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請列舉問題之所在」
《請給我分手的理由》 · 太田僚 · 7732 字
過了數日——我用手撐着臉頰,散漫地聽着下午的授課。
浮現在腦海中的是黑板上所寫的內容……怎麼可能。
浮現的是那天老師所說的「希望你跟秋乃分手」的話。
我當然沒打算遵照老師所說的。
從教師的角度來看,我的確是不適站在秋乃身邊的人。
不過實際情形如何,只有我們兩人清楚。
我也沒有什麼立場可以抱怨啦,連一點點抱怨的理由都沒有。
「唉……」
我嘆了口旁人幾乎聽不見的氣。
然後朝着坐在我斜前方兩個座位、認真上課的秋乃看去。
果然不管從那個角度看都非常可愛。
而且,這樣可愛的她還是我的女友——
「……雪人你,真的是個很壓抑的人呢。」
告白後共同踏上歸途的那一天,秋乃所說的話語在我腦中重播了起來。
「你想想,我都說了要你跟我交往,答案除了『是』以外沒有其他選擇了吧?」
「可、可是……像我這樣的人,跟坂卷同噗喔——」
在夕陽映照之下,秋乃的手肘部分埋進了我的側腹。
「叫我的名字。」
「可是……秋、秋乃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想跟我這種人交往的理由是……」
「理由什麼的怎樣都好啦!要跟我交往還是要跟我交往?給我乾脆點說清楚!」
「真可惜,三的選項是跟我交往呢。」
即使下課鐘響了,我的腦袋某處仍覺得她還是持續望着我。
「啊,難道你是忘了拿東西才折回來?」
從低處仰望世界(注:原文爲「ロ|アソグル(low-angel),是種從低視點往高處拍攝的攝影技巧,能夠讓被攝物更顯立體,製造出獨特的構圏景象。),肯定會有不同的感受吧。
——但這原本就是秋乃預料中的發展吧。
「那——那就交往吧。」
「傳、傳打腥液?」
之後就到了放學時刻。
「我……我選三、持保留態度。」
「……嗯?」
「你一個人嗎?」
當我想着她名字的瞬間,不知爲何背脊一陣寒意竄過。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然後似乎是感應到我的視線,秋乃輕輕地朝我這邊轉過頭來。
「那,我選四——咳噗!」
這次是使用書包攻擊。
「咦?我好像沒聽清楚你說什麼呢。」
「好嗎?」
這麼說來,雖然我們是同班同學,但我一次也沒跟她說過話。
至於爲什麼會「太好了」,我也搞不懂,總之就先點頭再說吧。
本來想擺出我最帥氣的表情迎接她回來的野心,就這樣乾脆地碎落一地了。
……不過一個人演獨角戲,還真是挺辛苦的啊。
正因爲我很專注在解讀,所以受到的打擊超大的。
「如你所見……」
是要去委員會吹號角嗎?
「皆元同學?」
和秋乃不同,那是帶有強烈欲求……十分不可思議的眼神。
「這樣啊——那好吧,我就跟你交往吧。」
我皺起眉頭,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我對着唯一一位戰友的背影,低聲述說着。
這是瞭解的信號。
……而秋乃則是用食指敲了敲她的嘴脣。
(有委員會的事。)
之後就是連續數星期被周遭同學散佈我對秋乃下藥、使用催眠術、還有掌握把柄這些奇怪的傳聞。
啊~直接睡在地板上好像也不錯呢。
微弱的腳步聲與同樣微弱的說話聲傳進我耳中。
(先回去。)
不能一起回家是有點可惜啦。
我抬起趴在桌上的上半身,伸了個懶腰,之後就這樣眺望着秋乃的座位。
我專注地凝視着她那雙脣的動作,準備開始解讀她所傳來的訊息。
應該是有提到「我」這個字吧。
「就算這樣……也沒關係。」
沒錯,就是跟秋乃那時一樣的事——等等,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再來一次啊想太多了,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就在我這麼思考的同時,不知爲何我還是吞了口口水。
——接下來則是坐在秋乃後面的女生朝我轉過頭來。
(啊,是「好嗎」的意思。)
然後再次朝面露不滿的我開闔着她的雙脣。
只要委員會的事處理完了,秋乃就會回來了。
「你先回去,我有委員會的事要辦。」
她馬上轉頭面對黑板,並開始抄起上頭書寫的文字。
「咦?」
看來她是想傳達什麼訊息。
(……笨——蛋,嗎?)
