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宿命之都

第一章 宿命之都

《風之大陸》 · 竹河聖 · 3.7萬 字

卡塞斯這個美麗的城市,坐落於北方霸主阿度利艾的西北部、大湖瑪利奧湖附近。十七年前,卡塞斯也是個獨立的國家,不過現在跟特?阿迪魯的命運一樣,淪爲阿度利艾的一個城市。

受水源豐富的恩賜,城市美麗且井然有續。以湖上交易爲中心發展起的都市,到處充滿着活力。水源充沛令它顯得比特?阿迪魯更穩定。

也許是湖上經常吹來溼氣的緣故,這裏經常下雨,而且是極短的驟雨,晨霧也因季節的變化經常出現。

太陽一落山,街上就變得很暗,十字路口處的燈火將四周照的通明,燃料是用動物的脂肪凝固而成的,接近燈火,就能聞到一股制服燃燒的焦臭。神殿、廣場和曾是王宮的總督府都是由氣派的大理石砌的,不過跟沙漠地帶的都市特?阿迪魯不同,這裏可以看到不少用木頭建造的雅緻住房。湖的四面是沙漠,背靠拉多里山脈,這裏有可以提供東岸地帶所需木材的森林。木造的建築大多是二到三層,有錢人家的柱子和外壁都刻有精美的雕紋。

在林立的建築前,有數人進入了其中一棟。走在最前頭的是侍從,他帶領着四個奴隸抬着轎子向裏走。

太陽纔剛剛落山,還可以看到來往的行人。這個時候正是下層街道的飯店和酒館人潮聚集的時候。

不過,這裏非常的安靜。

啪嗒,啪嗒……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黑暗的角落裏飛出來。

無聲無息地,全身漆黑。看起來像是影子一樣。進來的人一時間無法判斷是什麼東西。

有七、八個人,全部穿着一身黑衣。

『啊?』

黑衣人中的一人,向着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侍從跑去,不由分說地向他胸口就刺。

『啊!』

男人發出細微的悲鳴聲,這是他短暫的一生髮出的最後的聲音。

『不好了!』

一個奴隸大聲叫起來。他們終於發現侍從被殺這個事實。刀精準無誤地刺中心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們是誰!』另一個奴隸對着黑影們大叫!

黑衣人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現在再想跑也來不及了。坐轎子的人乾脆地從轎子上跳下來。他動作意外地敏捷。年齡在三十五、六歲左右,中等身材,體形偏瘦。男人從腰間拔出劍。

『你們是誰?!』男人對着黑衣人低吼。

『伊路阿迪魯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我的父親和兄長都是被暗殺的。表面上好象是死於事故或疾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悌誒微微蹙起了眉頭。

『啊……』伯斯的手腕突然加重了。

『我?爲什麼阿度利艾王那麼懼怕卡塞斯王家的血統呢?』

『知道了。』大個子男人——伯斯點頭,將大劍插入石縫中。剛剛斬殺過人的劍,暫時不能收入鞘中,因爲它上面附有人類的脂肪。會損壞劍的鋒利程度。而且現在已經沒必要用大劍了。

其實大家都知道就算叫來同伴也來不及了。

伊路傑斯特看着悌誒的眼睛點頭說:『右邊那綠色的瞳孔……跟茜蕾娜一樣,左邊是紫色的……跟瑞切爾殿下……』

『我這次就是爲了拜訪您而來。』

『哇!』

『啊!』

『在茜蕾娜還在卡塞斯的時候,我就非常憧憬她……茜蕾娜也很疼愛小我一歲的妹妹伊麗麗亞。』

男人總算想起來了,他們是阿度利艾王的影親衛隊——黑影團。

『不知道……』悌誒悲傷地搖搖頭。

被刺穿了喉嚨和心臟的兩人同時倒在路旁。

『伊路傑斯特殿下……』悌誒悲哀地呼喚着他。伊路傑斯特的生命之火在急速消逝,這一點悌誒看的清清楚楚。悌誒將伊路傑斯特握着自己的手放到額前,伊路傑斯特已經死了。

『我叫忒巴悌誒,阿維魯?忒巴悌誒。』

『你就是……伊路傑斯特殿下?』

『是……』

『預言……擁有卡塞斯王家血統的男子……』

咔嚓!對方接住了這一劍,旁邊的黑衣人舉劍刺過來。

『笨蛋!快逃!』

年輕的男子……呈一直線地走向被襲擊的男人。伯斯將那個男人抱起。

八個男人中,至少有一半都當場斃命,還有兩個快死了,另外兩個已經喪失了戰鬥力。

『茜蕾娜是在哪裏死的?那個尼莫斯阿迪魯拼命四處尋找,不過探聽說連遺骸都沒找到。』

又有一個擋在他面前的奴隸倒下了。

男人睜開眼睛,出神地望着悌誒的臉。

『拜訪……我?真是諷刺啊。』

男人輪起手上長一點二米的大劍呼呼生風。

『危險,主人!』奴隸大叫。四個奴隸放下轎子,聚集到主人身邊。

悌誒和伯斯此次進入卡塞斯只是爲了拜訪伊路傑斯特,他們發現有誰被黑影團襲擊,立刻趕來,但還是晚了一步。

伊路傑斯特發出更大的痙攣,向後仰倒,發出陣陣的抽搐,突然全身失去了力量。

『暗殺……果然是那個阿度利艾王嗎……』黑影團的出現,是誰指使的就在清楚不過了。

剛去過迪姆共和國的悌誒一行人昨天進入了卡塞斯王國。和奧魯本一樣,他們寄身於反阿度利艾的家中,悌誒無論如何都想見見伊路傑斯特,因此他們等到太陽落山後纔出來。覺得人多顯眼了,就把拉克西和基塔留下來,兩個人來到這裏……

咔!鈍重的聲音響起。頭骨被擊碎的聲音。從黑衣人的肩膀處一個軟呼呼的東西掉了下去,那是黑衣人的頭。殘留着皮膚的被切斷的男人的頭部。頭上的皮還與身體連接。失去了頭的男人,重心向後倒了下去。

『我是伊路傑斯特,茜蕾娜的表哥。』

咻!

『是預言……唔!』伊路傑斯特全身出現抽搐般的痙攣,這是接近末期的症狀。

數枚手投劍準確無誤地刺中了黑衣人。

『名字是祖父起的,母親恐怕也有這個餓意思吧,養育我的人是這麼說的。』

『如果能早點發現的話……』伯斯不禁咋舌。

男人痛苦地點頭,雖然免於立即死亡,但是他傷到了內臟。

不給對手站起的機會,一個大個子男人跳了出來,接近兩米的高大挺拔身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背後的大劍。

『你放心,他是個醫生。』伯斯指着在對面跪下來的悌誒說。

悌誒站起來,俯視着倒下去的幾個黑衣人。一個人好像還有氣。悌誒在那個男人身邊屈膝跪下,檢查傷口。

咻!

『哇!』

『茜蕾娜的……兒子?』男人伸手去摸悌誒的臉,再次深深地凝視那張臉。

噗哧!微弱的聲音。

黑影團在無聲無息地前進……

唰!

『忒巴悌誒……你也要小心,如果他們發現你也有卡塞斯王家的血統,也會來暗殺你的!』

『擁有卡塞斯王家血統的男子?』

『哇!』突然一人向後仰,他背後被刺中一劍,正中後心!發出短促的叫聲後這個奴隸也喪命了。這時一行人開始覺得恐懼。還沒有看到對方拔劍,兩個人就被貫穿心臟斃命……

『你是迪姆共和國,瑞切爾的兒子啊。』

『伯斯,不要再殺人了!』

『我已經不行了。』男人抓住揭開衣服檢查他傷口的悌誒,『我現在能做的只有向你們表示感謝了,謝謝你們幹掉他們。』

很快,連逃跑的路線都被阻斷了。

『那個小畜生……』

但是,兩個奴隸沒有動。

『快逃,再去叫同伴過來!』

咻!

男人抬頭看向揭開面紗的悌誒的臉。

『唔~』黑衣人的身體就像游泳一樣向後倒去。

『茜蕾娜是我母親,她在十七年前就去世了。』悌誒平靜地說。他盡力壓制住感情,但是聲音仍有些微微的顫抖。

咻!

在黑影團的面前只剩下了主人一個人。如果奴隸們剛開始就選擇捨棄主人逃走的話說不定還能救。不過現在已經太遲了。

悌誒的母親茜蕾娜正是卡塞斯王國的王女。二十前嫁到迪姆共和國,對於那令人嘆奇的美貌至今還有不少人記憶猶新。

『你們是王身邊的人!』男人猛然想起。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的整個臉被面紗遮住。

『振作點,傷口不深。』伯斯對男人說。

說着,伊路傑斯特的臉突然扭曲,他痛苦地發出細細的痙攣。

『啊!』

『在拉多里山,把剛出生的我帶到那裏之後就去世了。』

發出悲鳴的竟然是那個黑衣人,喉嚨上刺着一個細細的東西:是可以沒入掌中的小型劍。

『竟然殺死自己親生母親的哥哥……』伯斯壓抑着憤怒喃喃自語。

『是的。』悌誒點頭,『養育我的人也這麼說。』

『那個預言似乎隱藏着什麼特別的祕密……』

『是啊,父親和兄長是被先王所殺……』伊路傑斯特苦笑着,但是因爲太痛苦了笑不出來。

『連自己的親人都殺的小畜生,回去跟他說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等着他的!』

『沒辦法,只要我流着卡塞斯王族的血,就無法避免被殺害的命運。』

『這個大陸……唔嗚嗚!』

傷口傷及一半的肺部……他周圍的肋骨全部粉碎,看來已經無法治療了。

忒巴悌誒有“奉獻給月亮女神之物”的意思。

其實一看就知道那傷口沒救了,這麼說只是想讓男人打起精神來。

咻!

並排站着的兩個黑衣人,胸肺都被切斷倒下。以大劍的威力,敲斷肋骨簡直是輕而易舉。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喉嚨被手投劍刺中,用最後的力氣拿劍向大個子男人刺去。但是男人卻以與他的身形極不相稱的速度輕鬆避開了。

『茜蕾娜的兒子嗎……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咻!

『啊!』他發出驚訝的聲音。不單單是對悌誒的美貌感到喫驚,接着從那男人口中叫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喀嚓!

『請振作點!』悌誒緊緊握住伊路傑斯特的手。

就在這時候那個黑衣人也倒了下去。

男人一邊砍向最接近他的黑影團一邊大叫。

『是嗎……果然,茜蕾娜也死了啊……』伊路傑斯特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的名字是?』

被襲擊的男人背後被人砍中,鮮血迸處。

『到了伊路阿迪魯這一代,本來高枕無憂的認爲不會遭到暗殺了。』伊路傑斯特緊緊地握住悌誒的手。

噗!

他的胸口被旁邊的黑衣人刺中。

『快走!』

『阿度利艾王也應該擁有卡塞斯王家的血統啊。』伯斯不解。

『唔~』男人發出呻吟。

『忒巴悌誒……將命運交給女神了啊,茜蕾娜呢?』

『茜蕾娜!』男人睜大了眼睛,『你是來接我的嗎?』

『世……世界……』這是這個黑影團的人人生之中的最後一句話。

右眼是祖母綠,左眼是紫水晶般紫色,正是擁有“世界之相”的人。『世界』之相還有很多迷團沒有解開,據說它是掌握整個大陸的鑰匙。掌握大陸命運的鑰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黃色的雨水注入海中。這是沙塵暴季節特有的雨。從西面吹來的季風,將沙漠中細微的黃色沙礫運到這裏。

『下的真是時候……』

從起居室的窗口眺望着外面蕭蕭的細雨,阿度利艾的國王……伊路阿迪魯一個人自言自語。金色的頭髮、接近金色的茶色瞳孔,弱冠十七歲的少年王,額頭到下顎的地方有一道傷痕也無損他的美貌。周圍的人都說他與亡母伊麗麗亞長得很像,不過伊路阿迪魯的記憶當中沒有對生母的的印象,有的只是毫無生氣的肖像畫而已。不可否認,被迫嫁到阿度利艾的伊麗麗亞公主得到尼莫斯阿迪魯王的溺愛,但她最終在敞開心扉之前就離開了人世。也許知道自己是別人的替身吧。

替身……是表姐卡塞斯大王女茜蕾娜的替身。

尼莫斯阿迪魯鍾情於有絕世美女之稱的茜蕾娜,但最終還是沒有得到她。茜蕾娜與迪姆共和國元首的兒子瑞切爾相戀,並且嫁給了他。因此,王希望能得到與茜蕾娜長得十分相似的她的表面伊麗麗亞公主。身爲國王弟弟的父親不顧卡塞斯王的反對,將女兒嫁給了他。當然。他當時只是想:如果伊麗麗亞成爲正妃的話,阿度利艾王就不至於滅卡塞斯吧,不過這種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作爲獨立王國的卡塞斯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陛下……』前來通報的奴隸站在房間的入口處,『大臣古拉烏魯求見……』

『傳他進來。』伊路阿迪魯頭也不回地說。

窗外還飄着細雨,王宮的屋檐下、大理石的陽臺,以及整齊美麗的庭院都被雨水潤溼了。

『不錯的雨啊……』

在馬上就要進入旱季的時候,這個地方經常會下雨。這讓大地的深層籌備了足夠的水以培育作物。就算到了旱季,也可以靠井水來澆灌作物,種植樹木。這種情況只限於包括首都阿度利艾在內的沿海城市……

『陛下……』

腳步聲接近了,低沉的聲音在呼喚自己,伊路阿迪魯第一次將視線從窗口移向室內。在專用的巨大的木製書桌前,男人恭敬地彎下了腰。大臣古拉烏魯——不僅掌握着歷司處大臣的職務,還經伊路阿迪魯授意,進行各種各樣的工作。是他的心腹部下。直接調令黑影團的也是這個男人。年齡在三十歲左右,個子高挑身材偏瘦,臉上蓄有美須,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顯得十分有威嚴。

