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執事與學生會長與魔法契約
《執事志津二與魔法契約》 · 三門鐵狼 · 1.2萬 字
不知爲何,背後的觸感讓人感到莫名的艱苦。
每當我踏出一步,就會有神之觸感搖晃着貼上來。
漸漸地,能感受到一種治癒的波動從背後傳到全身。
如果可以的話,好想加大步伐,然後更深刻地去感受這種觸感啊!
好想被神之乳所治癒!
……但是,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聖骸教團的日本支部,要說的話從外部看只是個普通的教會。
又有誰會想到,這是個暗地裏有個地下監牢的魔法使組織呢。
但是,前提是要建在街道上。
我爲了抱起朱音從地牢逃出去,好不容易打開最近的窗戶並跳出去後,我對眼前的景色啞然了。
只有樹木。
教會是建在森林中的。
爲什麼?姬乃住的大宅也好,魔法使爲什麼就這麼喜歡住在森立裏?
但現在可不是犯傻的時候。
我抱着朱音跑進了夜晚中的森林。
跑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吧。
……抱歉,這是騙人的。
我想頂多也就十分鐘左右吧。
我爲了喘口氣放慢了腳步。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我可不是馬拉松選手。
我揹着朱音一邊娓娓道來。
庵的呼喊聲通過揚聲器得到了擴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二選一嗎。
的確按照正常的來想這是不可能的吧。
更何況周圍也太過漆黑了。
突然脖子被手臂環抱着,我失去了平衡。
那也是魔法嗎。
不要說這些亂來的話啊……。
我爲了把和這種場合下不相符的興奮感甩出腦海,深吸了口氣。
會長比較理性真是太好了。
我用小珊給我的術式符破壞地牢的事。
“…………”
“志津二君”
背上傳來了會長感到震驚的氣息,我便說明起先前的經過。
眼前是稍微有點高度的山崖,看來我們是從這上面掉下來了的。
“不過……比起這個,志津二君——現在。我希望你馬上折返回教團”
這次,我用公主抱把朱音抱起來後,再一次開始跑路。
我爲了保護髮出叫喊聲的朱音,將自己的身體朝下。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冷靜下來”
我原本以爲中了陷阱什麼的,但好像不是。
“走吧,會長”
“因爲……”
“志津二君。已經夠了。讓我下來吧”
……看來,聖骸教團的人好像說了些什麼。
衝擊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這樣一來,就取消了要殺我的想法嘍。
但是……雖然有足夠的餘裕把她抱起來,果然還是挺重的啊……。
如果是姬乃的話一定會一邊大吵着“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一邊毆打我的頭吧。
“——訂正一下。只要你和大小姐一起回來,就可以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嗤”
我趕忙讓冒出一大堆疑問的朱音緩下來。
被抱起的朱音一邊發出“呀”“哇”之類的叫聲,看來突然被這樣做真的很喫驚吧。我想,她的臉也是紅彤彤的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追兵追上,也不知道該往森林的何處走才能走出去。
“哦哇”
那麼,先冷靜下來。
傳來了朱音的聲音。
這個人,在自己爲主導的場面顯得很強勢,但面對突然襲擊的時候又顯得意外的柔弱啊。
這次你就不能抓我的脖子了吧。
腳下踩空的瞬間,我的身體和朱音一同向前倒下。
……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嘛,也不能勉強她。
但是現在,應該再加把勁就可以走到大街上了吧。
“什麼……?我,爲什麼……”
在脖子被夾住的同時……和我的身體零距離的胸部,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危險”
“謝謝你,志津二君——呀!?”
“…………”
我立刻將朱音抱緊縮成一團。
……我的名字聽上去好像型品種的昆蟲啊。
“沒事吧,會長?”
朱音開始在這件事上糾結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這裏是,哪裏……?爲什麼——”
……真是的,沒辦法了。
“哦哇!?”
朱音和我的體型相差不大。相對的體重也……。
“……嗯”
“嗯——”
“聽得到嗎。逃跑者仙堂蟲”
對於我的呼聲,少女卻並沒有回應。
庵和聖骸教團的人一定就追在我們的後面吧。
“這裏是……雖然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就在聖骸教團的教會周圍的森林”
“呀嗯!?”
我朝着我們先前下落的山崖向上望去。
“……志津二君?”
因爲草叢的原因所以沒注意到嗎。
“——爲什麼啊”
我又一次無視了朱音口中說出的這句話,再次邁開腳步跑了起來。
現在感覺就像是,樟腦劑用完了的狀況啊……。
“!”
