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此亞當不可死

第五章 反轉

《夜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6萬 字

Episode02

吶,爲什麼你能好不厭倦地眺望這種單調的景色

Episode37

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艾可妮特已經身受重傷了

按常識考慮是致命傷,再怎麼樂觀估計也是致命傷

思考力變得遲鈍,變得什麼都不知道,艾可妮特的意識剛要那樣子消散時…

“啊”

意識被忽然出現的少女氣息,像被風吹回來一般扯了回來

是祈。她怯生生地呆立不動在打開的門前。

醒過來麼了。爲什麼在這種糟糕的時候…艾可妮特有種想咬牙切齒的感覺

襲擊者像是要抓住祈那般,朝那邊伸出手。艾可妮特瞬間一腳橫掃過去,但在一發力的時候,鮮血從腹部濺出來,跟人類一樣鮮紅的血液。

敵人被摔到地板上。朝着祈的方向過去。

身體像是有10倍那麼重。即使那樣,艾可妮特還是奮起力氣,扶着牆壁站了起來。

祈快進寢室去…不行,那樣不行。比起受傷的艾可妮特,襲擊者的速度要更快,並且,襲擊者也比祈要敏捷。在她碰到門把之前刀子就已經到了。

“快…快到這邊來”

我還真是滑稽呢。自己已經是相當之令人恐怖的樣子。我是地獄的艾可妮特。人類小孩之類的看到我,應該都是哭着跑開的。

然而,祈卻緊緊地閉上眼,聽話地快跑了過來。

(…奇怪的兄妹)

竟然不害怕地獄的使者。——並且還相信着

襲擊者飛撲了過來,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祈險險地逃開了。

忽然,就像吹滅蠟燭一般,周圍唐突地暗了下來了

自己卻完全不想逃跑

暫且,桌子那裏沒有人在。一眼看上去像是沒人在的樣子

哐啷。忽然地,桌腳在搖動

“——?”

在身後幾米處的那作半開的門,忽然間完全地關上了。發出咔嚓咔嚓的金屬零件的聲音。這是亡靈搞的鬼…當然不是那樣。只是,因爲誓護走動帶起的空氣流動而已。

(啊…那樣的事)

聽說那幽靈非常之美麗。

讓人有全身都成爲了耳朵的錯覺。

唯一還在意的這件事

相比之下,問題在於其它人。要是沒有引發恐慌就好了…

艾可妮特抬高臉,舒展了下背脊,像門神般站直

Episode33

“哼哼…彼此都,真是遺憾呢“

“誒啊,大家…。都走開了麼"

要是沒有負重傷的話,可以召喚地獄的雷霆。

(誓護,回答我,誓護…)

不是指誓護用不了,而是能力無法使用

血的鐵鏽味在口中滿滿地擴散。

從背後傳來滴答,滴答這樣子的腳步聲

那兩個“戒指”在的話,人類攻擊的攻擊完全碰我不到。

沒人在也沒有辦法,轉過腳跟準備離開時…改變了主意

艾可妮特苦笑着,真是愚蠢的人類啊。要是還能召喚出閃電的話,那樣子的防禦姿勢什麼意義都沒有。”我呢…吶,可是煉獄裏很有名的,《秋牡丹》的後代

但是。可能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踢到地板之間的高低差,手忙腳亂地調整姿勢,肘和額頭受到了強烈撞擊。

背後的少女怎麼樣了呢?