『已經處理好了。』

『是嗎……』

伊路阿迪魯凝視着古拉烏魯的眼睛點頭。『這樣擁有卡塞斯王家血統的男子就只剩下朕了吧。』

『陛下……』古拉烏魯面有難色地說。一向自信滿滿的古拉烏魯很少會有這樣的說話方式。『怎麼了?』這反而引起伊路阿迪魯的興趣。

『陛下真的想斷絕卡塞斯王家的血統、只剩下一個人了嗎?』

『什麼意思……伊路傑斯特不是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嗎?』

基塔完全沒有發覺拉克西的焦躁。他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想要發覺還太早了吧。

進來的人也是個金髮的美青年,還只有十七歲,說不定叫少年更合適。

男子笑着嘆了口氣,進入房間,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已經習慣了公主的這種態度。

維尤拉人的縱向關係非常的穩固,這裏的村長跟基塔他們村的村長也是莫逆之交。

伊路阿迪魯充分品嚐夠了公主的嘴脣後才離開她。

『養育我的人說,那是戰亂年代的法則。』

『應該沒有錯,年齡也一致。不管怎麼說,與陛下您那麼相似的臉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伊路阿迪魯屈身將公主緊緊的抱住。

『不需要通報。』

『在訪問迪姆的時候,瑞切爾殿下正好去拜訪卡塞斯;去卡塞斯訪問的時候,茜蕾娜公主已經嫁到迪姆共和國去了。』

古拉烏魯盡力的遊說。

『瑪蕾茜昂娜。』

有人說伊路阿迪魯比起亡母,更像她的表姐茜蕾娜公主。當然,這本身就是根據母親跟茜蕾娜公主很像這一點來判斷的……

『他不是說這個山谷的周圍有很多不錯的藥草嗎?』

『他也許就是預言中所說的人。』

『在這種雨天,悌誒那傢伙去了哪裏了啊?』

『不一樣……?』伊路阿迪魯不解。

傾聽着自己彈奏的闌瑟盧,公主無趣的臉上,帶着少許的憂愁,感覺有些陰鬱。

演奏的人是坐在王宮窗邊的一位年輕的女子。沒有紮起自然流瀉的長長豔麗的頭髮、接近銀色的金色……可以說是太陽金屬的白金色。

『這種季節是阿度利艾的特徵啊。』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

『是!』

『我對伊路阿迪魯沒有憎恨之心。』悌誒平靜地回答,『卡隆曾說過,我不能憎恨人類,我如果從心裏對別人產生憎恨的情緒,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但是,伊路阿迪魯是那個尼莫斯阿迪魯的兒子啊,不僅如此,這次他連伊路傑斯特也殺害了……』

伊路阿迪魯被公主蒼藍色的瞳孔吸引住了一樣,忘情地說。

『茜蕾娜……就是茜蕾娜和瑞切爾的孩子?』

『這種下雨天出去很辛苦的。』

突然響起的對話和腳步聲讓公主不快地皺起眉頭,樂聲沒有停止。

『是的,拉克西大人。』奧魯本回答。

『這……的確如此……』

『瑪蕾茜昂娜。』

悌誒他們現在在這個維尤拉人的村子,這裏是靠近首都阿度利艾的村莊。

『陛下……』

這是拉克西比起下雨天讓她更不爽的理由。最近這段時間,悌誒總是不帶她出去。

在知道悌誒是比伊魯公國和卡塞斯王國破壞的更徹底的迪姆共和國元首、評議會會長阿維魯?巴莰的孫子之後,奧魯本對悌誒的態度比之前更加的慎重。

身材纖細曼妙,柔軟的就好像沒有人支撐無法站立起來一樣,怎麼看都是一副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風姿,肌膚比阿度利艾特產的白色大理石還要白皙。不是病態的白,缺乏血色倒是事實。包裹着纖細身體的,是那種透明的,像蠶絲一樣精薄的麻布,一層層疊在一起,上面鑲着金線銀線非常奢華,髮飾也好服飾也好,都是用黃色或白金的鑲嵌寶石的飾物。首飾和手鐲都是用黃金色還白金雕琢的,而且上面還鑲着非常珍貴的大顆真珠。真珠在這個大陸的寶石中,屬於特別貴重的。不過,這也要有可以配的上這種寶石的氣質高貴的女性纔行。這位不輸於大粒珍珠光彩的美貌的人正是被稱爲是阿度利艾的真珠的公主殿下。修長的眼瞼,瞳孔如同阿度利艾的海般深邃,長長的睫毛下,細緻小巧的嘴脣,原本是粉紅色,現在帶着點薄紅。那抹真紅,更映襯出肌膚的雪白。

『世界……也是擁有卡塞斯王家的血統的男子嗎……』

『這雨……還會再下兩三天啊。』拉克西眺望着窗外呆呆地說,『哎呀……真膩人~』

『只要你是茜蕾娜公主的兒子……』

『原來如此……』

腳步聲在房間的入口處停了下來。

『啊……請您等一下,我現在就去通報……』

『奧魯本好像沒有遇到過悌誒的雙親就回來了,是吧?』拉克西問。

下了港口登上小山丘,就到達王宮了。王宮在最高處,不僅是港口,可以俯瞰首都阿度利艾大部分的地方。主要的建築物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大理石。

奧魯本也去了,這纔是最忤逆拉克西神經的一件事。

伊路阿迪魯用手摸着下顎,陷入思考中。

古拉烏魯點頭,『據我所知,迪姆共和國在滅亡前夕,茜蕾娜公主曾生下一個男嬰……』

阿度利艾王國就是由這個城市發展起來的,原本叫阿度利艾共和國,在共和國聯邦分擔一個角色的都市國家。到現在,作爲大城市的阿度利艾王國的首都,可以海涵十萬人口。

『不管怎麼說,那個男人是世界……而且,是個沒有什麼勢力的人。只有陛下才有支配那種力量的能力。』

『照你的想法……』

『你想說什麼?』伊路阿迪魯坐在書桌前拖着腮看着他。

伊路阿迪魯毫無顧忌地抬起公主纖細的下顎,將嘴脣疊了上去。靠在公主膝蓋上的闌瑟盧滑落了下去,與地面發出撞擊聲。

基塔雖然被太陽曬的很黑,但是跟悌誒一樣是白種人,頭髮是灰色合金色混雜的顏色,瞳孔是帶點綠色的茶色。個子很小,但是臉卻長得很端正。如果穿上比較好的衣服,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少年是維尤拉人。

『那個……世界!』

曼陀鈴首長的那種四絃樂器,比它小一圈的是闌琵,到底哪一種便宜演奏因人而異。現在用闌瑟盧演奏的人,是名家中的高手,任誰聽了都會入迷。

『敵人……?』悌誒不解,『爲什麼?』

普通的人家也用白色的大理石建造房屋。因爲附近就是白色大理石的原產地。黃色的雨將白色的大理石和街道打溼了。

『這樣的話……』

不過,跟伊路阿迪魯很像的那個人,那個叫悌誒的男子的存在……很難說是“巧合”。

『一直沒找到茜蕾娜公主和嬰兒的屍體,本以爲跟城市一起被焚燬了那……』

『所以你說就是那個人嘍?』

『你也擁有卡塞斯王家的血統啊。』奧魯本對悌誒說。雖然個子矮小,過了中年卻依然沒有顯現出體力衰退的樣子。

街道很寬,人行道和車道有一定的落差,說是車道,就是些貨車以及載着人的轎子通過的部分。當然,在各處的值班處附近也沒有街燈。

『說起來……現在的阿度利艾王可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啊。』

阿度利艾……

最近她終於能配合悌誒和伯斯的步調了。在此之前,拉克西一直無法配合像悌誒那樣正規的步行方式。最近讓她停下來適應他們的是基塔。沒辦法,誰讓他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呢。

『至少,孩子逃過了那場劫難,被人養大。』

阿度是黃金的意思,利艾有海的意思。海上的黃金,這就是這個都市名字的由來。

『……跟朕有着相同的面孔的人?!』伊路阿迪魯一下子想起來了。

『你應該跟我們一樣,對阿度利艾壞有深深的仇恨吧,不是嗎?他們不僅殺害了你的全家,甚至完全毀滅了你的祖國。』

溫柔的細雨綿綿不斷地下着。混雜着沙漠沙礫的黃色的雨水,跟海的顏色一樣渾濁。首都阿度利艾所臨近的瑞提那灣的水原來是藍色的,像天空一樣的藍。

『啊……那種事……』公主將話音含在嘴邊。

『是表兄弟啊……現在總算知道悌誒和那個阿度利艾王長得那麼像的原因了。』拉克西眺望着沒有任何表情的悌誒那張美麗的臉。

『也許吧,最近會一直下。』

這時候,悌誒他們出了卡塞斯,沿着街道向東行進。只有悌誒、伯斯、拉克西、奧魯本和基塔五個人。尤拉出了卡塞斯之後就與他們分道揚鑣,回到了自己的村莊。東面……就是阿度利艾王國的首都阿度利艾。

『不是說去摘草藥了嗎?!』

王宮裏,甘美的管絃樂的音樂流瀉出來。是闌瑟盧的樂聲。

『而且伯斯跟他一起去的,不用擔心吧。』

伊路阿迪魯聽到呼喚他,馬上回過神來。他被樂聲迷住了,還有演奏者的美貌……

古拉烏魯難得慌張地說。『預言是這麼說的:在某一代擁有卡塞斯王家血統的男子會統一這個大陸……』

即使聽到年輕的男子呼喚自己的名字,公主依然沒有抬頭繼續演奏。

維尤拉……是不被允許進入等級制度的種族。

『哼!』

『是啊……因爲下雨了,連音色都變得溼潤。』

面對着這個海灣的是作爲都市玄關的港口。港口分成兩個。小的是王室專用的港口。港口全部都是白色的大理石上,黑、綠、紅色等大理石嵌入其中,王宮石階上裝飾的是粉紅色的雪花石膏。

那是很久以前的預言了。根據預言所說的,卡塞斯王國第一代王,萊茵吉姆特神聖王,在王都建立月亮神殿的時候,從巫女口中得到了女神的口諭。

『就算是表兄弟,對於悌誒殿下來說,阿度利艾王依然是敵人。』奧魯本本說,『是這樣吧,悌誒殿下。』

季節風帶來的雨水,打在各家的屋檐上,打在街道上,潤溼着整個皇宮。

而現在,殺死父王與王妃的伊路阿迪魯,將自己的伯父伊路傑斯特也送到另一個世界。在戰國時代,重複血親之間相互殘殺並不稀奇。

這裏治安在整個大陸也是數一數二的。不,應該說在此之前吧……在國王換代後,都市引起了相當大的騷亂。

基塔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因爲他覺得直視悌誒的話有些失禮。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不過悌誒的確受到相當大的打擊。雖然是遠親,但是無數不多的親人在自己的眼前被暗殺。

『沒辦法,已經到了這種季節了嘛。』基塔安慰她說。

但是,現在卡塞斯王國已經不在了。沒有人還相信那個預言。不過阿度利艾的先王,還是將死去的愛妃的親屬,祕密的抹煞掉。他可能這麼認爲:即使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折斷這個禍根。這就是阿度利艾家族的家訓。

古拉烏魯恭敬地彎下腰,『現在,擁有統一這個大陸的力量的,除了阿度利艾之外,就只有擁有太陽帝國之稱的阿斯特?凱德,和西面的霸主羅達比亞公國。』

伊路阿迪魯用手去觸摸公主的臉頰。公主將臉側過去。

『今天跟平常的聲音不太一樣。』公主抬頭看着伊路阿迪魯,在耀眼的金髮包圍下的美麗的臉……不過,公主冰冷的瞳眸一點感情都沒有。

『竟然暗殺自己的親伯父。』

『瑪蕾茜昂娜……』伊路阿迪魯微笑着向公主走近。『總是會被你的演奏迷住。』

『那是因爲卡塞斯王國的預言……』拉克西嘆了口氣說。

那個預言,拉克西從她的劍術老師奧魯本那裏得知。奧魯本在卡塞斯王國和迪姆共和國都健在的時候,作爲伊塔魯公國親善大使的一員出訪過兩國。

『的確是該考慮到這一點。』

『陛下……』公主閉着眼睛小聲地說,『王兄……』

公主同樣十七歲,比伊路阿迪魯晚幾個月出生。

即使如此,它依然是整個大陸屈指可數的井然有序的美麗的都市。

『我明明說過想去的……』明顯地表現出不滿的是基塔。

『我……不是都說了想學習藥師的修業的嘛……』

『啊?你不是想當自由戰士嗎?』拉克西揶揄他。

『那個啊……我只是憧憬自由戰士而已。』基塔平靜的回答,『不過……我還是喜歡像悌誒先生那樣治病救人啊……』

這種天去採集藥草是有理由的。昨天,在知道悌誒是藥師之後,村長就拜託悌誒給他最大的外甥出診。

好像受了很重的傷,雖然回到了村裏,但是一直都沒治好。

『外甥總是說爲了要讓這個村子的人過上好日子纔出去的。』長老苦笑着說,『可能在哪裏被捲入戰亂……九死一生的逃回來了吧。』

『總之,先讓我看看吧。』

悌誒在村長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了他外甥住的地方。說是最大的外甥,也不過二十二、三歲的年輕男子,雖然沒有臥牀,但是行動非常困難。

『這是……刀傷啊。』診斷了他側腹的傷口後悌誒說,『表面上已經治好了……裏面還沒好……當中有積水。』

『能治嗎?』

『必須要進行長期的治療……我給他開個方子。』

悌誒爲了更好的檢查傷口,將覆蓋着的薄面紗撩了起來。那美麗的臉,以及令人難以置信的稀有的瞳孔露了出來。如果伯斯在身邊的話,一定會阻止他這麼做……只有那瞳孔的顏色無法隱藏。

