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增血鬼的害羞比基尼
《增血鬼果林》 · 甲斐透 · 2萬 字
滿是夏季陽光的海面,宛如藍色綢緞上灑落玻璃珠子般地絢麗奪目。
可是即使坐在私人遊艇後甲板上頭看着美麗的大海,果林的感覺還是難過得很。
(天呀……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約好的日子,來到港口一看,太刀掛與雲英已在等待,雨水健太也到了。另外還有兩個人,是雲英僱來當女僕的女生。
一個是名叫關翔子的打工族。她是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叫做大崎真由美的女大學生。
(這不是先前我注過血的那個人嗎?)
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個時候,她是T恤配牛仔褲的輕鬆裝扮,黝黑的臉上沒有化妝﹒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不講究打扮的氣質。
但是今天見到的真由美,卻是穿着半透明材質的迷你短洋裝,配上編織涼鞋的打扮,形象截然不同。男性化的大步走路方式,搖身一變成了扭腰擺臀的風騷模樣。耳朵上的耳環閃閃發亮,頭髮捲成往內卷的鬈髮,簡直是變了個人。
如果不是看到那像是哈密瓜般的胸部覺得喫驚,也許還不會注意到是那個時候的女子。
(一改變就變化這麼大……大概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由於杏樹的記憶操縱,真由美對果林相關的記憶看來都徹底消失了。即使碰面,也是全然一副第一次見面的表情。因此果林本人也是想辦法裝出初次會面的樣子。
但是一想到接下來三天都要在一起,果林就心情沉重。雖然真由美用頭髮遮掩不太容易看得到,但是她脖子清楚留着兩個齒痕;或許這段時間健太也會注意到這一點。
“果——林─—妹——妹——”
“嗚哇!”
有什麼冷冷的東西碰到了脖子,讓果林大叫一聲。回頭一看,手拿罐裝果汁的雲英正露齒微笑。
雖然果林的心臟狂跳了一下,但是隻有如此,並未感覺到增血的反應。大概是因爲雲英現在輕鬆自在吧?
“你不熱嗎?果林妹妹都不怕太陽曬的樣子呢,真由美跟翔子都進去船艙裏頭了。”
就是因爲不想進去船艙──果林想要儘可能避開跟真由美面對面的情況。
“沒有啦,因爲船艙裏頭空氣不流通,我好像會暈船的樣子……雲英你沒問題吧?”
說起來,翔子的胸部也豐滿得像是要撐破背心式的內衣,真由美就更不用說了。
“哦……”
光就面積來說,果林的家雖然並不遜色;但最重要的是,那是吸血鬼生活在夜晚黑暗中的家,完全缺少這等明亮華美。
“好的。”
“沒有那種‘啊!我就是要這件!’的感覺吧?要不要挑顏色亮一點的?”
試衣間裏頭似乎也聽得到她們的對話,門簾裏頭傳來翔子的笑聲。
不過,接受別人的擔憂掛念,當然不會有什麼不愉快;
高跟鞋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化妝品的人工甜蜜香味靠了過來。
健太慌張地訂正,結果被自己的洪亮聲音嚇了一跳,趕緊閉嘴。因爲駕駛座與船艙後方的交誼室之間沒有隔板。
“沒有啊。雖然我有點傷腦筋,但是我沒有生氣喔。茱莉安的班表有人要跟我換,而且現在我財務喫緊,本來還想去找其他臨時工作的……”
“怎麼可能!那種土裏土氣的大叔我纔看不上眼。”
“要是偷帶一、兩套回去,她應該也不會發現吧?”
“還有時間,不是嗎……雲英說到了之後就要去游泳,真讓人期待。雨水同學你也─—”
“到了之後我們馬上換衣服去游泳吧!我準備了很多適合大家的泳衣,我們四個人一起玩喔。”
雲英露出期待的笑容。
“唔……還不錯。”
“我纔不會談情說愛!”
雲英對着與健太一起搬運行李的太刀掛說:“大家住的房間是在二樓吧?”
“只有三天而已,你能忍耐嗎?”
“所以說囉,不能一捱罵就退縮呀。我要展現我這完美的身體曲線,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是真由美。她把手肘撐在駕駛座的椅子上,以從旁窺視的模樣問道。
“我是真紅果林,高中一年級……”
(她注意到我在餓肚子,藉口說是菜做太多而幫我做了個便當。她也有非常和善溫柔的一面呀……)
“嗯,沒有呀,沒事沒事。”
三人再次你看我我看你。翔子帶着淺淺雀斑的臉龐浮現笑容,對着果林說:“果林呀,你剛待在甲板上沒有曬傷嗎?”
“真由美,太刀掛先生在船上的時候不是罵了你一頓?說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果林確定真由美已經完全把她給忘得乾乾淨淨便露出笑容。雖然搭船之前只知道彼此的姓名,沒有機會交談,不過接下來三天要一起生活,還是早點混熟比較好。
試衣室的門簾拉開了,穿着黑色比基尼的翔子走出來。
“那接下來就試穿這件看看好了。”
“這樣很好。如果你在工作的時候談情說愛,我也很頭痛。”
“嗯……都是比基尼噯……大概都是雲英選好的吧。因爲她好像喜歡波霸的樣子嘛。”
“很快就要到了喔。你看,那間白色的房子。”
說着,真由美依序拿出排了一大排的泳衣出來,然後又放回掛衣架,似乎不是很喜歡的樣子。翔子則是拿着兩套比基尼走進試衣間。
太刀掛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
“唔……那我就選這件好了。雖然觀衆只有冷淡的大叔,和眼神兇惡的小毛頭,有點無聊就是了。不過來看看那兩個人看了會有什麼反應,應該也蠻好玩的……嗯,這邊準備好我們三個人的尺碼了。”
“不、不要好了……”
雲英放下心來地靠着果林的肩膀,
據說別墅所在的島嶼,如果從上方鳥瞰,形狀是有如誇張版的新月C字形。C字彎進去的部分是河口,似乎有小小的沙灘。
“不用十分鐘就到了。靠岸的時候船身會有點搖晃,請你回到位置上坐好。”
“你高一?長得還真好。”
對着不由地大聲驚呼的果林,真由美不屑地笑了笑。
“真紅纔不是我的女朋友!”
“太刀掛先生,還有多久纔會到呀?”
回想起這一些往事之後,聽到太刀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總而言之,希望你不要因爲跟女生們有差別待遇而心生不滿。女生們是小姐的玩伴,我跟你是傭人。講得更白一點,就是下人。”
“迷迷迷、迷得神魂顛倒?真由美小姐,你喜歡太刀掛先生嗎?”
“唉……沒問題的,我可以。”
不管是同班同學時任麻希,還是茱莉安的店長,或者是太刀掛,爲什麼大家都要往這個方向誤解?
做不到就領不到薪水。健太趁着確認自己意願之際,用力地點頭。
“我是大崎真由美,G大二年級。果林還是高中生嗎?”
“只要你好好做好工作,我就不會多說什麼。那個女生看起來也很愛玩的樣子,雖然一開始見面的時候不是如此,不過實際上到底又是如何呢……總之,她好像也會來勾引你,你最好小心一點。”
雖然完工時間似乎是很久以前,但是由於維護周密,依然呈現出美麗的一面。正對着大門有延伸的大樓梯,鋪着厚厚的絨地毯,搭配設計華麗的立燈與青銅雕像。要是有個櫃檯,這就是間高級飯店了。
她說的不是身高。一百五十二公分的果林,在班上算是矮的。翔子的視線盯住的是果林的胸部。
“我纔不是!我跟她只是同班同學又住在附近還在同一個地方打工而已,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
“這件像是一件式的,你要穿嗎?。”
“這很難說喔。他拿掉眼鏡之後,臉看起來長得還挺帥的。他應該是故意打扮低調的吧,爲了不要被其他傭人看扁。年紀比外表看起來年輕個五、六歲,大概還不到三十。無所謂啦,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對了,這套比基尼怎麼樣?”
