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行

＋涉谷和也

阿仁和土方離開房間後，另一個人走進了房間。那是個我沒見過的女人。她直達腰際的長髮綁成一束，長得超漂亮的。她的衣服外頭也套着淺蔥色的羽織，所以應該也是新撰組的成員。

「哎呀，初次見面，我叫卑彌呼，你就是真文小姐嗎？」

咦？這個女人名叫卑彌呼？邪馬臺國的女王？這麼說來，她周身的確飄散着高貴的氣息。

「是，我就是。我能夠和您一起修行嗎？請您多多指教。」

真文緊張的鞠躬致意。

「別這樣，放輕鬆點。對了，你現在的治療能力，到什麼等級了？」

「到現在爲止，我也只試過幾次而已，所以不知道能力有多少。」

「是嗎？」

這麼說着，卑彌呼從羽織的袖子裏拿出一把短刀。

「這把短刀叫做布丁刀，不用花什麼力氣就能輕易切斷任何東西，很好用喔。」

就像用暗刀斬人的那種感覺吧。唰的一下—布丁刀好像切開了什麼。

「抱歉啊，既然你躺在牀上，就拿你來實驗吧。」

卑彌呼手上握着的短刀，刀刃上竟然出現了血跡。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右大腿被切斷啦！她居然沒先預告就切斷了我的腿！在還沒感覺到痛楚前，恐慌已在我心中蔓延。

「好啦，來治療看看吧。」

卑彌呼還是一派悠閒的模樣。

「卑彌呼小姐！你這樣太過分啦！」

就連優都忍不住生氣了。完了……我快要暈過去了。快救救我啊！

「拜託你，快點治好我！」

「沒事的，我們是來治療你的喔。」

土方的腰帶上插着把長刀，手上戴着上面寫着誠的手套。這兩件東西，就是他的武器嗎？

時刻來到逼進第二回合結束時。女子開始爲逃脫之行預作準備。

「我的治療方法有很多種，現在用的這種是最快最有效的。只不過失去的血量無法恢復，所以還是得要輸血補充。」

大概是我一直注視着他吧，土方用訝異的表情這樣問我。

別說那麼多了，快點治療我啊！她把符咒貼在我的右大腿上。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這隻大獅子明明被關在籠子裏，爲什麼還會受傷？不僅如此，園區裏的很多動物都是這樣，不明不白的受了傷……」

「快，沒多少時間了，你來把這隻獅子給治好。」

「請您多多指教。」

吾朗跟大叔也離開了房間。五分鐘後，輸血用的血袋送到了。穿着白色護士服的隊員開始幫我輸血。想不到會遇上這等慘事，優的臉上一直掛着抱歉的表情。

說完，卑彌呼就領着真文走了出去。

被風吹到的火焰略微減小了。這招說不定有用。如果我在上頭製造一個蓋子，遮斷氧氣的供應，應該可以讓火焰熄滅吧。我落回了地面，不行，還是沒用。雖然這樣努力揚風，會讓火勢暫時變小，但我一停手，火焰就會再度升高．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滅火呢……對啊！土方要我練習的，說不定是這一招！我把裝着爪子的右手直直向前伸出。這樣絕對能夠滅火！我伸直我的手，然後身體慢慢的原地旋轉。這樣等於是強制地捲入火焰，然後在旋轉時也持續地放出風壓。我製造出圍繞着我的強風，身體不再覺得熱了！沿着圓形軌跡吹動的風，形成了以我爲中心的龍捲風，而且越來越高，龍捲風的頂端還會不斷晃動。

卑彌呼面無表情的走入關有獅子的鐵籠裏，我膽怯的跟在後頭。

「當然嘍。只不過我的能力，並無法讓臟器重生。人也是一樣，如果只是胃腸穿孔，那還能夠治好。但要是被砍成了碎片，就不可能救活了。不過，我覺得你的潛力比我更深，這算是第六感吧，你的治療能力相當特別。」

「如果你真的很想看的話，就好好表現，到時候我會嘉獎你的。」

「要我來治嗎？」

居然還要輸血！優拿起病房裏的電話，吩咐外頭準備輸血。

「先等一下。」

「接下來的功課，會更難喔。」

「去動物園。」

＋古手川仁

獅子爲了庇護幼獅，發出警告的吼聲。可這隻獅子也因爲全身負傷而痛苦不已。

卑彌呼蹲了下來，把手伸向獅子。

「數值？喔喔，你說SG啊。你想知道嗎？」

「哈哈哈！憑現在的你，不可能用紅外線對準我啦！」

我感受到一陣類似強烈電擊的震撼……咦？痛楚消失了？雖然右大腿的褲子還沾着鮮紅的血跡，但我的腿確實恢復原狀了。

到目前爲止，還看不出哪一方會獲得勝利。北方一如預期，以東京爲重點戰鬥區域。南方呢？問題就在「那個人」究竟在哪一個區域了。我從未當面見過那個人，不過那個人加入的地區一定會贏。當我逃到那裏去時，必須要甩開營運委員會的監視纔行。

