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有野心的團體
《神與人之歌》 · 津守時生 · 1.3萬 字
由於研究員和警備隊員的大部分都被派出,帕伊卡研究所變得比平時要安靜了許多。但所長巴斯庫現在正在電腦面前暴跳如雷。
地圖上顯示警備隊員們現在位置的發信機的光點,停止在一個場所後就不再動彈。
雖然遭遇到叢林戰士只能用倒黴來形容,但是追究起來的話,會出現這一幕的原因還是爭先恐後地趕往庫蘭塔瓦·奧巴的研究所成員們的任性。
當初,某個被預定派遣去回收禁域遺物的警備員不小心和某個研究員提割了遺物的話題,結果造成了騷動。
對遺物進行分析而獲得的情報,全都會成爲凱因斯財團的東西,不會成爲個人的研究成果。也不會獲得更多的報酬。
而且,在各自締結契約的階段,他們應該就能明白這是觸犯了銀河聯邦法,絕對不能公開的東西。
不管所長再怎麼勸說,那些研究者們還是亢奮地把這個視爲闡明拉格叢林戰士祕密的好機會。於是爲數不少的專家齊刷刷地殺到了飛行艇收納庫。
因爲覺得如果看到連一棵樹都沒有的峽谷荒涼的風景的話,他們因爲野心而沸騰的頭腦也許會冷靜下來,所以巴斯庫才容許他們搭乘二樓的貴重飛行艇,但是——
由於擔心可能被丟在相當於陸地孤島的地方,他們不容許自己搭乘的飛行艇回航。因爲他們抱有強烈的猜疑心,心想如果讓飛行艇返回研究所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來了。
最後他還忘記了攜帶進行發掘作業所必不可少的機械的動力源,於是要求警備隊員把東西送過去。
會吸引周圍居民注意力的飛行艇再三在庫蘭塔瓦·奧巴着陸絕對不是好事。如果馬薩拉人得知禁域被入侵而大舉殺到的話,要發掘由於地震而被埋沒的遺物就會變得十分困難。
由於意料外原因而失去警備隊員的巴斯庫,下定決心不再顧及那些野心勃勃的研究員們的安全。
在火山活動等不安定要素的增加過程中,在這個想要迫近植物電腦·從林之神謎團的時期,五名已經相當適應熱帶雨林的警備隊員的損失非常巨大。
雖然比起優秀的研究員來,警備隊員確實更容易補充,但是在現在的狀況下,一個警備隊員絕對比十個研究員還要頂用好幾倍。
此外,凱因斯財團所派遣的對付叢林戰士的特殊部隊眼看就要到達。在他們通過穿棱機降臨馬薩拉星的時候,總不能用貨用飛行艇去迎接他們。
巴斯庫和操縱兩架飛行艇的警備隊員取得了聯絡。告訴他們同事的死亡和新的戰鬥力的追加,命令他們立刻返回研究所。
他告訴警備隊員,可以向研究員保證爲他們提供必要物資,在他們需要撤離現場的對候也會立刻進行迎接,可是如果有人敢於妨礙飛行艇歸還的話,就不妨採取強硬態度。
在暫且把自己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後,他陷入了奇妙的空虛感中。
爲用馬薩拉樹葉製造的手製菸捲點上火,巴斯庫眺望着桌上的電腦。想起了從十八年前失蹤的克雷柏·費根那裏收到的書信。
某個陌生的叢林戰士將那個和女性嬰兒一起送到了他的身邊。
雖然飄蕩着甚至可以說是無賴集團的危險氛圍,但另一方又讓人覺得很可靠。
垃格·叢林戰士的肉體組成等鮮明的影像情報,都過過精神感應傳達給了所有私兵。
在以前的研究所中,也有把弗拉特當成菸草而愛不釋手的女性研究員。巴斯庫因爲她的講述而瞭解了弗拉特的特性,所以再度因爲青年身上的幻想性色彩而皺起眉頭。
“在接下來的會議中,拜託你提供包括這個事件在內的最新情報。還有,我想要見到被拉格·叢林戰士襲擊後,唯一倖存下來的那個男性研究員。”
就算那個藥不進入普通人市場流通,光是軍事方面的需求就可以孕育出億萬的鉅富吧?
通過特殊藥物的使用,他們被人爲性地提高了原本人類每個人都應該擁有的超能力。不過他們在外表上和普通人沒有兩樣。
一方面是因爲對於自己的肉體抱有無窮的好奇心,一方面是多半想要獲得完美肉體的渴望吧?而那其中也包含着不老不死。
當然了,如果能在變身之前抓獲叢林戰士最爲理想。
“那個……警備隊員也是被那個拉格·叢林戰士……?”