……等等,再思考這種沒道理的事會受到報應的吧

意識告訴我,要完成義務。遵守契約,像所立誓的那樣,守護好應守護之人

要是能看清楚的話,說不定能知道大家都到哪去了

(絕對要,保護好)

螢光燈的燈光再次消失,瞬間,變得完全黑暗。

姬沙帶着絕望的表情轉過臉去。

等等,這麼想着。請等一下。那樣是不行的,我明明還決定了要守護…

手上像是拿着什麼東西。板狀的金屬,利刃,是菜刀…不對,比菜刀更加大那麼一點

看到亡靈的人,好像佔了很大部分。

但是現在,只有這副少女柔弱的身體。

想通過戒指傳遞信息,戒指卻什麼反應都沒有。艾可妮特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使用魔力之類的啥都做不了了

途中,在走廊的牆壁上看到了有手電筒。手電筒表面有鏽跡,並且沾滿了灰塵。被筆寫上{應急用}三字。本來都不認爲這燈還能工作,接通開關後,意外地亮了起來。電池和電泡也都還能用呢

祈處於黑暗能保持鎮靜…還不如說祈喜歡黑暗所以沒問題。艾可妮特也自稱爲煉獄的使者,黑暗啥的應該也能鎮靜對待。

兩個發光的東西正對着這邊,順利地對上視線。是人類的眼球。真白一瞬嚇到全身無力,但馬上清醒過來,慌張地打開了熒光燈。

(呼呼,真是笨蛋呢)

不對,那不是腳步聲。像是融化的雪水從桶裏溢出來,水滴打到陽臺的響音

真是令人着急。但是,就是要令誓護更加焦急似地影像搖晃幅度變大了,模糊度增加了。不久,和另外的影像重疊起來,最後切換到另一個頻道。

“退下!祈快到我的後面去…”

感覺上像是胃液和血混合着湧了上來,是胃被貫穿了傷口麼

然而,這另一個頻道的景象令誓護大大地動搖了。

困惑地聲音

影像裏也是,食堂被黑暗所充滿

在昏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廚房裏

Episode36

(稍微也好,好想見她一下呢)

朦朧地,虛空中出現了影像。像是信號不好的電視一樣,不穩定地畫像。人物像是被煙霧籠罩,身影無法看清…回想起對這種不清晰的既視感。跟艾可妮特第二次給我看的那個《絞殺》的影像一樣。

誓護到今天爲止還是不相信亡靈的存在。並非將所有的超常現象都從腦袋裏否決掉。用科學之類的來說,有火燒着的水壺結冰的概率不是0,沒有火種而人體燃燒的概率也不是0.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因爲可能的原因而有那種現象降臨到自身上的話會怎樣呢…這樣子的空想,果然令人覺得恐怖。

‘與人類不能兩立’‘護衛啥的不是教誨師的職責’跟這些東西沒有關係。受了重傷也好,無法使用魔力也好,無論說什麼都不是理由。要說的話是更加簡單,只是單純的,既然將保護對象交給我…

無趣也好什麼也好,令人害怕這事還是不會改變。在沒人的走廊裏走時,背後的轉角處有誰正在看着的感覺;注意着腳下地走下樓梯的話,又有天花板處吊着誰的感覺;窗戶的外面有誰這在看進來,從半開的門裏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桌子斷斷續續地響着。真白先是恢復了冷靜,提心吊膽地彎下身子,慢慢地朝桌子底看去。

誓護轉回頭,再次邁步

誓護嚇得呆站在那裏

“姬沙小姐?加賀見先生?”

對笑聲做出反應,襲擊者慌張地跳開。壓低身子,看上去,像是爲了警戒艾可妮特召喚出閃電

(聽不到麼?真是的,真是用不了呢——)

“誒?大家都不在麼?”

即使那樣,還有意識在

將意識集中到左手的戒指,強烈地呼喚着

艾可妮特將祈護在身後。每次祈在害怕時,誓護都是這麼將她護在身後吧。

感覺力量都被抽走,冷汗不斷地冒出來,身體在哆哆嗦嗦地打顫。明明是夏日的夜晚,卻像是在深冬的走廊下站着一樣。不過……也至多是冷汗相當厲害罷了

襲擊者的氣息越來越接近了。冰冷的殺氣和燥熱的呼吸。但是…在那裏停止了。

襲擊者遺憾似地撇了撇嘴,但是,艾可妮特沒有空去想爲她做點什麼

忽然地,看到了過去的景象

回想起真白所說的怪談(這樣子的故事)。達成死於非命的少女,放棄了自己的肉體,現在在這個修道院中徘徊…這樣子的,無趣的怪談

“痛痛痛…怎麼了啊,停電麼?

