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戰會議

＋涉谷和也

第二回合開始的前一天……

我們來到了成田機場。過去這一星期，我們每天都努力修行，完全不清楚世界局勢的演變。如今已有好幾個國家聲明，願意讓日本民衆暫時前去避難。因此政府馬上宣佈，接受外國的援助。

各國都非常注意那些突然出現的裝備和特殊技能種子，擔心會造成軍事層面的影響。至於機場這邊，每天都有大量航班起降，載運一般的平民出國避難。我們今天來機場的目的，就是要送阿仁的母親和真文的弟弟妹妹出國。其實，他們兩人的父母，都因爲他們擅自參加了遊戲而震怒不已，但到頭來，還是不得不黯然接受無法退出遊戲的現實，流着眼淚踏上旅途。

「大多數的人都出國避難了吧。」

阿仁嘆了一口氣，好像剛完成一件大工程似的。

「真是難以置信，現在日本的平民幾乎都離開了。」

真文好像在修行中累積了不少的疲勞，她的技能一旦使用過度，就得趕緊輸血才能維持性命，一開始，輸血急救的次數很多，不過聽她說，最近已經不太需要輸血了。我們三個都累了，走向停在機場大廳外的悍馬。

〔歡迎回來。〕

我們三人都露出呆滯的表情。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等到傍晚四點的時候，就要趕回東京鐵塔參加作戰會議了。我們接到通知，說大家都被編入了防衛組。多虧了事前的嚴格修行，我的身心都有了相當大的成長。

吾朗和大叔現在在東京鐵塔擔任雜役，現在大概正在忙着做遊戲前的各項準備工作吧。

〔那麼，現在就返回東京鐵塔。〕

悍馬啓動了自動駕駛系統，離開成田，走上歸途。第二回合近在眼前，大家的內心都藏着緊張，畢竟就現實來看，這等同於「戰爭」二字，而且，是日本人和日本人之間的內戰。

接下來，我們還恐怕不得不出手殺很多人，這不安感壓得人都快要發瘋了。可是當初決定參加時，就已有了這樣的覺悟。如今也只能鼓勵自己接受現實了。就和優一起奮戰吧。

〔即將抵達東京鐵塔。〕

我們住在離東京鐵塔不遠的一間飯店內，現在飯店員工都跑光了，所以任何人都能自由出入。要先回飯店去休息一下呢？還是珍惜時間，繼續修行呢？

「和也，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下了悍馬車，正打算離開的時候，阿仁叫住了我。

「嗯？什麼事？」

真文也回過了頭。

「其實，我喜歡真文。」

整個東京都設下結界！這規模也太大了吧。

阿仁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打從一開始，就只是想講這句話吧。

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們，究竟是爲何而戰呢？爲了獎金嗎？還是希望得到優勝，一輩子過着奢華的生活呢？不，好像並沒有這麼單純。雖然當初參加時只憑着一股蠻勇，但內心裏免不了會對自己抱着懷疑。

「和也你呢？」

不過我現在才知道，防衛區域有十五公里方圓這麼大。其實，東京算是劃分最密的區域，而且可以預料的到，東京鐵塔周邊必定會變成激戰之地。我該怎麼做呢？但是並沒有人告訴我更詳細的內容。經過兩個鐘頭，說明全部結束了。

「假如有個萬一，我決定即使犧牲自己，也要保護真文。和也你的心意也一樣吧，所以我想跟你確認一下。」

下午四點，東京鐵塔……

阿仁用認真無比的表情看着我。

「我們是爲了什麼，才投入這場戰鬥呢？」

「阿仁……」

說完，真文就走進飯店，只留下我和阿仁。

阿仁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阿仁指了個方向，而這實在不像是以往阿仁的態度，總覺得他好像有了什麼覺悟似的。天空有些陰，風勢稍大，把阿仁的頭髮吹得不斷飄動。

「過去這一個星期，我想出了答案。」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是好朋友吧？往後也會一直當好朋友……等到將來回憶起過去曾並肩作戰的事時，會一面開心的笑着，一面聊起這些往事……

我愛上真文？這就像是某個我一直逃避的問題，如今卻強迫我非得去面對似的。

「沒多少時間了，馬上開始進行第二回合的作戰會議吧。」

「知道了啦，那我就先回飯店去，待會兒再去參加作戰會議。」

卑彌呼低頭致意，美女的演講引來在場一片掌聲。

「以上，就是攻擊組的主要分班。接下來是防衛組。」

土方環視周遭，在東京鐵塔的地下大廳裏，聚集了五百個人，以及十二名穿着淺蔥色羽織的新撰組成員。當然，優也在其中。

「嗯嗯，現在的我，保護欲更加強烈了。」

「古手川仁！」

「好！接下來換我啦！攻擊組報告！」

「我不知道。或許我也喜歡真文吧。可既然吾朗回來了，我就不認爲她會想跟我交往。」

「防衛組區被分成許多個防衛區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負責區域，現在就來確認一下。」