“你醒啦,會長”
不久我的身體便撞向了地面。
庵把我帶到地牢的事。
但是,朱音很快就轉換了話題。
我把昏倒的朱音抱起,並逃出教團的事。
這麼想着同時,擴音器裏又傳來了爭執的聲音。
嗯,怎麼說呢……還挺可愛的。
雖然感覺她在最後還咂了下舌……。
這時,如同煙花一樣的響聲衝擊着我的心臟,在天空中響徹着。
“好吧。既然這樣——你就把我在這裏放下來吧。只要這個教團的用地上有街道,就一定可以走到外面。所以,志津二君你自己一個人逃吧”
她在我的背上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
“現在馬上把朱音大小姐還回來。只要你這麼辦,我就可以讓你不那麼痛苦地死去。要是你不聽從要求,我就會讓你感受到如同被殺般的痛苦”
雖然想也沒想就逃出來了,但是不是太輕率了。
“我要你停下來。志津二君你一個人逃就行了。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和我一起行動的話,就和我一起回聖骸教團”
咔。
數個如同白熾燈般閃耀的光球在天空中漂浮着。
朱音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地呼喚着我的名字。
懷中的朱音微微點了點頭。
而且,現在的狀況也不明瞭。
姆妞一下壓上來,我的背後乃至全身都感受到了強烈的感觸。
在這之後,
“——你在做什麼啊”
“我明白了啊”
“……!”
我直起腰站起身來。
然後。
朱音嘆着氣喃喃道我的名字。
我停下腳步,把朱音放了下來。
而且,和先前不同的是現在,無法再體驗到那種神之觸感了。
“志津二君……”
應該是下落途中的樹枝和樹葉充當了緩衝吧。
“……你在說什麼啊。既然要逃,現在就必須一起逃啊”
在我這麼思考的時候。
這個狀況,就連學生會長也會感到混亂啊。
“怎麼可能……護身用的術式符也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事……?”
光球將森林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
我停下腳步,向上望去。
現在看來,這個山崖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
雖然感覺上是從多高的高度落下來了。但這種程度要說爬還是能爬上去的。
——總之先。
“會長……”
“謝謝你,志津二君”
對於我的呼喊,朱音卻突然道了聲謝謝。
然後露出笑容看着我。
好像,對什麼放棄了一般的笑容。
“會長……”
“還有——對不起。爲了我,做了這麼多事。還遭到別人如此的對待。但是,已經夠了。果然,我還是得回庵那裏去”
不要這麼說啊……。
“——這是我必須做的事。就如庵所說。這纔是正確的判斷。違背父親大人的命令,和志津二君一起逃,是不可以的”
“不要這麼做啊……”
“因爲我是鷹宮家的人。就必須遵從鷹宮家當主的決定。所以,我想就算這時候和志津二君一起逃了,也一定會被盯上的。抱歉,但是……”
但是,朱音又說道。
她好像還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謝謝你,志津二君。先前的志津二君,就好像王子一樣,很帥哦”
“不對吧!”
面對背過身去,就要離開的朱音。
我不由得大聲喊道。
但是對於朱音來說,這種能力卻扼殺了一樣東西。
對於你來說,這樣的話語聲有些不大合適吧。
朱音說道。
朱音卻又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會長……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我急躁地大喊起來。
……不對,那件事,一定要做那件事,就是對腹部撓癢之類的事喲。
“……這麼做又有什麼不好的?”
這次庵的聲音並非通過擴音器傳來。
“我,但是……父親大人的命令——”
朱音移開了面對我的,那充滿困惑的視線。
“——欸?”
“……那個……所以,”
“……”
我想還有很多事,朱音把它們擺在了內心的天平上。
朱音你的頭腦很好。
雖然順便就把它帶着了,真沒想到會有使用的時候啊。
朱音一邊移開視線一邊說道,
誰必須得做什麼。
迷茫的是能否繼續在仙堂家住下去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沒有回應。
所以,總是能把必須要做的事做好,能夠做出最好的選擇,通過狀況就能立即下達判斷。
“爲了……想辦法把我帶走,爲什麼非要用美人計和我本契約呢?”
“那個……只是因爲……對,只是受情緒所迷惑罷了”
我並沒有追問是什麼,爲什麼。
“那爲什麼到剛纔都還在勸誘我?”