被栗色的鬍鬚遮掩了臉孔下半部分的費魯納,壓低聲音露出沉痛的表情。
如果是被森林包圍的話,想要乘坐大型飛行艇在那裏着陸,就只能燒光森林確保着陸地點。雖然只要在周邊撒上滅火劑就能預防森林大火,但是過於引人注目而吸引來馬薩拉人也是個問題。
感覺上像是永遠的一瞬。通過精神感應而窺探到的他的心之深淵,直到現在每次想起時還會無比恐怖。
被他所迷惑的自己的父親說得沒有錯,那是“好像惡魔一樣複雜溫柔.好像天使一樣單純殘酷”的魂魄。
因爲想要獨霸研究成果,才丟下礙事的助手獨自出門。巴斯庫會產生這樣的懷疑也並不奇怪。
“雖然對於我這個所長來說絕對不是好消息,但是除了已經報告的八名研究員以外,今天又失去了五名警備隊員。”
0;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愛你,比任何都重視你的,就是你本身。爲了讓你獲得幸福,你必須活下去,必須學會愛自己。1;
雖然說着拜託,但卻是完全的命令。
想到這裏,他一個人發出了低沉的笑聲。至於被異星人的貪婪奪走神的馬薩拉人會面對什麼樣的悲劇,就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之內了。
那是個身材修長的青年。從體型上來看是地球系人類,但卻擁有接近黑色的紫發和薰衣草色的皮膚這樣奇怪的外表。多半是由於精神安定劑之一的弗拉特帶來的後果吧?
但是,她冷冰冰的眼神和態度,背叛了她彷彿遠古時期觀賞寵物般的外表。她會位於絕對者的立場上,排除一切共鳴之類的感情,單純把對方當成觀察分析的對象。
在到達後的收納庫中,已經完成了全員的簡單介紹。
私兵隊長死心地嘆了口氣。
雖然人體試驗是人類對於同胞所進行的行爲中最過糟糕的類型,但還是時不時會被進行。
那個叢林戰士會被送到財團總部的研究所,用於進行生物實驗和解剖研究。如果通過藥物注人等手段可以對叢林戰士進行控制的話,也會爲了研究而讓他進行“繁殖”吧?
“你說的神是指叢林之神嗎?還是一般概念上的?”
如果再獲得叢林戰士和叢林之神的祕密的話,馬薩拉星作爲凱因斯財團偶然選擇的行星來說,無疑是相當於太過珍貴的寶山。
彷彿很厭煩的低沉嘀咕。
實際上,那個就是她和她的部下們在這個特殊藥開發計劃中的任務。雖然態度和語氣都很鄭重,但巴斯庫不知道爲什麼還是有遭到輕視的感覺。
“因爲今天已經很累,如果能到明天再說就再好不過。”雖然是很合情合理的建議,白髮的異星人卻以事務性的口氣打斷了他。
“嗯?你剛纔說什麼?”
沒錯,他十分努力。沒有任何可以超越普通人的才能,沒有足以進人學都的頭腦。像他這樣的人所能做的,就只有花費時間,仔仔細細地完成不起眼的工作。
總有一天,他要把叢林之神的祕密交給凱因斯財團,徹底浪費克雷柏試圖保護馬薩拉的努力,並且藉此爬上更高的地位——他向自己如此發誓。這是巴斯庫對於那些把自己當成跳板的傢伙所能作出的竭盡全力的抗議。
“他自從那之後就失去了精神上的平衡。完全不是能派上用場的狀態。”
克雷柏在書信上表示,由於和叢林之神發生了密切聯繫而無法返回。
雖然被電腦鏡遮蓋了將近一半的臉孔,但多半雙眼也變成了紫色吧?
“發射場的悶熱很讓人喫驚吧?如果是熱帶雨林中的話,夜晚還能涼快一些。不過不管在哪裏,馬薩拉的午間溼度都很過分。從明天開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她回頭看着費魯納,對方露出了好像被灌下苦藥般的表情。被要求搜索發瘋的男人的頭腦,沒有人會感到高興吧?
這個自稱維布的主任研究員,在地球人巴斯庫看起來就好像是十五歲左右的少女。從某種角度來說,她讓人聯想到兔子。大概是除了擴散在空中的純白頭髮和眼睛顏色以外,她的身體也非常小巧吧?
而接受了他的調查結果的克雷柏,在巴斯庫作爲助手而快被瑣碎的工作忙死的時候,和其他的研究員出發前去調查神樹,並且在中途一個人失蹤。
伴隨着恐怖所想起的他的心之深淵,那個複雜深沉的“色”之美麗。
巴斯庫曾經聽說,那個藥物是以在馬薩拉星發現的若干種植物的成分爲基礎,進行了各色加工後製作出來的。如果沒有強烈的副作用的話,不管誰都會希望成爲超人類的存在吧?