很長一段時間,村長最大的外甥一直陶醉地盯着悌誒美麗的眼眸看。

『傷口很深啊。』沒有注意別人的視線,悌誒一心一意看着他的傷口,『爲了避免化膿……受傷之後,好像用火燒過傷口吧?』

外甥終於回過神兒來,不停地點頭。

『用藥調和應該可以治療……』悌誒對村長說,『不過有件事很麻煩。』

『麻煩?』村長問。

『是的……我的藥已經所剩無幾……』

『藥嗎……』

『讓古拉烏魯棘手的……應該是個非常有趣的對手吧。』

『而且,你會成爲伊路阿迪魯大人的道具。』

白色的花間,蜜蜂忙碌地飛來飛去忙着採蜜,那震翅的聲音大到可以清晰地聽見。炎熱的午後,人們在涼爽的地方尋求片刻的休息。

長老點點頭,頭髮和鬍鬚全都白了。老人歲數看來相當大了。個子又瘦又小,也許是因爲年紀的關係縮水了,手和頭的周圍不滿了乾枯的皺紋。

『我可是數度邀請長老到我的下榻,但是長老一直都不肯。』男人抬起臉苦笑着。

代替先王尼莫斯阿迪魯七世,伊路阿迪魯就位還不到七個月。所以現在執掌行政的基本還是先王任命的那些大臣。伊路阿迪魯上任後任命的只有歷司處大臣古拉烏魯和審判所長官兩人而已。伊路阿迪魯的王權猶如古木接新枝一樣很不穩定。不過他得到了強有力的軍方支持。

『如果是那樣的話當然最好……』悌誒苦笑到。能不能做藥師還不知道。如果要去首都的話,悌誒必須將眼睛和麪孔隱藏起來。怎麼說呢……他跟那個國王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還擁有希罕的瞳孔。

男人身高一米九十的個子,一邊警戒着頭上一邊向裏面走。

『繼續監視……不過不要出手!』

『原來如此……』納邦誇張地點點頭。

『真是不可小瞧……竟然能取得那個完全不信任任何人的王的信任。』

男人進入房間後,從裏面的房間傳來這樣的聲音。

『還是我親自帶你們去吧,如果還有其他需要的話……』

『是擁有世界之相的人,爲什麼說他掌握世界的鑰匙,我總算知道了。』

王宮,大致爲爲兩個部分。一個是行政的大宮殿,是王族人生活的深宮。現在住在深宮的主人就只有伊路阿迪魯和瑪蕾茜昂娜了……先王尼莫斯阿迪魯這代在深宮一角,住着數之不盡的後宮繽妃,不過現在這些女人已經不在了,當然,以前的那種奢華的生活對他們來說也變得可望而不可及。不過伊路阿迪魯只是將她們全部遣散,他對這些細節方面的事,與其說是不關心,不如說是寬大吧。

『終於來了嗎……那個男人。』

城裏雖然也有貧民街,但是這兩點性質完全不同,住在城裏的人雖然跟他們一樣貧窮,但是還擁有阿度利艾的市民權……至少是平民。但是住在外面貧民街的人們是沒有市民權的人,也就是說,是戰亂的流民。因此絕對沒有什麼市民權。在最下層被當作跟維尤拉同一個階級的人。

『我知道……陛下與那名男子受到靈魂的吸引。』

『差不多快來了吧……』

『但是您本身……血統就非常高貴啊。』

『哎呀哎呀……怎麼大白天的就看到一隻烏鴉。』在同一個中庭的正對面,乘涼的兩個男人其中一個說。

『藥師嗎……』拉克西盯着基塔,她已經恢復了精神。

被稱爲征服之王的尼莫斯阿迪魯在治世的前期,過着整日征戰的生活。因爲徵兵,從城市到鄉村,有勞動力的年輕男子都消失了,生產力處於低下狀態,由於戰爭經費,稅收逐年上升。征服一些國家的財富,讓一部分人得到了豐厚的利益。和現在的特?阿迪魯……那個伊魯塔公國合併戰爭結束後,阿度利艾總算爲它的侵略戰爭畫上了休止符。誰都以爲和平與繁榮的時代來臨了。的確,男人們返回故鄉,在戰亂虛無的大地上耕作,生產力上升了,人們的生活也富裕起來。但是,戰敗的流民們在各個鄉村和城市流竄。此時的尼莫斯阿迪魯對內政已經喪失了興趣,他開始重用王妃一族,起用巴魯頓爲宰相,但是長時間的苛捐雜稅無法消除民衆對他的不滿。

表面上,先王是被王妃殺害的,實際上是被伊路阿迪魯派人暗殺。即便如此,軍部還是選擇支持擁有正統王家血脈的王太子伊路阿迪魯。先王晚年的政治統治十分腐敗,讓很多人產生不滿,這說不定是必然的結果。

不僅泥濘還有很多的足跡。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大多數都是光着腳。街上曾經也有像水溝一樣的排水道,不過日積月累的就這麼放着不管,下雨的時候水滿了出來,污水在整個街道橫流。不只是道路,整個街道都散發着惡臭。不過,行走的男人絲毫不以這些爲苦。露出來的一點面孔上留着精幹的鬍鬚,顯得非常的威嚴。男人拐了個彎,不久在路的盡頭的一家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和草藥說話……當然是和寄宿在草藥上的精靈們對話。這對於悌誒來說,無疑是最充實的時光。爲此,一點小雨算得了什麼。而且這個季節的雨一點都不冷。

『是啊,因爲都寫在古拉烏魯殿下的臉上了。』長老戲弄般地指着古拉烏魯的臉說。

『遵命!』

『主意倒是沒有,不過王不是有扎魯伏特做後盾嗎?』

『這附近有生長藥草的地方嗎?』

『來吧……美麗的人啊……』古拉烏魯一個人對着虛空自言自語。

『我知道了。』

古拉烏魯的意識追尋着蜜蜂的動作而去……

『是……今天應該就能進城。』

『扎魯伏特也是個沒耐性的男人啊。』

『是……誠如您所預測的。』

當自己無法控制自己感情的時候……那時,就會把周圍的所有人,甚至動物都捲入其中,被他的情緒感染。各種各樣的精靈會對悌誒的情緒產生反應而行動。在特?阿迪魯的時候,悌誒認爲黑影團殺傷了拉克西,憤怒的感情爆發!結果讓特?阿迪魯的城壁盡毀。如果現在悌誒面對阿度利艾王家,如果對他們抱有深不見底的憎恨的話……連悌誒自己都感到恐懼。悌誒他們從維尤拉人的村子出發,這裏到首都阿度利艾只要三天的路程。

男人嚴肅的面孔終於鬆動了。

『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嗎……』

腳下的路很難走,男人慎重的前進。街上到處林立着快要倒塌的房子,道路非常的狹窄而且泥濘,這個地方的排水極端的差。

黑衣男子低頭行禮後出了房間。

『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稅收大臣納邦的對面坐着的是阿度利艾的宰相巴魯頓。納邦獻媚似的討好着巴魯頓。

『從庫郎那裏得來的緊急消息。』

『而且還是個卡塞斯王家血統的男子……』

這個季節難得的晴天,天空又高又藍,沒有風,一到下午氣溫開始上升。阿度利艾王國位於大陸的東北部,屬於大陸當中氣候比較穩定的地方,儘管如此,緯度也在三十度……接近亞熱帶地區。夏季馬上就要到了,氣溫已經超過了三十度,不過,與沙漠的炎熱相比,這裏就像天堂一樣……因爲前一段時間一直下着黃色的雨,這裏還沒有恢復它本來的顏色,不過海水已經變藍、變得平靜。特別是瑞提那灣,海面上就像鏡子一樣的平靜。

『這附近可真是草藥的寶庫呢。』很難得的,悌誒仰起他那白皙的臉高興地說。藥師……是啊,悌誒本來就是藥師。

『是世界!』黑衣男子低聲說。

說話的是個五十歲左右身材中等的男人。白色的布鑲着金邊和銀邊的上等衣着……正是阿度利艾大臣所穿的服裝。

悌誒和伯斯帶着三籠草藥回來時,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

『藥草……你需要什麼?沒有的話我們可以去偷……不管怎麼說,』村長自信地說,『維尤拉的同伴們有很多人是靠採藥草和捕蛇爲生的。』

『身爲阿度利艾大臣的高貴身份,下到我們這個貧民街有何貴幹?』

男人制止了長老繼續說下去,在附近坐了下來。

『需要希盧卡的根,這個季節的話,應該有巴露塔的花,要是有迪芭露的葉子就更好了……』

『呵呵……』笑聲從古拉烏魯的口中泄露出來。

『不久,我們就有好瞧的了。』

黑衣男子跪在古拉烏魯的近前報告。

行政的宮殿聳立在街的對面。不愧是大都市阿度利艾的中樞,那種巨大、豪華的建築,恐怕其它地方無法看到。覆蓋着整個山丘的這個建築宮殿的下方,是實行各個行政事務的場所,上方是大臣們職務的地方。會議室,王的接見廳,大客廳等。各部門獨立的建築物比較多。無數條迴廊交纏在一起,有好幾個中庭。

和村長說話的悌誒一點都沒發覺,他外甥那緊緊糾纏的視線。

敵人……這個詞無法讓悌誒產生任何憤以及憎恨的情緒。不,是不能產生。悌誒必須拼命地抑止自己的心。爲此,他幾乎沒有什麼感情表露出來。但並不是說沒有感情。當然,直到十七歲爲止,他在完全不與人類相處的地方養大,下山後纔剛剛開始體會感情這種東西。

『如果到了阿度利艾,準備以藥師開業嗎?』

『沉着冷靜……你是這麼看的嗎?納邦?』

『庫郎……啊~,那個在特?阿迪魯受傷的人啊,他不是爲了治傷回自己村裏了嗎?』

悠閒地坐在樹下的長椅上,另一個男人年齡在六十歲前後,頭髮已經全部都白了,小個子,身上的肉緊乎乎的,圓圓的臉,總是眯着眼睛,給人很狡猾的感覺。從這個男人身上的確能感到某種威嚴。

『是……』

『主意……』巴魯頓呵呵地笑了。

彷徨……憤怒……是無法完全抑止的感情。不過……悌誒必須學會駕馭自己的感情。

『那麼,他的緊急消息是什麼?』古拉烏魯揹着手站在中庭裏。這裏也有白色的小花,還有其他紅色,粉紅色,各種顏色的花盛開着。

『那樣的話……說不定可以治好,如果有熟悉地方的人領路,明天就一起去吧。』

納邦懷着不軌的笑容,再次將目光投向黑衣男子離去的地方。

爲此,古拉烏魯要更加強化黑影團。

『長老……』男人對着臺子上坐着的人物恭恭敬敬地彎腰低下頭。

『扎魯伏特,總有一天也會成爲那個初出茅廬的年輕魔法師的眼中釘……』

跟其他的人家相比,稍微大了點,不過還是亂七八糟,門板上都是洞。在木頭這麼多的地帶,木材不算是內陸的貴重品,但是他們依然拿不到新品,大多都是別人仍掉的廢料。

『是古拉烏魯大人嗎……』

『呵呵呵……』長老的笑聲泄露了出來。

『在庫郎的村莊出現了。』

『掌握世界的力量……嗎……哼哼哼……』長老笑的非常開心。

『我的伊路阿迪魯……』

庭院裏種植着各種植物,還有噴水池,白色大理石基調,配合着各種大理石模樣的建築羣。與樹木的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中庭的花也絡繹不絕。現在這個季節,正是這種散發着香甜的味道的白色小花盛開的時候。到處都是盛開的花朵,芳香飄散在整個宮廷中。

『你是……世界……掌握世界鑰匙的人。』

『長老……我特意拜託您到阿度利艾來是有理由的,我現在就是來向您說明……』

『您都知道了啊……長老!』

人民都躲在家中,從當中窺視着這名男子。可能對他的身份感到懼怕吧。也談不上讓人覺得恐懼,只是這名男人身邊圍繞着沉重的空氣讓人難以靠近。

剛纔通過迴廊的黑影團的一員,就像巴魯頓他們所猜測的一樣,到訪古拉烏魯的值勤室。

『不過您還真夠冷靜的啊,宰相大人。』

『呵呵……』巴魯頓還在笑。

『世界……』咀嚼着這個詞的古拉烏魯黑色的衣裝外面套着大臣穿的白色的羽織外衣。

黑影團去的地方,正是歷司處上部的值勤室,大臣古拉烏魯的所在地。他本來就是個神出鬼沒的男子。

『就是那個村莊。』男人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

『王那邊倒是不要緊……不過,一定要當心那個男人。』

『已經到處都是流言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條。反正別人說阿度利艾的大臣古拉烏魯,是利用魔法將貴族的身份弄到手的……』

眺望着黑衣男人離去的背影,身材中等的男人磚頭對身邊的男人說。

經過中庭的一條迴廊,一個全身漆黑的男人快步通過。臉被黑布完全遮起來的這名男子,正是王的影親衛隊黑影團、大臣古拉烏魯的手下。

『哎呀哎呀……大臣殿下親到訪真是難得……』

在阿度利艾的城牆外圍一帶,是無法入住城裏的……貧民街。

『魔法師嗎……真是麻煩的人物啊。』身材中等的男人搖着頭說。

『小小一個歷司處恐怕不能滿足他的胃口吧。』

『總有一天他會想要宰相的地位。』

『阿度利艾……嗎』拉克西呢喃着。對拉克西來說,那是近乎敵人的阿度利艾王家所在,對悌誒來說,也應該是敵人。不管怎麼說,悌誒的故國迪姆共和國也是被他們毀滅的……

『我是維尤拉人……如果我在阿度利艾大臣的府邸,會有閒言碎語吧。』

軍隊和人民就這樣平靜地迎來了殺親之王伊路阿迪魯。不管怎麼說,他後面還有一個強有力的支持者扎魯伏特元帥爲後盾。扎魯伏特完全掌握着阿度利艾的正規軍隊。從征服戰爭開始,他就建立了無數的功勳,得到絕大多數老資格士兵的信賴。而且扎魯伏特也擁有王家的血脈。他最討厭宮廷之中的政治紛爭,是那種寧願在戰場上拼個你死我活的有潔癖的人,他沒什麼野心,不過有性格急躁的一面。儘管如此,在戰略方面,他比任何人的忍耐力都強。不管怎麼說,伊路阿迪魯能夠完全將王權掌握在手中,沒有掀起接二連三的動亂都是因爲有他的支持。