“上面還有標籤,好像都是全新的……每一件都可以挑來穿嗎?”
“爲了慎重起見,我再提醒你一次。女生們的工作是讓小姐開心,你的工作則是打雜,兩者工作的種類不同。當你忙着打掃洗衣、削芋頭皮的時候,你的女朋友則正在游泳或玩遊戲玩得很開心……”
“不是嗎?因爲真紅同學那麼努力推薦你,我還以爲你一定就是……”
那時說完工作內容的果林,露出開朗的笑容,對他說道:“三天可以賺到比平常工作多五、六倍的薪水,那雨水同學就可以讓身體休息個幾天。”
“就是要你賠西裝的事情。我跟太刀掛說,他馬上就痛罵了我一頓。他說明明沒有必要叫你賠,我卻利用這件事情想要用錢綁住你,實在太卑鄙了。對不起,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一起來……你在生氣嗎?”
“哦,因爲剛剛碰面的時候我在暈車嗎?那是因爲呀,換了新車裏頭有怪味害的啦!平常我搭什麼交通工具都不會暈的……你在擔心我嗎?”
想像穿起來是什麼樣子,就讓人覺得難爲情。
裏頭有好幾排大型的掛衣架並排着,每一個都掛滿了女僕服、中國服、西洋古典樣式的禮服。最裏面則有四個掛着薄布幕的試衣間,彷彿是直接在這裏開設一家精品服飾店般。
講到一半突然壓低聲音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讓真由美與翔子聽見。儘管由於交誼室裏頭的收音機開得震天價響,兩個人開心地聊天,只要不像剛剛健太那般嚷嚷,應該是不會被聽到的,但是太刀掛似乎還是對這內容像是在講全部女生的壞話般十分謹慎。
真由美臉朝着健太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被太刀掛用冷漠的聲音打斷了。
“是的。我準備了西邊的三個房間,小姐的房間跟以前一樣……”
真由美與翔子也讚歎着四顧大廳內部。至於扛着行李最後才走進來的健太,驚訝得連話都講不出來。
那件泳衣的設計除了開高岔到腰部上方之外,胸口的V領也下拉到幾乎要看見肚臍的位置,中間用皮繩交錯編織而上。跟學校體育課穿的泳衣相比,布料面積大概少了三分之二以上。
真由美把跟果林感覺到的同一件事情說出口,然後拉出一套金屬光澤的泳衣。
雲英站在前面,打開大廳旁邊的某扇門,走進走廊。太刀掛以眼神示意催促,果林等人也跟了上去。
剛認識不久的時候,他以爲果林是個莫名其妙的怪女生——見到他的臉不由分說就拔腿狂奔;有從事援助交際的嫌疑;噴出血量異於常人的鼻血——雖然覺得奇怪,但在得知果林的真實身份是增血鬼之後,他看果林的角度也改變了。
“我們在船上幾乎都沒講到話呢。我是關翔子,高中肄業,是個打工族,現在在當便利商店的店員。今年十九歲。”
在雲英的帶路之下,女孩們走過走廊,進入更衣室,三人又再度發出驚歎聲。
“在三樓東邊最裏面對吧,我知道啦。可是我們可以等一下再進房間嗎?中午之前我們要先去遊個泳。這是給大家用的更衣室喔。”
把一罐果汁遞給果林,再打開手中剩下的檸檬汽水拉環,雲英笑着說“謝謝你”。然後,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在果林旁邊坐下。
(媽跟真紅都一樣……女生爲什麼這麼愛替別人操心呀,明明自己就已經有很多煩惱了。)
(每個人都是這樣子,真受不了……明明就只是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真紅才推薦我的。)
生長着茂密翠綠樹林的島嶼一端,矗立着鋼筋混凝土的白色三層建築物。就跟先前聽說的一樣,島上看來沒有其他房子。
雖然他回答自己會用幹勁搞定一切,但顯然這不是個能讓人安心的回答,所以果林纔會努力推薦他來參加這次的別墅打工。
“我們是下人嗎?”
雲英指着斜前方出現的島嶼。
“抱歉,先前我還用跟威脅沒兩樣的態度跟你說話。”
“這是我用你們各自的尺碼去訂做的,挑你們喜歡的穿吧。泳衣在這邊……現在身上穿的衣服在這邊丟掉就好了。回來的時候,隔壁有淋浴間,你們看,就是那扇門進去。在那邊把身上的鹽巴洗乾淨之後到這邊換衣服。”
那兩個人說的應該就是太刀掛與健太。果林心中有種奇怪的波動。
“咦?”
“抵達之後首先要卸下行李搬運到別墅裏頭去。我想小姐應該會帶着其他女生去海邊玩,那段時間我跟你要準備午餐跟打掃。雖然三天前搬行李進去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打掃過了,不過還是再次稍微輕輕擦拭清掃一下比較好。開飯前先打掃餐廳,其他房間下午再掃就好。”
“還真多呀……”
“總之,我們先來換泳衣吧。”
以前,他跟果林說過,暑假時要在目前的工作之外,再加上搬家公司的短期打工。果林聽了擔心地問他,有沒有體力能夠負擔這麼多工作?
“太好了。”
偷偷回頭看看後方,與坐在交誼室沙發上聊天的翔子和真由美視線交會,那兩個人忽然大笑起來。看樣子她們果然聽到健太剛剛的大呼小叫了。
她好像沒把太刀掛跟健太算進來。健太坐在駕駛座旁邊的臨時座椅上,聽太刀掛說明工作順序相關的事項。
聲調中充滿着不容分說的權威。真由美雖然像是有什麼想說一般張開了嘴,但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悻悻然回到了交誼室,然後對着翔子,故意大聲說起太刀掛的壞話。
無論如何,好像瞭解到雲英選擇女僕的標準何在。
強烈的用語讓健太目瞪口呆地反問,看着他的太刀掛也表情嚴肅地回答:“女生她們大概會說我是下人一號,而你是下人二號吧。因爲她們會徹底得意忘形,所以你一定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果林也試着拿出眼前看到的泳衣,不過怎麼拿都是比基尼。
深感自己前途未卜,健太給太刀掛的回應幾乎跟嘆氣沒兩樣。讓果林與健太各自感到有些不安的這份工作開始了。
憤怒與難爲情的感覺讓全身刺癢起來,健太抓了抓頭髮之後,視線又回到前方。
“真由美小姐,請問那邊有沒有一件式的泳衣?”
