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想告訴你》 · 下川香苗 · 481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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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胡桃散播那個謠言的?”
爽子離開體育館之後。
千鶴終於知道了綾音那別有深意的笑容意味着什麼。
據綾音所說,爽子在洗手間引起的騷動——作爲其直接原因的謠言,是被人有意散播出去的。而散播謠言的犯人很可能就是胡桃。
“大概吧。”
儘管用的是“大概”這種曖昧的說法,但是從綾音的表情看來,她應該是作出了近乎於確定的判斷。
“那個混蛋!”
千鶴大叫一聲就要跑出去——
“喂,等一下啦。”
綾音馬上按住她的肩膀阻止道。
“太不夠意思了嘛,小矢野!”
回過頭來的千鶴,正含淚咬着嘴脣。
“爲什麼那麼重要的事,你一直瞞着我……”
“嗯,這個嘛。”
綾音剛打算向她說明——
“啊!我說,爲什麼事胡桃!”
氣得腦充血的千鶴根本沒有冷靜下來聽她說話的餘力。
“她明明應該感謝我纔對,怎麼現在反過來搞這種惡作劇,真是無法理解!”
千鶴似乎會想起初中時的表白事件帶來的不快回憶,不禁緊緊握住拳頭,還在不停的顫抖。
風早拉着爽子的手拼命往前跑,一直跑到校舍的背面才終於停下腳步。
“黑沼。”
龍一邊說一邊把鞋櫃裏撿到的紙條遞了出來。
“抱歉,我一時忍不住。因爲有一件事,我感到非常在意。”
“真是莫名其妙!”
“啊……嗯!”
“咦?”
然後,他用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前發,說道:
“現在只不過是知道了胡桃的本性,還沒有找到她散播謠言的證據。我們必須找到一些她無法否認的證據纔行。最後一定要狠狠修理她一頓,讓她無話可說!”
“不,這雖然只是我的直覺。我從以前開始就有這樣的想法了,那個胡桃,該不會是喜歡龍吧?”
“幹嘛~!爲什麼要拉住我啊!”
千鶴一把從龍的手裏拿過紙條看了起來:
“我真的要相信了哦?”
千鶴驚訝得整個身體都後仰起來。
在這雙重恐怖的威脅下,所有人都應該不敢去向風早表白。
“這個,是不是放在鞋櫃裏的東西?”
綾音彷彿確信了自己的勝利似的,發出了高調的笑聲。
“等一下,千鶴。”
“笨……”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總之先去找胡桃吧!”
彷彿在忍耐着什麼似的,他先是咬緊了嘴脣,然後緩緩張開嘴,向爽子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彷彿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什麼似的,千鶴突然壓低聲音,在綾音耳邊細語道:
“嘿……”
“可是,那樣的話,爲什麼她要幫助喜歡風早的女生呀?如果自己喜歡的話,爲什麼要……”
我喜歡的人——
“啊,我、我剛纔好像說了很失禮的話。不,但是,我其實也很尊敬他,他是好人,那個……”
忽然間,風早大大舒了一口氣,彷彿全身力氣也隨着空氣流出體外似的蹲了下來。
“我對真田同學的感情,並不是戀愛感情。不是戀愛……!”
特意從別的班跑來這裏借CD什麼的,稍微想一下也應該知道她對風早有着超出初中同學關係的特殊好感了。當然,不會深入揣測別人的想法也是千鶴的優點啦——
“對不起,已經沒關係了。”
“她是不想讓風早交上女朋友吧。爲了締結那個笨蛋協定,她一定是故意去找那些沒什麼希望的女生來當炮灰了吧。”
“那是什麼。”
我喜歡的人——
風早邊說邊向爽子轉過身來。
只有風早。
“體育用具室?”
“是……是嗎~~~~!”
“胡桃?”
“那傢伙,肯定從一開始就是喜歡風早的啦!”
風早的眼神似乎跟往常不一樣。
僅僅是看了第一眼,千鶴就變成了臉色。
“啊~對了。”
“咦……咦?”
可是,綾音卻冷靜地說道:
“那個體育用具室,還有沒有別的人來過?”
卻是會令她發出這種哀嚎的複雜問題。
可是,這種女生之間的心理對千鶴來說——
“啊,龍。”
風早把臉埋在膝蓋上,還用雙手環抱着蓋住整張臉。
這是多麼遲鈍的人啊……綾音在心底無奈地想道。
“你如果還是沒有發現嗎……”
“不過,好像不是她本人叫的。”
聽了綾音的敏銳指摘,千鶴也無法反駁了。
“你怎麼又露出壞小孩一樣的表情嘛,小矢野!”
“啊,難道!”