在那條維尤拉的街道上,一名男子筆直朝前面走着。身材高挑,與這個街道完全不符,衣着雖然樸素,但價格昂貴。如果在平時,這個街道來了稍微有錢的外鄉人,馬上就會有從各處鑽出來的小孩子向他討錢,爲什麼這個男人周圍卻沒有人影。

『庫郎的村子離首都很近吧。』

『不愧是我的老師。』古拉烏魯將臉湊近長老壓低聲音說,『大魔法師——拉古魯德大人。』

『哪裏哪裏……』長老搖頭,『我只不過是個上了年紀的腿腳不方便的老頭兒而已,不過,就是因爲年紀大了,才更想了解別人的心。』

『人的心……』

『是啊,那個‘世界’還很年輕吧。』

『應該和王一樣十七歲。』

『十七歲啊……那麼,他的魔法應該遠遠不成熟。』

『不,已經擁有相當可怕的力量了。』

『古拉烏魯殿下,我應該教過你:魔法是運用‘氣’的力量。』長老柔和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所謂的氣就是精神,人的心是非常軟弱的東西,容易產生動搖……特別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更……』

『因此……我才需要長老助我一臂之力。』

『哈哈哈……是嗎』笑罷之後,長老突然起身,

『那麼,現在就讓我看看這個‘世界’到底長什麼樣吧,古拉烏魯,把那邊那個水晶球拿過來。』

『是……』古拉烏魯迅速地拿起小桌子上直徑十釐米的水晶球交給長老。兩個人的關係不再是維尤拉的長老和大臣古拉烏魯,又回到以前學魔法時的師徒關係。

『來……你也集中精神看。』

『是。』

長老把水晶球放在他滿是皺紋的手掌裏。突然當中充滿烏雲。而且烏雲越來越濃,不久雲開始濃縮,形成某種東西。

是人。五個人的身影出現在水晶球當中。他們正在向前走:揹負着大劍的男人,黑髮生氣勃勃的美少年。大眼睛小個子的少年,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以及,用面紗緊緊裹住臉的,男女莫辨的身材纖細的人……

『哼哼哼……』長老還在笑。他開始對着水晶球當中的五個人說,『你們,已經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悌誒、伯斯、拉克西、奧魯本、還有基塔五人在晴空下,向着阿度利艾的首都行進。經過短暫的休息從維尤拉人村子出發已經是第四天中午了。出發時雖然也是這種天氣,不過第二天就下起了像蒙上一層紗一樣的小雨。接下來的天氣更糟,颳起了暴風雨,一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洞穴,沒辦法只好在那裏渡過一天。

拉克西看着悌誒開玩笑似的說。『這該不會是因爲你吧?』

迪坶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一下子想不起來。

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瑪蕾茜昂娜……』伊路阿迪魯想從後面抱住公主,但還是有些猶豫。

女人瞥了少女一眼,回到了公主的身邊。

『我……』

伯斯轉過頭向城門方向望去,無論怎麼看,都沒發現人影。

基塔對着拉克西噘起嘴。眼睛總是瞪的圓圓的,還大張的嘴,讓這個少年的臉看起來生氣勃勃。

『彼瑟露大人。』

瑪蕾茜昂娜搖搖頭,只有前面的頭髮紮了起來,長長的白金色的頭髮,刷拉拉地擺動着,紮起來的部分被用小粒真珠穿成的髮網覆蓋住。

的確有視線的存在。但是,這裏人太多了,沒法找到視線的源頭。

奧理哈是宇宙之神的名字,萬神之母……也就是製造這個宇宙的人。里科是金屬的意思。

少女被嚇了一跳一樣地站起來,向聲音主人的方向望去,兩手放在胸前低下頭。

『好厲害……』總算到了城門附近,仰頭看着城牆的基塔,吹着口哨說。特-阿迪魯的城牆也很雄偉,但是眼前的城牆顯然要比它的規模大上數倍,而且花白的耀眼。也許當中的部分是用別的石頭或者磚瓦砌成的,但表面上全是由白色的大理石鋪成。接近純白的上等大理石。就算是原產地就在附近,但也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的財力啊。城壁不僅是用白色的大理石裝飾,而且各處都施有浮雕,特別是城門的周圍,非常的宏偉。

『是一四八共和國迪姆啊,到最後還頑強抵抗阿度利

『不過來首都倒是第一次……哎呀……雖然曾經聽說過,不過真的好大啊。』

『很抱歉,那個小丫頭,真是沒教養……』乳母邊說邊觀察公主的臉色。她知道公主不是真的頭痛,在不高興的時候,公主總是說頭痛。

『古拉烏魯……』

『如果變成鳥的話,你想飛到哪裏去呢?』

『像那些海鷗一樣?』伊路阿迪魯無言的看着港口的那羣海鷗。

『彼瑟露……』

靈光……如果旁邊有人能感到人體周圍散發出的生命之光的話,那悌埃的周圍一定被非常炫目的光芒包圍着。

『你再張着大嘴小心鳥屎會掉進去的哦。』拉克西揪着基塔的髮梢說。

悌埃完全沒有敵人的意識,就算對方要取他的性命,他也不會把對方當敵人看。他根本不知道去憎恨別人。

『是敵人嗎?』問了滯後,伯斯馬上更正,『是黑影團嗎……還是阿度利艾周圍的人。』

但是女奴卻不這麼想。瑪蕾茜昂娜(以下由tdzym補完錄入)回過頭,看到她

『哇!你幹什麼?!』基塔跳了起來一口吞下果實,向拉克西大叫。

『哎呀,真是好壯觀啊!』

『也許是海對面的大陸吧。』

『視線……』伯斯幾乎不轉動頭部的四下搜尋。

結果第二天天空完全放晴,就像從沒刮過風雨一樣。大家都非常高興,和基塔一起,走在最前面的是拉克西。隨着太陽的高升,她又在抱怨了:因爲溼氣。溫度三十度甚至三十一、二度,已經習慣沙漠酷暑的身體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潮溼的空氣,卻讓人感到窒息。

『不過……說不定要比這裏好。』瑪蕾茜昂娜的目光隨着飛翔的海鷗說。

『是……是的,公主殿下。』

『陛下……』房間的入口處,瑪蕾茜昂娜的貼身女奴跪了下來,年紀比瑪蕾茜昂娜還要小。

『真是的……說是迪姆的奴隸時就應該……』

悌埃微微地搖搖頭。

在海面上羣起羣落,然後像融入天空一般的高飛……伊路阿迪魯以前也希望能像那些海鷗一樣自由的飛翔。不……現在說不定在心靈深處還是渴望着。天空,那麼的令人神往……

『是啊……第一次來』基塔單純的說,『我經常作爲聯絡人在阿度利艾國內到處跑。』

『我……我……什麼也沒……』

『你沒發現嗎?』

不過伊路阿迪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離開了房間。對於伊路阿迪魯這等身份的人來說,女奴可能就跟傢俱差不多。

『海的對面……』伊路阿迪魯露骨的皺起眉頭,『那裏是野蠻人的地方,據說現在纔剛開始學會耕種。』

『不知道……』

『什麼……?』

『好。』悌埃點頭。

『阿納伊娜是迪姆人?』

『原來如此。』

『喝……』基塔仰頭張着大嘴看着大門。拉克西往他的嘴裏放了一個醃製的杏脯。

『瑪蕾茜昂娜』

奧理哈?里科……白金般的光芒。

獅子和獨角獸。還有帆船——這就是阿度利艾王國的徽章。獅子和獨角獸都是接近十米的浮雕。城門近二十米。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溼氣……』拉克西吊起了眼梢,皺起了她那張端正的臉。

『你剛纔那種眼神到底是怎麼回事?』女人尖銳的聲音震得人鼓膜發痛。

房間深處傳來優雅的聲音打斷了女人的動作,溫柔而纖細,很符合主人的形象。

說話和發音方式完全像個少年,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女扮男裝的少女,在街道擦肩而過的路人們,恐怕難以相信她是以前伊塔魯公國的公主吧。隨着接近阿度利艾,街道上行走的人和貨車也變多了。悌埃在與人打交道時都是用面紗將整張臉遮住。跟沙漠地帶不同,這一帶幾乎沒有人連眼睛都遮住,最多隻是一部分貴婦人罷了。所以,奧魯本和基塔提議,乾脆穿看不出男女的衣服,這樣用面紗遮住,咋一看像是上流社會的貴婦人。如果扮女的話個子雖然有點高,但是因爲身材比較纖細吧,沒有什麼虛假感。

『我想像小鳥一樣到處飛翔。』公主指着港口的那羣白色的鳥說。

『因爲是在城牆上……』

伯斯跟上在前面一邊喧鬧一邊向前走的拉克西和基塔,然後向苦着臉守護他們的奧魯本點頭。

『是啊是啊。』基塔和拉克西又重新回頭去看城門。

在城門中間是獅子和獨角獸。

『你也是第一次來阿度利艾嗎?』拉克西上下打量着基塔。

灰色和金色混雜在一起的基塔的頭髮,雖然短但是非常的輕薄柔軟,髮梢向上飛揚,讓人總想伸手去抓。

『怎麼了?』伯斯也小聲的詢問。

『瑪蕾茜昂娜』

拉克西和基塔相互對望了一下,吐了吐舌頭,馬上跟上伯斯他們。

『有什麼事嗎?王兄。』回過頭來的公主,也擁有令人窒息的美貌。因爲是異母的兄妹。所以兩人即使是兄妹,長得也一點都不像。

『是視線……有人在監視我們。』

至今爲止同行來的基塔一直是以領路人自居,實際上他對那些生僻的小路也非常熟悉。

伊路阿迪魯的母親是卡塞斯的王族伊麗麗亞公主。而瑪蕾茜昂娜的母親則是阿度利艾貴族的女兒,名叫做巴露莉特。巴露莉特王妃被扣以暗殺先王尼莫斯阿迪魯的罪名處決。當然這全都是伊路阿迪魯暗中指使的。

『說起來這個城市還真大啊。』拉克西已經發出無數次的感嘆。明明已經感到城市了,而且也走了相當一段時間,但是還沒有到。單這一點就說明它非常巨大。都市的周圍都是農田和森林,道路整齊,裝滿蔬菜的貨車向城門駛去,放有交易品的貨車從城門裏出來,向街道駛來。阿度利艾的交易利用海上的水路比較多,不過象這樣整裝利用陸路的也不少。

『城牆上……』

在身邊的人的話,可以聽到他心中的想法,如果用手去碰觸,可以更直接地讀取對方的思考。不過因爲太遠了,就算是悌埃,也不可能知道對手是誰。

站在少女面前的是個四十過半的肥胖女人。女人大步走向少女,不由分說地上去給了她一個耳光。少女向後退了兩三步才勉強穩住了身體,眼睛裏浮滿了淚水。不是因爲傷心,是太痛了。

『你知道是誰嗎?』

滿是崇敬地神色目送着伊路阿迪魯離開。

神話傳說,奧理哈給予長子太陽神阿忒就是這種金屬。所以奧理哈?里科就成爲太陽金屬。

『迪姆人?』馮蕾茜昂娜這時候總算將臉轉向乳母彼瑟露。

『你爲什麼總是眺望窗外?』

艾的國家。攻陷的時候,正好是公主您出生的時候。』

『什麼事?』伊路阿迪魯回應她。沒有覺得不愉快,只是因爲第三者的介入才猛然回過神來。

『喂,你們快點!』伯斯大聲叫兩個人。在這種地方,他們象鄉下人一樣張着大嘴向上看已經夠顯眼的了。更何況還有將近兩米高的伯斯,想不引人注意都很難。

然後將背靠在伊路阿迪魯的身上。瑪蕾茜昂娜公主,是那種如果不靠誰來支撐就好像無法站立起來的那種楚楚動人的公主%

『你安靜點,我現在頭很痛。』

『是的,殿下。』乳母大大地點點頭。

女奴就這樣跪着抬起頭。白淨的小臉,非常的美麗,不,與其說是美麗不如說是可愛。頭髮和瞳孔都是明亮的茶色。

『是嗎……』伯斯說,『那樣的話,我們就繼續裝作不知道吧。』

到了正午,城門敞開了,雖然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士兵們也不會一個個的檢查盤問。正是因爲這點比較自由,所以出入的人潮很多。也許應該說是沒有一個個調查的閒工夫。五個人雖然有點緊張,但是跟其他人一起裝成普通人的樣子進入了有『海上的黃金』的阿度利艾。

『不知道。』

伊路阿迪魯向在窗邊的公主靠近。

悌埃用只有伯斯能聽到的聲音對他說。

作爲阿度利艾王女的美麗公主,能這樣稱呼她的人,這個國家現在只剩下一個人。

『真是……公主殿下怎麼像個頑皮的孩子。』伯斯無奈的搖着頭。

『住嘴!』女人再次舉起手。少女反射性地縮起身體。

『伯斯……』

而且還有悌埃。悌埃只是站在那裏,就發散着一種獨特的氣質。好像他周圍的空氣都停止了一樣。

『阿納伊娜!』雖然只有數秒鐘,背後卻傳來高聲的斥責聲。

『有使者緊急求見,是大臣古拉烏魯的手下。』

悌埃小聲說,『他們倆還真合得來。』

不高興的人是今天的瑪蕾茜昂娜。

悌埃的話讓奧魯本皺起眉頭。就算被追殺離開了都市,被迫隱居在窮鄉僻壤,高貴的伊塔魯公主,怎麼能跟不被當作人類對待的維尤拉族少年基塔相提並論……

拉克西把基塔當作對等的同伴對待,基塔高興的不得了,所以跟她話特別多。當然,悌埃和伯斯都是平等對待基塔,但是悌埃總是無法讓人親近,伯斯又是大人,對基塔來說最有親近感的還是拉克西。