這些話是在褒獎我嗎？我卻沒有因此感到開心。

「怎麼了？」

他不是在唬人，在我用紅外線照射他之前，他恐怕早已閃開了。

第二回合是北方與南方的戰爭。換句話說，女子如果要逃亡，就必須逃到勝者那邊去才能存活。女子在辦公室裏操作主電腦，接收最新情報。幸運的是，她在本部裏就是具備電腦使用權限的人，所以沒有人察覺她另有圖謀。

「好，先來治療這孩子吧。」

這是我第一次搭直升機，沒想到引擎聲這麼吵。

「因爲，人類會毫無理由的傷害其他生物。」

唉唉，還好我的修行師父是優，這點值得慶幸。

「好，我們走吧。」

「放心吧。」

「我其實不喜歡當打雜的，可看來也沒辦法了。」

「我的特殊技能種子，用起來雖然有點麻煩，不過效果很特別喔。」

「好。」

「真文，我們過去吧。」

「讓你試試看吧。」

「咳咳！咳咳！」

卑彌呼這麼說，於是我開始在腦海中思考各式各樣的可能性。

＋工藤真文

土方手掌上的火球變得更大了。

「和也，真是對不起啊。我已經叫人準備輸血了。新撰組人數不少，所以滿方便的。」

該怎麼做？我搜集了參賽玩家的資料。只要我把一個人的胸章重新設定爲復活，就能夠簡簡單單地用假身分混入人羣中了。接下來我只需準備好第二回合使用的刺青貼紙，與藍紅兩色的頭巾，就能完美地改變身分了。而且頭巾的體積很小，也容易攜帶。但我同時知道兩方的戰況，若是不小心，很有可能被人發現我有問題。罷了，就算身分曝光也無妨，只要假身分能幫我多爭取一點逃亡時間就夠了。

我又不是小朋友。話說回來，反正現在他也不讓我看。

「和也，等你輸血完畢，休息過後，我們就來練習吧。」

卑彌呼就像在撫摸自己的寵物似的，安撫這隻獅子。它大概能夠分辨來者有沒有敵意吧？我在手掌心燃起治癒的光。我知道一定要拯救這些動物，但一開始就要面對獅子，還是有點……

「我們到練習場中央去吧！」

「接下來的第二回合就像是戰爭一樣。真文小姐，我們一起加油吧。」

卑彌呼帶着困惑的我走入園區，門口已經沒有管理員了，或者應該說，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很好！我等着呢！」

「什麼？嘉獎我？」

「爲什麼沒有人上班呢？你的表情就像是在問這個問題似的。你想想，真有人會用ALL FRFE的權利，到動物園來參觀嗎？沒有吧？所以動物園的員工們全都逃難去了。」

吼吼！咕咕咕！因爲我身上穿着狗衣服，所以清晰的聽到了園內各種動物的悲鳴聲。而我也嗅出了動物園的空氣中，有火藥的味道。難道有人在動物園裏開打嗎？

「來吧，開始吧！」

「進來吧，真文也一起進來吧。」

「上一回合的戰鬥讓動物園遭到慘重的損失。所以我們要去治療那些受傷的動物。」

「好慘啊……」

「先來個簡單的暖身運動。」

這麼說着的土方，用雙手捧住火球，轉過身把火球扔在我前方。很快的火勢開始蔓延，圍繞住我，身體周圍只有半徑一公尺左右的空間容我站立。好熱啊！火焰迅速的消耗氧氣，讓我呼吸困難。再這樣下去，我不是會被燒死，就是會被濃煙給嗆死。畢竟，人的內心都對火有所畏懼。我輕輕揮動爪子，風勢讓火焰稍微搖動了一下，可僅止於此。這火怎麼越燒越旺了？

「動物園？爲什麼要去動物園？」

「呼嚕嚕嚕。」

「呀啊啊啊啊！快點幫我治療啊啊啊！」

「是……我能用紅外線測一下嗎？」

「吼吼吼吼吼！」

好難受，無法呼吸了。氧氣消耗的速度比我想像中更快，我最好先逃出火焰的包圍，取得能呼吸的空氣。我抬起爪子朝地面揮下，呼——一陣強風把我吹上高空，我終於吸到氧氣了。暫時飛上空中的我，往周圍一看，發現整個練習場有大半地面都着火了。