然後把她手反過來套在在附近的樹枝的根部上。
所以——
“不可能沒有吧。先前你衝入接待室要和我結下契約,是因爲那是必須要做的行動嗎?現在拼上命也要抱着你逃跑的我,是因爲這是最好的選擇才這麼做的嗎?纔不是這樣的吧”
完美地把握了一切,完全不像是高中生的思維。
庵用來,牢牢銬住我的手銬。
我怎麼可能會同意這些話。
但是,既然要把我帶走明明用力量就可以了,在最初就該這麼做了。
“…………那個是”
“……我不是說了的嗎?我必須這麼選,選擇回到庵那裏去——”
逃出來的時候,沒多想就把它放在口袋裏了。
就是手銬。
和我們一起居住,同時依然繼續着對我的勸誘。
——所以,又說出這種話……!
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朱音變成兩手上舉着的拘束狀態了。
“纔不是這樣的吧!”
這時,遠處傳來了說話聲。
其中,只是做出和姬乃競爭之類的行爲。
然後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那個東西。
“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那些行爲,也是因爲命令嗎?纔不是這樣的吧”
我背朝朱音,向山崖上望去。
所以啊……。
好像要說什麼,但是。
朱音以強大判斷力,對每個成員下達了正確的指示。
“再見了,志津二君”
“啊啊,真是的!”
樹枝有點高,而且在這之前還要把手往上舉。
崩壞了的笑容,顯得有點扭曲。
“所以那個,”
朱音的話語聲中,困惑的同時還帶着一點憤怒。
但是,這樣就行了。
打住話的朱音。
就是自己的想法。
而朱音卻沒有這麼做。
我向眼前的山崖伸出手。
這個學生會長,怎麼就不明白呢。
表面上一直做出即斷即決的學生會長的樣子。
肯定比我好上十倍,百倍。
“那個是……”
“等,等一下,志津二君……?”
雖然是親自弄出來的……但果然太工口了!
啊啊,可惡!
“只是……有些迷茫”
扭曲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可惡……。
沒有了那,一直以來即斷即決態度的學生會長。
“纔不好啊。吶……但是,這個判斷,和你的真實想法完全無關吧”
我把它,戴在朱音的手上,
“什,什麼意思?”
糟糕……。
就因爲這樣,朱音你也有了一直以來迷茫的事情。
但是。
“如果不這麼做,你就會去庵那邊吧。在判斷好自己到底想做什麼之後,再做出行動纔對吧”
“…………”
這麼快就已經追到這裏來了。
我明白她是出於自主目的想要和我結下契約的事實。
外套和襯衫也向上拉起,還可以隱約看到肚臍。
我想起,在學生會室裏幫忙工作時就是這樣。
“那個‘迷茫’,不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開什麼玩笑。
“仙堂垃圾蟲。我知道你在那邊。趕快出來”
“我的,真實想法……那個…………”
就在山崖上面。
“等一下”
“你——朱音你到底想要怎麼做啊!”
但是,實際上她一直在迷茫着。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志津二君?”
就連作爲高中生的,應有的各種各樣的煩惱,迷茫的空閒都不能有了嗎?
我抓住朱音的手腕。
也就是說。
自己到底期望着什麼。
迷茫的是父親的命令嗎?
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
朱音聽到這句話,轉過頭來。
這一定就是,從小就開始教育的,鷹宮家的大小姐所擁有的能力吧。
“我,我……”
在對方無法抵抗之後,不就可以對對方做這樣那樣的事了嗎。
隨着手腕制服也一併向上伸展着,所以更爲強調出了胸部。
山崖並不算高大,也到處都有可以抓住的樹枝。攀登起來應該不難。
“那個,你打算做什麼!?”