“因爲我們人數不少,原本以爲很難確保每個人都有個人房間。老實說現在這樣真的很好。畢竟這裏的傢伙的個性都比較強。”
即使如此,注意到她的視線後,贊魯納還是勉強挑動嘴脣擠出個笑容。
但是,在到達一層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個快要被電梯開合聲遮蓋的呢哺進入他的耳朵。
對於那些將自己費心竭力地積累起來的成果,若無其事地橫刀奪走的傢伙們,他遲早有一天會作出報復。
巴斯庫原本爲了迎接他們還不惜對研究員們採取了嚴厲的態度,結果事實證明那只是他的杞人憂天。在研究所的收納庫迎接他們的時候,巴斯庫苦笑着發現自己的設想還是屬於民間人的範疇。他們的飛行艇甚至配備了小型激光炮,從機動力和戰鬥力的高度來說已經完全是戰鬥機。他們是爲了和叢林戰士,或者說拉格叢林戰士進行戰爭而來的。
十一名士兵再加上三名研究員的隊伍,在巴斯庫所長的嚮導下從地下飛行艇收納庫轉移到三樓的房間。
斯麗雅是能夠拯救馬薩拉星未來的唯一女孩。假如凱因斯財團今後也想要從馬薩拉星獲取財富的話,就應該讓斯麗雅成爲兩者的橋樑,把她進到那邊的教育機關接受教育。
“要坐嗎?”
已經踏出電梯的巴斯庫回頭詢問。
從地圖來看,那個村子周邊都是熱帶雨林。但是也存在着地下有湖水的可能性,所以總之還是先去看看再說。
所以,在看到書信的時候他火冒三丈。克雷柏以自己辛辛苦苦調查來的成果爲基礎,逼近叢林之神的祕密,而且終於揭開了那個謎團。
那之後,就恢復成了基本上是單方面的對話。
“就算是那樣也無所謂。費魯納隊長是精神感應者,應該可以弄到有意義的情報纔對。”
活得更長,活得更年輕,活得更加強大。爲此健康的人類也會喫藥,讓製藥公司賺取大量金錢。
“你覺得,神能連殺死自己的人都愛嗎?”
直面自己的死亡,在感覺到驚愕、恐懼、憎恨和絕望的同時,朝着殺海自身的尤斯納爾釋放出的“感情”,是比母情的那個還要深沉的慈愛——
爲了報復甩開他的克雷柏,他其實可以無視書信,祕密處理掉被託付的嬰兒,但是他最終還是選擇遵從書信的指示。
當得知只有激光才能貫穿生物裝甲時,衆人之間產生了若干動搖。
在表示這是叢林之神交給他的東西后,那個叢林戰士就無視他挽留的語言離去了。到了現在,他連對方自稱是哪個村子的從林戰士都已經想不起來。
他要親手把馬薩拉民衆視爲神的存在拉下寶座,讓對方成爲骯髒的賺錢工具。由凡人來讓神墮落,這樣的感覺真的很爽。
“無論如何,我並不相信什麼神。就算擁有巨樹或是偶像的具體形式,原本神也還是架空的存在。只是向神追求救贖的衆多人類產生的錯覺。因爲絕對者的存在,可以肯定無力的自己。”
爲了前往一樓的會議室而進入電梯的巴斯庫,看到走向這邊的男人後,停下了去按層數的手。
——既然如此,是“他”作爲人類而存在缺陷吧?……所以纔會死亡。那個結論讓他自己無法認可。
和她超然的態度相比,還存在精英意識和赤裸裸野心的帕伊卡研究所的成員們反而還更容易理解。雖然也很討厭就是了。
“不要忘記,在這一點上敵人也是一樣。既然變身成拉格·叢林戰士,就證明對方存在明顯殺意。所以一定要先下手爲強。”
如果是爲了這個目的,不管多麼卑鄙的勾當他也做得出來。如果只是充當被當成墊腳石的善良男子的話,就無法奪回作爲人的尊嚴。
巴斯庫由於意外的問題而迷惑,甚至忘記了對於對方無禮的口氣生氣。
“不,因爲明天還有明天的預定,所以在會議之後就拜託你立刻進行。不會花費太多時間。”
年輕人沒有回答,從迷彩服上衣的口袋中取出弗拉特煙盒,從裏面抓出一根點上火。
也許是和護衛的警備隊員走散,所以由於愚蠢到觸犯了馬薩拉人所謂禁忌而被偷偷殺掉了吧?要麼就是成爲了老虎的食物。因爲是把人當成牲口使用還不知感謝的上司,所以巴斯庫對克雷柏沒有抱有什麼好感。不過即使如此,巴斯庫也從心底爲他的死亡而哀傷。
在清掃機器人每天都要打掃兩次的走廊上,兩人伴隨着腳步聲沉浸在了各自的思考中。
雖然他冷淡的態度表明他拒絕交流,但是在被封閉的狹窄空間中難免會感到尷尬,所以凝視着緩緩關閉的電梯門,向年輕的士兵搭話。
“雖然叢林之神是守護馬薩拉人民和森林的神,但是沒有聽說過他多麼的慈悲爲懷。村民們經常會說什麼祖先是或惡靈的詛咒,以及報應之糞的語言。但是,實際上不管發生什麼,在我們的感覺來看也只是偶然的不幸。如果你要問的是一般概念上的神的話,我只能回答不是。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對於試圖抹殺自己存在的傢伙寬大爲懷吧?——如果有希望自殺的神的話另當別論。”巴斯庫帶着諷刺的笑容說出最後那句話。
來自行星海萊斯的私兵部隊,是在當天深夜到達的。
他們的首領費魯納迅速地劃分了各自的房間,向身邊的所長露出溫和笑容。
他們決定明天——顯然這麼說,但從時間上來說已經是今天的正午,前往已經判定場所的叢林之神旁邊的村子帕達卡託。
巴斯庫的饒舌讓他自己都覺得奇怪。在他心底的深處,存在着害怕叢林之神,又想要進行否定的矛盾糾葛吧?