看樣子就好像已經洞悉了一切似的,綾音帶着笑意繼續說道。
雖然還沒搞清楚詳細情況,但是千鶴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
但是,雖然是笨蛋協定,但也的確做得很巧妙。
綾音說道。
龍也是好人,也幫助過自己,但是並不一樣。
雖然也很喜歡龍,但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喜歡。
“哇,怎麼了?嚇我一跳。”
回過頭來的千鶴又露出兩眼汪汪的表情。
爽子還以爲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馬上慌了起來。
對情義的重視要比別人強兩三倍的千鶴,對於那種陷害朋友的傢伙,她只想着要馬上狠狠治理一番才解氣。
“現在,你不要看我好嗎。我現在真的好丟臉。”
如果有誰想要先拔頭籌的話,她就可以定一個“沒有遵守協定”的罪名,使其遭到全體女生的敵視。
爽子也一時無法說出話來。
忽然間——
從膝蓋中抬起臉來的時候,風早已經露出了笑臉。
胡桃喜歡的人是風早——這一點她似乎連想都沒想過。
“太不公平啦。小矢野!光是你一個人知道那麼多事情。”
“咦咦~~?”
那樣的話,就可以有效地把目前的對手牽制住。
經過了如同幾時分鐘、幾個小時般的漫長沉默後,爽子終於向風早作出了回答。
“我就是知道你會這麼衝動去找她算賬,纔會在得到確信之前瞞着你不說。因爲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去找胡桃理論的話,你也只會被她反駁得無話可說啦。”
“不知怎麼,我被叫到體育用具室了。”
“翔太,還有那個叫什麼來着,名字好像什麼果仁的長髮女生。”
綾音毫無客氣地把“風早屬於大家的協定”稱呼爲“笨蛋協定”。
胡桃一定是在頭腦中進行過這樣一番利害計算吧。然後,她的計劃也很成功實現了。
綾音抓住了馬上想要奔出去的千鶴的肩膀。
這麼說來,也的確沒錯。
聽了這個問題,爽子的心臟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猛然跳動了一下。
“這明顯不是貞子寫的字。貞子纔不會寫這種圓圓的充滿女孩子氣的字嘛!”
“咦~在哪裏?”
“明明自己想要幫助你……這樣還真矛盾。”
“貞子剛纔在找你呢。”
“不是嗎?”
“嘿嘿嘿嘿……我的自信終於變成了確信……”
“你……喜歡龍嗎?”
好一會兒,風早都在那裏喘着粗氣,隨後就放開了一直握住爽子手腕的手。
“啊啊,沒錯。”
“笨蛋!”
聽了龍的回答,綾音不禁發出了笑聲。
綾音向龍問道。
在期中考試的時候,因爲爽子特意爲千鶴製作了對應考試的對策筆記,所以她對爽子寫的字有很深的印象。
千鶴把龍叫住了。
對方畢竟是會使用散播謠言之類陰險手段的傢伙,就算這樣無憑無據地指責她,她也不可能承認是自己做的。
“好像被她誤會了呀~你也知道,我跟他就像兄弟一樣的交情。胡桃呀,是胡桃嗎。雖然也無所謂,但是要當胡桃的大姐還真有點微妙~”
“啊~我看過她了。”
“嗯!”
總之先回教室再說吧——兩人邊說邊走出了體育館,卻正好看見龍從前面走過來。
在害怕被風早拒絕的同時,成爲女生們敵視的目標也很可怕。
莫名其妙地受了牽連的龍,彷彿在說“這種麻煩事我可懶得管”似的,轉身快步走開了。
“所以,還不是時候。”
“我以後也許會有的時候不能給黑沼你支持。如果到了那時候,就真的對不起啦。我絕對不是黑沼你心目中所想的那種人。我是一個很任性、很自我中心的傢伙。”
“沒關係。”
爽子在風早身旁蹲下身子,如此回答道。
“不管是任性也好,自我中心也好。你其實不用爲我做什麼事。沒關係的。”
沒關係的——爽子再次在心中重複道。
因爲,風早君就是風早君啊。
這一切都是屬於風早君的東西。
爽子的臉頰不自覺地鬆弛了起來,逐漸轉化爲微笑的表情。
那並不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而是發自心底的笑容。
注視着爽子的笑容,風早問道:
“順便問一下,關於交往這種事,你有什麼看法?”
“咦?啊,要去哪裏?”
“不是,我是說男女朋友間的交往。”
“咦?男女……”
爽子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在龍家裏跟戀人講電話時的鈴音的身影。
光是跟戀人打電話這件事,對爽子來說就像異世界一樣遙遠。
“我、我覺得那很有大人的感覺呀。怎麼說呢,那已經是無法想象的地步。那是非常非常遙遠的世界。”
風早注視着驚慌失措的爽子——
“嗯……也算啦。”
“嗖”地站了起來。
胡桃環視了一下週圍——
“我對小鬼是沒興趣的。”
就在胡桃和阿瓶對話的期間——或者應該說是阿瓶單方而誤會了胡桃意思的期間,等候已久的風早出現了。
爽子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在不停地強調着這句話。
“啊?鑰匙?”