“拖延時間”
我一邊開始攀登這個山崖,一邊回答道。
“所以在這段時間內隨你喜歡地迷茫吧,朱音。然後,找到最好的選項外的選項吧”
“志津二君……”
背後的朱音嘟噥道,我繼續攀登起山崖。
是啊,我是執事啊。
並不是王子。
把公主大人帶走,安全地帶到城堡裏這種事,我是做不到的。
那麼,最美好的時間剛好已經結束了。
從現在開始,要毫無遺憾地發揮我的無力感。超糟糕的時間開始了。
如果可以請不要看這段。
“死心了嗎,垃圾蟲”
“…………”
我一爬上山崖,就看見庵站在眼前。
她依然穿着那身哥特蘿莉風的女僕裝。
冰冷中帶着憤怒的眼神,好似要把周圍的空氣凍結住一般。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無表情。
她的身後,站着數名穿着僧服的人。
……糟糕,大致上都被她說中了。
還有一個人,不用說就是小珊啦。
我一落到地面上,庵就騎在我身上,一巴掌,一拳……。
“……”
糟糕……這個狀況有點超乎想象了。
“庵大人……再這樣下去——”
金色的波浪捲髮優雅地飄揚着。有着嬌小的身軀,如同人偶般纖細手腳的大小姐。
庵一邊發出警戒的聲音,一邊從我上方起身。
她原本冷靜的語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庵持續攻擊着我。
“什麼,你這個垃圾蟲——這是理所當然的啊”
好像很偉大地對朱音和庵說了這些話,但這樣一來說服力幾乎爲零啊——。
好像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小珊說道。
雖然感覺很恐懼。
我家的地下研究室或許應該早點封閉起來。
我乘勝追擊道,
站在周圍的僧人,也不敢阻止她。
“這是以前,抱着玩耍的心態製作出來的殘留物。真沒想到居然會有用上的機會”
再一次被蔓藤捆綁住,舉了起來。
這個幼女也太危險了吧。
“……在那邊的山崖下面。好像還沒被他們發現”
“不要擺出服什麼都知道的……!”
我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說道,
“爲什麼做出這樣的表情,你這個白癡執事”
做出在空中飛的術式符,引起大爆炸的術式符。
姬乃會這麼說,也是沒辦法的吧。
“?”
她喊叫出的話語已經不成文了。
“……姬乃?你,爲什麼”
我還沒有來得及抵抗,就被拉到了庵的面前。
等庵冷靜下來後,一定會下令把我綁起來,然後很快就會發現在山崖下的朱音把。
那個聖骸教團所在的教會全員應該聚集在這裏了吧。
性急……你沒資格這麼說我吧。
哼哼,不知爲何很開心地笑了起來,姬乃又小聲說道。
“先逃走了哦。應該,已經逃到用地外了吧”
這樣一來,我拖延時間的行爲就沒有意義了。
……這些人畢竟不是我這方的。
“感冒已經差不多好了。飛過來的話,是靠老師所擁有的術式符”
周圍能看見的聖骸教團人,傳來了充滿困惑的話語聲。
“大小姐不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你一定是爲了不讓她出來,把她拘束在哪裏了。而且你肯定還用了從我這拿走的手銬。你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行爲,死一萬次都不爲過”
還有周圍的人們也是,浮現出不可理解的表情,望向天空。
“請不要騙人”
“囉嗦!!”
術式符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事啊。
我雖然用手臂保護自己,但少女好像沒有把這當回事繼續打着我。
剛鬆開綁在我身上的蔓藤,就馬上用腳踢我的腹部。
還是說,小珊真的很厲害嗎……?
她穿着揹帶褲,外面套着鬆垮的白大褂,站在姬乃的旁邊。
“現在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笨蛋執事,我還以爲你肯定被關在地下監牢裏了”
“朱音真的認爲,聽從父親的話,就是最好的做法嗎?你不要自作主張地認爲,既然沒有其他的辦法,這就是最好的選擇什麼的”
我倒在地面上。
等等一下等一下,這也太過頭了吧!?
……如果能早點——我希望他們能在我剛開始被打時出聲就好了。
不經意間,庵的連續攻擊停止了。
“朱音大小姐在哪裏?”
“嗯。直到先前我還被關着的。但是,因爲發生了一些事情,我自己逃出來了”
鷹宮姬乃,降落於我的眼前。
“是嗎”
“……朱音呢?”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得了解清楚纔行。
姬乃一邊毫不大意地盯着周圍的教團員和庵一邊說道,
姬乃輕輕地點了點頭,
庵伸出左手,蔓藤便如同鞭子般打向了我。
“比起這個”
“我並不知道鷹宮清十郎是什麼樣的傢伙。在聽了你們那些話後,我明白自己沒有像他那樣強大的力量。但是,朱音哪有必須要服從他的理由!?”
“你……感冒怎麼樣了?而且,剛纔好像是飛過來的?怎麼回事?”
不只是她。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纔不是胡說的——咕啊!”
玩着玩着還會做出這種東西啊。
“……爲什麼你會認爲,朱音她絕不會做出逃走的事”
庵的面無表情,一瞬間崩塌了。
“纔不是理所當然。你應該明白的吧?”
