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AM 08:00】

“早上好，柊。”

第二天。

在那之後，將依舊恍惚的柊帶出地下迷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疲憊的回和柊各自回了自己的寢室。契司也回去向自己的老大報告了。

所以說，回和柊是在那之後第一次好好說話。

“……早上好。”

雖然精神不是很好，但終歸是有了回應。

接着，柊看向了回的手腕。被緣折斷的手腕，至今都包着繃帶。

“手腕，沒事吧？”

“啊，嗯嗯……那個，認識的人裏面，有一個能夠幫別人治療的契約者。等下了課就去找她看看，就是大多數時候，她都在棺材裏……那柊你的身體怎麼樣？”

柊自嘲地笑了笑。

“人偶吧，替換一下部件就沒有問題了。”

“……對不起。”

“你有爲什麼道歉？”

微微地嘆了口氣，柊總算抬頭看向了回。

“我約定過，要帶伊莎一起回來的。”

但卻沒能守住這個約定。

“那個，回。”

“怎麼了？”

自言自語的是一個東洋人青年。

“這樣啊。那就是說，並不是夢啊或者幻象了。”

所以說，她並不是作爲<朧>，而是作爲一個少女進入了地下迷宮，所呈現的都是沒有防備的姿態。地下迷宮於她來說，是應該避開的地方，是災難之所。

柊滿是束手無策的語調。這個時候伊莎玩笑似的對柊笑了起來。

“疼，疼。”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了眼身邊的柊也是一臉困惑的神情。回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繼續問道。

“難道，不是做夢嗎？”

窗的那邊，可以望見廣闊的街景。就當兩個人都凝望着街景的時候。

少年玩笑似地聳了聳肩膀。

“……還真是不明白你的趣味。”

“疼嗎？”

“那真是不湊巧。都被我破壞掉了。”

“對啊，而且還是噩夢。”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哭什麼呀。”

她最後留下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不讓？你沒有在地下唱過歌嗎？”

需要時間吧。

“那個契約者我並不認識，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間轉回到深夜。

嚴格說來，那個人偶很難對付。光憑藉能力，如果她們控制認知的軸沒有錯位的話，<朧>是沒有本事躲開柊的刀刃的。

“我纔不會讓別人聽我唱歌呢。”

“但是……”

雖然依舊呆呆的，但總算是有了反應。總費勁的擠出聲音來。

把她捲入<惡靈·放哨人>的時間是純屬偶然。

柊說不出話來。

“真的是伊莎嗎？”

“再聽聽看？”

人偶的身體，對於感情是非常的模糊的，但是柊可以像人類一樣笑，一樣哭。

眼前正站着一個雙手插腰，明媚的水晶色雙眸閃耀，碧色髮絲飄揚的少你女。

“爲什麼柊一副驚訝的樣子？那個時候，你不是也在嗎？”

“難道，是記憶上的問題嗎？”

“啊， 那個，我，我有點記不清楚了，到底是怎麼說的？”

【AM 01:00】

——要是真的想把她變回人類的話，那就把她真正的身體奪回來——

整個人都還在發愣中，就感覺到臉頰被捏住了，而且手上的氣力完全，沒有控制好。

伊莎聽着皺着眉頭搖了搖頭。

“啊，地下迷宮？那個的話就算了吧。說是已經結束了，我沒去就完成了。”

柊臉上困惑的神色更深了。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呀？”

朝那個聲音的方向望去，回和伊莎都瞪大了眼睛。然後，總算明白了自己的變化。柊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這怎麼……”

雖然很對不知困惑而大叫起來的伊莎，但是回並沒有要阻止柊的意思。

“不是很清楚，喪失了記憶的人的話是不會說這樣的話的吧？”

“啊，弄錯了不好意思，你是巴倫黛依把？”

伊莎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在那之後，雖說由於回的亂入，破壞和奪走了一些人偶，但是在找到能力的破解方法之前，她沒想過還能活下來。

——太好了……，不是可以好好的哭一場嗎？

“哎呀，真是糟心。”