『我還是第一次感到這麼大的城市!』

『你不覺得你很無禮嗎,身爲卑賤的奴隸!』

『這個,不知道。』悌埃回答,『因爲太遠了。』

『說請您立刻回去……』

擁有豐潤金髮的年輕人,即使臉上有傷痕,也無損於他耀眼的美貌。

進入都市後,基塔還在那不停地驚歎。看到寬廣的街道要驚歎。看到住宅和神殿也要驚歎。

阿度利艾有壯觀的彩門和列柱構成的拱廊的商店街。

『總之、先去我熟人家吧。』—行人當中只有奧魯本來過這個城市,他說。

『在這之前……』悌誒難得提出提案,『先去港口吧。』

『港口?』

『我想去看海,因爲從來沒有看過。』

『啊……我也是。』

『我也要去!』

拉克西和基塔也沒有看過海。他們向着大馬路筆直走,就來到了港口。緩緩地登上臺階,眼前突然開闊起來。無邊無際的藍色躍入眼簾——是海。

一直向下走的臺階是港口的延續。

『是海!是海!!』

大聲叫着要飛奔過去的基塔被伯斯制止了。悌誒什麼也沒說,慢慢地走下臺階。

海水跟今天的天空一樣湛藍的耀眼。

[Ⅳ]

白色大理石的港口,像巨大的珍珠貝一樣散發着耀眼的光芒。一直盯着看就像要被吸引進去一樣藍色的大海,風平浪靜,前方港口的水清澈透明。要容下巨型船隻的出入,港口要相當的深度。瑞提那灣由若干條江水彙集而成,這當中最深的一條江水就這樣流入大海,稱爲阿度利艾的港口。

『差不多該走了吧,太陽快落山了。』

無論多久都看不膩的眺望着港口的拉克西,聽到了奧魯本的聲音。很難從港口離開的這種依戀,悌誒和基塔是一樣的。

海是美麗的,慵懶地橫臥在那裏。但是它一刻都沒有停止過變化。

悌誒在稍微離開港口的石階上坐了下來。一直凝視着大海。爲了掩人耳目,他不能揭開薄紗看外面,不過穿過薄紗,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色。海上吹來的微風輕輕地地掀起薄薄的面紗。在這悶熱的天氣裏,這種風吹在身上讓人感到非常舒適。

拉克西和基塔在石階下面與波浪嬉戲。把腳放在水中,又立刻收了回來。怎麼說呢,他們是第一次看到海。

『悌誒……』伯斯揹着大劍跑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悌誒總算抬起頭髮現了噴水池的異變。

『世界……?』

『你是……世界……』

『阿忒、忒巴、瑟塔……有三個正統的魔法……而且還加了一些別的東西。』

拉克西和基塔,還有奧魯本都沉入睡眠的沼澤。這時旁邊的牀上有人突然起身的聲音。

奴隸抬着兩頂轎子,成羣的下人圍着,他們周圍由身着白色制服的近衛隊護衛着。到底是哪位身份高貴的人來這裏乘船啊?

伯斯眼前看到到處都是銀色的粉末在飛舞,那是大理石的長椅。

『我的……命運……』悌誒呢喃着。

『悌誒……』

不久,船載着王與美貌的公主出了港口,也許是因爲公主心情不錯,所以想坐船出遊吧。

悌誒側身輕輕躲開,劃出巖山之神嘎納迪的妻子大理石女神郝休妮聖靈文字。『呼』地吹了口氣。

『拉克西……』

『有誰,在遠距離操縱魔法。』

不久,隊列在岸邊停靠的那艘小小的、裝飾華美的遊艇前停了下來。那應該是王家專用的遊艇,因爲上面有獅子和獨角獸以及帆船的徽章。

老人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請問您是?』悌誒不慌不忙地向水的方向詢問。

噗……突然,水盤裏的水變得激烈。

啪嗒……啪嗒……噴水池的水向上湧起。

『您離這裏有一段距離吧。』

『哎呀——真是美人……』

『海是不會逃走的。』奧魯本苦笑着說。

悌誒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的出了房間。伯斯也立刻追了出去。如果悌誒關注周圍的一切,很快就會注意追過來的人。但是,他在集中思考其他的事的時候,就算是眼前有人刀劍相向?他也完全看不見。這種落差在於他高度的集中力。

是悌誒。

悌誒在吟唱咒文,他要得到泉神的許可,以便任意地操縱水精靈。所謂魔法就是將精靈以自己的意願操縱的方法。當然這也取決於操縱者水平的優劣。越是能力強的人,越可以使用簡潔洗練的方法。這要受魔法能力的左右。

『再等等嘛……』這麼說的拉克西跟基塔相互交換了下眼色,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海,一直興奮的不得了。

『知道是哪裏嗎?』

噗……水面激烈地晃動着,形成了水泡。很明顯不是因爲風的緣故。向下流的水一下子靜止住了。是的,水盤裏的水開始向上膨脹。

悌誒沒有回答,他一直佇立在那裏,茫然地凝視着船遠去的方向。

伯斯和奧魯本在較高的地方守護着他們,並且警戒着周圍……進入首都阿度利艾到現在絕對不是可以放鬆的時候。

突然那水開始向上湧.就像生物一樣。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魔法……』

相對的,中庭裏又出現其他的變化。

對於是否要寄身於奧魯本的熟人家,還要好好考慮,一行人決定先住旅館。必要的時候,在不留任何痕跡的基礎上叫行動敏捷的基塔出面聯絡就行了。從井然有序的市中心進入下層街道,街上雖然有些髒污,卻非常的有活力。像往常一樣拉克西和基塔到處東走西瞧非常開心。但是悌誒比之前更加安靜,別說開口說話了,似乎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完全不關心周圍的一切,伯斯沒辦法只好像守護貴婦人一樣恭恭敬敬地牽着悌誒的手向前走。就算拉克西,也只是擔心地偷偷的瞅悌誒的樣子,不敢隨便接近他。騷動的話會更引人注目,

起風了,風捲起悌誒的金髮,同時也將滿腹的花香送入鼻腔。

伊路阿迪魯的轎子還在向前走,婦人用的轎子緊跟其後。婦人用的轎子,與其說是椅子,更像寢臺,有蓋子的寢臺,又有靠背,像長椅一樣的東西。當然,當中乘坐的女性躺在軟墊上,看起來非常的慵懶。看不清楚裏面的樣子。跟伊路阿迪魯的轎子不一樣,它用幾重薄布覆蓋着,不過布的質地極爲輕薄,就像用羽毛織成的一樣輕,只能勉強地看到當中有人。從海上吹來的風,時而將捲簾掀起來,讓它在空中飛舞。偶爾能看到真珠色澤般修長的東西,經過一段時間的回味才清楚那是女性的手。

悌誒對着長椅說。

『你在說什麼啊,這傢伙……』拉克西用拳去敲基塔的頭,因爲她的臉已經紅到耳後根了。

『凱伊……凱伊……休特貝魯……瑟莫特……』

水還是水。但是卻超越了表面的張力,變成水玉。

悌誒沒有察覺。

『真的哦!雖然那位公主也很漂亮,但是看起來就像幻影一樣。』

悌誒來到了狹小的中庭迴廊的一角,在大理石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是的……』悌誒點頭。

『是公主殿下……』聚集起來看熱鬧的人當中不知有誰說了一句,『是公主瑪蕾茜昂娜。』

『差不多該走了吧。』奧魯本靠近拉克西說。

伯斯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個委婉溫柔無依無靠的美麗公主。

基塔用周圍人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嘀咕着。因爲是在維尤拉長大的,即使像基塔這樣開朗外向的少年也非常在意周圍的一切。

港口雖然離開市中心有點距離,但是接近王室用的港口,周圍還是有很多的人。有若干船隻橫靠在那裏,忙碌的碼頭工人進進出出。有大量的市民,也有很多明顯是外國來的異邦人。

阿度利艾的大臣魔法師古拉烏魯以及他手下的黑影團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監視着他們。進入城門的時候,悌誒不是說感覺到被人監視嗎。現在也是,被別人監視的可能性很高。伯斯就這件事跟奧魯本談過,也討論過今後的事。

『呵……做得漂亮。』又有聲音傳來,跟剛纔水聲是同一個人。聲音很低,有些嘶啞,想必是位年長的老者。

『是啊。』

就這樣接觸奧魯本的同伴,無疑是將他的同伴置身於危險當中……奧魯本的同伴,也就是反阿度利艾的同盟。那樣的組織,不僅會把奧魯本和拉克西、甚至會把悌誒也牽扯進去。伯斯非常介意這件事,只是沒有說出口。

悌誒白皙的臉沒有動。

住宿的地方雖然在到處都是垃圾的下層街道,但是一進入當中就好像與外界完全隔絕了般的安寧。建築物雖然不大,卻還有個中庭,一個貝殼型的噴水池。

旅館又恢復了平靜。這是人們睡眠最深的時候。只有噴水池的聲音隨着微風輕輕地流淌。中庭裏有幾棵被白色的小花像雲霧一樣纏繞的大樹,在夜裏浮現出白色。迴廊的角落沒有夜燈,不過彎彎的月亮,足夠將周圍一切看清楚了。

伊路阿迪魯從裏面下來,親自來到公主的轎子前,恭敬地將手臂伸向薄紗裏面。侍從和女奴將兩側轎子的捲簾打開。

在要說『大人』時,奧魯本立刻收聲。

『阿度利艾王。』奧魯本小聲嘟囔着。那是阿度利艾王伊路阿迪魯的行列。

突然,港口進進出出的人羣變得喧鬧起來。大家都向王室的港口望去。一看,從王宮的臺階上,華麗的一行人正向下走來。

基塔卻在唱反調。『我還是覺得拉克西漂亮!』

悌誒坐着的長椅前,有兩枚貝殼型的噴水池,嘩啦啦地向上噴水。伯斯藏身於樹蔭下,在悌誒看不見的迴廊一角彎腰坐下,說不定這時候有人會來,所以他更要好好守護他。

『好可憐……』

應該不是吧……伯斯想,這是第二次近距離地看伊路阿迪魯的臉了。

基塔對着悌誒說,『是吧,悌誒先生?』

『伊路阿迪獸……』伯斯立刻拉着悌誒鑽入看熱鬧的人羣,悌誒和伯斯光這樣站着就很明顯了。

『還是……那位公主殿下……?』

自己的事應該自己決定。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伯斯突然驚醒,他伸手抓住枕邊的短劍。那個人完全切斷了自己的氣息。如果不是伯斯根本不會有人發覺。

悌誒很快就到了噴水池附近。看來他不打算出旅館,這就讓伯斯安心了。

咻!很快,在一秒又幾分之一的時間內,長椅又恢復原位。

悌誒沒有動。

水開始遵從悌誒的命令。膨脹的水盤開始恢復平靜,不久開始向下滴水。

『公主殿下……』

而且,是整個庭院……所有的東西都像被壓扁了一樣,悌誒環顧着四周,像眺望珍奇的東西一樣。

無法壓抑悲傷的感情,會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入其中的悌誒,只因一時憤怒,就將整個都市的城牆完全沙化……悌誒可怕的力量。如果戀愛了……會怎麼樣呢…………

『遠距離……』

這很明顯是魔法引起的現象,悌誒向周圍張望。確認魔法師不在附近。

抓住伊路悶迪魯手臂的,果然是如想象中的一般美麗的手。

『世界……你就是世界嗎?』

邊說話,邊呵呵地笑着。

『剛纔在這裏使用魔法的人,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操控着。』

水沒有回應。只是一下子變成蛇行的鐮刀向悌誒的方向伸過來,悌誒的指尖立刻在空中劃出泉神凱伊的聖靈文字。水的行動被封死了。

現在的悌誒連自己的臉都沒遮,就算是深夜也不能這麼出去。但是,這種時候伯斯絕不會過度干涉悌誒的行動。

『父王遭伊路阿迪魯暗殺,母后也揹負着罪名被處決。』

『真奇怪!』伯斯想,然後大步向他靠近。將悌誒的面紗撩開來看,面紗下隱藏着的白皙面孔蒼白得毫無血色。

『所以纔會覺得無所適從吧。』伯斯苦笑着。

『儘管如此,依然是位非常美麗的公主啊。』伯斯很難得的說。

坐在長椅上悌誒拄着雙肘,一直凝視着噴水池。他傾斜的白皙的側臉浮現在月光中。悌誒沒有注意周圍的任何事,花香,流動的風還有噴水池的水盤……

『跟殺害自己雙親的王兄—起……』

『今天,我只是爲了知道你的魔法系統而來……。』

『真可憐……』拉克西對着離去的小舟喃喃自語。

纖細奢華,就像強風吹來就會被吹跑一樣的貴婦人。而且身體的感覺是那麼的柔軟。白金色的頭髮鬆散地紮在後面,頭上裝飾着細碎的真珠和藍寶石。像夢中人般虛幻的美貌。

悌誒已經不再看水了,他迅速地站起來。因爲發生了其他的變化。悌誒剛剛站起離開,應該橫着的白色大理石長椅突然豎了起來。長椅變得像糖一樣的柔軟,手掌一樣的攤開,開始向悌誒的方向伸過來。柔軟的東西滋溜溜地盤繞過來。

這是悌誒還沒有嘗試過的可怕魔法。

嘰嘰咕咕看熱鬧的人羣不久就散去,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沒有乘船的侍從和士兵也陸續返回。

不知道在多遠處,這水……就是有人操縱着水精靈。

『剛纔的那個公主是誰?』拉克西小聲地問奧魯本。

『王女瑪蕾茜昂娜,伊路阿迪魯的異母妹妹吧。』奧魯本回答。

一臺轎子上坐着貴族的男子,雖然附帶着天蓋,但是周圍都沒有遮蓋,椅子上直接附有擔架。眼前的轎子看起來相當的豪華,木製的椅子上部分還有黃金鏤空的薄板覆蓋。轎子裏面乘坐的男子很年輕,黃金的波浪捲髮,以及讓轎子華麗的裝飾都爲之褪色的美貌……像鞭子一樣柔韌纖細的身體,鋤煉過的美麗的肉體曲線清晰地浮現在表面。

『這個也知道……您是?』

現在潛出房間的悌誒,正處在那種即使發出腳步聲追在他後面,也不會發現的狀態。伯斯馬上就察覺了。悌誒一個人陷入思考中倒不奇怪,但是從沒有這樣深夜從房間裏跑出來。伯斯有點擔心。

伯斯拿起立在旁邊的大劍,對手是魔法師,說不定會從幕後出現……

也許是白天看到伊路阿迪魯的身影受到打擊了?