好似跳起一般,一口氣拉開了距離。
真是的,沒有實力也得有個分寸啊,我。
雖然離得如此之近,但我認爲她們該不會是幻覺的疑問依然沒有消除。
怎麼回事?有隕石要掉下來了嗎?
從庵口中發出的怒吼聲,和先前的氣勢完全不同。
“——!”
“鷹宮姬乃”
我還想除了庵,也就幾個人罷了。
庵繼續痛打着我。
“啊真是的,不要一下子問這麼多啊,真是性急的執事吶”
這句話傳來的同時。
好痛啊!這個女僕還真是不由分說啊!
“嘿。還挺厲害的嘛,明明只是個執事”
大約有數十人吧。我也沒有仔細去數。
好吧,已經太遲了……。
但是我依然處在啞然的狀態下,遲遲沒有起來。
也剝去了那冰冷的面無表情。
“你這!你這垃圾蟲!笨蛋!把大小姐還回來!把朱音大小姐——!”
我回瞪向庵。
姬乃說道。
我的主人。
“你——!你什麼,什麼也……你什麼也不知道!”
庵一邊罵着我,一邊反覆說着朱音的名字,一次一次地毆打我。
從做出防護動作的手臂間隙看過去,女僕露出感到驚訝的表情望向天空。
好痛好痛!而且這蔓藤也太硬了吧!已經不是蔓藤,而是樹幹了吧!
要是組合起來是不是能做出導彈了啊。
同時,她的周圍憑空出現了無數的蔓藤,抽打向我的身體。
但是,這個時候也沒法退縮了。
庵一邊平靜地看着我一邊說道,
“什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有一個少女從空中,降落下來。
“不要對我的執事動粗”
“那麼,要開始戰鬥了哦”
“哈!?”
姬乃一邊說出危險的話語,一邊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左手,和我的右手。
兩人的魔法紋,相互重合。
零距離接觸的‘門’,將我的魔力注入了姬乃體內。
然後。
金色的光芒從魔法紋的中心釋放而出,照亮了整個森林。
周圍的教團成員,現在才一邊囔囔着“是侵入者!”和“抓住她!”,一邊擺出要用魔法的架勢。
當然,對他們來說已經晚了。
“——吹飛吧!”
旋風狂亂地吹拂着。
我和姬乃,以及身旁的小珊就有如呆在臺風眼一般。
悲鳴和怒號的響徹聲,也被風的轟鳴聲所吞噬。
然後。
強風過去後剩下的,只有屍體堆積的山。
不對,應該沒有人死吧……大概。
聖骸教團的全員,都一個不剩地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所有人都是,只能發出呻吟聲,但沒有再爬起來了。
——不。
“所以我說了不要勉強啊”
“嗯”
但是我還以爲,就算要來到這裏,這個山崖還是挺迂迴難爬的,應該要更花點時間來着的。
女僕迫近了我們。
從稍微有些距離的樹蔭處走出來,向這裏走來的人是,
我不由得訊問道。
“會長——”
就算,對自己的想法感到迷茫,也要全部一口氣嚥下肚去。
“我把樹枝給燒斷了喲。山崖的話,我是好不容易纔爬上來的”
看上去無法讓人想到高中生的,充滿魅力的完美身材。
“買這種東西只有你纔會做吧!”
“哼。我趕過來又不是爲了你,你這紅色奶牛女。我只是爲了把我的執事帶回去”
這完全不是最好的選擇,
對於我的問題,小珊不知爲何露出感到莫名其妙的表情說道,
“我考慮過了。然後也迷茫過。這一定是我出生以來最迷茫的問題,而這就是得出的答案”
怎麼辦?
朱音浮現出複雜的表情說道,
但是,這不是最能讓人接受的理由嗎。
她已經癱坐在了地面上。
但是,朱音並沒有改變自己的回答。
我向一旁喃喃自語的小珊問道。
有什麼——。
相對的,朱音則是正對着她,
“——我要,和志津二君呆在一起。和父親大人的命令無關,這是我自身的想法”
好似爲了掩蓋朱音的話語一般,庵大聲說道。
“爲什麼!爲什麼要和這個渣渣笨蛋的垃圾蟲……!”