風早笑着向爽子說道。“
可是,也不能就這樣離開這裏,胡桃只好又像剛纔那裏站在門前。
風早的性格決定了他絕對不會隨便放棄自己的職責。這一點,從初中就開始認識他的胡桃自然是非常清楚了。
儘管胡桃絞盡腦汁想了好久,但還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胡桃馬上以笑容迎上去——
“啊,對了。我的話你還是放棄吧。”
“你算老幾,甘這樣向我提意見,唔唔?”
說起來,剛纔她來確認時間表的時候,也總是對自己展現出燦爛的笑容。
儘管胡桃拼命否定,風早也只是把這當成是她害羞的表現。
剛纔是不是應該緊跟着他們倆追上去呢?但是,在風早面前,自己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嗯,我知道。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了,真的!”
“風?”
來得真不是時候——風走焦急地想到。
胡桃剛纔一直站在體育用具室前面,阿瓶也覺得那好像就是在等着自己出現一樣。
“現在我把門打開了,你快點把東西放進去吧。”
別管我那麼多,你快點走吧——她拼命在心裏這麼祈禱,然而阿瓶也還是不肯離開。
“那麼你就快點收拾啊。”
她當然不能說出真正的理由了。
“我打算把這些道具收拾起來……”
風早到底去哪裏了呢?
根據這些狀況,阿瓶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風早!不是的!”
“嗯,那個,其實……”
嘴上明明說着叫人家放棄,可是阿瓶卻擺出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毫無疑問,他的內心一定在想着“受歡迎的男人真痛苦”之類的話吧。
“不是這樣……”
看到風早的笑容,爽子的視線就再也無法從他身上挪開了。
什麼嘛,原來是這個嗎?——阿瓶邊說邊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阿瓶,你剛纔的事,你可別隨便對其他人亂說啊。”
只要在這裏等的話,風早就一定會回來。
“風……”
“現在暫時還是別管吧!”
胡桃朝着被阿瓶拉走的風早背影拼命作出否定,但是風早已經聽不見她的聲音了。
獨自一人留下來的胡桃,只是默默地站在體育用具室的門口。
“不、不是的!”
胡桃正慌着解釋,阿瓶卻打斷了她的話。
所以,胡桃現在必須抑制住自己想要馬上去找風早的衝動,在這裏等他回來。
阿瓶也只是若無其事地當作耳邊風。
“爲什麼不回去?”阿瓶以疑惑的口吻問道。
胡桃慌忙想要解開這個誤會,但還是爲時已晚了。
“因爲聯絡出了點問題,鑰匙在另一個委員手裏,所以我就在這裏等啦~”
因爲搬來的道具還放在地上,到時他一定會回來這裏確認情況的。
風早終於回來了嗎!
聽了風早的規勸——
胡桃做完工作還磨磨蹭蹭地不肯回去的模樣,在阿瓶看來就好像有什麼話說不出口似的。
這時候,胡桃中舉察覺到自己引起了一個可怕的誤會。
作爲藉口,胡桃用手指着放在入口前的用具說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的。”
“抱歉啦!”
看到胡桃還在繼續否定,阿瓶回頭看向胡桃,又擺出了豎起一隻手的道歉姿勢。
“不……不是的!”
沒辦法,胡桃只有捧起堆在地上的用具,放到了倉庫裏面。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
“嗯,怎麼說呢,你還早十年啦。知道沒有?所以,我看你還是找那些跟你同級的小鬼頭吧。”
阿瓶用手扣着風早的脖子,想要把他強行拉走。
我最喜歡的人是風早。
不一會兒,工作就完成了。
但是,身爲體育祭責任人的阿瓶,當然也是有用具室的預備鑰匙。
所以你就別管我快點離開這裏吧——胡桃一邊在心裏這麼祈禱着,一邊側着腦袋以撒嬌般的口吻說道。
“你、你在這裏幹什麼啊?”
阿瓶繃緊表情,把一隻手豎在面前擺出了道歉的姿勢。
我喜歡風早。
“咦?”
“啊,翔太!你這臭小子!在偷懶是不是!現在正好,我就讓你幹些超辛苦的活吧。”
發出這個反問的人並不是風早,而是阿瓶。
沒過多久,背後傳來了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阿瓶隋以爲胡桃對自己有意思。而且這樣一來,還變成了胡桃被他拒絕的狀況。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