『不仔細調查的話無從得知。』悌誒回答。

悌誒所說的調查當然是指用魔法驅使精靈去找。

『這個都市附近……』

『是城外嗎……』

『是……不過不是很遠吧。』

就算是魔法,也會受到時間和距離的制約,不過,力量強大的魔法師,甚至可以將魔法從大陸的一端發到另一端。

說話期間,庭院的扭曲越來越大,將悌誒和伯斯完全包圍在當中,封閉進了這個空間。就這樣,他們兩人完全被包圍在扭曲的像球一樣的空間內…

同時,旅館的入口處出現了三名男人的身影。應該說這些人穿得像影子一樣全身漆黑。他們顯然是伊路阿迪魯的左右手、大臣古拉烏魯的手下。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三人當中塊頭最大的男人說。他們是隻留下眼睛,臉整個被黑布包起來。很難分清楚誰是誰。

『那當然!』說話的是個子比較小的那個。

『但是……還沒得到古拉烏魯大人的指示……』

『雖然沒得到指示,但是不是已經決定要奪取人質了嗎?』

『那個黑髮的小鬼啊。』中等身材的男人說。

黑髮的小鬼,說的可能是拉克西。

『是機會!』小個子的男人說,這個男人可能是他們的領導。

『看來世界沒法放着那小鬼不管,如果我們得到人質,他就一定會有所動搖。』

『但是,其他三人應該都在一起。』中等身材的男人說。

『世界和那個大個子男人還在中庭,暫時還無法脫身。』小個子男人不軌地笑道,『剩下的就只有小鬼頭和老頭子了。』

『行動!』

『好!』

『還是去我的熟人家吧。』奧魯本說。本來當初就是決定住那裏的。

這個男人……是不是把他們錯當成盜賊襲擊了?

『盜賊……』拉克西呢喃着。

在天亮之前,一行人離開了住所。

『黑影團雖說是王的影衛隊,不過實際上據說只臣服於古拉烏魯。』

奧魯本年輕的時候曾用劍將敵人的頭盔敲碎。

『等一下,馬上就能從這個中庭出來了。』

『黑影團有這樣的規定嗎?』

一點二米的大劍,刀刃十分的笨重,就算是大個子的男人,如果沒有像伯斯那樣的體力與腕力恐怕也揮不動幾下,這劍不比一個人的重量輕。

奧魯本向另一個男人跑去,拔劍橫刺,速度極快,劍和拉克西是同一種類型,不過稍微寬一點。奧魯本原本就是拉克西的劍術老師。

『是黑影團!』

『咬舌自盡的啊。』伯斯將男人的身體橫放在地板上說。

『黑影團!』阿拉克西立刻拔出枕邊的短劍大叫!

『不……奧魯本,最好不要那麼做。』伯斯說,『這樣你的同伴都會有危險。』

噝噝噝噝……微小的聲音,就像空氣泄漏出來一樣。奇妙的扭曲慢慢恢復到正常的空間。

黑影團是在陰暗處活動的人物,說起讓市民感到恐懼,畢竟是王的親衛隊。他們襲擊住宿裏的人,而且還全部被除掉了。這樣的旅行人店主實在是不敢挽留。

男人翻了白眼。

對着偷眼看他們的男人,奧魯本用十分凝重的口氣問。他在對自己保護公主不周感到生氣。

『啊……』癱倒在地上的小個子男人被拉克西、伯斯和奧魯本團團圍住。

伯斯回頭問悌誒,『是用魔法控制的嗎?』

戰鬥已經開始了。

『拉克西很厲害,而且還有奧魯本在,我想不會有什麼問題……』

房間的入口處是有點空間,但還是太狹窄了。如果隨便揮劍的話,怕會傷到拉克西,爲此只好使出必殺技。

大個子男人的頭被砍成了兩半,直至下顎。血像噴泉一樣地湧出來,腦漿橫飛。

『喂!』伯斯晃動着男人的上身。

『如果不回去的話……』

『是魔法師!』伯斯說明,『剛纔在中庭襲擊我們的魔法師!』

男人將已經失去了手腕的手肘向前伸,切口處還流着血,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恐懼的神色。

『拉克西!』基塔也醒了,從牀上爬起來。

最後還是難以下決心的大個子男人,慌忙追上早已跑出去的兩個人。

『你們這些盜賊……』男人總算開口了。

因爲這場騷動房間外面已經有人潮開始聚集,悌誒立刻用面紗遮住臉。

『這裏可是……王都,阿度利艾的首都!』

『怎麼辦啊?』拉克西問。

令人生畏的力量,再加上那種氣魄。沒想到那麼小個子的男人竟然能有這麼大的腕力。

『你是……古拉烏魯派來的嗎?』

咕咕……咕咕……

『私人兵團……倒也不能這麼說,不過是由古拉烏魯召集起來的,只遵從古拉烏魯命令這一點倒是事實。』奧魯本回答。

咔哧!劍與劍相撞在黑暗中擦出了火花。

男人的臉不久就變得蒼白。伯斯想拿劍鞘敲開對方的嘴,就是咬到舌頭,如果血液沒有阻塞舌根令人窒息的話,還可以挽回一條命。但是男人緊閉的嘴沒有讓劍鞘插入的餘地。不久男人就垂下了頭。

他們是古拉烏魯不問身份精挑細選聚集而來的精英。

『快回答!』伯斯拔出大劍對着他。

爲了與男人的力量抗衡,拉克西雙手握劍,使出渾身的力氣。

『拉克西大人!』

『我們是逃不出那個人的水晶球的。』悌誒呢喃着。

封閉的空間開始折騰起來,向左向右不停地扭曲。隨着它的扭曲,迴廊的柱子、長椅以及貝殼的噴水池、周圍的樹木都開始發生奇妙的扭曲,真是異樣的光景。

『是啊……黑影團還是來了。』

基塔在牀下露出上半身。

[V]

『那是……拉克西。』

『悌誒……?』在房間的深處,跟其他的四個人稍微拉開距離睡的拉克西睜開眼睛。她喉嚨很乾,起來的時候悌誒就已經不在牀上了。連伯斯也不在。『又把我一個人扔下了……』

『古拉烏魯嗎……果然是他。』奧魯本說。

『好像不是那樣的。』悌誒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低頭看着死去的三個人。

拉克西雖然有點記恨,不過對他們沒有馬上回來感到懷疑。如果要去哪裏的話,一定會說一聲再走的。悌誒姑且不談,伯斯做事可是非常謹慎的。有些微的氣息傳來,拉克西還以爲他們倆回來了。

入口處一個大個子男人飛奔進來,是伯斯。

『基塔,藏到牀底下去!』奧魯本大叫,跳起來揮劍直擊男人的頭部。

『別出手!』

『走吧,伯斯。』在中庭還沒有完全恢復之前,他們倆就走出來了。

『是黑影團!』那叫聲一直傳到中庭。

『忒巴……請賜予我力量。忒巴、忒巴……休斯拉姆……』

伯斯就是想衝出去救他們也救不了,他倆現在還困在這個扭曲的中庭裏。

咔!

拉克西立刻對奧魯本說。她巧妙地躲開對手的劍就着衝力屈身刺向對方胸部。劍直刺男人胸部的深處。

右手抓住劍柄,在到入口之前就已經調整好了身體重心。

利用身體輕這—特點,攻擊對手的要害,而且是一擊必殺。如果要進行持久戰的話,會輸在體力上。

『拉克西大人!』跳起來的奧魯本已經整頓好了形態。

月亮女神聽到了年輕的庇護者的祈求,突然,天空中放射出金光,光突然從中庭的正上空出現,垂直下降。中庭到處都充滿了金光。

拉克西對着男人的身體踢了一腳將劍拔出來。血迸了出來。男人向前方倒去。

拉克西起身。但是,浮現在土器的照明工具上的竟然是三個黑影。

咔!

『嗚……哇』!突然看到眼前頭被劈成兩半的同伴,茫然地站在那裏的小個子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這樣後退。

『規定什麼的倒是不知道。』悌誒回答,『不過那人死的時候心裏懷有強烈的執念:請原諒,古拉烏魯大人!』

咔!

『沒有用了,伯斯。』入口處傳來悌誒的聲音。

從牀上跳下來的拉克西丟掉短劍抓起自己的愛劍,就這樣跑到接近入口處睡的奧魯本和基塔之間。

『這樣的話,住在哪裏都很危險。』

『拉克西!基塔!』

『爲什麼?伯斯?』拉克西問,『同伴會幫我們監視四周,他們一旦出現馬上就會知道。』

說完之後男人『嗚!』地呻吟了一聲,彎下了身體。

咔嚓……咔嚓……

『守護這個都市是我們的使命……你們認爲這樣就完了嗎?』

『不過……他們非常忠實於古拉烏魯。』

『那個人的水晶球?』拉克西驚訝地看着悌誒,接着向奧魯本聳了聳肩,

『咬舌自盡了。』奧魯本咋舌。

他們太小瞧這兩個少年和一箇中年大叔了。

拉克西的劍是單刃劍,有些彎曲。長度跟士兵們裝備的中劍差不多,不過軍隊使用的中劍都是雙刃劍。

第三個大個子男人雖然接受了這一擊,卻突然失去了平衡。

『哇!』看到戰鬥場面的基塔,又立刻縮了進去。

咔嚓!男人接住了這一劍。

一瞬間,男人停止了行動。男人像咳嗽一樣地吐了口氣,拉克西準確無誤地刺中了他的心臟。

拉克西對準向她跑過來的最前頭的小個子男人就是一劈。

『爲什麼他們要這麼死心塌地地宣誓效忠於他啊?』

『奧魯本!』拉克西頭也不回地大叫,已經斬向第二個男人。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是劍的聲音!數把劍碰撞在一起。

『那人已經死了。』

伯斯跳過去抬起男人的臉。對方已經咬舌自盡了。

咔!

『啊!』奧魯本大叫不好!

骨頭斷裂的聲音。

拉克西的劍將男人的手腕斬斷了,對方手腕到手肘的部分完全分離。就這樣拿着劍掉下來。

『忒巴……』悌誒向自己的守護神,高掛在天空的月亮女神忒巴祈禱,同時開始劃出忒巴的聖靈文字。

『是古拉烏魯的私人兵團嗎?』拉克西問。

咔!中等身材的男人接拉克西的劍已經竭盡全力了。

『怎麼了?』拉克西問。

少女就算再怎麼鍛鍊腕力也不如男人,爲此,就需要緩衝的力量,這是剛纔拉克西的戰術。

他將剛纔在中庭被襲擊的事情大致做了說明。但是知道熟悉魔法的只有悌誒。

『好象是擁有相當力量的人。』

『那個人能看到我們的行動,無論我們走到哪裏……』

『魔法嗎?』

拉克西微微地皺起了眉頭。跟着這個魔法師一起旅行已經將近五個月了。之前連魔法是什麼都不知道。雖然拉克西的故鄉也有咒師。但那只是祈求莊稼豐收、醫術之類的咒術罷了。

悌誒使用的,以及悌誒的對手使用的魔法,是不知道要比這種咒術高級多少的魔法。

『是啊。』悌誒點頭。他還是用薄紗遮住臉,沒辦法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不過憑那依稀的輪廓,還是可以察知那是一張非常美麗的臉。

『他利用風精靈監視我們的行動。』

『果然是古拉烏魯指使人做的啊。』奧魯本說。『還不清楚……不過,魔法的系統是一樣的。』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拉克西咋舌地搖了搖頭。少年味兒十足。

『什麼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基塔皺起了他那可愛的鼻子,他還不知道悌誒會魔法以及用魔法戰鬥這件事。

『就是之前的敵人還沒除掉又增加了新的意思。』伯斯用巨大的手掌摸着基塔的頭說。

『魔法師變成了兩個。』

『哦……』基塔抬頭看着悌誒和伯斯,『我們維尤拉人也有很多人會咒術,聽說當中有人甚至成爲魔法師……』

除了與生俱來的才能還要加上嚴酷地修行,只有到達這條路的頂端水平的人才可以稱之爲魔法師。如果達不到這種水平頂多稱爲咒師。當然咒師也有水平的差異。

『啊,對了!』基塔拍着膝蓋,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如果要找地方住的話,去維尤拉街不就行了?』

『維尤拉街?』伯斯不解,維尤拉是不允許住在城市裏的。

『嗯……在這個城壁的外圍,那裏應該有我們村長老的舊識。去那裏吧!』

『城外啊……』悌誒自言自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悌誒說着在空中劃出巨大的聖靈文字。

