜所積蓄的神力就非常少,無法引發大規模的奇蹟。
“我也贊成。不過,如果這裏是第四層的話——那周圍應該有幾處水源,可現在地形變得如此混亂,可就無計可施了。”
“……你解釋的非常清楚明白,太謝謝你了。”
“……啊,對了芙蘭卡,最後你見到你哥哥了嗎?我覺得他的傷應該也該好了吧。”
首先,如果出發去探索的話,無法保證能夠再次匯合。
阿爾弗列德爲難的撓了撓頭。
“你明白什麼了嗎?主人。”
“……好吧。”
“他在誓約團的宿舍裏閉門思過,——其實更像是閉門不出。不肯見我呢。”
“哦,聖斯蒂芬嗎。那個男人怎麼了?”
勇紀輕輕聳了一下肩。
芙蘭卡表情複雜的回答。
“不過,我決定慢慢來。因爲有很多很多話想跟他說。”
小小的神姬有些不高興的撅起了嘴。
不過也並非毫無收穫。一行人從發現地下水脈的團隊那裏得知了水源的位置。
也就是說,只要給緹娜足夠的神力的話,就能通過《瞬間轉移》來逃脫。
這裏果然也是每隔五米左右景色就會不同,不過水卻沒有滿溢出來,而是依然嘩嘩地流動着。水流從分界線處突然冒出來,又在下一個分界線處突然消失。
先姑且不論能不能搞到這麼多神力……總之,現在的狀況還在能夠理解的範圍內。單單只是意識到這一點就值得慶幸了。
那麼,如果這既不是人類的神術,也不是神姬的奇蹟的話——這到底是什麼呢?
“爲什麼?”
緹娜稍微有些生氣的皺起了眉頭。
“緹娜可是認真的——”
“啊,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
勇紀苦笑着,將手輕輕放在緹娜的頭上。
“原因在我這裏。——現在的我,已經不滿足被選爲劍使徒的條件了。所以不可能的。”
“這樣啊。爲什麼?果然是因爲過去曾經是其他神姬的劍使徒嗎?”
緹娜似乎有些認真了,語氣也強硬了起來。
“不是的。”
勇紀頓了頓,繼續說道。
“實際上,劍使徒是——”
可是勇紀突然停了下來。
“主人?”
緹娜很詫異的問道。不過勇紀卻沒有回答她,一瞬間,他眯起了眼睛——然後衝着身後大聲叫道。
“大叔,芙蘭卡,是虛獸!個頭很大!”
兩個人的反應很快。
阿爾弗列德飛身跳了出來,他後面則跟着芙蘭卡。
“小孩子們到這邊來。集合!快點!”
勇紀和緹娜回到後方將孩子們護在身後。
不久之後,從黑暗中現出身形的是——長得很像青蟲的生物。
賈赫爾不知該如何回答。
神姬之劍相互戰鬥這是事實,可是她們的任務是保護這個世界和人民也是事實。所以慈愛之心也是神姬的一個本質。
艾爾芙莉蒂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索裏圖斯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
它能夠對一定範圍之內的空間產生影響,令空間重新組合。例如,本該落到下面的東西,會從上面掉下來,想要走進房間,卻不知爲何卻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啊,那個,看起來可真厲害呀。從外表看來應該有毒,所以儘可能不接近它就把它打倒。”
“……你們兩個,關係其實挺差的吧?”
“你如此執着於《殺死》這件事,讓我覺得有些不正常呀。我知道神姬之間是你死我活的戰爭關係,也明白利用我和小卡雅是一種戰術。不過,小艾爾你剛剛的言談舉止,可一點都不像神姬。”
不過,它的身長恐怕超過兩米了吧。身體側面生長着數十隻昆蟲的那種細細的腳,每一隻都很不規則的蠕動着。這個樣子給人帶來很強烈的生理上的厭惡感。
“——因爲《第六名神姬》,非常危險。”
“…………”
“現階段《第六名》所持有的神力非常少。不過,如果耗得時間過多的話,很有可能讓她找到一些神遺物,積蓄神力。你和《月》之神姬聯繫,讓她及時彙報情況。然後一有機會,就迅速切實的殺掉那兩個人。就算牽連幾個人也沒關係。——明白嗎?”