咦？你知道答案了？

「什麼嘛！越這樣說我越好奇。」

「我負責的區域是北海道！」

「這是男人跟男人之間的談話。」

「究竟是什麼事？嚴重到不能在真文面前說嗎？」

「大家好，我是卑彌呼。」

「最後是第四班！這個班要搭乘新幹線前往大阪，在移動過程中，應該不至於遭受攻擊。因爲卑彌呼已經設下了不會讓雷達偵測到的結界。」

嗯，搭乘新幹線去大阪倒是不錯……可是去打仗還搭新幹線，不由得讓人覺得怪怪的。

在人羣中，一名小個頭的男人回答：

「首先，請負責保安的卑彌呼發言。」

阿仁的表情依舊是那麼認真。

「抱歉，真文你先走吧。」

「接下來要向攻擊組報告。受傷的成員請立刻撤退。第二回合的勝敗，取決於哪一方能活到最後，所以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活下來纔是致勝的關鍵。這就是我要報告的。」

「說得也是。其實我也一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不，仔細想想，死掉的機率還比活着的可能高。」

「佐原由伸！」

整個北海道都是他負責的？這範圍也太大了吧。大家一一被點名，確認自己的防衛區域。

「就是我說的意思。我發現我愛上真文了。和也，你也是一樣吧？」

「哈哈哈，你不要露出這麼困擾的神情嘛。」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當然啦，吾朗和大叔也都是我們的夥伴，可是我把真文單純的視爲一個女人。我心裏想着，我一定要保護她。你還記得我們在遊戲剛開始時，曾經說過的話嗎？」

土方再次大聲喊道：

土方點名其中一人，來確認防衛區域。

那是當然的啦，我也是這樣的。就算是大叔死了，我也會很難過的。

「以上，作戰會議結束！」

「我們誰都沒想過自己會死吧，所以要盡一切可能，避免在遊戲中喪命。」

「就是要保護真文的那些話嗎？」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並不是注意她所說的話，而是被她的美貌給吸引。雖然她曾經一刀砍斷我大腿，但我還是覺得她好漂亮。

「首先要向防衛組的人報告。敵人很可能會朝東京發動猛攻，所以我在東京的上空佈下了結界，用來防範從空中投擲的炸彈。可是結界的防禦力畢竟是有限的，如果轟炸太過猛烈，結界就會崩毀。再者，結界無法攔阻入侵者，所以一定要儘可能的把敵人阻擋在結界之外。」

「我的防衛區域是東京第四區！東京鐵塔周邊約十五公里的範圍。」

這不是在跟阿仁說客氣話，而是現實如此。

「我明白了，我們兩人的想法是一樣的。」

「再來，第二班負責潛入邊界，從陸路進攻。極有可能是最先與敵方開戰的一班。」

搭船啊，我會暈船，我纔不要。

看看周圍，都是一些很強的傢伙，還拿着各式各樣的武器。

「那你爲什麼要跟我說呢？」

「第三班前往四國、九州、沖繩等地，搭乘船隻登陸進攻。雖說我們估計敵方應該會把兵力集中在本州，不過那些地方也會有不少人才對。基本上，如何戰鬥就看現場狀況自由發揮了。」

「和也，你覺得你能夠從這場戰爭中活下來嗎？」

「和也，我們邊走邊聊吧。」

直接和對手交戰，死亡的機率也會大幅提高，還好，我沒被分在攻擊組內。

這種戰術也太胡來了吧，我曾從二十樓的飯店跳下來，當時差點死掉耶……

就像是立誓似的，我和阿仁擊了掌。

「你是什麼意思？」

阿仁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默默的走着。不久，我們來到附近的一座公園。我記得這個景色，這裏就是我們看到土方喫肉包的地方。

「好，全員到齊了。」

「首先，我要把大家區分爲一班到四班。仔細聽好！第一班要搭乘噴射機前往大阪，自三千公尺的高空跳傘進攻。」

阿仁對真文露出了涵義深遠的微笑。

阿仁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我當然沒有答案，甚至我的內心，也連一點自信都沒有。

「是啊，你這麼說也對！抱歉！能不能和她交往，其實決定權不在我。」

阿仁被點名了，土方之前就告訴過他，要他防守東京鐵塔的周邊地區，我也和他是同一區域。

終於要對我們下達指令了。

「我不知道……」

「不……因爲，你突然提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