自那之後,在他坐上所長的位置之前,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警惕着,以免被什麼人在計劃中途搶走成果。在成爲所長後,他更是兢兢業業地努力着等待自己長年努力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對於他的問題,青年用進入電梯作爲回答,輕輕盤起手臂靠着電梯璧。
“不,是普通的叢林戰士。雖然這邊全軍覆沒,但好歹也拼了個同歸於盡。”
巴斯庫答應之後,兩人無聲地點點頭,分別爲了整理行李進人各自的房間。
尤斯納爾合衣橫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想起了最後隊長用精神感應進行的傳言。
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彷彿要咀嚼那個意思一樣喃喃自語。不過從他被電腦鏡遮去一半的端正面孔上,沒有飄蕩出任何感情。
不僅是在克雷柏手下的時候,巴斯庫每次都會遭遇同樣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對辛苦進行不起眼調查的他作出評價,一旦出現顯著的大型戒果,就會有某個位於精英立場的人搶走他的果實。
只有長時間的使用,或是短時期的大量吸食,弗拉特纔會引發色素異常。如果即使如此也不停止使用的話,就會造成失明的嚴重後果。
如同他所說的那樣,雖然只是短短的交流,不過所長也感覺到了要控制全員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巴斯庫向雖然擁有媲美六芒人的體格,卻具備了知性和氣質的中年首領聳了聳肩膀回答。
地球系五人,六芒系三人,看不出是哪個星系的傢伙也是三人。在這其中明顯有兩個都是把身體人造人化了。
至於大家所在意的超能力,只能通過研究所受襲時的被害狀況來推測破壞力,同時明白力量的性質會根據拉格·叢林戰士的不同而各自不同。
羅列無意義語言的所長,因爲對方的沒有反應而陷人輕微的自我厭惡。
在會議後,費魯納隊長伴隨着莫大的精神痛苦讀取了發瘋研究員記憶中的屍體解剖的過程。
曾經聞到過的弗拉特獨特的甜美香味沖人鼻孔,讓巴斯庫皺起鼻子。雖然味道本身不會讓人不快,但是在他的認識中,弗拉特是禁忌的毒品。
其他的士兵們對於兩人的對話毫無興趣,迅速地扛起裝備進人被分配給自己的房間。
“全軍覆沒還真是可憐啊。”
如果是到了叢林之神附近的話,對方就不一定會採取友好的態度。
但是他通過對若干個村落進行查證調查,產生了某種確信。那就是叢林之神並非僅僅是聚集了馬薩拉人樸素信仰的巨樹.而是擁有特殊能力可以進行思考的某種存在。
“所長。雖然我想對方已經睡下,不過能不能按照她的希望把人叫來?”
尤斯納爾可以理解就算殺死他人,也想要獲得更加舒適人生的心情。正是因爲存在那個戰鬥本能,人類纔會進化,文明纔會發展。
“希望自殺……”
“那個,你的名字是……尤斯納爾吧。你已經整理完裝備嗎?好快啊。”
“沒有私人物品。”
擁有純白色頭髮和橙色眼睛的女性研究員,以事務性的口吻插口。
假如巴斯庫沒有作爲克雷柏的助手而對叢林之神進行過調查的話,估計對於這種委託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吧?
他們沒有使用隨時在馬薩拉星發射場候機的穿梭機,而是乘坐他們本身的穿梭機,操縱搭載在那上面的七架小型飛行艇來到了研究所。
尤斯納爾跳起來,一把抓住放置在桌子上的弗拉特的盒子,用輕微顫抖的手點上火。
失去血氣的手指非常冰冷。
在清醒的時候,尤斯納爾每次想起他的事情,就會因爲所犯下的罪惡的重大而戰慄。如果不盡快保持心靈平衡的話,就會招來瘋狂的發作。
如果遵照馬薩拉人的思考方式的話,自己就是被他的惡靈所附身,現在也在受到詛咒吧?不,與其說是被附身,還不如說是被吸引迷惑更爲正確。
吸到快要燒到手指的程度後,弗拉特終於見效了。他將那個在菸灰缸中揉碎,把面孔埋入手中,吐出了大大的安定的呼吸。
長過肩膀的零亂頭髮,遮蓋了和他所殺死的男人非常相似的美貌。
預告來訪者的門鈴聲響起。
“請進。”
因爲知道會在這種時間到訪的人是誰,所以他不快地簡短回答。
最終進入的,是部隊中沒有一個人知道正確種族名的白髮研究員。
“沒想到你還沒睡啊。難道不舒服嗎?”