喂。你這個說話方式,我都感覺有點害羞了啊。
黃金色的雙瞳目不轉睛地看着這裏。
“怎麼會這樣……大小姐……”
“喂,果然你……”
“…………”
有一個人在第一時間採取了迴避行動,所以沒有受傷。
“很簡單啊,庵。簡單到我感覺一直都沒有察覺到的自己像個笨蛋一樣。因爲……”
“這個是……糟糕了啊”
剪成齊劉海的綠色劉海下,好似能流出黑色濃墨的雙瞳,恨恨地瞪着我們。
姬乃露出稍微有些喫驚的表情。
“姬乃……你來了啊”
“那麼做的話,就能一直都很開心”
鷹宮朱音,就站在那裏。
這麼說着的姬乃的臉,看上去有如發燒一般紅彤彤的,隱約還浮現出了汗水。
一定要讓笨蛋奶牛鄭重地道一次歉,姬乃又像這樣添加上了條件。
一股毫不妥協的感覺。
因爲,她先前還被我用手銬銬着的。
這麼說道。
蹲坐在地上的姬乃,以略顯痛苦的聲音呢喃道。
……我也想到了,把那個樹枝燒斷確實能解除拘束。
……說實話。
朱音,緩緩地點了點頭。
隨之她的魔法發動了。
現在沒有餘裕去吐這個槽了。
感覺相握着的手上的重量突然增加了,我看向身旁的姬乃。
總不可能要在兩手被拘束的狀態下爬山吧……。
“會長……你怎麼做到的……?”
“還有……”
哥特蘿莉風的女僕小姐,很快又變回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無數的蔓藤誕生於虛空之中,向我們襲來。
“也就是說——決定了嗎?要怎麼做了嗎”
小珊一邊環視着周圍一邊說道,
“?什麼意思?”
小珊有些喫驚地說道。
朱音浮現出率直的笑容,
“櫻庵是,土系統的變異種,植物使——這個場所,怎麼想都是對她最有利的環境”
“喂姬乃,不要緊吧——姬乃!?”
“——大小姐啊啊啊!”
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爲什麼,嗎……。是啊。先前的我選擇了聽從父親大人的話。畢竟,那個是絕對安全的,正確的選擇”
“先前,你在走出房間的時候說的話,我因爲完全沒有聽清楚,所以我想要再聽一次。在這之後,你一定要再說一次!”
……你想要聽的,除了那句話沒有其它的了吧。
看來如果不先盡全力把她制服,就沒法和她進行對話了。
“騙人……騙人的吧……再考慮一下吧,大小姐……!”
“?沒有,因爲姬乃趕得太急了,沒有時間做其他的事了。——對了,我的口袋裏放着有銅鑼燒,你要不要把這個口袋買下?”
她肯定馬上就會放出魔法,用蔓藤把我們捆住吧。
你是哪來的機器貓啊。
然後少女她,站在我的身旁,和女僕對峙道。
然後,好似害羞地背過臉去,略顯嬌氣地說道。
感到難以置信的庵,左右搖晃着頭。
看着這樣的情景,我不禁苦笑起來。
“等一下,庵”
這時,
沒有迷茫,不對。
“庵小姐……”
確實,只見她的制服上都弄髒了。
“既然如此……爲什麼!”
朱音回應姬乃的話,
在我呼喊着她的同時。
朱音從右手掌中釋放出炎之壁,阻止了這個進攻。
只有一個人。
朱音會長苦笑着說道,
“抱歉了,庵”
“好不容易……”
“……你這個笨蛋奶牛”
“怎麼辦啊,小珊。你手上還有沒有術式符啊?那種,能引起爆炸之類的”
庵大叫着。
我不由得呼喊道。
如同獅子的毛髮般美麗的紅色長髮。
在我的腳邊。
姬乃不知爲何,扭扭捏捏地動着嘴,
我們全員,把頭轉向了傳出話語的那方。
如同小孩子無理取鬧一般。
那裏傳來了話語聲。
“我可不記得我允許過垃圾蟲叫我的名字”
“嗯……狀態還……”
既然都沒有空閒把術式符放口袋裏,那爲什麼會有銅鑼燒啊。
“嗯……回到家之後,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說的”
總之。
“欸?但是這些蔓藤,並不是從周圍的樹木上操縱而來的啊?”
既然是從魔法中誕生的東西,那應該就是魔力的具現化之物啦。
“但對她來說依然是最有利的場所喲,少年。魔法,就是在自己的腦海中想象出來的由魔力所再現的技術。無論是誰,只要眼前有海的話,不是都可以很輕易地想象出大量的水嗎?”
“這樣啊……”
在我們進行對話的時候。
“——嗚哇”
“危險,志津二君!”