勇紀故意用很沉穩的語氣,像平時講課時一樣解釋着。
***
艾爾芙莉蒂自己也笑不出來。在這位擁有巨大力量的神姬眼睛深處,蘊藏着真正的恐懼。
“——我告訴你吧。第六名,被稱爲《終焉之蛇》的存在。”
“你就把她說的當成狗叫,或者鳥叫好了。這樣很快就不會放在心上了。”
神遺物《虛之寄木工藝》。這是《撒星神姬》迷藏的珍品。
不過——
不能着急。沒必要着急。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因爲它的腳部非常發達,所以行動速度也比青蟲要快很多。
三個人影正在山上向下望着《偉大之門》的入口。
“——小艾爾……?”
《撒星神姬》艾爾芙莉蒂緩緩放下了舉起的右手。
“…………”
這下事態也許變得比想象中更麻煩了。
她手中握着一個木製立方體。立方體的大小剛好兩隻手可以完全握住。
“呀——”
“好吧。既然你的神姬也在和《第六名》一起行動,事已至此她也不能臨陣退縮了吧。——如果作戰失敗了的話,你和《月》之神姬,還有我們,大家都會死。”
勇紀不快的思索着。
“你想知道得更詳細嗎?”
身後傳來塞利姆的尖叫聲,以及嘔吐聲。
“真的有效果嗎?那個,是叫《虛之寄木工藝》吧?”
“你要是擔心的話等一下直接問問你的神姬大人就好了。影響範圍只有迷宮第二層以下的地方。這之間從第四層到第七層肯定是一個閉鎖的空間。”
本來,這個神遺物是以神珠爲原動力的,不過這次在神姬巨大神力的操縱下,擴大了空間重組的規模,使迷宮的構造暫時發生了變化。
賈赫爾喫驚的問道。
和直接行使奇蹟不同,現在做的只是增大神遺物的功能,對神力的消耗不會太大。
“啊?”
賈赫爾有些不太相信的眯起了眼睛。
“……不過,這個東西不管使用幾次,都沒什麼負擔呢。”
“我跟神姬大人們不同,對於神力的變化比較遲鈍,所以不明白。”
“艾爾芙莉蒂大人總是這麼高傲。”
一直沉默不語的凱插嘴說到。
實際上,這種程度的虛獸芙蘭卡的神術肯定能燒光。
賈赫爾皺起了眉頭。
“不過,非常感謝你給我的忠告,你們的委託我也打算完成。不過先不說這些——有一件事我非常好奇,就是小艾爾你是怎麼想的。”
《撒星神姬》思考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
“……讓劍使徒來談論死亡更有說服力吧。”
(這傢伙,本來應該是生活在更下層的虛獸呀。因爲迷宮被重新排列了,所以虛獸們的居住地也混到一起了嗎。)
如果她說的是劍使徒還好,可是說《神姬》危險真是讓人無法想象。因爲神姬是無法加害別人的。
“所以,你說《就算牽連幾個人也沒關係》,這種說法可不是神姬應有態度。這句話更像是我們劍使徒會說的臺詞。爲什麼,對於神姬來說《確確實實的殺死他們》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呢?”
“當然了。”
艾爾芙莉蒂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星》之神姬聽到這些對自己毫不客氣的辱罵,很生氣的瞪了過去,可《星》之劍使徒依然是一臉溫和的笑容。
所以,將他們的團隊孤立在迷宮中,儘可能將緹娜和勇紀分開,逐個幹掉是他們的目的。
不管是要消滅緹娜,還是和勇紀刀劍相向,賈赫爾都需要解放龍牙神器,而這個行爲非常顯眼。如果被人看到會有很多麻煩,而且也不能讓緹娜和勇紀跑掉。
神姬小聲說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接下來的計劃便是將賈赫爾轉移過去,解決一切了。
“……我可不該聽你《星》之神姬的命令。我可是《月之劍使徒》呀。”
“——好,這下第一階段完成了。”
賈赫爾無視了艾爾芙莉蒂不高興的表情,繼續說道。
原本,使用這個神遺物的時候就會自動附加不規則性的效果——所以艾爾芙莉蒂推測,這個東西原本是爲了模擬小規模的迷宮或迷路的玩具——不能遵從人的意志讓目標範圍內的道路變成施術者希望的樣子。
“神姬的思維方式應該是更簡單,更溫和的吧?我爲了讓小卡雅接下這次的工作,可費了不少力氣呢!總之,只要一涉及到生死,她就非常討厭。”
因此,有必要數次使用這個道具,先從較大的範圍開始,一點一點將緹娜等人隔離在一個相對狹小的空間裏。
——還會發生什麼呢,有一種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