對方用彷彿換了個人一樣的親切口氣搭話,自動坐上沙發。
尤斯納爾叼起了第二根菸。
“尤里。我不會說不讓你吸,但至少控制一下數量。否則真的會失明的。”
“早就已經是了。”
尤斯納爾淡淡說着抬起面孔,他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銀灰色而染上紫色。
這次就算是維布都有些驚慌。
“咦?啊……啊啊,這樣啊。那麼你是在用精神感應看東西了。”
“有什麼事?”
“我已經決定了,不管這次的任務成功與否,我都要把你帶走。所以這次你不要太深入哦。據說銀河聯邦情報部已經出動了。”
在庫蘭塔瓦·奧巴進行發掘調查的研究所人員們沒有進行定時聯絡。
將身體歪向一邊吊兒郎當站立在那裏的布羅格,突然挺直脊背變得全身僵硬。他泛出紅潮的面頰開始痙攣,臉孔也開始小幅度地左右擺動。
六芒人女士兵因爲異臭而扭曲面孔,故意對着先行來到現場的隊長的背影大聲表示。
以確保着陸時的安全爲目的,士兵們進入兩架小型飛行艇進行護衛。
已經準備好的他們的出發非常迅速。
最重要的是,如果讓特殊部隊的全員都乘坐研究所的中型飛行艇過去的話,解決問題後可以直接前往叢林之神湖。因爲反正都要路過那裏。如果在這個時間出發,就要在庫蘭塔瓦·奧巴露營。
還沒等被鮮血染紅的人們意識到那是血液,混雜着青色和黃色的颶風已經席捲而過,被切斷的四肢和首級高高地飛舞到天上。
但是畫面在一瞬間截然大變。
在讓長方形的箱形中型飛行艇出發後,讓小型飛行艇移動到空出的空間中。這是爲了讓返回的飛行艇,在着陸的時候不用太過費事。
巴斯庫所長向費魯納隊長進行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拜託。
電腦鏡中內置了用來測量以腦波爲首的使用超能力時的狀態的裝配,平時都是掛在腰帶上。
就算他們大都是見慣了屍體的人物,此時也忍不住慶幸眼前所進行的殺戮只是無聲的畫面。
殺意之塊終於朝着研究員們所逃出的帳篷之一前進。強韌的帳篷布被銳利的爪子撕成碎片,強化塑料的支柱也被毫不留情地切斷。
“也很快就可以和遮蓋這個美麗面孔的電腦鏡說再見了。”
巴斯庫讓三名警備隊員陪他們前往收納庫。
視點急速移動,聽到嘈雜聲而從帳篷中探出腦袋的人們進人了視野。
環視着散亂在廣泛範圍內的人體殘骸,全身生長着黃毛的男人,用悠然的口氣說道。
在尤斯納爾的體內,某種就連弗拉特都無法抑制的激昂感情正在逐漸誕生。瘋狂讓他的美貌產生了醜陋的扭曲。
“如果有人敢要求我回收這個,我定宰了他!”
打開僞裝成斜坡一部分的大門,飛行艇的機體緩緩地滑入空中。守望着這一幕的巴斯庫,終於對於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立場上的壓倒性優越而產生了懷疑。
在執行暗殺後被白氏捕獲,當成操控人偶的可憐青年,就這樣失去意識地滾倒在堅硬地板上。
“你哪有那麼纖細的神經!”
那是視野外的人類肉體瞬間粉碎,血滴飛濺到圍繞着篝火的人身上的光景。
最初還以爲是畫面的焦點錯位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眨眨眼睛。
在確認現場的安全之前,都一直停留在飛行艇的研究員維布,不知何時已經站立在他背後,啓動了掌中電腦。
雖然地下收納庫的空間不算小,但是在加入了七架小型飛行艇,兩架中型飛行艇,以及大型的貨運飛行艇後,還是陷入了少許過密狀態。
“最後還會把腦袋踩碎,或是把身體撕成碎片。”尤斯納爾還是一如既住地保持着沒有抑揚頓挫的冷淡語氣,只是不時用上衣衣袖擦試不斷滾落的汗水。
強烈陽光照耀下的峽谷,暴露出了讓人聯想到大地骨骼的白色岩石。
但是,迎接用飛行艇着陸的私兵的,確實和清潔肅穆的場所一點都不相稱的,讓人忍不住掩鼻的光景。
“我是在說有可能會有帶着馬薩拉虎的叢林戰士,或者是拉格·叢林戰士。”
“都是你不好,因爲你殺死了父親。不過可憐的他直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兒子呢。”
“就算隱居也要幹活嗎?”
被雨水和雨季出現的大河所侵蝕,幅度三十公里,全長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的不毛地帶,強行地切開綠色的森林擴展開來。雖然和谷底之間的高度差最多不過百米左右,但是考慮到馬薩拉的整體地形的活,可以說是具備了相當的規模吧?