刷拉刷拉……

耳邊只有清脆的泉水的聲音。

嗚嗚嗚……一陣風在悌誒的周圍反轉,從後面吹來,就像被賦予了生命一樣。

基塔躲到伯斯的身後小聲嘀咕着。雖然不喫虧地將伯斯當成避風港,但是因爲衣服掀起的幅度太大,連眼睛都睜不開。

魔法戰到底有沒有開始……

『魔法的……爭鬥?』基塔驚訝地睜大眼睛。

廣場周圍種植的樹木都劇烈地搖動着。小樹枝被折斷捲入其中。跟數日前降臨的沙漠的微粒子一起變成沙塵。

拉古魯德長老的氣息已經消失了。跟來時一樣隨風而去……

『怎麼會這樣,我們跟反阿度利艾組織又沒什麼關係……』

『一起走吧。』

風已經接近暴風。

『是……太陽神殿。』

還是哈魯的聖靈文字,悌誒念着咒語,解開了巴利亞的魔法陣。突然,悌誒周圍包圍着的風精靈與外面的龍捲風相撞。

『剛纔襲擊拉克西的黑影團,不是因爲奧魯本大人是反阿度利艾的組織,而是認爲你們是我的同伴。』

『您剛纔說是想要測試我的魔法系統。』悌誒繼續說,『還要繼續試下去嗎?』

嗖……

『爲了搶功嗎……』拉古魯德微微的點頭,空氣有些動搖。

『怎麼可能?』古拉烏魯不由得大叫。

風在廣場中心骨碌骨碌地轉。風速數十米的強風襲向悌誒。只有悌誒周圍沒有風。那個圓陣也被施了魔法。

『所以說,現在我們再分頭行動也於事無補啊。』

『爭鬥?』伯斯想,對手果然是那個魔法師啊。

空氣向水窪中的水一樣靜止不動。微風只不過讓部分空氣輕輕搖動。

廣闊的府邸的庭院,大部分都陷入黑暗當中,空氣也像陷入谷底般的沉重。天空晴朗,月亮和星星都露出頭來。

跟剛纔一樣,拉古魯德沒有回應他。

『有我在,就會有爭鬥吧。』

『接近瑟塔神殿的正統魔法,但又不止如此……再多點,我對它的根源感興趣……』

古拉烏魯狠狠的拍了一下手,對房間外大叫:『來人!』

停留在這個城市難道就是悌誒的本意嗎?伯斯想。在進入這個城市之前,悌誒就發現有人監視他們,但是他還是進城了。

『維尤拉的街嗎……』拉克西說,『不過,如果我們的行蹤泄漏了,會給那條街上的人帶來麻煩啊。』

黎明前,街上幾乎沒有人影,要完全把握住現在這個機會。只要不斬斷拉古魯德的魔法,悌誒他們的行動就都在拉古魯德的掌握之中。

『到底想要確認什麼?』他沒有得到回答。相對的,風變得更加猛烈。

突然捲起一陣風,吹到了廣場中央。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悌誒的衣服依然沒有動。悌誒唸咒文讓自己周圍處於無風狀態。風是拉古魯德長老掀起的。拜訪過古拉烏魯的宅邸後,拉古魯德的靈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肉體裏。現在如往常一樣,拉古魯德遠距離操縱魔法。

嗚嗚嗚……只有風在鳴叫。

伯斯低頭看着旁邊總是給人少年感覺的美少女。

對於古拉烏魯來說,黑影團相當於他的手足。從祕密的網絡人材到進行訓練,要花費多少的精力與財力。

『我真的很想去只有我一個人的地方……』悌誒微微地對基塔露出苦笑。就好象對自己是魔法師感到羞愧一樣……

『不要!難得能親眼看到魔法戰,這可是正宗的魔法哦!』

神殿的正中央也是一個巨大的大理石圓盤。

『你是誰?』悌誒對着風問,『今後……還打算做什麼?』

悌誒一個人站在太陽神殿前面圓盤的中央。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周圍還一片漆黑。面紗將悌誒的頭部到鼻子以下的部分都遮住了。悌誒現在沒必要遮住眼睛。

『長老……』

悌誒站在那裏。伯斯他們遵從悌誒的意思在神殿等待。說不定魔法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古拉烏魯……古拉烏魯……』風在男人的耳邊呼喚着他的名字。

像磷光一樣的火花相互撞擊在一起,是撞擊後消失的精靈們發出的光芒。大量的精靈相互撞擊在一起,又相互抵消了對方的力量。兩股風精靈經過數度撞擊後,衝擊力變得分散。風漸漸停了下來。

『對方是不會放過跟我有關係的人吧。』悌誒繼續說。

『到底怎麼回事?』伯斯穿過面紗凝視着悌誒。不過他那種表情實在是讓人讀不懂。

古拉烏魯立刻起身。

奧魯本也大大地點頭。奧魯本雖然知道悌誒是魔法師,但是還是無法理解那種真實的力量。

『我不想把周圍的人都捲進來。』悌誒淡淡地回答。

『這裏是不行,不過出了城說不定會好點……』奧魯本說。

『好大的、風……』

這是向風神哈魯祈求得到允許,駕馭風精靈們使用的叫做巴利亞的魔法陣。風可以運送各種各樣的精靈,對魔法和咒術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我要去神殿。』在奧魯本提出新的提案後,悌誒突然這麼說。

『我不是說過不要對那少年出手了嗎?』

古銅色的膚色,纖細的臉部浮現出緊張的神色。當然其它兩個人也一樣。一直在神殿的入口守護着悌誒。

古拉烏魯『啪』地睜開眼睛。

『也許吧。』伯斯也這麼認爲。

『爲什麼突然說要去太陽神殿?』拉克西提出抗議,悌誒的思考方式果然讓人捉摸不透。

『那……要讓悌誒決定。』拉克西說,『我之前沒說過,悌誒可是個魔法師哦!』

『會變成魔法的爭鬥。』悌誒的話瞬間解開了伯斯的疑問。

悌誒他們來到的太陽金字塔的腳下。神殿前面是個廣場。廣場上有兩個噴泉,所有的地方都是大理石鋪的地板。

『是師父……嗎?』

拉克西說着已經開始向都市的中心地段走去。

隨風而來的是古拉烏魯的魔法老師,拉古魯德長老。當然,他的肉體還在城外,靈魂出鞘來到這裏……

不管怎麼說,對手是魔法師,伯斯他們不僅一點忙也幫不上,反而礙手礙腳。但是專心埋頭於魔法戰的悌誒,經常會忘記自己肉體的存在,要守護他免受從其它方面而來的危險。這裏說其它的危險指的當然是黑影團。至今爲止一直在遠處監視他們行動的黑影團,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再來襲擊他們。

『騙人!』基塔驚訝地跳起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悌誒。

靈魂出鞘這種高級的魔法,是即使古拉烏魯也要有相當的覺悟纔敢用的魔法。

『神殿……』伯斯和拉克西感到很訝異。

悌誒到底打算幹什麼……

這是個兩層的建築,用了不少的大理石,應該是某位阿度利艾大臣的府邸。

即使在太陽神殿的庇護下的伯斯他們仍被激烈的狂風吹着。

悌誒對毀滅自己國家,殺害自己的父親,間接害死母親的阿度利艾的國王似乎沒有恨意。不,應該說極盡全力去仰止自己的憎恨吧。

VI

『太陽神殿……嗎』

『好吧,我就讓您試個夠。不過,您想弄清楚我的底細,我也想看清楚您的魔法系統。』

『黑影團的人嗎?』

兩股颶風正面起了激烈的衝突。像火花一樣的四散。這當然不是真正的火花。不是紅色的,是那種接近螢火蟲或者某些會發光的海洋生物發出的淡淡的光。

老人在那個狹小髒污的房間裏。盯着桌子上水晶球看。放在軟軟的紫色軟墊上的水晶球現在已經不再透明。當中映着什麼東西。站在廣場上的,悌誒的身影……

阿度利艾王他們想要得到是『世界』的悌誒,他們深信如果將『世界』納入手中,就會得到整個大陸的霸權。

這個廣場接近無風的狀態,悌誒身上的衣服和微薄的面紗都一動不動。

『你打算把我怎麼樣?』悌誒沉穩地對着虛空詢問。

『太漂亮了。』空中發出某種聲音……顯然是在那個庭院聽到過的聲音。

風越來越強,向着悌誒的方向吹去。

不久,風進入主人的臥室,睡在牀上的是位黑髮黑色鬍鬚的男子。

大地女神巴忒拉和農神阿迪夫是夫婦神……太陽,月亮,星星的三柱神……然後是海之女神茜託莉、以及他的丈夫水神迪特魯……在這些當中,最受重視的還是大地和太陽神。

『如果拉克西真的答應成爲盟主的話,就要跟我們分道揚鑣了吧。』

『你的部下乾的好事啊!』

太陽神殿的金字塔高不超過四十米,月亮的超過三十米。當然,無論哪個金字塔都擁有相當規模的神殿。

『是啊』,風回答。不像聲音的聲音,但是空氣的確在震動。也確實有聲音傳到耳邊。

太陽神殿在大都市阿度利艾的中央地段,比起王宮,是建在更接近內陸的一個山丘上。旁邊是月亮神殿,這麼龐大的規模,作爲神殿能與之抗衡的也只有阿度利艾的主神巴忒拉神殿而已。

『……真是……』拉克西雖然無奈地搖着頭,內心卻很中意基塔的大膽。

太陽的金字塔建立在阿度利艾的城市中央,顯得格外的亮。

『世界』之相……的世界,傳說是掌握整個世界的鑰匙。

在太陽神殿的廣場上,站在嵌入式的圓陣中心的悌誒周圍形成了風的漩渦。但立於中心的悌誒,別說衣服,連微薄的面紗都沒有絲毫的晃動。

風不是在拉古魯德長老所在的維尤拉人的街上掀起,而是在廣場上掀起。拉古魯德讓風精靈在廣場上聚集,在遠處用魔法操控着他們。

原來的都市國家阿度利艾是以海上貿易爲主發展起來的,所以古代的主神是海神茜託莉女神和商神伽達。但是,在大災難的千年之間,共和國阿度利艾力量在一點點的累計,政治體系也發生了變化,不斷地擴張版圖。除了阿度利艾的第二都市塔非之外,其它的城市幾乎都是以農業爲中心的都市。像阿度利艾那樣,在內陸也享有繁榮的貿易交易,以及像卡塞斯那樣,以大湖的水上交易富足的城市畢竟佔少數。這個時代,整個大陸,跟其它的大陸相比階段人口還是比較多的。就算是文明發達,大陸整體的人口也不過是數千萬而已。因爲國土無法全部開發。大部分都是自然的平原、森林,特別是荒野佔的面積最大。

拉古魯德將水晶球放在自己滿是皺紋的手心上,劃出若干個聖靈文字。這是向風神哈魯祈求駕馭風精靈的文字。

人們聚集起來,形成了城市與村莊,在周圍開墾農田,根據地段不同,選擇發展手工業還是礦業。這樣的小城市和村落,集結成街區。阿度利艾王國內部,大陸的中心向網一樣集結成整齊的街區。原來都是些貿易都市,以商業爲重點安置的。

儘管如此,阿度利艾國內大部分的地域都是以農業爲基盤的,所以阿度利艾王國自然就成爲了以信仰農業儀式爲中心的國家。

『跟誰……戰鬥?』

『基塔,你到裏面去吧。』拉克西關切地說。

有一陣風從高高的圍牆上吹到了房間裏……風像活着一樣,從窗戶進入房間裏。

嗖嗖……

『發生了什麼事嗎……』

『您的魔法系統好象是繼承了黑暗魔法阿斯特.凱伊迪的流派。』悌誒說。

『跟古拉烏魯一樣。』

『不愧是……真是了不起啊。』是老人的聲音

『呵、呵、呵……』向女人一樣的笑聲,因爲聲音嘶啞,更顯得毛骨悚然。

『古拉維拉的魔法是跟我學的,是我的弟子,那是理所當然的……』

『阿度利艾的大臣,跟您是用一種魔法系統……』悌誒不解。

『古代的流派阿斯特.凱伊迪現在的傳人是……』

『這就不能說了……』老人還在笑。

『我們流派的理念就是:即使是罪大惡極的人也決不排斥!這不是正統魔法所需要的麼,怎麼樣,要作我弟子的……』

『我不會爲任何人所用,特別是想利用我魔法的人……』

『那我們會盡量讓你改變主意。』

『我拒絕。』

『呵呵呵……』老人高興的笑了。

這樣的對話中止了,接着又是短暫的沉默。

悌誒在等待下一波的攻擊。突然,悌誒的頭上有什麼東西在動。接近蛋白石色澤的雲是決不會出現在這個大陸上。它更接近極光的顏色。

這東西在慢慢地聚集,逐漸變得巨大,並且開始垂直下降。像濃郁的液體要滴下來一樣……

正下方的悌誒連頭都沒有抬起來過。

『危險!』拉克西大叫。

悌誒好象沒有注意到那個。像雲霧一樣的東西很快就將悌誒的全身包圍住。

『啊!』

古拉烏魯苦笑着用手去扶老人下轎。

『果然……是個很大的城市呢。』靠在船沿上的基塔說。

港口現在已經人潮傳動。

接近傍晚的時候,一臺不怎麼起眼的轎子抬進了大臣古拉烏魯的府邸,是男性用的沒有遮蓋的轎子,上面坐着位小個子的老人。

會再進入阿度利艾。伯斯早晚也會同意這個決定。

是魔法。

雲的收縮力將悌誒整個身體吊了起來,悌誒的腳離開了地面,開始向上升。有什麼力量將悌誒向上拽。

爲了挽救公國人民的性命,選擇無血開城離去的父親,伊塔魯大公……拉克西的行動不能違背父親的意志……

悌誒他們在港口的倉庫裏藏了起來,天亮的時候跟捕魚來賣的漁民商量了一下,坐着他的船出海。這是伯斯想出來的注意。

就在拉古魯德長老大叫的同時,水晶球發出強光,從內部爆炸了。

悌誒就這樣被光帶包圍着站在那裏。只有時間無聲無息地悄然經過。

不過……到這裏拉克西就要考慮到再興伊塔魯……到那時爲止,要多少人流血流汗才能實現這個願望……

這是場魔法戰,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特殊力量的較量!現在貿然跑出去反而會成爲悌誒的負擔。

兩個年輕的奴隸在兩側攙扶着步行困難的老人。

水晶球當中映照出的是太陽神殿的廣場,中央是悌誒的身影。

『您總算肯來了。』主人親自出迎,並且恭敬地彎下腰。

『再回來……奧魯本叔叔,回來的話,不就像飛蛾撲火一樣嗎?對方可是揹着手等着我們回去呢。』

古拉烏魯什麼都沒說,轉身背對着部下開始邁步向前走。

『沒有了水晶球,即使是長老也不能監視他們了。』

她想起以前悌誒所說的話……悌誒的命運……

『嗯嗯……』拉古魯德低聲唸叨着。

悌誒不停地轉動上身,總算奪回了上半身的自由。

『怎麼樣?』

『首領……』黑影團的人收到了來自其它方面的報告。黎明時分,整個廣場就像塗上了灰白的顏料一樣顯得蒼白無力。抬頭看,男人的眼睛也帶有些青色的味道。

阿度利艾王國在某種意義上是敵人。反阿度利艾的活動的盛行就是因爲現在繼位的王還很年輕,基盤沒有穩定、先王的老臣們還在執牛耳的現在,的確是個很好的機會。

悌誒壓住喉嚨,抬頭向上看。看到了發光的彩雲,它還在湧出。

古拉烏魯在前面帶路,來到府邸最上面的房間。

在太陽高升的時候,一行人已經坐在揚起高高的白帆的漁船上,在瑞提那灣碧藍的水面上航行。

『完了!』

『啊啊!』拉克西和基塔同時大叫!