Episode38

嘴角泛出了血泡,傷勢已經蔓延到了肺了麼

被逼到這個地步,反而變得愉快了。比什麼都要奇怪的是,儘管是這樣子可怕的狀況

要是扇子在手上的話,可以召喚出暗之障壁。

剛纔的影像,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最初想到的是,艾可妮特和祈她們怎麼樣了

那就是,你自己的法規

因爲猜疑心而引起互相殘殺,這樣展開的話可不能允許。這之後本來還準備進行殘滓條痕收集的工作,現在看來最好是和各位會和爲好

‘依—’柵門發出了響聲,誓護朝背後轉頭望去

(真是笨蛋呢,艾可妮特)

不對,明明知道沒有閒暇去動搖了。快點,快點把思緒整理起來吧

一邊給疲軟無力的膝蓋鼓勁,一邊竭盡全力地瞪着襲擊者。

“怎麼自己嚇自己啊,”苦笑道。“真是的。都怪真白小姐說了奇怪的話”

簡單就失去了意識的真白,像金槍魚一樣朝着地板摔去。

支配着自己,生成自己的規則

幾乎沒走幾步,再次停下了腳步。

在桌子下的是姬沙小姐。嘴裏被塞着東西,無法說話。頻繁地搖着頭,並且搖着身體像是想表達什麼似的。真白點點頭,總之,先將姬沙小姐救出來般地向桌子走了一步——在那瞬間

沒有武器,也沒有盾。沒有腕力,也沒有體力

襲擊者持刀擺出了認真的架勢,朝着這邊接近。雖然看着他接近沒辦法阻止,艾可妮特微微笑了

於是用那個破爛的手電筒,向食堂內部照去。

氣力只夠保持站立而已,艾可妮特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眼中已經開始有了失去平衡感的感覺。已經倒下了麼,還是還站着。這樣的事已經分辨不了了。已經發黑的視界變得更加黑暗,就像被塗上墨水般。艾可妮特的視界已經沉入了黑暗

從黑暗的走廊裏,有個頭輕輕地飛出來,是真白

在胸中這麼對自己這麼說。不可以,嘴脣不可以發抖。要是顫抖的話,就用牙齒將嘴脣撕裂。

(可惡,不可以更清楚一些麼)

“在過去,這個艾可妮特可是…一旦訂立了契約…絕對不會違背。

黑暗中出現了令人不快的粗大手腕,抓着真白的脖子將她抓了起來。

真白被嚇得整個人跳起。修道服的裙子被翻了起來,看到白緊身衣膝蓋的半圓。

況且,還知道有教誨師這種的無法用道理解釋的存在在前,地獄是真實存在地威脅着在後。這樣的話,對於亡靈好像也能弄出什麼道理——也叫考證——來了,有這樣的感覺。

雖然不能完全,但也稍微瞭解到

啵和沉悶的響聲一起,真白的背部受到了強烈的一擊

“啊!”

誓護調整了呼吸,親了下蛇之戒指,於是…

路線改變。爲了去拿應急燈來照明,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就這樣連自己的結局都不知道,一切都不倫不類的。這回意識真的斷絕了。

看上去不像是太久之前的事。那麼說…

就是剛剛發生的事!