“不是那樣。這個行星的事情,他們早已經注意到。而且也派來了調查員和情報部人員。只不過他們認爲可以逮捕的時期,很不巧地和我們這次的任務重疊了。……真是的。都是那個凱因斯財團太過貪心,這也想要那也想要。”
根據巴斯庫所長的表示,一共有二十三名研究員前採進行發掘調查。而且應該由三名隨同護衛的警備隊員,但是現在卻沒有還殘留着生存者的跡象。
“那個屍體好像是被銳利的爪子抓出了內臟。也有可能是馬薩拉虎。”
熱帶雨林是高溫多溼的環境,所以非常適宜細菌和微生物的繁殖,因此擁有毒素的爬蟲類和昆蟲也非常多。正因爲是隻要失去方向感的話就很有可能面對死亡的自然迷宮,所以有人會把那裏稱爲綠色地獄。
帕伊卡研究所,位於兩條大河交匯口附近的高臺上。收納庫延長到研究所的地下,以高臺的斜坡作爲出入口。
“雖然有你主動成爲試驗者,但是很遺憾,因爲現階段副作用過大,所以被認爲非常不適合實際使用。而且我已經成功地弄出了全部資料,沒有必要再留太長時間。”
該說是所有生物都應該具備的防衛本能的遲鈍呢?還是野性的欠缺呢?
特殊部隊的成員並不在意有敵人伏擊的可能性,但卻會因爲可以擺脫一晚在溼度高的森林中的露營而高興。對於他們而言,在戰場上的死亡就等於是從生的苦役中獲得解放。所以比起生命的安全來,生活的舒適度的比重要更加巨大。
最後再度給了他一次衝擊的女性,解除了在入室的同時設置的防護屏,就這樣丟下年輕人離去。
對於抱有那種感想的人而言,禁域庫蘭塔瓦·奧巴是不是該算是可以被稱爲白色天國的場所呢?
巴斯抗着自己慣用的熱線炮,露出雪白的牙齒猙獰咆哮。
“不是。那傢伙纔不是我的父親。”
在他蜷縮成一團的身體上,纏繞着讓人聯想到金粉的光芒。
在冷冷地俯視他的白氏女子的雙眸中,也寄宿着同樣的金色光輝。
最後維布恨恨地補充了一句獨白。
用來發掘被地震掩埋的遺蹟入口的發掘用器材,全都放置在工作現場。從那些機械井然有序的樣子,和被摧毀的野營帳篷以及散亂的裝備來看,應該是一行人在晚飯後受到什麼人的襲擊,全員都在短時間內遭到殺害。
六芒人聽到費魯納沉穩的反駁後別開臉吐了口口水。
“費魯納隊長,請你用精神感應向大家直播布羅格所看到的過去影像。請你們兩位都不要忘記佩戴電腦鏡。”
女性凝視了一陣抱以無精打采的對方的面孔,用懷念的口氣說道。
通過EAD的投注,而獲得了了解過去發生事情的能力的,是某個瘦削而且臉色難看的地球系男子。
那裏是綠意盎然的樹木,色彩斑斕的花朵,洋溢着動物和昆蟲生命力的森林都不見蹤影的被詛咒的場所。
終於注意到迫近身邊的危機的人們爆發出慘叫,分別朝着某個方向逃出。
“前大學教授也就會講歪理嗎?那種東西頂個屁用啊!”
雖然已經知道了發生過什麼,隊員們還是因爲他們的反應遲鈍而暗自咬牙。就算由於是夜晚的襲擊而看不清楚,在面對本身的生命危機時也無法立到做出反應的研究員們,還是讓士兵們忍不住喫驚。
“假如你是因爲o2的事件而遷怒的話就大錯特錯了。我只是爲了把那個男人留在白氏勢力圈內才和他結婚,並不是什麼相愛的夫婦哦。”
看起來好像是疾病發作前兆的那個,就是表示他追溯時間的能力已經展開。
“事到如今?”
“我又不是克隆!”
“好像是要抹去看到她後所產生的彆扭感一樣,巴斯特意捏尖喉嚨用
“哪個是哪個人的啊?不進行DNA鑑定都弄不清楚了啊。”
站立在虐殺後的庫蘭塔瓦·奧巴,凝神着悽慘光景的私兵們,只是能看到過去的光景,聲音和味道不會傳達給他們的五官。
小山由於侵蝕而形成沒有特定形狀的階梯,與闡述了這片土地經歷的歲月的地層紀念碑相連接。風高高捲起混雜着玻璃質的白色沙子,吹過丘陵之間。
在部隊成員的眼前,布羅格所看到的過去影像,作爲半透明的影像重疊在了現實的風景上。因爲重疊影像的違和感,他們慌忙把視線轉向白色沙地或是天空。
“是嗎?那應該稱爲正品嗎?”