一抵達島嶼從遊艇下來,爬上幾十段的石階與坡道進入別墅之後,果林忍不住驚呼:“哇,好漂亮喔……”沉穩的可可亞褐色大門打開之後,裏頭是直通到三樓,挑高又寬廣的玄關大廳。
光用看的,果林就羞紅了臉。
眼睛往上看的憂慮表情,就像是被人丟掉的小狗一樣。果林知道自己的臉上,自然浮現出宛如安撫對方的笑容。
“我以管理受僱者的立場提醒你,大崎同學還有其他擔任女僕的人,僱用你們來是要讓小姐開心的。你們並不是爲了要自己高興纔去別墅,希望你不要忘記這一點。請你牢記決定要接下這份工作時,我告訴過你的注意事項,想清楚你是爲了什麼原因受僱。”
雲英說她也會去房間換好衣服過來,然後就走出了更衣室。留在原地的果林、翔子與真由美,面面相覷之後嘆了一口氣。
門簾拉了起來。真由美也挑了剛剛那件一件式泳裝跟一套比基尼,走向試衣室。
“總之,他那樣無視於我的存在,實在讓我火大。我一定要報仇!我要主動接近他,等到他對我有意思的時候,再狠狠揍他鼻子一拳!再說,吝惜展現自己的魅力,對男士們也很失禮吧?如果這是隻有性感女神穿起來纔夠看的泳衣,那麼主動穿好也是一種禮儀呀。”
說着似是而非的話,真由美進入試衣間。先進去的翔子這時拉開門簾,這次穿的是沒有肩帶的橙色比基尼。
“這件怎麼樣?跟黑色的相比,這件感覺比較有精神吧?”
“嗯……是呀。我覺得不錯。”
果林無力地回答。真由美的話讓她十分在意,雖說真由美現在的目標似乎是太刀掛,不過先前說過“想看看那兩個人會有什麼反應”,好像也把健太算入了目標。
“怎麼啦?你還沒決定好呀?。”
“唔,因爲……因爲都是比基尼,我覺得好丟臉。”
話雖如此,剛剛那件一件式泳裝更讓人丟臉。
“沒關係啦。反正是私人沙灘,又只有我們幾個女生。在船上的時候太刀掛先生說過,他們兩個男生要去打掃跟準備午餐,沒有空到海邊去玩。”
“這樣呀?”
果林稍微鬆了一口氣。
幾乎不認識的太刀掛也就罷了,要是被打工同事兼同班同學兼鄰居,而且這份工作結束之後,依然要照面的健太瞧見穿比基尼的樣子,實在是太丟臉了。
“你看,這個花樣或是這個格子的怎麼樣?很可愛對不對?要不快點換好,人家大小姐就要過來了喔。”
彷彿是聽到翔子所說的,就在這個時機絕妙的時刻,門猛力地打了開來。
“大家換好了嗎?”
闖進來的,是抱着大大的游泳圈,額頭上掛着一副蛙鏡的雲英。藍底配上大小星星圖案分佈的背心,以及同款花色短褲組合成的兩件式泳衣,包裹着缺少起伏的纖細身體。雖然替女僕們挑的全是曝露泳衣,不過對自己要穿的衣物喜好似乎截然不同,選擇的是把身體緊緊包起來的設計。
“咦?還沒選好嗎?那我來幫你選吧。你看你看這一件!不錯吧?”
“不、不要啦!我要這件!”
因爲害怕雲英拉出那套布料少到匪夷所思的比基尼,果林拿着翔子替她挑好的兩件泳衣衝入試衣間。不久,便聽到隔壁試衣間拉開門簾的聲音。
“果林,你塗好了嗎?”
“真的不是啦!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果林說不出話來。
(大家都是女生,真是太好了。翔子小姐跟真由美小姐的泳衣,比我的還要大膽得多,雨水同學跟太刀掛先生都忙於工作,沒有時間到海邊來……)
手指的傷口,滴了好幾滴血出來。雲英跌坐在地上沒有起來,像是小孩不高興一般猛搖頭。
手指忽然一陣熱。
這個時候健太已經低着頭走進餐廳。
互相潑水、游泳,把彼此埋到沙子裏頭,總之就是盡情嬉戲。
由於大廳很寬敞,直接走出去的健太說不定不會注意到;但是真由美卻故意出聲大喊:“雨水同學——你有沒有努力工作呀?”
“呵呵。既然你們兩個都這麼誇獎了,那就選這套吧。好像很有震撼力的樣子。”
“果林妹妹,你怎麼了—─天呀!”
果林是真的這麼認爲。縱使有看來多少用化妝掩飾的部分,但是真由美的長相要去當雜誌模特兒可是綽綽有餘。如果真由美是醜女,那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女生都是醜女了。
她們對於彼此的遣詞用句已經完全沒有隔閡了。果林接過防曬霜,開始替趴着的真由美塗抹。
“難得你胸部長這麼大,穿華麗一點的不是更好嗎?像真由美那樣的。”
“這樣也很好呀,果林看起來比較適合走可愛路線。拖拖拉拉的話,午飯之前就不能去游泳囉。”
身體內部滾燙着,心跳越發強烈與快速,血液正在增加。是因爲雲英的關係嗎?
“可、可、可是……”
(就算是這樣……萬一雨水同學要是當真了,那該怎麼辦?真由美小姐明明只是想玩玩而已。)
“在哪裏……哇!你太詐了啦,居然還帶水槍來!可惡!看我的!”
果林丟掉罐子,按着手指。
在墊子上頭補擦防曬霜的真由美,問遊累上岸的果林。
以真由美來說,就是因爲長相受到嘲笑所產生的自卑感消失,得到主動積極對異性放電的膽量。
由於島嶼本身體積很小,所以巖壁圍繞着的沙灘也不大,大概只有網球場長邊三倍的大小。
“真是不可思議。爲什麼我會突然有種‘就試一次看看吧’的感覺呢?我換了髮型,到專櫃請小姐教我化妝,衣服也挑有女人味的……這麼做之後,我就變得大受男生歡迎。我一去參加聯誼,男生就會馬上貼過來,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似乎從那之後,真由美就過着不打扮的日子。她跟所有女生一樣想交男朋友,羨慕有很多男性朋友的女生,但是一想到自己又會遭到嘲笑、被人瞧不起,就不敢主動接近男生;於是她隱藏自己真正的想法,裝出對異性沒有興趣的樣子。
“唔!”
到目前爲止,果林注過血的人,都產生各種精神層面的改變。懶惰的上班族搖身一變成爲幹勁十足的強壯職員;受到性騷擾卻膽怯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煩惱女子,得到足以痛毆對手的精力——彷彿果林的血液,能夠讓他們得到成就本人所期望的形象的精神力量。
同時,果林的心跳跳得更厲害了。
在水邊的翔子跟真由美好像也聽到聲音,兩個人慌張地跑了過來。
“幹什麼呀,不用躲啦。又不是光溜溜還是隻穿內衣褲。”
果林把手上自己要喝的運動飲料放在旁邊,從保冷箱裏頭拿出可樂。
“呵呵。該怎麼說呢,我忽然睡醒,決定要好好打扮自己了呀。以前那樣比較好嗎?”
真由美起身,朝着海里走去。
毫無預警就聽到這個問題,果林嚇得連手上拿着的防曬霜都掉到地上。她連忙吐出否定的回答:“才、纔沒有!我們只是同班又是鄰居又在同一個地方打工……”
一想到自己是“被比我小三歲的女生說我可愛”的人,就覺得自己笨手笨腳實在尷尬。一邊這麼想着,果林一邊拉開易開罐的拉環。
“因爲你很可愛嘛。”
然後她聽到雲英彷彿感到不可思議地提出的問題:“可是,真由美你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呢。今天在你出聲跟我說話之前,我都沒認出你。”
“不要啦─—等一下,我馬上就換!”
“嗯,好啊!”
(我咬過的人,偏偏又跟我在一起打工,而且還是因爲注血的副作用,才變成喜歡到處跟男生玩樂,然後盯上雨水同學……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啦!)