也許各位會覺得爲什麼我不利用這段空檔去鍛鏈身體,不過鍛鏈歸鍛鏈。
接着秋乃就展露出最棒的笑容並回應:
雖然似乎有哪邊怪怪的,但當時的我自然感受不到。
講到一半時秋乃指了指自己的臉。
搞不懂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那原本半閉起來的雙眼一口氣瞪大了。說到「傳達心意」,在我腦海中只會聯想到一件事。
我在與她四目相交時就馬上移開了視線。
「快回答我,一、跟我成爲男女朋友。二、跟我成爲情侶。」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作平良聖吧?
並不是因爲怕被秋乃發現才這麼做。
這次的敵人——是最麻煩的教師部隊啊……
◇
我想製造出「一個人落寞地等待」的景象,所以把掛在書桌旁的書包給——
同班同學一個接一個離開,直到剩下我一人之前,我都坐在座位上沒有動過。
就當我開始思考這種事時——
而秋乃則是俯視着這樣的我,開口說道:
「她根本連書包都直接帶走了啊!」
「選項只有三個喔。」
話先說在前頭,我並不是要讓大家認爲我很貼心什麼的。
我因爲解讀出來的內容太過跳tone而露出了訝異的表情,秋乃則是在肩膀旁邊小小地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
「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不是這樣的,唔……也許就是這樣。」
「難道是大冒險輸了所以才……唔噗!」
「笨——蛋。」
「請、請你跟我交往!」
秋乃在課程告一段落後立刻起身,但我並沒有向她搭話,而是選擇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等待她辦完事回來。
「快點回答我啊。」
「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嗎?」
「到底是怎樣啊……」
只是因爲老師昨天說了那番話,所以才更應該等秋乃回來。
(今、天。)
秋乃的臉色有點不悅,不過應該是接受我的回答了吧。
每天過着被男生用嫉妒的眼光瞪視、被女生排擠的生活,好不容易事情總算是平息下來了。
我那原本半闔上的眼睛,這下全睜大了。
而是她的目光讓我感到內心騷亂不已。
「那個——」
「嗯。」
(號角。)
「今天。」
秋乃書桌旁掛着的書包不翼而飛了。
不過我受到打擊的樣子,似乎代表了我有正確理解秋乃的訊息,秋乃看來非常滿足地聳了聳肩。
「原來如此。」
她用冷淡的目光看着我。
「……咦?啊,什麼嘛……原來是平良啊。」
真是的,那我是爲了什麼浪費時間等待啊?
我把食指跟拇指圈成圓圈,並貼在制服襯衫的乳頭部位。
我的腰部遭到膝蓋攻擊,劇烈的疼痛擴散開來。
那個女生有着一頭短髮與文靜的形象。
對我……啊,傳達——
「皆元同學正在跟坂卷同學交往對吧。」
這種像是扮演忠犬一樣的戲碼也不壞。
「喔……」
「我是忘了跟皆元同學傳達心意纔回來的。」
「……啊?」
我完全不能理解平良在說些什麼。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馬上反問,但平良卻緊閉着脣。
我的心底開始產生躁動的情緒。
雖然是處在再熟悉不過的教室,此時卻有種厭惡此地的感覺。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用帶着些許強硬的口氣再一次發問了。
「我喜歡你。」
騙人的吧!?
「從以前就喜歡上你了」
她的眼眸像是要剌穿我一般。
臉上的表情依舊冷靜,平良率直地露出一抹微笑。
「所以……」
「所以?」
「嗯。」
平良只是點了點頭,並且伸手抓住裙子的拉鍊。
然後完全不等我反應過來,那裙子就已經滑落在她的腳邊了。
「皆元同學。」
「咕……」
「不、不行!」
看來已經沒有辦法阻止她了。
「平良同學……你就先回去吧,剛剛的事明天我再好好詢問你。」
「平良同學……快點穿上衣服!」
「你……爲什麼要這樣……」
「等等!再靠近的話就會看到了啦!」
「學生輔導室。」
襯衫下襬輕輕劃過我的腹部,而襯衫底下則是剛剛一瞬間瞄到的、會破壞我理智的兩顆肉色魔法氣泡!
我死命地壓抑自己的精神。
這份讓人戰慄的溫暖、柔軟,還有香甜的氣味——誰能夠用筆墨來表現這份幸福感啊!