庵從另一側也召喚出了蔓藤,向我們襲來。
朱音拼命從那裏製造出炎之壁來防止攻擊。
……但是,這樣一來就只能是防守的一方啊。
成了朱音和庵,哪一方更早力量耗盡的持久戰了。
“志津二君……我本來,如果可以的話能儘早阻止庵”
“什麼意思?”
“——以前,發生過鷹宮家被其他組織的魔法使襲擊的事件”
“!”
我突然想起。
這個不就是先前庵所說的襲擊事件嗎?
“那個魔法使,將融合了火系統和風系統的能引起大爆炸的術式符釋放了出來。雖然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
實際上是,清十郎把術式符放進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朱音的母親的口中,防止了這場災害的發生。
沒有問題。
“呀!喂,色情執事!爲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況啊!”
小珊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在這種狀況下還能大口吃着銅鑼燒嗎!
這時她露出的笑容和以往的不同,
那時的庵,也就是在朱音五歲的時候。
隨自己喜歡地去迷茫就好啦。
而我的腳也被蔓藤捲了起來,倒吊在空中。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隨你喜歡地去做吧,執事會陪伴在主人要行走的道路上的”
但是……。
而且這個是,朱音在迷茫的時候,自己得出的答案。
——下一瞬間。
蔓藤又持續強化着對我們的束縛。
就算再增加一個主人也沒什麼關係。
好痛!但是不能就這麼放棄。
“大小姐——!?”
“抱歉吶,庵”
同時,只有朱音一人被拉向了庵那裏。
“……嗯?”
蔓藤好似暴怒一般暴動起來,用前端擊打着我。
把自家的大小姐束縛起來,奪去她的選擇,絕對不給她留下迷茫的餘地——就是這些事嗎?
“請在考慮一下!要是違背了父親大人——清十郎大人的話,鷹宮家,還有聖骸教團都會成爲你的敵人啊!”
朱音一邊扭動着身體一邊說道。
姬乃的臀部恰好翹向我這裏,小珊的兩腿被向上抓着,破掉的揹帶褲的縫隙隱約可見。
“可惡!”
朱音則是,胸部好似被強調一般地束縛着,感覺十分的柔軟。
“!?”
要是以前的朱音,肯定不會選擇這一條的吧。
而且,她們的姿態也有着十分危險的氣息。
“和我結下本契約,借給我,能夠幫助庵的力量”
“我要,我要自己選擇,前進的道路”
“那時,庵爲了保護我。將自己的魔力使用到了限界,用蔓藤覆蓋住了我,吶。在那之後,她連續沉睡了三天。才脫離了生命危險”
然後,我看向庵那裏。
朱音的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了,身體無法動彈。
我並不知道,庵爲何會對朱音有如此程度的思念。
“——啊啊啊啊啊!”
“大小姐……”
……感覺她的樣子並不怎麼舒服啊。
現在的朱音已經不同了。
我點了點頭。
“呀”
但是……。
雖然我無法成爲像你一樣優秀的人,但是。
糟糕了。這不是完全處在暴走狀態了嗎。
朱音對我們每個人都點了點頭後,便一起望向了庵。
“放開手去做吧。反正我從一開始,就和清十郎是敵對關係”
被淡綠色的光芒包圍着,已經沒有焦點的瞳孔瞪着我們,庵持續製造出大量的蔓藤。
“欸!?我我我我怎麼知道!”
“志津二君!?”
朱音這麼說道。
“所以,”朱音說道。“拜託你了,志津二君”
做什麼事還是得分清場合吧!
能夠發現並非最好的道路,並且可以好好地迷茫,向哪裏前進。
從我們腳邊的地面上,伸出了無數的蔓藤。
“…………”
我抓住了其中一根拘束着朱音的蔓藤。
不知道是不是捲住姬乃她們的蔓藤力量很強,三人的衣服都撕裂開來了。
不對吧。
庵——你想要做的,就是這種事嗎?
我的身體裏,自己用不到的魔力還有剩餘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也並不期待這種結果吧。
現在的庵,也依然思念着朱音——以過度的思念,釋放着魔法。
我拼命地拉拽着蔓藤,勉強讓自己的身體移動起來。
庵發出了悲鳴。
好像哪裏很癢一般地扭動着,但是這幅場景顯得越發的糟糕了。主要是對於我的理性來說。
蔓藤又在頃刻之間大量增殖着,
“嗯姆!?”