站起來走近的雲英,看到從果林的手指滴落到沙灘上的紅色血珠,尖叫着往後退,腳一滑還一屁股跌在地上。激烈的反應讓果林大喫一驚。
就在四個人要走出玄關大廳的時候,裏頭的一扇門被推開,拉着吸塵器的健太走出來。他已經換穿上白襯衫配黑長褲,綁着領帶,穿着黑色圍裙,一副飯店服務員的樣子。
“果林,可以幫我塗嗎?”
即使如此,四個人一起玩還是十分寬廣。沙灘上除了設有兩把防曬用的洋傘,同時鋪上墊子,另外還準備了躺椅與裝有飲料的保冷箱。
食指的指腹出現一條往上斜的紅線,是罐口割出來的。紅線滲得越來越粗,浮現出呈現圓珠狀的血珠子。
“哇,不要玩真的啦!”
其實健太曾經看過果林只穿內衣褲的樣子。在茱莉安打工的時候,果林一個不留神弄錯男生跟女生的休息室,就在準備換上工作制服,脫掉制服的時候,健太走了進來。
雖然打從一開始,太刀掛就提醒她們要謹守受僱者的立場,不過從國一到大二的四個年輕女孩一玩起來,自然而然就打成一片了。
(事、事情果然是這樣!因爲我注血到真由美身體裏頭,害得她……)
“真的嗎?你剛纔不是覺得穿泳衣給他看到很不好意思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嗎?”
“你剛剛也看到了吧,雨水同學在大廳跟我們碰頭的時候,那個樣子還真是可愛呢。太刀掛先生對於我這副性感的身體,眼神就像是看到花盆還是什麼東西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樣子也算是個男人嗎?比起來雨水同學就可愛純情得多,臉整個都紅了起來。他的眼神雖然兇惡,不過好像也格外純真呢。挺有意思的。”
果林差點要昏倒。
壓抑住差點脫口而出的慘叫,果林趕緊躲到翔子背後。
“哇!”
雲英接過可樂,在果林旁邊坐下。這個動作不小心打翻了果林放在旁邊的運動飲料,罐子骨碌骨碌滾到墊子外頭去。果林趕緊追了上去,就在她抓到罐子的時候,腳陷進沙堆,整個人失去平衡。
(咦?怎麼搞的?又增血了?)
“謝謝你。可是高中時代的我,聽到男生的嘲笑,真的徹底這樣認定自己。”
不過,世界上沒有運氣這麼好的事情。
(天呀呀呀呀!)
“路上小心。午餐預定在兩個小時之後,中午十二點半開始。”
“嗯。因爲真由美的髮型很有女人味,所以搭配起來更好看。就跟我想的一樣,這可不能給色狼看到。總之,好性感呀!”
“雲英,你看我這套怎麼樣?”
“討厭,你不要笑我啦!”
“有、有沒有,什麼,原因呀……”
“你們看!還有魚噯!”
現在哀嘆着連一個泳式都遊不好的雲英,正在淺灘接受翔子指導自由式,兩人激起的大片水花,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
話雖如此,果林也沒有權利阻止真由美,因爲她跟健太只不過是普通朋友。
真由美看來並不是特別喜歡健太,而是單純因爲覺得對異性放電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也許是因爲果林的姿勢很奇怪,所以雲英放聲大笑。她好像認爲在柔軟的沙灘上頭跌倒也無所謂。實際上,果林也沒受傷。
“謝啦……啊,我已經累死了。沒想到翔子這麼嚴格。”
“我說果林呀,你再多表現自己一點不是比較好嗎?難得你長得這麼可愛,要是不盡全力展現女性魅力,那可就虧大了。說是這麼說啦,我自己也是今年夏天才開始這麼想的。以前我都打扮得不像個女生呢,哈哈哈哈!”
放心下來的果林嘆了口氣。
躺着的真由美,大概看不到果林聽着她說話的臉色越發蒼白吧?果林忘了要跟她說防曬霜已經塗好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果林的身體瞬間僵硬,塗防曬霜的手停了下來。
真由美抿着嘴笑。
“哇——哈哈哈哈哈哈!好贊喔!”
雖然不可能沒有看到雲英身邊的真由美、翔子與果林,不過太刀掛的眉毛動都沒動一下,從容不迫地回應。彷彿穿着泳衣,也絲毫動搖不了他。
(那個時候還有穿上衣,纔不像現在這麼曝露……)
至少也要挑布料多一點,以及有花樣的。果林一走出試衣間,翔子與真由美頻頻稱讚說很可愛,很有高中生的風格,但是雲英卻像是不滿地撇着嘴。
健太剛剛走出來的那扇門還開着,拿着抹布跟水桶的太刀掛跟着現身。他穿着與健太相同的服裝,或許這裏的男傭人就是這副打扮。這次換雲英開口了:“太刀掛,我們現在要去海邊玩喔。”
四個女生都不是那種來到海邊就突然會躺在躺椅上的年紀。匆匆忙忙做完熱身運動之後,大家便跳進海中。
“沒有呀,現在這樣漂亮多了……果林妹妹,你還沒好嗎?我要拉開門簾了喔。”
雲英發出尖銳高亢的笑聲。
會這麼問,是因爲果林心裏頭已經有譜了。真由美爲了方便她塗防曬霜把頭髮撥到一邊,所以她對殘留在真由美脖子上的齒痕看得一清二楚。
打開之後,她發現到罐子上沾到一大堆沙子。雖然覺得應該先把沙子弄乾淨纔對,但已經太遲了。爲了不讓沙子跑進去,她的拇指從開口的部分往外面移動。
“真由美幹得好呀!性感、好看、超大膽的!贊贊贊贊贊,實在是太搭了!”
由於翔子說過私人沙灘沒有男生會看,於是穿着比基尼的果林,覺得沒有那麼害羞了。
“你在說什麼?真由美小姐絕不是醜女!”
“謝啦。那我再去遊一下囉。”
不管是那時還是這時,都很丟臉。
一想到是在說對誰有震撼力,果林的心就不安起來。
聽到有人喊,健太自然朝着這邊看過來。大概沒想到所有人都穿着泳衣,他彷彿遭到偷襲一般,嚇得下巴掉下來,直直退後一大步,臉甚至漲紅到髮際。
更衣室裏頭也準備齊全了沙灘涼鞋跟揹包等小東西。四個女生七嘴八舌地挑選,擦好防曬霜之後,便急忙走到走廊朝着玄關大廳而去。
“咦?”
“啊,好了……”
“嗚哇!好冷喔!”
果林呆坐在墊子上頭,雙腳動彈不得。由於發覺到料想不到的內幕帶來的驚訝,讓她口乾舌燥。於是她打開保冷箱,拿出一罐運動飲料。
“也是啦,雨水同學在船上的時候,也很肯定地說你‘不是女朋友’。如果兩人的說法都是如此,那麼我對雨水同學放電應該也沒關係囉?”
不過果林也是一樣滿臉通紅。
“果林妹妹,我也要!我要汽水!”遊累的雲英上到沙灘。
“咦、咦?可是真由美小姐,你剛纔不是說你的目標是太刀掛先生嗎……”
“哈哈哈,你又跌倒了。你真的很會跌倒呢。”
“翔子也跟那套比基尼很配呀!好羨慕喔,我也想要變成像你們這樣,可以穿這些比基尼。啊!真的!真由美穿起來華麗得好好看呀。”
“果林呀,你是不是喜歡雨水同學?”