「我、我知道了。」

「嗷吼吼吼吼！」

「聽好嘍，首先呢，用你的爪子把火焰吹熄。就當你是個消防員。」

「你動腦筋想一想，爲什麼會這樣？」

「對啊，帶你來這裏，就是要治療動物呀。只要你在這裏不斷治療動物，等級就會不斷增加喔。」

東京鐵塔的地下廣場，是昨天我跟和也一起大戰沖田的地方。我和土方先生來到這裏進行特訓。

＋野蠻遊戲營運委員會本部

獅子看見治癒之光，又再度對我擺出威嚇的架式。

「嗷吼吼吼吼！」

真文這時卻慌張無措了起來。

「那麼，大叔！我們也去看看哪裏需要我們幫忙吧。」

這是怎麼辦到的？我自己都還在懷疑，但龍捲風歪斜的頂端卻開始吸入火焰，就像是吸塵器一樣，發出嗡嗡的響聲。

當我們對話時，直升機已經開始盤旋，準備着陸。抵達的地點是上野動物園。

火焰蔓延的區域太大，我不可能逃得出去，因此我揮舞爪子，讓強風吹向我當初起跳的地點。

卑彌呼這句話點醒了我。這些動物都被關在籠子裏，而外頭則是那些拿到武器裝備的人，人們爲了滿足內心的狂暴，在外頭任意攻擊這些毫無反擊能力的動物。一想到人心如此殘暴，我就不寒而慄。我恐懼地接近獅子，我必須治好這隻獅子纔行！雖然我是個喜歡動物的人，但是，獅子真的好可怕啊……

「這種能力，也能用來治療動物嗎？」

「我們要去哪裏呢？」

「你終於發現啦！」

「我想，過些時日你就會明白自己的能力了。我們快要到啦。」

轟！土方的手掌突然冒出一團火焰。火焰的熱氣立刻就傳達到我的臉上。他手上的火球越來越大了。

走進入口，眼前的光景實在是慘不忍睹。動物園內一片荒涼，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周遭寂靜得讓人害怕，相當詭異。

優笑嘻嘻的說。

我回答道，然後走到中央站好。他想做什麼？

女子還在煩惱，不知道該逃到哪一個地區去。她也深切的瞭解，必須蒐集足夠的情報，才能找到幫助她達成目標的人物。

卑彌呼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符咒之類的東西。

於是真文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卑彌呼走到了獅子的獸欄前，毫不在乎的打開了鐵籠的門！她是怎麼把鎖撬開的？我完全沒看到她動手開鎖呀。

要去北方？還是南方？一旦我和那個人接觸，一切就完了。其實我並不畏懼死亡，因爲我最愛的人已經先一步到天國去了。一想起直樹，眼淚就忍不住奪眶而出。我真正的目的，是要儘快逃離這裏，然後把營運委員會的真相告訴外頭的人、摧毀這個遊戲。有誰能夠……有誰能把那個人想出的這種無聊遊戲給終止呢……

卑彌呼有着通透雪白的肌膚、長長的睫毛，和深邃的大眼睛。這樣的美女，連我看了都差點一見鍾情。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獅子就安靜了下來，改用溫和的眼神望着卑彌呼。爲什麼會這樣？

滅火之後，土方站在那裏對我說：

卑彌呼用手指着一個巨大的鐵籠，鐵籠裏，一頭獅子用銳利的眼光瞪着我們。那是帶有明確敵意的眼神，對我們特別提高警戒。理由一看就明白，因爲在大獅子身旁，睡着幾隻小獅子。