海上的黃金……阿度利艾的含義。恐怕沒有哪個城市比它更適合這麼形容了。

悌誒現在什麼都沒有在看。他的眼裏沒有伯斯,沒有拉克西、基塔以及奧魯本,沒有遠去的大都市阿度利艾,甚至是天空與大海……悌誒像昨天一樣,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又大又漂亮……』拉克西也出神地喃喃自語。

『沒辦法啊……』老人笑着說,『怎麼說呢,我的住所已經被炸的亂七八糟。』

房間一瞬間被白色的光芒充斥着。之後又立刻恢復到黑暗的平靜當中。

『這難道也是……「世界」有意這麼做的?』

月亮的聖靈文字,大致分也有三十餘種,悌誒對他們都非常的熟悉。突然,透明的雲停止了移動。

但是悌誒到底想幹什麼呢?

矮小的身軀力量在膨脹,不僅是力量,其它的能源也在跟着膨脹。稍微有些靈感的人,就可以看到能源來自包圍住老人身上的強烈光芒。小桌子軟墊上的水晶球當中已經什麼都映照不出來了。裏面只有光,封閉的小球當中都是金色的光芒。那種光急速地在小球中擴展,不久就充滿了整個水晶球,球體上發出強烈的光輝,將陰暗的小屋照的通明。

奧魯本的話讓拉克西和伯斯都陷入複雜的思考當中。

拉克西和基塔,看後面的景色看得入迷。

這時候,悌誒他們來到了港口。從城門到了街上,總算擺脫了監視恢復自由,當然被黑影團找到的可能性還是很高。

『噢……』

『馬上關上城門,別讓他們跑了。』

『「世界」的力量。』

『嗯?』拉古魯德盯着桌子上水晶球看。

但是拉克西以前看到過悌誒使用的部分魔法,他應該擁有讓人難以置信的力量。

『眼睛失明瞭。』

拉古魯德送出去的風精靈作出來的雲沒有動……不是不遵從命令,但就是沒有動。

真是讓人着急啊。

光帶一樣的東西緊緊纏住悌誒的身體。不僅將他包住,而且開始慢慢收緊,甚至堵住悌誒的口鼻。

悌誒本身與阿度利艾王家有着密切的關係,至今爲止,一直跟悌誒旅行的拉克西,確信悌誒既沒有把阿度利艾當作敵人也沒有把當作朋友對待。悌誒這樣特意冒險到阿度利艾,一定有什麼深刻的意義。

那是因爲跟伊路阿迪魯有血緣上的關係嗎……還是以毀滅故國的敵人的立場……還是,有其它的原因?

『悌誒!』想要飛奔出去的拉克西被伯斯抓住了。

古拉烏魯搖了搖頭。他此時的情緒談不上是憤怒,而是一種微妙的無可奈何。大魔法師拉古魯德長老,一定也大意了吧。

當古拉烏魯帶人趕到神殿時,所有人都消失了。只留下像暴風雨過後一樣,到處都是被吹倒的樹木殘骸。

『是,市中心的部下已經向那裏趕去了。』

『哈魯……哈魯……卡修姆……萊姆……』

拉克西明白伯斯的意思。她緊緊地咬住嘴脣。

『忒巴……忒巴……斯托姆……拉瑪烏姆、阿魯貝酷姆……』

雲還在動、已經停止湧出,現在開始收縮。

『嗚……嗚嗯……』

『如果找到了的話,一定,要用你們手……挽回敗局……』

二分……

呼叫他的人音調有點奇怪。

老人『啪』地睜開眼睛,他移動着行動不便的身體向小球靠近。不知道是因爲年事已高或者生病的緣故,他腿腳很不方便。

悌誒一邊唸咒文,一邊利用可以活動的指尖,不斷地劃出月亮女神的聖靈文字。

『拉古魯德長老怎麼樣了?』

『別過去!』伯斯低聲說。

魔法師古拉烏魯用他魔法師的眼睛一看,就瞭解這裏發生過什麼事。

『三個人都死了……』說的是被拉克西他們打倒的三個人。

接下來就是悌誒和伯斯的事了。奧魯本雖然希望他們能加入成爲同伴,但是估計悌誒不會加入。那伯斯理所當然的就會隨悌誒離去。到那時拉克西就剩下一個人了。

沙沙……幾乎沒有聲音。水晶變得粉粉碎,緊接着像暴風一樣將能源全部驅散。

阿度利艾王國是以征服他國纔得到今天的國土遼闊。因此不管他們如何如平治理其它國家,只要消弱他的支配力,各城市、民族應該都能從他的支配中擺脫、獨立出來。雖然是個長期的奮鬥歷程,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一分……

『您總算相信我說的話了。』

『因爲水晶球碎了。』

『相信……什麼?』

『就這麼走了真可惜啊。』

拉古魯德用骨節突出的、如枯木般短小的手指、在水晶球的表面劃出聖靈文字。

兩個港口,從海上望過去,都是些佔地龐大的豪華宮殿、太陽和月亮神殿……

伯斯和拉克西幾乎同時回頭看悌誒。

『的確……是我小看了他的力量。不過,很有趣的……非常有趣。』

雖然對他和王女拉克西對等的口氣說話感到不滿,但是奧魯本也是非常疼愛基塔的。

『真是愚蠢!』古拉烏魯握緊雙拳低吼着,將憤怒硬生生地吞下。

不久,悌誒的手上出現了一個直徑十五釐米左右的金色耀眼的光球。

咔噠!老人座的椅子連通老人一起被吹到了牆壁上。那是悌誒送來的光精靈的強烈的能源。

『眼睛……』他有些不解

『嗚……』長老開始冒冷汗。身體不能動,就像被綁縛住了一樣。只有冰冷的汗水從皮膚內滲出。

『是……』男人深深地低下頭。

三分……

『卡隆說,在那裏有我的命運等着我。』

『哈魯……哈魯……休斯拉姆……阿巴特』唸完咒文後,悌誒向那光球吹了口氣。光球立刻變成金色的粉末四散,但是沒有消失。他們在動。向條金色的光帶一樣慢慢地行動……向着西面的天空……誰也沒注意到,那個方位維尤拉街。

跟悌誒使用的聖靈文字多少有點不同。是含有陰屬性的文字,因爲魔法系統不一樣。

擺阿度利艾的支配、再興伊塔魯公國,這是奧魯本他們的夢想。拉克西也不是不想。

『馬上就會回來的。』

空氣像突然膨脹了一樣的停止流動。變化實在是太突然了。

『還會再來的,基塔!』奧魯本從後面說。他也一直在看着這個城市吧。

光的顏色由淡淡的青白色的光芒轉變成了帶有金色的光……那是月光的顏色。

突然散發出強烈的光芒。悌誒周圍的光帶開始動了,集中在一點,迅速地聚集。聚集在悌誒的手掌中……

『忒巴……』悌誒穿過雲層向高空望去。月亮還沒有失去光芒。

悌誒也好,拉克西也好,奧魯本也是,都想着一定要再回到阿度利艾。

古拉鳥魯盡力壓制住自己的憤怒。但是任誰都看得出,那力量就像即將決提的水壩一樣危險。

『肯定有辦法回去的……』奧魯本溫柔地將手放在基塔的頭上。

『首領!』

『有趣……』

『是啊……魔法的系統……而且,那種力量……系統竟然是忒巴的魔法系統……』

『而且他應該不是瑟塔神殿研究所出身的……』

現在流傳下來的魔法與咒術有若干個系統,要說正統的,據說是由阿忒、忒巴、瑟塔三個神官流傳下來的。支配時歷與命運的星神瑟塔,與魔術咒術有最深的關係,因此魔法和咒術的研究所,一般安置在瑟塔神殿的比較多。

『當然不是研究所,這是我的想法……』

『那長老您覺得是……』

古拉烏魯的問題,讓拉古魯德長老一時無法回答。

『我想啊……不,現在還不敢確定。』

拉古魯德考慮了好久纔回答,『給大臣的答案,還是準確一點比較好。』

拉古魯德的轎子進入古拉烏魯的府邸後,附近屋檐下屏風的陰影處有兩個人一直在觀察那裏。

一個是偏瘦、中等身材的男子,年紀在三十歲左右,雖然帶着中劍,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士兵,很可能是傭兵。

還有一位是年輕的女子。咋一看上去,完全看不出什麼類型的女人。臉都用頭上的布捲起來,到底長得什麼樣不得而知。只露出一雙眼睛。按照鼻子上方的推測,應該是個美女。

跟旁邊的男人個子差不多高,對女人來說,她的個子算是相當高了。不過身材還是非常女性化,腰部和胸部都非常豐滿。

沙漠旅行專用的外套掛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女人的服裝下襬都很長,爲此她把下襬拉了起來,在腰間打了個結,膝蓋下面的部分都露了出來。她腰間還配着中劍,給人感覺好象經常使用。女子雖然被太陽曬成小麥色的皮膚,不過肌膚應該是屬於白色人種。

『看到了不錯的東西!』男人對女人說

『什麼好東西啊?巴利凱!』

『那個老頭子。』

『剛纔乘轎子的那個?』女人的聲音低沉且甜美。

『是啊,那個老頭……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咋一看,看不出民族和身份?』女人聳了聳肩。

『你聽了可別嚇一跳哦,曼莉德……』叫做巴利凱男子歪着薄薄的嘴脣笑了笑。

『以前……在僱傭我的軍隊裏,曾經看過那老頭用魔法。那已經是十二、三年前的事情了。』

『大……大魔法師……』曼莉德真的被嚇了一跳。

『那時候我不過十七、八歲,剛剛離開祖國,那時那老頭正爲阿度利艾王效力。』

『什麼啊,故弄玄虛!』

『哦……』曼莉德又偷瞧了一眼古拉烏魯府邸的大門。

『總之,我先將這件事報告上去,你跟我來吧,你不是需要錢嗎?』

『這樣的話也沒什麼奇怪的吧,阿度利艾王用過的魔法師,進入阿度利艾大臣的府邸。』

『對我們這幫傭兵來說……倒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哼……真是難以理解的話題啊。』曼莉德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也許吧。』曼莉德無奈地聳了聳肩。

『是啊……我已經身無分文了。』

『巴魯頓……』曼莉德形狀優美的眉毛立了起來,『爲什麼宰相要聚集保鏢?』

『如果你願意作保鏢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

『維尤拉……那,那個老頭也是!』

魔法師這類人物,可不是輕易就能碰到的。

太陽西沉,阿度利艾夏季的一天,就這樣在看起來一片和平的景象中結束了。而在這之下隱藏着洶湧的波濤……

『誰知道。』巴利凱大大地搖了搖頭,『也許覺得身邊不安全吧,之前不是發生過一次騷亂嗎?』

『爲什麼你會知道?巴利凱?』

『他可是大魔法師拉古魯德長老啊!』

『這你不用擔心,現在僱傭我的是阿度利艾的宰相巴魯頓大人。』

『你別搞錯了!』巴利凱搖着頭說,『那場戰鬥結束後他就隱退了。在那之後,阿度利艾國內幾乎沒有什麼戰爭了,阿度利艾王在戰爭盛期用過的維尤拉人,戰爭結束後就開始拼命壓制他們。』

『那也要有人肯用我啊。』曼莉德看着巴利凱的臉說。

『是維尤拉的長老啊,他們大部分人應該都恨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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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之大陸 1 風之大陸

  1. 01人物介紹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落城
  4. 04第二章 巖屋
  5. 05第三章 邊境的城市
  6. 06第四章 決鬥
  7. 07第五章 故鄉
  8. 08第六章 陰謀
  9. 09第七章 魔法
  10. 10尾聲

第二卷風之大陸 2 黃金死者之都

  1. 01第一章 被詛咒的城市
  2. 02第二章 黃金死者之都
  3. 03第三章 黑暗神的地下都市

第三卷風之大陸 3 風雲都市

  1. 01第一章 邂逅的都市
  2. 02第二章 風雲都市
  3. 03第三章 天國之村

第四卷風之大陸 4 宿命之都

  1. 01第一章 宿命之都正在閱讀
  2. 02第二章 深藍之都

第五卷風之大陸 5 葛藤之都

  1. 01第一章 再會的城市

第六卷風之大陸 6 重影的宮殿

  1. 01第一章 在首都的兩天
  2. 02第二章 重影的宮殿

第七卷風之大陸 7 祭禮前夜

  1. 01第一章 憎恨的王宮
  2. 02第二章 大典之都

第八卷風之大陸 8 天命的大地

  1. 01第一章 海神祭典
  2. 02第二章 天命的大地

第九卷風之大陸 9 天命之時

  1. 01阿度利艾篇

第十卷風之大陸 10 太陽之都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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