“沒有呀,也沒什麼特別原因。只是我高中的時候,有次碰巧聽到班上男生在說我的閒話,他們笑我是‘身材好是好,不過脖子以上就糟了’,讓我聽了非常難過。從那之後,我就覺得醜女不管怎麼樣,終究只是醜女……”
“雲英!”
“是不是受傷了?還是生病?”
“真由美小姐,不是這樣的。是我被易開罐的開口割傷手指,讓雲英嚇了一大跳……”
“真是的。有沒有透氣繃帶呀?”
真由美敏捷地走到洋傘旁邊,從包包裏頭拿出OK繃。
“原來只是割掉一小塊皮而已嘛。我看你血滴成那樣,還以爲傷口有多深咧。”
“哈、哈哈哈……是哦?”
出血多是因爲增血的影響,果林只能笑着矇混過去。
反而是雲英一臉慘白,緊緊抓着扶她起來的翔子。
“我很怕血……好不舒服……”
她咬着左手拇指的指甲,一邊喘氣,一邊眉毛微微抽動。
“哎呀,怎麼辦?好像真的很難過的樣子|
“你走得動嗎?我去叫太刀掛先生跟雨水同學過來,找個人來揹你好不好?”
說話的是真由美。
設計大膽的泳衣貼着浸溼的肌膚,呼之欲出的胸部,與有着水滴閃閃發光的肩膀。那隱約可見的紅色舌尖舔着嘴脣的舉動嬌豔動人,讓果林心頭一驚。
(如果真由美小姐這個樣子獨自回到別墅去,跟雨水同學說話的話……)
因爲說過健太的反應很可愛而覺得好玩,所以真由美大概不會單單隻說雲英不舒服的事情吧?不,也許她會慶幸兩人獨處,進而做出大膽的行動。
果林的心跳越來越劇烈。但是雲英蒼白的臉上硬擠出笑容,對着真由美搖頭。
“沒關係,我還……走得動。”
“嗯,我們可以扶着你走。果林也受傷不能游泳了,我們就一起回去別墅吧,差不多也該喫午飯了。”
開門衝進來的果林,力量過猛一把撞上料理臺。手按着腰骨附近,雙眼泛淚。
“你爲了補償,不是到這裏來工作了嗎?所以不必繼續放在心上……對了,雨水同學洗好鍋子之後,麻煩再去洗衣服。洗衣間的位置我剛纔告訴過你了吧?”
待洗衣物不是隻有泳衣,還包括先前穿過的衣服跟內衣褲。因爲雲英說“搭船來的時候,應該有吹到海風跟流汗吧”,所以聽從她的建議,換下來放進送洗箱。果林死都不能讓同班同學拿那些衣物去洗,光是想像,她就覺得全身要噴火了。
雲英笑眯眯地把手拿開。
太刀掛對雲英全心全意奉獻服務─—還替雲英擋下熱呼呼的咖哩——果林似乎有點明白理由何在了。應該是因爲由衷感激雲英的父親在經濟上的支援吧。
“老爺?”
“嗯。雨水同學一直都穿同樣的衣服呢。”
雖然果林自己也常常做菜,不過沒辦法做到像這樣的法式裝盤。
“又不是你一直在當女僕嘛。我也想看真由美跟翔子穿女僕裝的樣子呀,所以喫飯的時候會大家輪流。更衣室裏頭有每個人的衣服,去找尺寸合身的就好。餐廳在玄關大廳正面的那扇很大的門裏面……呵呵呵,我好期待看到你們穿這些衣服喔。”
剛剛雲英表示出對血液的異常厭惡,而這種反應更刺激了果林身爲吸血鬼的本能,讓她的血跟着增加。
接收到似乎想問她爲什麼要這麼問的視線,果林趕緊補充:“因爲我推薦雨水同學的時候,講到他家是隻有母親的單親家庭賺錢很辛苦,太刀掛先生就忽然改變態度了……”
果林沖出廚房。留在原地的太刀掛走到冰箱前面,拿出鍋子,也取出預冷好的三人份湯盤。
大概是她這麼一想就露出緊張的表情,太刀掛的嘴角浮現安慰她的微笑。
短髮的雲英洗頭與吹頭髮都很簡單,很快就打點好了。
“那我先出去囉……啊,對了對了!我去幫你們挑午餐要穿的衣服!”
“是的。我從念大學的時候開始,就擔任老爺私人行程的祕書。雲英小姐的母親去世之後,就專心擔任她的照顧者……已經有八年了吧。”
留下跟浴衣奮戰的真由美,以及從旁協助的翔子,果林先走出更衣室。
“你們女生需要做的女僕工作,就只有用餐時候的服務,其他時間就請你們專心當小姐的玩伴。如果你不願意讓你的男同學來洗,那就讓我來吧。”
果林目瞪口呆地問。桌上排列着三人份仔細裝盤的蝦子、蘆筍、燻鮭魚做成的前菜,上面甚至還用蘭花裝飾。
“是小姐的父親。現在不時興這樣叫了吧……因爲受到家母的影響;我小的時候,她帶着我住進富貴人家幫傭。”
“好、好的。”
“在你們打工的那家餐廳,好像也是這樣吧。”
面對着滿身大汗刷着鍋子的健太,果林猶豫是否該警告他真由美的事情。可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纔對。因爲真由美並沒有惡意,只是因爲果林注血的副作用,造成愛到處找獵物而已。
“她是個好女孩喔。今年春假的時候,小姐選來的那些女孩,根本就不在意廁所垃圾桶裏頭的衛生棉,塞到滿出來讓蓋子都蓋不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覺得就是要有除了自己之外的某個人來幫忙收拾乾淨。結果是我負責處理,收拾垃圾跟清洗垃圾桶。”
眼鏡深處的雙眼,閃爍着宛如好感的光芒。健太說着“唔,好像是吧……”之類的模糊回答,抓了抓頭髮。
古意盎然的稱呼方式,讓果林不由地反問。也許是連自己都覺得奇怪,太刀掛露出苦笑。
“女王的架子……真紅嗎?”健太歪着頭思考。“嗯……其他女生我是不知道啦,不過就她來說,還真有點難以想像。因爲真紅是個呆瓜,她在學校常常不是跌倒就是撞到這撞到那的。”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是個細心的人呢……就是這樣沒錯。但是,託老爺的福,我在經濟上並不像雨水同學那麼辛苦。因爲看到我的成績不錯,看好我的將來,所以從家母住院的醫藥費、喪葬費,還有我的學費,老爺全部都幫我支付了。”
太刀掛苦笑。“以前我不太跟別人講這些事情的。因爲你有讓人冷靜安穩的力量,所以我纔會說出口。”
排除掉低胸魚尾裙設計的黑色洋裝,果林在方便活動的迷你裙,以及彷彿是出現在“清秀佳人”世界裏頭的蓬鬆長裙間猶豫不決。結果決定選迷你裙,因爲她想穿長裙說不定會踩到裙襬跌倒。果林在迷你裙洋裝外面套上充滿荷葉邊的圍裙,最後再戴上頭飾。
健太一臉理所當然地這麼對她說,她只好出來找太刀掛。
即使如此,回到別墅的時候,雲英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了。
聽到太刀掛從走廊前方傳來的聲音,果林松了一口氣加快腳步走過去。
“抱歉。總之你只要留心不要跌倒就是了;雖然湯是冷的,就算灑出去也不會造成什麼傷害。”
放下聽筒的太刀掛抬頭,看着天花板嘆一口氣,似乎講完電話讓他輕鬆不少。因爲感覺起來不像平常總是沉着冷靜的他,果林便好奇地問道:“請問太刀掛先生在跟誰講電話呢?好像很累的樣子。”
“我會再與您聯繫的。”
或許是什麼跟血有關的不幸回憶——果林忽然這麼想。
雲英一邊說着一邊走進大門,勾住果林的手臂,不過果林沒有增血反應。這就是雲英精神安定下來的證據,果林也稍微鬆了口氣。
看樣子必須自己一個人送菜過去了。
就在兩人一同露出苦笑的時候——
太刀掛的視線變得溫柔。
“唔……”
“平常我也不是都在做這種菜的,小姐也很喜歡喫蓋飯喔。只是,她說有女僕來的時候,要做費工夫的料理。今天的菜單是這道前菜與冷湯,主餐的雞肉料理,麪包、沙拉與甜點。因爲小姐不喜歡,所以沒有附咖啡。你送菜過去之後就直接站在餐廳角落,等待收盤子的時間。”
(最重要的是,我跟雨水同學不過是普通朋友。在真由美小姐什麼行動都沒有的時候,就跟他說要小心一點也怪怪的……)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太刀掛先生該不會是單親家庭吧?”