“他的推測是否比你的排泄物頂用,還要等布羅格調查過後再說。”
“這下子要有段時間連飯都喫不好了。”
因爲這個冷冰冰的聲音好像是在打趣自己很難稱得上高雅的口頭禪,所以巴斯一時間錯過了反駁的機會。
“哦。”
他拖着懶洋洋的緩慢步伐走過來。
“彈夾在這邊哦。”人造人化的地球系女人在和他相距十米左右的地方舉起手。
但是她強韌到可以在滾落着悽慘屍體的現場若無其事地操縱電腦的神經,卻和這樣的外表一點也不配合。
“是啊。真的是克隆的話就不會像我這麼差勁了。”
“你給我聽好,尤斯納爾馬蒂森。如果你敢再對我說一次這種話我就讓你好好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你連被殺死的男人的百分之一的用場都派不上的話,銀河系就會倒退回暗黑時代。那個因爲好友死於恐怖事件而變成廢物的男人的話題,也不要再度提起。明白了嗎?……明白了的話就給我乖乖做好孩子。”
他並非身體難受,純粹是懶惰而已,而且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和歷代的戰士相距遙遠。傳說中他是曾經泄露過某個行星國家軍事機密的技術人員,不過他從來沒有親口闡述過自己的過去。
女性化口氣呼叫同事的名字。
在冰凍般的短再沉默後,號稱銀河系最古老種族,同時也是銀河聯邦的幕後支配者的長命種族·白氏的女人,壓抑着強烈感情露出溫柔微笑。
調查估計是屬於警備隊員的槍支的士兵,向隊長報告說那上面殘留着使用過的痕跡。
以生恬必需品爲首的各種各樣的物資,凱因斯財團每月都會派遣一次宇宙船祕密送來。在行星軌道上用穿梭器接收那些,然後下降到馬薩拉星,轉移到貨運大型飛行艇中進行運送。警備隊員就是習慣了這樣工作的人。
已經腐爛到相當程度,又爬滿了蟲子的的那個,已經連五官都分辨不出來。
變成腐爛肉片之前的研究員們,圍繞着篝火談笑風生。還有人用棒子在沙土上描繪出遺蹟內的樣子,進行着某種激烈的討論。如果只是看到這些的話.就是和平時沒有任何兩樣的和平的野營風景。
“布羅格。是維布大人的指名哦。”
“那我到時再戴上黑色墨鏡做代替吧。”
從那些都無法保留原形的遺體的零亂樣子來看,有很多人都是試圖從襲擊者手中逃脫卻沒能如願的傢伙。
EAD——也就是超能力覺醒劑的實驗者們,在用過較遲的早餐後,就被告知今天的日程安排有所變化。
就算飛行艇可以進行垂直方向的離着陸,並不需要特別寬敞的空間如果不是由專業戰鬥人員來操縱的話,七架飛行艇的連續離着陸還是容易引發碰撞事故。
雖然也可以派遣小型飛行艇去偵查,但是如果面對的是拉格·叢林戰士的話,毫無疑問也會有去無還。
與此同時,費魯納使用精神感應,讀取了布羅格頭腦內部所發生的電平信號,將那些再構成影像。
“不要說那種自己也知道不是的話。大叔。原本就夠熱了,你就不要讓我們煩上加煩了。”
在遠方跳望的士兵之一,下意識地吐了句粗口。
維布將特徵性的長長白髮在腦袋後面束到一起,和士兵們同樣穿着耐熱防寒的迷彩服,不過這更加強調出了她小巧苗條的孩子氣體型。
雖然他因爲昨天犧牲的警備隊員的事情而惱火,把那些研究員們視爲麻煩,但是他絕對沒有覺得他們乾脆都死光了比較好。最重要的就是,如果人員損失到這個程度,就算他可以因爲叢林之神和叢林戰士的事情而獲得功績,巴斯庫本人也會被總公司追究責任吧?
“無論如何都拜託你們了——”
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佩戴上了那個讓他們想起自己不過是實驗動物的裝置。
“EAD呢?”
地球系的男人發出嘿嘿笑聲,用鞋尖將滾落在腳下的人頭掉轉了一個方向。
嚇到腿軟而站不起來的男人的頭部瞬間消失,血液、腦漿和骨頭碎片化爲赤紅的霧氣四處飛散。失去首級的肉體被丟上天空,然後以讓人以爲是發生爆炸的速度被撕裂成大小的碎片。
那種超現實主義的光景,讓守望的周圍人都陷入了奇妙的感覺中。
“還有被高高丟上天空,砸到地面上摔死的屍體。”
一面用手驅趕飛舞在腦袋周圍的蟲子,費魯納一面晡哺自語。他的額頭上浮現出大顆汗珠滾落在地上。
也許是察覺到了巴斯庫因爲自己的出人頭地受挫而狼狽着急的心情吧?費魯納面對他時的態度中也包含着冷淡的同情。
無視她的話,青年詢問投注給自己的超能力覺醒劑的事情。
就在年輕人即將爆發的前一刻,他的身體周圍四散出青白色火花,結果他好像斷線的人偶一樣無聲地從寢牀倒到了地板上。
由於篝火的光芒而留下的影子的背影,擁有金屬性的青色和黃色光澤。
——拉格·叢林戰士嗎?