即使如此我也明白,她的思念是貨真價實的。
這樣下去的話——!
而且——。
是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容。
“就這麼辦吧,朱音。我會成爲你的執事”
畢竟這怎麼看都是十分工口的發展啊!
嘆息的聲音,從庵的口中迸發而出。
“庵……這樣做,是,不行……!”
“呀啊!”
朱音將視線朝向我。
“…………”
雖然我慌忙否定道,但她會這麼問可能是我無意識地笑出來了吧。
庵也一樣,是在很小的年齡段吧。
姬乃發出稍微有些痛苦的聲音說道。
喂,那個女僕,你該不會是故意這麼做的吧……?
三人都處在雙手雙腳被拘束了的狀態,然後被拉到了空中。這樣一來,魔法和術式符都無法使用了。
或許依然和當初一樣,持續放出危及到生命的魔力量。
使勁地拉拽這根蔓藤,終於稍微離朱音近了一點。
但是,我閉上嘴聽朱音繼續說下去。
從後面推一下,迷茫的你,我還是做得到的。
眼前有三個女孩被綁了起來,身上的衣服都破了。
“志津二君……”
“姆……不要在意。我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對弟子的支持工作我還是全力在做的哦”
既然有使用的必要。
“朱音!”
喂!爲什麼只有我會被這樣,受到像被獵捕的動物一般的待遇呀!
朱音要是加入到這裏,我們就會完全和鷹宮清十郎對立了。
“姬乃……老師…………”
因爲距離太近,朱音沒法使出火炎。
嘛,這也是當然的。
我抓住手旁的蔓藤。
表情稍微,有些迷惑。
那時候,她拼上了自己的性命,爲了保護朱音……。
“…………我明白啦”
“…………謝謝你”
可惡,先前還想着“要綁就綁朱音會長!”的,沒想到還真的成真了……。
朱音和姬乃以及小珊都被綁了起來。
希望朱音成爲一個更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少女,並且和這樣的她在一起——你是期待着這種關係吧。我是這麼想的。
而且,朱音也應該是這麼期望的。
所以——。
“朱音音音音!!”
我拼命地伸出手。
蔓藤胡亂擊打着我的頭和身體,但是這無所謂。
我扯開綁住朱音的蔓藤。
爲了給看似保護一般覆蓋住的少女的身體帶來自由。
“嗚哇!”
捆住我的腳的蔓藤突然拉扯了一下,把我拉離了朱音。
但是。
“志津二君!”
朱音用重獲自由的手,抱住了我的手腕。
就這樣順勢把我拉了過去。
然後,緊緊地抱住我的手臂。
我的左臂上的魔法紋,和她的魔法紋相互重合了。
雖然很抱歉,不過這時候可沒空做什麼工口描寫了。
我明白,魔力從我的身體流出,傳向了朱音的身體裏。
朱音的全身放出了赤紅色的光芒。
那種光芒在擴散的同時,
所以比起作爲執事的我,她和朱音纔是最合適的主僕組合吧。
“……庵”
朱音輕輕嘆了口氣。
和以往的,充滿迷茫地燒盡一切的劫火不同。
希望庵能和自己一起走吧。
肯定是這樣的。
包括倒在各處的教團員。
包括朝向這裏,浮現出似哭似笑的表情的女僕小姐。
我想,朱音可能是,
然後。
火炎自身也,平靜地消失了。
就好像被淨化了一般。
降落到地面上的朱音,呼喚着那個名字。
並非必須選擇的道路。
這種火炎。
一口氣捲起了大量的火炎。
因爲,她是如此地爲朱音着想。
但是庵卻回清十郎那裏去了,雖然她本應能再次成爲朱音的女僕,但是現在的庵,還無法做到。
但是……。
湧現出的無數蔓藤已經消失殆盡了。
而是自己想選擇的道路。
——不久。
只是,這個場所內充滿了,荒誕的爭鬥結束之後的空氣。
但是,沉穩之中又包裹着安詳的氣息。
被朱音的火炎,消滅了。
什麼都沒有燒焦,什麼都沒有燒盡。
也許——那個女僕小姐也,沒有好好地去選擇。
必須選擇的“最合適的”道路卻沒有選擇。
就是這樣的,魔法之炎。
把拘束我們的蔓藤全部都吞噬了。
一口氣全部吞噬了,同時在森林中擴散擴大着。
雖然很熾熱。
“…………”
但是,少女的身姿已經不在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