——太輕率了吧……

少女身上的傷並不輕。和<東方不敗>，<夜刀神>交戰的時候就受了傷，還和<朧>也動了手。和四強中的三個交手，之後這點傷，也算是值得稱讚了。

兩個人並有反應，又聽到了幾聲哼聲之後，回和柊才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

看着臉上盡是失望的青年，<朧>搖了搖頭。

“那個，昨天，在地下迷宮…………”

<朧>是契約者。去學校也是爲了監視和保護目標。一旦任務完成，便很快就會消失。

柊無力地垂下了肩膀。回看到了她這樣，反而覺得安心了一點。

今天也在卡內基的街道上繞了一圈。

“不是的。”

突然間聽到了一股細細的聲音。

那是讓人懷念又喜愛的聲音，卻爲什麼再也聽不到了。剛纔那聲音絕對是可以引發這種喪失感的聲音。

在同一時間點，回和柊身體僵直了。

“你還看到了別的什麼人嗎？”

“笨蛋，我怎麼可能死了呢。”

“這，這不可能吧？伊莎你和我一起進了地下迷宮，然後告訴我並沒有小時候的記憶……還唱了聖歌給我聽。”

“那個是很遺憾啊。”

身旁跪着一個美麗的少女，少年這在爲她包紮。

“哎呀哎呀，又鬧情緒了。那個<自像幻視>聽說你已經幫我處理掉了，真是不錯，<朧>。”

然後<朧>把目光看向了青年正在幫忙包紮的少女。

“我想去見伊莎，這個想法是自己太過隨意了嗎？”

打破隱藏門的時候，回也聽到了像聖歌一樣的歌聲。歌聲十分美麗。一定有人唱過，這點不會錯。

“難道不是應該心情很好嗎？”

但是柊開始接受了。

“啊，這個是。……爲什麼，我在哭呢。”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並不需要把所有的合夥人都向你說一遍吧。那些東西你知道了，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還沉浸在伊莎還活着這一事實裏面的回，並沒有注意到這話語中夾雜者的絲絲陰暗。

緊接着，又想起了創造了柊這個身體的少女。

“真是的，一早就在說別人的名字，你們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啊？”

所以說，柊一定會變回可以笑，又可以哭的樣子。

確實，回也看到了滿身是血的伊莎的遺體。

轉過頭的話，也一定要有勇氣相信這並不是自己的幻聽。如果只有自己單獨一人的話，估計怎麼也沒有勇氣轉過身去吧。

只是，這次，她作爲斯頓利巴學校一名普通的學生要完成課題，才進入了地下迷宮，被捲到了事件中去。

不對，<惡靈·放哨人>的目標就是這個少女，所以也說不上是偶然。

“怎麼了？從一開始你們兩個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喂喂，白毀，你不要光看啊，說點什麼好嗎？”

“夢……？”

但是，看到身邊的柊也因爲驚訝而瞪大了雙眼，回相信並不是自己腦子有點奇怪。恐怕，柊也是處在和自己差不多的情況下。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接了‘工作’之後，諾埃盧老師就阻止了我。沒辦發就只有柊你們去了，不是嗎？”

“那個，柊……我想問問你，你們到底在懷疑我什麼？”

“我也想見巴倫黛依。”

滴答滴答，透明的水滴從柊金色的瞳孔中掉了下去。

如果說柊人類的身體還在的話，那麼怕是————

和那些同年紀的少年少女在一起，對話也完全沒有什麼內容——在學園的時候還是可以的，只是想她以一名少女存在。——過去是這麼想的。

“我到底怎麼了？”

回和柊面面相覷。

“我只是想到了殺死了你……”

“巴倫黛依……”

“嗯。”

“沒有去就完成了？”

“話說，一段時間沒見，這個孩子的身體又換了？”