所有人的預測都轉變爲確信。
過去的影像在那之後也繼續了下去。直到某個被壓在帳篷下面的女人,原本試圖就這樣躲開死亡的威脅,卻沒能如願地被踩死之後影像才唐突地消失。
爲衆人提供了犯人情報的超能力者布羅格,彎曲着脊背開始激烈咳嗽。
由EAD所造成的超能力,在使用後都會出現激烈的副作用。而在這個瘦弱男子的場合,就是激烈和執拗到讓人懷疑他要把內臟都吐出來的咳嗽。
在白髮研究員手下工作的一名女性研究員,慌忙拿着準備好的藥物跑到布羅格身邊。
就算是在男人喝水的短短時間內,他也無法停下咳嗽,幾乎接近嘔吐的狀態,好不容易纔抓住個空隙喝下了接近即效性的藥物。
“辛苦了。”
維布記錄下兩人的數據後,切斷電源合上電腑布羅格爲了抑制輕微的嘔吐發作,所以捂着嘴巴,只能在電腦鏡的後面用變得淚眼汪汪的三白眼恨恨地看着那個女人。
另一方面,已經將他所看到的影像傳達給全員的費魯納,也迫不及待地從臉孔上扯下完成使命的計測裝置。
由於超能力的副作用,他的雙眼中也溢出了滂沱的淚水。
雖然隊員中不是隻有他纔是精神感應者,但是由於隊長的立場和副作用問題,他經常要充當這個角色。
他除了眼睛變紅和流出鼻水等外表上的障礙外,幾乎不會產生什麼肉體上的痛苦。因爲他也和其他隊員們不同,不會採用通過藥物來抑制強制性副作用的手段。
因爲另一名精神感應者,人造人化的地球人男子切依會陷人呼吸困難,出現關係到性命的發作,所以除非是特別緊急的時候,一般不會讓他使用超能力。
但是,雖然他在作爲研究素材的超能力方面沒什麼用處,但卻因爲體內裝置了小型激光炮而具備了高強的戰鬥力,所以出於武力方面的考量而被編人了私兵部隊。
煩躁地用拳頭擦了擦淚水,費魯納隊長向成員們發出詢問。
“現在已經明白,殺害了帕伊卡研究所研究員的犯人就是叢林戰士。對於這個事實該如何對應,我想聽取一下你們的意見。”
和切依一樣人造人化的地球人女性率先開口。
“我覺得應該按照當初的預定,以對付叢林之神爲優先。這次也存在從林戰士是按照叢林之神的命令行動的可能性。就算是爲了避免進一步的犧牲,也還是擒賊先擒王最爲可靠吧?”
其他人也都提出了大同小異的意見,大致上來說還是分成這兩種主張,就算進行表決人數也正好相同。
曾經通過攝像影像而成功地進行了透視的女傭兵,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巴斯。要不要立刻進行對於殺死所有人的叢林戰士的透視?”在已經手持電腦鏡的同鄉奇諾拉敲擊他的肩膀後,他才恢復了清醒。她的超能力,是從和特定人物有關的物品中讀取情報,和能夠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的布羅格的那個似是而非,由於更加具體詳細,所以適合用來找人。
“沒問題。犯人追蹤的方面風險比較高,我來和他們同行吧。我的部下就拜託你了。”
六芒人的巴斯表示出異議。
橙色的眼眸,仰望着體重絕對在自己一倍以上的男人。
最後的語言,是朝着沒有參加表決的研究員們說出的。
“真的很危險哦。就算是我們,視情況而定也許也會無法保護你哦。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嗎?”
雜着快感和畏懼的莫名戰慄掠過脊背,巴斯當場渾身僵硬。
“靠着布羅格和大叔讓我們看到的影像.能有什麼辦法嗎?”
“兵分兩路行動。這樣巴斯庫所長也不會再羅嗦什麼。犯人追蹤組的首領是巴斯,叢林之神對應班由我來指揮。——沒有問題吧?”
只不過,這次卻沒有遺留品。
“只能想想辦法吧。先試試看再說。”
想着那個在最後踩殺女性研究員時.才終於停下動作的異形戰士,巴斯如此詢問。
就算對方是成年女性,在異種族的巴斯眼中她也和孩子沒什麼兩樣,所以從來沒從她身上感覺到過如此濃厚的異性魅力。而且,面對着這個微笑,他甚至覺得自己就好像乳臭未乾的小鬼一樣。
那份表情中.蘊含着無盡的妖豔和不祥——
“我不會指望各位的好意,所以請不用擔心。我還是不缺乏保護自己的辦法的。”
在明知道士兵們對於自己的憎恨的基礎上,她展現出豔麗的笑容。
巴斯因爲白髮女孩的回答而發出從心底感到意外的聲音。
“可是啊,如果在對付叢林之神的過程中帕伊卡研究所受到襲擊的話也很頭疼。如果敢對這邊出手就要付出生命代價,還是需要好好給他們個教訓吧?”
隊長費魯納做出了最終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