「已經沒事了,皆元同學,站起來吧。」
該說是老梗還是傳統的表現手法呢?總之這種時候會被戀人撞見是無庸置疑的!
我順從地依照老師指示站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
「是我的話,馬上就能夠接受皆元同學,我就是這麼地喜歡你。」
不對,應該說這時候要把視線往上移纔是男人應該做的事啊。
「咦……」
平良的臉看起來泫然欲泣。
說到太邪惡,還存在着另一個邪惡的傢伙!
而平良已經站在我身旁,並低下了頭。
「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一回事?」
再這樣下去理性真的會變成一道光消失的。
雖然如此……不知不覺間,她連襯衫上的扣子都解開了啊!
「喔……」
「可是!」
就算是平良,也不得不聽從老師所說的話。
趴在我身上的平良完全進入備戰狀態。
根本就是在挑戰我這十八年來所鍛鏈的定力——我是這麼認爲啦。
我爲了要冷靜下來,開始在腦中玩起了《魔法氣泡(注:知名益智對戰遊戲,玩法類似《俄羅斯方塊》,將四個以上同色的魔法氣泡堆疊在一起後即可消除,並借連鎖使出必殺技來干擾對手。)》。四個黏在一起、不同顏色的氣泡不斷落下,我則是開始專注於消滅它們。
不過老實說,想被消滅的人是我啊。
平良柔細的髮絲輕拂過我的臉頰,雖然她什麼話也沒說,但卻讓我感覺身上像是有蟲在爬一樣無法冷靜下來。我的雙手則因爲身體僵硬,持續朝天花板伸直着。
小學的時候,老師是這麼教我們的。
「我可以拜託你嗎?」
「雖然被看到會很害羞,但如果是皆元同學的話……沒關係。」
「啊,這是因爲……」
她乖乖地穿上了裙子……真是太好了。
意義深遠的條紋花樣啊!
主動貼過來根本是犯規啊!
「嗚……」
「那、那個啊。」
「喂!你在做什麼啦!」
就算平良是突然壓倒我的女孩子,看在同班的份上還是要包庇她一下。
「給我過來,我現在就要馬上問你話。」
「老師等一下!好、好痛啊!」
而且——女孩子還有股超好聞的氣息。
「唔哇——!」
爲了避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我只好不煞車繼續移動臉部,讓視線直接朝向天花板。
腦海中的魔法氣泡已經全部轉變成平良身上的魔法氣泡了。
胸部的部位是條紋花樣啊!
我曾爲了將來的考量而擁抱男生當成練習,不過男孩子的身體在真正的女孩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這味道好好聞啊。
說話的時候要看着對方的眼睛!
中途雖然有經過讓我在意到不行的地方,但我刻意使眼神失焦並快速地晃了過去。
但是……我的心中還有秋乃啊!
「唔……」
真的是剛剛好……剛剛好的位置啊。
而我在她的飛撲之下順勢被壓倒在地。
「咦?」
看吧,那邊……一個人都沒有。
毫無防備的女孩子穿着內褲的模樣——不,這樣不可以啊!
我張開眼睛往教室的門口望去。
老實說我是希望她能出現來救我的。
偶爾……會因爲意外的連鎖消除而感到開心。
不過是這種程度的誘惑,我肯定能夠維持住理智並奮力抵抗!
只有兩顆是沒辦法消滅的啊!
「……」
我僅存的理性只能用來控制視線緊盯着地板啊!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小巧的室內鞋跨過裙子,朝我逼近而來。
「皆元同學……」
平良像是要打散我的話語一般,整個人往我的身體靠了過來。
「太好了,是三連鎖……」
「……」
比起內褲,滑落在腳邊的裙子纔是我最後所看見的景象。
我一口氣將視線拉了起來。
她似乎被嚇到,而在巧妙的位置停下腳步。
「唔啊——!」
隨着平良越來越近,她的腳踝到膝、膝蓋再到大腿逐漸進入視野,然後是——
「不,一切都是誤會啊!只是平良在脫裙子時不小心跌倒了,然後我不巧在現場被壓在底下而已,請您相信我啊!」
平良完全不發一語。
平良緩緩起身,並且緩緩閉上了雙眼。
平良趁我不注意時,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地直接朝我飛撲過來。
她那身體的溫暖與柔軟,是男性完全不能比擬的。
「問題不在這裏吧!」
我輕咳一聲,然後決定把視線往上移了。
希望她可以邊衝過來邊說「你在做啥啊這變態混蛋」然後朝我的頭部來記飛踢。
被女老師責罵還被揪耳朵,不禁讓我感到一絲絲幸福,我就這樣被老師直接拉進輔導室。
「好累啊……」
「不……就算你拜託我還是很困擾啊!」
但此舉似乎是失敗了。
我背叛了理智,緩緩地閉上眼睛,接着就這樣——
「唔啊!」
老師深深地望着我,然後緩緩揪住我的耳朵。
而且還是即將成熟的果實!太邪惡了!