啪地一聲將電筒轉過去,朝着身後看去。誰也不在。誓護靠着牆壁整理好姿勢。

慢慢地,慎重地移動燈光。

桌子上有飯菜的盤子。也有一些喝酒用的玻璃杯。還有一個被孤單地剩下的麪包。還有揉成一團的擦嘴布…簡直就像是剛剛有人在這裏喫飯的樣子。

因爲過去再生的餘音,那些東西都微微地泛着磷光。

誓護將手電筒稍微移動了下照的地方。桌子的陰影處,椅子的後面,窗戶的旁邊,向廢紙簍處,感覺上馬上就會發現真白和姬沙她們的屍體

忽然,咚、咚這樣子低沉的聲音傳到鼓膜

誓護摸了摸腰間的口袋。是手機的震動麼

——不對,在手還沒摸到那裏,就知道不是那裏震動

聲音還在響着。誓護慢慢地將燈光移向那裏。照到的好像是廚房裏的櫃檯。聲音正是用那裏傳出。一步一步地,向那裏走去。

不久…

在廚房的深處的深處…

朝着通向入口的門走去…

“姬沙小姐?”

姬沙小姐被綁在了水管口那裏

還不止她一個人。她和真白一起,被人用塑料條背靠背地綁在一起。被手帕塞住口。手腳被綁着,看上去不像能能自己站起來

兩人都翻着白眼——沒有那樣的事,瞳孔放大——也沒有那樣。

唔唔地發着響聲,重重地搖着身體,像是在“快放開我”地控告着

還活着

但夥伴非常之聰明。即使沒有聽到,也理解了少女的話,笑了。然後,理解之後,特意將臉靠過去,壞心腸地說到。

Episode02

一張溫柔的笑臉正望着艾可妮特

放電現象‘嗶哩’地復活了。手的表面被燒傷,誓護髮出無聲的悲鳴。

“醒過來了麼,公主”

“……人類的世界要更加美麗呢”

“嗯~那玩什麼呢”

帶着笑臉轉了過來。

“吶,爲什麼你能毫不厭倦地眺望這種單調的景色”

少女輕飄飄地跳起來,坐到了扶手上。

更加多溫柔的微笑。想要有更多的笑容。想要一直笑下去。

在那個平臺的扶手處,有一對男女在談笑。

“怎麼樣的?”

紅褐色的大地之上,吹拂着灼熱的大氣。

“什麼啊,不記得了麼?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還說什麼‘戒指’‘戒指’的”

艾可妮特和某人正在二樓的走廊裏對峙着。

到達門口的大廳時,這次清楚地聽到樓上有巨大的響聲

脫去靴子,消去腳步聲,像是滑行一樣朝樓上奔去。

在這個剎那,遠遠地傳來像是人聲的聲音

青年坐到了少女的身邊,把她抱進了懷裏

襲擊者的手上握着某樣散發金屬光澤的物體。小刀…不對,是菜刀。與他相對的艾可妮特是空手,而且是搖搖欲墜的姿勢。

Episode39

是顆高度達到500米的常識外的大樹。樹幹是巨大的塔,樹梢像是一個島嶼,樹葉像是熱帶的森林般茂盛地生長這。從樹葉蒸騰起的水汽化爲雲朵,不久化爲雨水降下來。在這片乾燥的風景中,只有這顆大樹周圍充滿水汽。

“那麼說的話,你不就是在玩嘛”

“聽不見哦~”

“……人類真是愚昧呢”

少女的臉頰染上了紅暈,低下頭,將臉藏在劉海之後。然後稍微鼓起了勇氣,用絕對不會被聽到的音量“……我也是”這樣呢喃着

青年說着話,少女的雙眼閃閃發光,非常熱心似的聽着。對少女來說,比起內容,她更加渴望的是青年的聲音。

艾可妮特微微地轉動身體,漏出了呻吟聲。那樣子衣衫凌亂的睡姿,連呻吟聲都是毫無防備。發出悅耳的聲音,可愛地嘟噥着

在這個神話般街道的一角,某一根巨大的樹枝上,有個石頭組成的平臺。像是公園,又兼作浮游鳳尾船的發射場,是稱作“空之碼頭”的景色。

那是誓護和祈的寢室。艾可妮特正睡在牀上。誓護坐在同一張牀上,一直握着艾可妮特的手。

“但是,你不是縮小了麼”

青年愉快地說着武勇傳的故事。那像是兒童神話國見聞錄般,非常有趣。少女做着這樣那樣的聯想,陶醉在想像中的龍啊森林啊花草裏

鮮紅的瞳仁的視線在遊蕩。容許着誓護失禮的行爲,艾可妮特沒有發火。

啊…帶着不滿足的表情伸出了手。但想到那樣子的自己非常之不像樣,少女慌慌張張地收回手。

祈呢——祈在哪裏?