其他人的笑聲捲入到了這起已經無法挽回的時間之中。如果可以像這樣多走幾遍的話，總有一天，心中的傷痕會漸漸淡化吧。

對於這件事情，是稍微安心了一點。但是卻沒有主要到，回自己心中裂開的洞是怎麼都補不上了。

——是自己大意了……

面對這狼狽出聲的伊莎，柊也是不忍心，連忙說道。

現今爲止別人——除了青年都沒有聽過的歌聲被別人聽到了。連記憶的事情都說了出去。真是十分失敗啊————

<朧>狠狠地睨了青年一眼，憤憤地說。

“啊啊。本來是打算就這麼完工的。但是也不能夠在遇上了四強中的兩個之後還能毫髮無損。看來還是有改進空間的。”

宛如對待自己所愛的戀人或者妹妹一樣的舉動。<朧>覺得一陣瘮的慌後開口道。

“這不是柊的身體嗎？”

青年的手突然間停住了。然後，很是殘酷地笑了起來。

“這麼嘛，你就沒有必要知道了。<朧>”

感覺到話語中的寒意之後，<朧>轉過了身去。

“你要去哪兒？”

“……回學園。要是離開的時間太久的話就不好掩飾了啊。”

“這樣啊。那定期報告就拜託你了。”

沒有回答，<朧>就邁出了步子。

能早一秒離開這個地方都好。

走到一半的時候，<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此後，這樣的事情我還要做幾次才能放過我呢？”

<自像幻視>的話，意外得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裏。

——伊莎，也是人偶呀——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那個青年只用<朧>來稱呼她。就算這樣，

也不能夠離開他——也就是她的哥哥。全部的記憶已經作爲契約者的代價而消失了，是青年撫養他到現在。

雖然她也注意到了她還有利用價值這一事實，但是她並沒有從那兒逃離的方法。

單會操縱人偶的伊莎再次成爲了青年創造的人偶中的一個罷了。

【AM ？？:？？】

卡內基貧民窟的一角。

“不錯的表演技藝。我可是相當感興趣呢。”

對於這挖苦的話，對方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操偶師再次嘆了口氣。

“是啊。我想，再也不會出現了吧。”

嗚咽出聲的操偶師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向了那隻白色的貓咪。

“……嗯，很疼呢。這一定是懲罰吧。”

比起這個，她接着說道。

“我所後悔的並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不記方式地幫了那個人。”

呼呼旋轉的人偶盡顯人偶操縱技術的高超。而操偶師像是爲了遮蓋容貌似的，披着一件帽兜，別說年齡，連性別都分辨不清。

看客們投了一點小錢，再知道表演結束了以後，也都繼續去往要去的地方了。

真正感到疼的，並不是傷口。

“……是有人幫了我，並不是靠我自己的力量。西曼先生。”

“還是有細微差別的啦。但是作爲四強的對手竟然活下來了耶。”

“不也因爲這件事，伊斯特伍德社再次佔了便宜嗎？”

“她有話要我傳達給你。”

“不要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會讓我想起‘那個人’。”

“喵——”

“<惡靈·放哨人>的事件，已經結束了吧？”

“還疼嗎？”

聽到這樣的答覆後，操偶師將臉低了下去，嘆了口氣。

留下一聲甜幼的叫聲，白色的貓咪又不知道去往了何處。

“給我的？”

操偶師的臉上都綁着繃帶，現在還有血絲滲出。一眼就明白是受了重傷。

“伊莎……”

那兒，除了操偶師還站着一個人。看上去，彷彿那個人和操偶師相談甚歡。

“這話還是有點問題哦。活下來這個結果纔是最重要的。”

也不知道那個操偶師是怎麼想的，只是口頭上是這麼說的。

等到表演結束的時候，還有稀稀拉拉的掌聲。

儘管這樣，操縱人偶的技藝還是十分的了得，周圍稀稀地圍了圈很是感興趣的看客。

“————額。”

“後悔的話，那麼在事情開始之前就要察覺纔好啊。”

操偶師再次用帽兜將臉蓋了起來，只留三股辮子在風中飛揚。

“——你的人偶們，一點都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