然後我那伸直的雙手輸給了重力而成爲自由落體,啪一聲打在自己的臉上。傳進耳中的只有衣物的摩擦聲。
緊張又嚴厲的怒吼響遍整間教室。
我死命抓着最後一絲理性,雙手朝教室的天花板伸直。
……希望她可以不要再靠過來啦!
根本就是惡魔製作的誘惑果實。
「好痛、怎……怎麼啦?」
進入學生輔導室後,老師開始盤問我。
◇
我的身體緊繃起來。
「沒什麼,只是自言自語。」
「還有,不管實情究竟如何,你們兩個或許都會遭受處罰,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這麼想着的我嘴裏自然地吐出了謊言。
「全部都是老師誤會了,我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做。當然平良那邊也只有展示條紋花樣而已,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啦!」
「條紋花樣不就代表你有看到嘛?」
「那只是參考用的印象畫面而已!我纔沒看到呢!」
「真的嗎?」
「只有瞄到一眼而已!」
在老師的逼問下,我的謊言開始被攻破了。
漂亮大姐姐什麼的,太狡猾了。
「算了……你坐過去那邊。」
「咦?」
「你就坐下來吧。」
老師把我按在椅子上,而她則是輕輕地靠坐在桌沿上。
「那個……」
「沒事的,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啊?」
「雖然詳情我並不是很瞭解,不過我想這也許是世界的防衛機制。」
「房爲雞至?」
「沒錯,應該是爲了因應這次的危機才啓動的,畢竟已經是世界均衡狀態可能面臨崩潰的情況了啊。」
老師像是在思考般地將手抵住下巴,帶着凝重的表情說道。
「我完全聽不懂。」
漂亮的大姐姐口中說出的話語,讓我吞了吞口水。
「你要認真聽喔,我講完可是要隨堂抽考的。」
「是這樣沒錯啦。」
「唔……」
當時的我根本完全不能理解老師所點出的事實,而是之後才深刻體會到。
但老師只是搖了搖頭。
「辦不到對吧?」
「啊,嗯。」
「跟手臂的話就可以。」
我則是沒有任何回應。
「還不是因爲你說的事太荒唐。」
「也對。」
老師跳躍性地丟出結論,讓我無法隱藏住自身的動搖。
「那麼就簡單地說一下世界還有我的事情吧。」
我因爲傻眼而張大嘴巴,老師則是用有點困擾的表情笑了笑。
「你會這麼認爲也情有可原。」
老師似乎正期待我這麼回答,露出了笑容。
「總之,我在那邊是隸屬於總務省世界調解管理會的公務員。」
我無法跟秋乃分手。
「關於這點……我也沒辦法幫你解答呢。」
「先繼續剛纔的話題,兩個世界是相對的,在這邊是男性,在另外一邊就會是女性,你跟坂卷同學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我們一定得分手嗎?」
以此當作開場白,老師清了清喉嚨。
「沒錯,簡單來說就是這樣——你跟坂卷同學是同一個人。」
換言之秋乃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做——」
「那邊的世界?」
「纔沒那回事,搞不好只是我過了十八年人生後終於開始受到歡迎而已。」
「是……」
「沒有人說是你移動了啊。」
「也就是說這世上存在兩個世界,這邊與……表世界與裏世界,我則爲了讓兩者取得平衡而工作着。」
老師將目光轉向窗外。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啊。不然把這個世界稱爲表世界,把我的那個世界稱爲裏世界,這樣你應該比較能理解吧?」
「不過我說的都是事實,你的周遭已經開始出現異常狀況了,剛剛平良同學的事可能就是因爲這樣才發生的。」
「爲了避免兩個世界的均衡遭破壞,世界會自己展開行動。而平良同學應該就是受到這個行動的影響,纔會對你做出那種事。」
「咦?分手……怎麼又在說這件事啊?」
「雖然是極少數的個案,不過你們其中一人移動到了另一個人的世界裏。」
「那個……老師,你好像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話啊。」
「兩個世界的均衡?」
「就算是老師說的話,我果然……還是無法相信。」
「我要跟你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至於要怎麼想,那是皆元同學你自己的事。但若你能就這樣下定決心分手,我會幫你蓋上乖寶寶印章。」