二樓到達。身體還留在樓梯,從扶手的陰影處探出頭來。

但是,另一方面…

只是許願這種安穩的日常可以永遠繼續下去。真的,僅僅那樣就好。

“絕對不是”

看不到她的身影。但是,也沒有空去確認。誓護緊閉呼吸,快速地,並且幾乎沒聲音地站起來,從扶手的陰影處躍出,朝着襲擊者潛行過去。

“…已經非常厭煩了喲”

纖細的咽喉上下動了動。保持着那樣對視着天花板。

在這麼鬆一口氣的瞬間,誓護忽然想通了

(冷靜下來。沒問題的。不用擔心)

“我做夢了”

像是被刀刻上一樣,眉毛深深地皺了起來。誓護慌了。

“……”

“跟看上去不同呢~。這樣子邋遢地拉長的話”

“就算不製造那樣的東西,人類的世界明明也是那樣的美麗”

“因爲艾可妮特在這裏”

誓護像是在逗笑一樣,捏了捏艾可妮特的臉頰。

抬眼看去,青年站到了扶手上面,迎着吹起的風眯起雙眼。

但是,絕對不是豐富的景色。說到生物的話,有着跟人類同樣姿態的教誨師,僅僅幾種的鳥類,甚至連盆栽那樣的花都看不到。

青年開朗地放聲大笑。嗙嗙地拍了拍少女的背部,將她放開了。

“可惡,真的不記得了麼。記不起來的話可是要被責備的哦”

“對呢”

“……你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你怎麼,抓着我的手啊”

放眼望去都是荒野和沙漠。在熱砂的大地之中,立着一顆巨大的樹木

想大聲地呼喚她們。那是股強烈到令人發瘋地衝動。但是,要是有什麼理由讓艾可妮特,現在還在戰鬥中的話,呼喚她們就根本沒有意義。能令艾可妮特陷入苦戰的對手的話…只有奇襲。沒有其它的辦法。

“醒過來了麼,公主”

“說到人界呢,現在正在流行網絡遊戲哦”

祈!艾可妮特!

將兩人這麼綁起來都犯人,還沒有殺害她們兩個。因此現在,屍體的處理之類的工作還沒有做(-=少年你好卡帕…終於忍不住吐槽了)

“但是,每當我回來這裏時,你總是等在這裏不是麼。相當之令人誠惶誠恐的秋牡丹的公主大人,竟然連一名隨從都不帶,還要像平民一樣穿着普通服裝”

“人類是爲了什麼製造這麼個網絡世界的呢?果然是爲了《區分開來》麼”

那麼,在此刻。

“嗯…”

“克里斯皮裏姆真是欺負人”

“……笨蛋”

真是變得跟祈一樣的大小了。艾可妮特用可怕的目光瞪着誓護。

對,沒問題的。艾可妮特在那裏。對可以隨心地控制黑色的閃電,可以呼喚出絕對的障壁的她來說,對敵什麼的,根本不是什麼珍稀的事。纔不會被做掉。

順利地到達了他背後,用力地將膝蓋收到胸前,頓了一頓。

(艾可妮特!?)