“因爲我的興趣是做菜。我喜歡用舌頭與眼睛,記下去過的餐廳料理,回來之後再加以重現。”
餐廳中,看來應該可以坐進二十個人的長條桌一端,太刀掛正在排列三人份的餐巾與餐具,看到果林進來便輕輕點頭示意。
“哦,這樣呀……好厲害喔。”
“是呀。這次這些女生比起來就好得多了,雖然今天還只是第一天,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啦。也有很多女生因爲小姐把她們當朋友,就忘記自己是來打工的,瞧不起男傭人而擺出一副女王的架子。”
“那個時候真的很對不起。”
“淋浴間……咦咦咦咦——等一下,那不就是——”果林大叫。“那不就是我跟其他人穿過的泳衣?不行啦,不能讓雨水同學去洗那些東西……”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談好了!衣服讓我來……好痛!”
(跟比基尼比起來好多了……反正茱莉安的制服跟女僕服也很像,餐桌服務也跟茱莉安的工作一樣。)
“跟以前一樣,都是小姐喜歡的豐滿女子……是的,一切都很順利,請您不用擔心……我明白了。那麼就在講好的那一天見面。”
太刀掛正在跟某人講電話。
“那麼,你一直在雲英的父親底下工作了?”
他一邊分裝冷湯,一邊露出微笑對健太說:“真是個好女孩呀,個性很嚴謹。”
“結果揭曉!決定好了喔。翔子穿的是旗袍,真由美穿的是浴衣,果林妹妹穿的是女僕裝!因爲果林妹妹抽到女僕服,所以午餐的時候要替大家服務。你的籤運真是不好,看開點吧,等到大家都喫好之後,你再獨自喫飯囉。”
走進更衣室的果林尋找女僕服。因爲款式不同,所以看來似乎準備了三、四套給每一個人。
遵從指示進入廚房,看到健太正在清洗鍋子。
(啊……慘了,血還在增加,\)
翔子說得沒錯,太陽幾乎要升到頭頂上方,午餐的時間到了。
心想等一下自己也要打電話給杏樹報平安,果林等待太刀掛講完電話。
健太也好,太刀掛也好,或者是其他人,一想到讓男生去洗自己的內衣褲跟泳衣,果林就覺得羞到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請問……這是太刀掛先生料理的嗎?”
“你不必這麼拘泥禮節規矩,只要誠懇去做就夠了。其實小姐只要有她執着的豐滿大姐姐來照顧她,就覺得很開心了。”
“太、太太、太刀掛先生要洗嗎?”
“我自己拿去洗!午餐過後請告訴我洗衣機放在哪裏……現在就先讓那些衣服放着就好,拜託拜託!”
(原來如此。因爲電磁波涵蓋不了,所以這裏不能用手機,只能用普通的電話)
她在挑高的玄關大廳二樓走廊找到太刀掛。走廊盡頭的部分比較寬一點,放着小桌子跟電話。
“就算太刀掛先生習慣了,我、我還是,覺得這樣—─很丟臉呀!饒了我吧!”
“太刀掛先生說,因爲雲英小姐不喜歡看到男生,所以要我穿得普通一點,別引人注意就好。我會從頭到尾都在這裏打雜,上菜就以你爲主囉。”
“真的有這麼誇張的事情?”
混亂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揮舞雙手的果林大叫。
“我已經習慣照顧小姐了。”
抓着身高最高的翔子手臂,雲英緩緩前進,真由美與果林拿着保冷箱跟在後頭。
“唷,真紅!這次是你當女僕呀?”
“今天中午真紅同學是女僕嗎?那邊的門可以通到廚房去。因爲你有餐廳打工的經驗,應該知道上菜的方式吧?”
打開大廳最前面的那扇門,就是淋浴間的位置。架子上準備了好幾包裝在塑膠袋中的內衣褲跟浴袍。最裏面的門似乎跟剛纔的更衣室相通,應該是爲了讓從海邊回來的人,不要把沙子跟鹽巴帶進別墅裏面的貼心設計。
“我跟雨水同學,還有擔任女僕的人,要等小姐用餐完畢之後才能喫。你擔任女僕只限於用餐時間,下午還是請你繼續當小姐的玩伴。”
然而結果是連開口的時間都沒有,因爲太刀掛從餐廳回來了。
“呼,我肚子餓扁啦。快點淋浴然後來喫午飯吧,好不好?”
(還好不用讓真由美小姐一個人回去。也不是啦,就算雨水同學跟真由美小姐處得很好,也不關我的事情……一點,都不關我的事……)
看着滿頭大汗冒着熱氣的果林,太刀掛露出苦笑。
“我剛纔是在跟老爺講電話。”
果林搖頭。因爲用力過猛,頭都昏了。
還在淋浴的果林等人,各自選好右邊、中間、左邊的線。由於淋浴隔間的門板高度只有從肩膀到膝蓋,所以要交談還挺方便的。
“好的!”
“嗯……她們都是好女孩。”
“是、是的……請問,只有三人份嗎?”
(雲英的“不幸”,難道是因爲失去母親,以及見不到父親的關係嗎……)
雲英似乎由衷感到開心地笑了出來。剩下來的三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誰開口說:“這也算在工作內容裏面吧。”
已經穿上浴袍走出房間的雲英,突然轉身往右邊走去,迅速在牆壁上的白板,畫了三條線條交錯的籤,然後用手遮住下面的地方。
也許是感覺到果林的尷尬,太刀掛一臉混雜着爲難與苦笑的表情,輕輕推了推眼鏡。
看到她這副模樣,兩個男生無言地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對彼此點頭示意。
他指着放菜餚的桌子,對果林說:“首先把這道前菜送上去。不論哪道菜,一開始一定要把盤子放到小姐面前,大崎同學跟關同學誰先誰後都無所謂。”
午餐結束之後去洗衣服,衣服放進烘衣機裏頭,卻搞不清楚該如何操作。果林打算去找健太問清楚,不過——
“唔……我記得,是在一樓右手邊裏面……”
的確,光玩怎麼可能一天就有兩萬日幣可以拿?!
“我怎麼可能知道烘衣機這種奢侈品的使用方法呢?”