「我對土方先生的數值有點好奇……」

「你心裏若是懷抱着畏懼，這孩子就不可能對你敞開心胸。」

我學卑彌呼把手伸向獅子。它會咬我嗎？我輕輕的觸碰獅子的頭，這時，原本對我保持警戒的獅子，緩緩閉上了眼睛，接納了我手上的光芒。

「了不起。現在把傷口治好吧。」

照着卑彌呼的指示，我先治療背部最大的傷口。因爲它全身有太多處傷口，逐一治療的話，必定相當花時間。

「進行下一個階段吧。」

卑彌呼好像有什麼打算。

「來，集中精神。在腦海裏想像光球越來越大的模樣。」

「那是什麼模樣？」

「很簡單，你就想像自己手上的光球越來越大，大到可以把對方的身體給包圍住。現在閉上眼睛吧。」

我照她教的閉上眼睛。同時，我也屏除了狗衣服傳達給我的聲響和嗅覺等資訊。我在心裏想着光球越來越大，幷包裹住整隻獅子的模樣……

「做得很好。」

聽到卑彌呼這麼說，我張開眼睛，見到獅子被光球包裹着，身上的多處傷口全被治好了。

「嗚！」

突然間，我感到噁心想吐，而且意識逐漸模糊。好難受……

「這是特殊技能種子的副作用。在不習慣的時候就頻繁使用能力，或是等級太低的人使用過度，就會發生這種狀況。所以你必須慢慢累積經驗值，循序漸進的提升等級。」

看來，跟隨卑彌呼學習技能，是不能偷懶，也沒有捷徑的。我突然覺得，她那美麗而真誠的眼眸之中，帶有一絲嚴厲和恐怖。

＋涉谷和也

我和優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座森林裏，當時是優跟我說，要在森林裏一起練劍的。不過是兩個星期前發生的事，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是那麼的令人懷念。優背上揹着一把長得嚇人的刀，這把刀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啊？

「你用的刀好長啊。」

「是啊，常有人這麼說。其實用慣了就沒感覺了。」

優用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這就說來話長了……」

『你要好好接招喔。』

「優！不必再說了！」

「暗刀！之前和也變成devilish water，最長有多久？」

「我試過，大概可以伸到一百公尺長吧。」

「兩分鐘？太短了吧。至少要維持三十分鐘以上呀。就算他在過程中喪失心神……」

真是意外，暗刀居然聽從優所說的話。

「Devilish water的意思是『惡魔之水』。」

「咿哈哈哈哈！看我一刀砍斷你的喉嚨！」

「是誰？」

「你懂了吧，devilish water就是和也跟我對戰時的變身狀態。」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不由得制止了他。

這個招數居然有名字啊？我都不知道。

我還以爲能夠一起防衛呢……真是可惜。

「咿哈哈哈哈哈！」

我不得不打斷他們的談話。

「先以三分鐘爲目標吧。」

「對了，在第二回合時，優是負責攻擊還是防衛？」

「和也，我想你也明白，這次修行，是希望你能好好掌握住暗刀的用法。」

「在那種狀態下，人會感覺好像泡在水中，但實際上速度卻會加快好幾倍，所以非常有用，感覺就像是周遭的人的活動都變成慢動作。以前我使用合刀時，常常變身成那種狀況。」

「那把刀有什麼特殊功能嗎？」

「謝謝你。」

話說到一半，優臉上的溫和表情突然轉變成憤怒，身體也不自覺的開始顫抖。這是殺氣，這纔是優，不、沖田總司真正的面貌嗎？

我照優所說的，把暗刀拔出，黑色煙霧馬上包裹住我全身。

『放心啦！他要是昏倒，我把他打醒就行啦！』

「我是攻擊組，預定要殺入南方。」

「和也的體質，好像很容易進入狀況嘛。」

「可是太勉強的話，會死人的呀。」

優的表情再度恢復成昔日的溫柔。太好了。其實，剛纔我真的被嚇到了，甚至擔心會不會被他給宰了呢。那殺氣還真不是普通的兇猛。

怎麼這樣粗暴……

「你也會幫忙吧，暗刀。」

真不愧是優，比我還了解暗刀。不過，現在可不是佩服的時刻。

難道說，我在大飯店時就是變成了這種狀況？

『蠢豬！哪有這麼多時間！直接學怎麼變身還比較快！』

好吧，優，我要把上次喫的虧討回來！金髮boy！我要宰了你！

『我也希望能維持久一點啊，何止三十分鐘，一小時更棒啊！』

『不使用黑色大爆炸的話，大概能撐兩分鐘吧。』

De？de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Devilish water嗎？你沒跟他說過嗎？暗刀。」

「我明白，我不會追問的。我們一起努力，撐過第二回合吧。」

『還沒嘛，我忘了講。』

『……爲了讓和也活下來，這是不得不爲的事。』

「好啦，和也，把暗刀拔出來吧。」

撲通！撲通！撲通！來啦！煙霧化成了黑色的水。

「最長可以伸到多長呢？」

「嗯——這把刀可以自由調整長度和寬度，就像暗刀那樣，也是利用心臟的血液來啓動這些功能。」

「原來如此！」

「我主動要求調去大阪作戰，因爲那裏有我必須打倒的敵人。」

優看着暗刀。

那把刀的能力實在太厲害了。光是想像他從空中一躍而下，揮動這麼大把的刀，就讓人頭暈目眩。

『說來就來！』

「優！你說的那個de是什麼？」

「我們先從煙霧的運用方式開始談吧。」

「抱歉，和也，這件事讓我難以遏止內心的怒火。不過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或許能夠笑着跟你說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