「沒關係,我不要求你馬上就能理解,而且我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你要是問一些太細的內容,我也沒辦法詳細回答你。」
這種事情應該是不可能的啊。
「就是這樣。」
我擺出了驚愕的表情。
我靜靜地瞪着老師。
我紅着臉如此思考着。
我不爽地出言反駁。
我嘆了一口氣——
「要是無法維持均衡就會非常危險。這邊的人持有的是正向因子,那邊的人則是負向因子,需要調整兩邊的因子強度來達成均衡狀態。」
「那麼接下來——就要談到我的工作了,世界調解管理會呢,就是爲了要讓兩個世界維持均衡狀態的組織。」
我擺出「有」的姿勢,相當有精神地舉起一隻手。
「總之,因爲沒有前例,所以也無法判斷這個推論是真是假。不過與平行世界中的同一個人做愛是最大的禁忌……是會導致世界毀滅的導火線,我所屬的組織是這麼認爲的。」
「就是那邊的世界啦。」
「……啥?」
「雖然我並不想這麼說,不過你們兩個肯定得分手。」
「但是萬一真的發生意外,不管用什麼方式我都會阻止你們兩個,絕對不擇手段。」
「那我就再說得更直接一點好了。」
「或許你不會相信我說的話,就算這樣你也願意聽嗎?」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想聽那些強詞奪理的話,我可是非常認真在跟你說明。」
「咦?」
「老師,你的腦筋……沒問題吧?」
「就算這樣……」
連話語都變成零散的碎片。
「我想老師的腦袋肯定有哪裏怪怪的吧。」
「而這兩個世界需要維持均衡的狀態……雖然這麼說,但詳細解釋起來會相當複雜,這部分就先點到爲止吧。而我在那邊的世界是個公務員。」
「可……可是,這跟我和秋乃有什麼關係啊!」
「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像是鏡子映照出來的世界,簡單地說就是平行世界那樣的東西。」
「我跟秋乃做、做……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發生那種事對吧!但這樣不光是不能接吻,連牽手跟互相碰觸都不行吧?」
「同一個……咦?」
「當然沒問題!你給我乖乖聽到最後,而且好好融會貫通啊。」
我知道這番話非常失禮,但老師仍應承了下來。
「聽不懂也不意外啦。」
「老師,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啥。」
老師的表情帶着不滿。
「也就是說,萬一發生了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爲了修正這件事,因果定律就會開始進行清算,兩個世界都會因此而毀滅。」
「公務員……你現在不就已經是公務員了嗎?」
「咦?」
然後像是結束一件工作般嘆了口氣。
「這些行爲當然都很危險,不過和做愛或受精比起來都還只是小case。」
「可以啊,如果你能理解我剛剛說的。那麼就直接進入整件事的結論,也就是『跟坂卷同學分手』這點。」
「那……」
「雖然兩邊並沒有誰纔是主體的分別,要稱呼哪邊爲表哪邊爲裏都可以,但爲了避免讓你感到混亂,就把這邊稱爲表,另外一邊稱爲裏就好。」
老師邊說着邊離開桌沿站了起來。
「你一個人有辦法做愛嗎?」
我並未打算照她的話做。
人類的心會因爲這樣而受到影響嗎?
「你這說法好像我跟秋乃是同一名人類一樣。」
「那個……說明部分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爲什麼是我……」
「所以是怎樣?」
會這麼想的我果然還只是個高中生,只是個天真的孩子而已。
她那認真的眼眸傳達着訊息。
「怎麼會——」
老師將視線投向地板。
「我可沒有移動過啊!」
老師用教學般的口吻開始緩緩述說起來。
「沒錯,你仔細想想,一個人能夠接吻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這是爲了說明纔不得已的好嗎!這種事情一一從我嘴巴里說出來,我也會覺得害羞呀……」
既然如此,你好歹慎選一下用詞嘛。
「不是回答『咦』的時候吧。」
「纔不會分手呢……而且別把我當成會咬那種餌的傻小鬼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