健太一副想起地方何在的樣子摳着臉頰。太刀掛點點頭,繼續說道:“一樓的淋浴間裏頭有送洗箱,你把裏頭的衣服拿去洗。現在是午餐時間,不必擔心會不小心跟別人打照面。”
看到接近走廊的果林,太刀掛輕輕舉起單手,示意要她稍等。果林便在原地停下腳步。
她的視線集中到走在前方的矮小少女身上。
“豐滿”這個詞彙,讓健太差點往前跌,一頭撞進流理臺。果林臉頰發燙,趕緊低下頭去。雖然她有隱約察覺到,雲英是用什麼標準在挑女僕的,但是她並不想在健太在場的地方,談論胸部這樣那樣的事。
“我明白了。我希望你跟其他兩位商量之後再決定,她們已經到餐廳來了。如果你們所有人意見一致,就讓抽到女僕服的人也要負責洗衣服吧。”
“沒、沒有啦,我沒這麼厲害。”
“我鬆懈下來了嗎……這種軟弱又不可靠的態度,真的沒問題嗎……”
太刀掛似乎覺得,受人稱讚就會不好意思這一點可說是個不利之處。但是果林並不因此就看低他,只是微笑着。
“就拜託你維持現狀照顧小姐吧。啊,剛纔我聽大崎同學說了,你在海邊受傷了是嗎?”
“啊,不是什麼大傷啦。”
“這我也聽說了。我希望你儘可能不要受傷,特別是在小姐面前。小姐非常怕血……怎麼了嗎?”
看着忽然雙手掩住鼻子的果林,太刀掛露出懷疑的眼光。
(不、不行!冷靜下來,我要冷靜!現在還不能噴鼻血啦!)
不只如此,本來就應該要做好萬全準備,小心不要發生在別人面前噴鼻血這種丟臉的事情。
“沒事,什麼事情都沒有。”
“那就好。總之,因爲小姐的母親死得很慘……雖然當時小姐還很小,應該不記得,但是似乎一看到鮮血,就會刺激到她的記憶。”
“不記得也會這樣嗎?”
“我想大概是有片段的記憶,殘留在深層意識之中吧。”
聽了說明之後,果林就懂了。
(原來如此,所以我剛剛纔會增血。因爲雲英看到血,就無意識地想起母親死亡時的情況。)
由於雲英的不幸程度增加,刺激到吸血鬼的本能。在茱莉安把菜不小心倒到太刀掛頭上的時候,太刀掛一直強調說“這是番茄醬”,也一定是擔心紅色的汁液,會讓雲英聯想到鮮血。
“我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拜託你了。還好小姐現在只是看到血覺得不舒服,如果受到什麼反彈,姬……”
太刀掛忽然閉上嘴,一臉自己太多嘴的表情。
“總之,鮮血對小姐一點都不好,拜託你不要讓她看見。對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自己的男朋友不可能碰到雲英與太刀掛。以爲旁邊沒有人在,真由美便放心地繼續扯謊。
健太似乎想要隱藏尷尬,抓了抓頭髮,說道:“唔……看樣子你好像沒受傷。”
不知道爲什麼,雙腳無法往下走;相反地,果林靠近平臺的邊緣,透過欄杆,偷偷探頭出去看。一樓的走廊有兩個人影,就在自己正下方的位置。
“奇怪了,壁紙都割得好好的。”
“哇啊啊啊啊啊……”
“偷、偷聽?我什麼都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真由美小姐抓着雨水同學的手不放!”
(母親死得很慘,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是不是因爲意外還是什麼原因,滿身是血呢……天呀,好可怕。這樣說起來,真的是很可憐。我也能明白太刀掛先生這麼擔心的原因了,我得小心別在雲英面前受傷。)
配合凹進去的部分,壁紙切成工整的四邊形。雖然知道自己一頭撞上去造成牆板往裏頭凹陷,可是壁紙切成四邊形就太詭異了。因爲這裏沒有窗戶,所以角落的部分,看起來只有一片漆黑。
那天傍晚。穿着魚尾裙配圍裙這種充滿女人味女僕裝的真由美,明白露出一臉不痛快的表情走過二樓走廊。
角落有座立燈,果林心想拿來照明或許可以看清楚一點,所以想要移動立燈,但石頭的底座非常沉重。
“唔唔唔唔唔……奇怪?”
移動了大概十公分,看到底座底下有個隱藏的東西,是個鑰匙孔。
她一頭撞上去的牆壁會凹陷,是因爲原本那裏就有機關。如果把鑰匙插入隱藏在立燈底下的鑰匙孔轉動,剛剛的牆壁就會往後退,出現一條通路。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再仔細一看,壁紙的格子圖案,看起來就像是爲了要隱藏暗門與周圍的交界處。
“沒有啦,我只是想早點擦完……”
“對了,你有沒有找到太刀掛先生?”
健太與真由美都滿臉訝異地回頭看着樓梯口。
(這……不會是我剛剛撞壞的吧?)
就在這個時候,底下傳來了真由美的聲音。聲音與面對果林和翔子說話時不一樣,滲透着甜膩而纏人的感覺。果林直覺到真由美在跟男生講話,可是太刀掛應該還在二樓。
健太之所以發出嘆氣的聲音,大概是因爲看到果林按着撞到的鼻子自己站起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傷勢,覺得安心的緣故。
(所謂“腦袋裏只有工作,不受外界誘惑”,就是在說他這種人吧?或者,他是個對普通女人沒興趣的人。不知道他是男同志還是戀童癖還是動畫宅男……真是個爛人。)
要表現出想跟男朋友見面的心情,說出現在分隔兩地獨自一人的自己有多麼難過,是件很簡單的事情。說着說着,就加進了越來越多誇張的材料。“我一整天都在工作呀。而且她都要我穿女僕服、布料超少的比基尼、突顯胸部的衣服,叫我穿這穿那……討厭,纔不是男人啦,是個有錢的笨女生……咦,我都沒想到呢,說不定真的有女同志的嫌疑。靠着金錢讓別人聽她的話,還洋洋得意……討厭啦,我心裏只有俊也一個人呀。”
“真紅……怎麼又來了?”
除了大廳的大樓梯之外,別墅西邊的走廊盡頭,有座普通尺寸的樓梯。要通往洗衣室,這座樓梯比較近。
內心中一陣痛罵的時候,真由美找到了目標——也就是果林告訴她的電話。
“不用啦。說真的,洗衣服原本也是我的工作呢。”
“請用。不過希望你長話短說,不要怠忽職守——尤其,不要丟下小姐不管。爲了這個原因,所以纔沒有在你們每一位的房間裏準備分機。”
(雲英現在正跟翔子與果林在玩電玩,我一個小時不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真、真、真由美小姐……我記得,她浴衣底下沒穿胸罩吧……)
實際上,就在隔着挑高空間另一邊的三樓走廊,太刀掛正佇立在柱子的影子底下,深鎖着眉頭往下看,然而真由美卻完全沒有察覺到。
“哎唷,真掃興。如果你這麼在意的話,就不要逞強說他只是普通朋友,在他脖子上套條繩子綁住怎麼樣?拜拜,我不玩了。”
“好了,來打掃了!”大聲鼓勵自己之後,果林跑上樓梯。
真由美絕對不是真心喜歡健太,只是因爲太無聊纔對健太動手動腳。果林很想對健太說要小心一點,可是說不出口,因爲沒有立場發言。
雖然不是在打混,但是隻有自己獨自丟下原本該做的工作,果林還是感到愧疚。而且在聽到剛剛那樣的故事之後,也想要快點看見雲英開朗的表情,好放下心來。
“果林?你、你不要緊吧?”
“雲英喫完飯就睡着了,大概要到三點之後才需要人陪。翔子說要做社團活動還是什麼的,關在房間裏頭畫圖;果林也在洗衣服……真是沒意思。對吧?”
“沒有啦,在船上的時候,太刀掛先生就要我注意真由美小姐。他還說剩下的只要我把工作做好,他就不會多說什麼。也就是說,偷懶不工作纔會惹他不高興吧。如果他跟我說要扣薪水啦,或是不幹活就沒飯喫啦,我可受不了。”
“如果你很空的話,可以請你幫忙嗎?看你是要用吸塵器打掃玄關大廳,還是去清洗淋浴間,做什麼都可以!”
真由美像是生氣一般豎起眉毛。
不過電話位於挑高的玄關大廳二樓走廊,聲音往上往下都可以傳得很遠;可是如果有人走過三樓走廊,或是站在一樓大樓梯的影子底下,她根本就看不到。
真由美挽着健太的手臂,像是要擁抱一般,把健太的手臂朝自己胸部靠近,想把健太硬拉近身邊。果林的腦袋瞬間充血起來。
“我問你,你該不會在那邊偷聽吧?”
或許這份怒氣,也包括對於完全不受誘惑的健太不滿,真由美冷冰冰地說完之後便離開了。
嘆了一口氣,果林把立燈搬回原處。總之知道牆壁不是自己撞壞的,她就放心了。
健太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
按下電話號碼。
“你不用這麼認真啦,稍微放鬆一點嘛。”
(爲什麼都只有這些無趣的男人?)
“這樣呀。那我就繼續打掃了。”
健太與果林一左一右分開。不過回到洗衣間啓動烘衣機之後,果林就沒事可做。
雖然覺得硬要轉變話題的太刀掛很可疑,但是就算問了,大概也得不到答案,於是果林便把對話拉回到一開始的事情。
“我懂了!”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這個……”
真由美喫驚得差點跌倒。
“啊,哈哈哈……沒事沒事。只是小小滑了一跤。”
本來以爲是份好賺的工作,才介紹給健太的;果林覺得自己有責任,不免擔心起來。
儘管太刀掛告訴她,要注意別長舌講電話導致忘記工作,但是現在她如果不找個感情要好的男友盡情傾訴,尋求安慰的話,她滿腔的憤怒就無處發泄了。
“那、那就,拜託你……”一臉煩惱的健太欲言又止地低聲說着,眼神嚴肅地往下看着真由美。真由美也看着他,面帶微笑。
“啊!”
凹進去的部分是個長約兩公尺,寬約一公尺的四邊形。擔心自己闖禍的果林,把臉湊近牆壁瞧個仔細。
果林抱着頭,腦袋燙到快當機了。
然而走到樓梯前面的時候,察覺到有件奇怪的事情。正面牆壁的一部分,看起來比周圍凹進去約一公分左右。
果林心想,原來是這麼回事呀。對於時常忍受慢性空腹與缺錢的健太來說,沒飯喫跟減薪,一定是最嚴重的事情。
“可是都沒有時間休息……好像有接二連三做不完的工作呀。”
(是密道!)
(啊啊啊啊,怎麼辦啦?!雨水同學就要遭人玩弄了……)
如果自己是男人,而且還遇到這麼性感的真由美做出這種事,大概腦袋都會立刻溶化吧?
(真由美跟翔子也一直在嘮叨說“手機還真的都不能用噯”。晚一點再告訴她們電話擺放的地方吧。總之得快點把衣服洗好,不能把陪雲英的工作都丟給翔子與真由美。)
如同一開始聽到的,工作本身並不辛苦。從下午開始又是女生們到海邊玩樂游泳,這幾乎就跟出去玩沒兩樣。雖然晚餐的時候要當女僕,但是隻需要負責端盤子,洗碗等一切還是由健太來做。洗衣也有全自動洗衣機與烘衣機,可說是輕鬆自在。
果林也失去重心跪到地上。站在樓梯平臺邊緣的雙腳不穩,因此踩空了。
以受僱的員工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注意事項。聽太刀掛說完其他還有電話可以使用的地方之後,果林回到走廊。
“烘衣機不會運轉。我照太刀掛先生先前的說明,把衣物放進去蓋上蓋子,設定好定時器,可是沒有反應。”
“有呀。他跟我說烘衣機的蓋子沒鎖上就不會運轉。”
不過沒有男子氣概實在讓人有點不太滿意。儘管以前完全不在乎,可是一旦體驗過被男生捧在手心上奉承討好的滋味之後,突然失去這些待遇,就讓人很不好受。
“你有檢查蓋子的安全鎖按鈕嗎?”
她已經放棄健太了。原本健太就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加上健太本人的反應也太差勁。何況雖然本人死命否認是情侶關係,不過健太跟果林鐵定很在乎彼此。健太可不是值得她破壞女生間的情誼,也要得到的對象。
(剛剛真由美小姐說雲英在睡覺……我還是去幫雨水同學打掃好了。)
雖然再次以太刀掛爲目標,在晚餐的時候纏着他說這說那——不過就算是去引誘個郵筒,大概也不會覺得那麼空虛。儘管有表面上合乎禮儀的回應,可是太刀掛以眼神表示,自己沒有跟女生玩樂的心情,拒絕了她。
(不會吧!難道雨水同學要—─)
太刀掛告訴她的,是先前講解使用方式時就說過的事情。果林紅着一張臉轉身往右走,想要回到走廊,然後又回過頭說:“等一下我可以打通電話嗎?我想通知家人我平安到達了。”
“你在冷氣這麼強的地方,都流汗流成這樣了……我們去喝個咖啡吧,我也想休息一下,可是一個人挺無聊的。”
可是剛剛太刀掛先生提到的“姬”是什麼呢?他說“小姐現在只是看到血覺得不舒服”,意思是說還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情嗎?果林一邊想着,一邊走到樓梯中間的平臺。
脫口而出之後,果林立刻臉頰滾燙。她大概是最不會找藉口的那種人。
沒有鑰匙。果林伸出手指,輕輕碰觸鑰匙孔周圍的金屬框。她一碰到,地板下方就傳來有如轉動發條的細微聲音,凹陷的牆壁隨即恢復原狀。
伴隨着全無魅力的慘叫聲,果林一屁股從樓梯上滑了下來。因爲猛力撞上正面的牆壁,才終於停下來。
鑰匙孔部分的金屬已經變成古老的黃銅色,似乎是很久以前製作而成的設備。
“喂,俊也嗎?是我啦,真由美。嗯,因爲這邊手機收不到訊號呀……我已經受夠了,實在是無聊透頂。我好想快點去找你玩喔……嗯,我很想你呀!工作好辛苦。”
果然是在跟健太說話。一邊用抹布擦拭走廊的扶手,健太一邊搖頭。“這樣不行喔。而且真由美小姐,你可以不陪小姐嗎?”
(這是用來做什麼的?有錢人還真是愛做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嗯,因爲我很習慣跌倒了。倒是雨水同學,你的工作辛苦嗎?要不要我幫忙打掃?”
真由美不滿的地方只有一個。
“安全鎖沒有好好鎖上的話,機器就不會動了。”
真由美撩了撩頭髮,不客氣地把雙手從浴衣的袖子伸出來往上舉。
如果去用吸塵器打掃玄關大廳,應該可以在烘衣機定時停止之前做好。爲了詢問太刀掛吸塵器放置的位置,果林決定回頭走上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