艾可妮特再次抓着誓護的左手,閉上眼睛念着什麼。

少女從心底裏這麼想着。喜歡這個青年,希望永遠一直在一起。那樣子的話,這個寒冷的地表也可以忍受。就算看到人類的卑劣部分,那個令人憎惡的職責也可以忍受。

“之前,原始的情報末端的事已經說過對吧。用電話線架構起來的通信網的事也說了。使用那種設施的話,即使地理上隔得很遠的人類也可以一起玩”

0;克里斯皮裏姆…就…我孤單一個人的話…)

將視線投到城市街道的外面。荒涼的連續赤土組成的海面一直延續到地平線。

然後朝着敵人的腎臟方位,狠狠地用腳跟踩了下去!

“纔不會做!好了,先擔心下身體吧。能變回去麼?”

犯人,在哪裏做什麼呢?

少女嗤地哼了聲,扭頭向一邊。

“冷靜點,已經在快速恢復了”

“沒錯呢。我覺得很有趣呢,調查各種各樣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風景很單調。不論去哪看到的都是砂子。”

誓護甚是不滿。牽着手的時候,艾可妮特迅速地恢復了。看着她傷口漸漸癒合,臉上也出現血色。因此我就放下不管了…

換成人類的話就是15、16歲左右的少女和比她年長五歲左右的青年。兩人都像是花朵般美麗,總覺得面相之間有幾分相像。

“什麼都玩。戰爭也好,探索也好,結婚也好。將自己的分身送入假想世界看,過着自己所喜歡的生活。硬要說的話,就是另一個世界。”

模糊地,有其它景色闖進了眼睛。

“事實上就是那樣”

艾可妮特眨了兩次眼,然後無意識地將臉偏向一邊。然後,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和誓護的左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像是依靠大樹一樣,在空中建立着城市。並立着白色牆壁的建築物,瀟灑的街道。都市像是迷宮一樣錯綜複雜,但卻絕對不會顯得凌亂。小船形狀的鳳尾船舒暢地在空中行走交錯。像是有水之都般的樂趣。

“誒啊,稍微…艾可妮特小姐?焦點散開了耶,沒事吧”

真是神話世界一般無法用道理去解釋的景象。

艾可妮特喫驚地看着自己的手。端正地小小的,手指也是短的,手套變得鬆鬆垮跨,差不多都脫下來了。不對,不僅是雙手,全身都縮小了。

“然後,說了將‘戒指’給我麼…那樣的”

“雖然這看去的確是單調的景色,我也意外地注意到了。我不討厭這個世界。這世界的某處,有着我認爲美麗的東西喲。就是在這裏的…”

“那麼說…人界不就是那種很有趣的東西麼”

“比起那個,嗯…”誓護一晃地掃視艾可妮特全身,“…沒大礙吧”

“閉嘴。還是說想再被電一下…”

長長的睫毛慢慢地抬起,在那下面,出現了寶石似的鮮紅的瞳孔。

風景變得模糊,所有的都隨着那白霧消散。等等…,就算追上去,聲音也傳達不到。那就宛如那段無法追回的時光一樣。

“不對哦,人類呢,是爲了快樂才製造的哦。和正常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環境,是爲了和不同的人們玩哦。就是爲了歡欣雀躍才這麼做的哦”

模模糊糊地浮現出黑色的霧氣,艾可妮特的身體在漸漸的成長着,變回原來的大小。內衣稍微錯了開來,衣服也微微調大了些。

“現在你在想着‘真遺憾’吧”

“纔不會那樣想!給我好好聽好,桃原誓護絕對不是什麼loli控”

“嗯”

轉過臉就看到了旁邊桌子上的時鐘。現在是凌晨3點。估算出以非正體的狀態就這麼睡了兩個多小時。高傲的艾可妮特的自尊心像是被刺傷似地感到痛苦。於是泄憤似的,非常不痛快地說出令人討厭的話。

“…愚蠢的人類。沒想過趁這個空隙把我幹掉麼?

嚇了一跳。誓護變得難爲情地低下頭

“……抱歉。老實說還真思考過”

艾可妮特的眼神暗淡下來,浮現出‘果然呢’這樣嘲笑的臉孔

“但是,那是不可以的”

“……不可以?”

“嗯,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因爲你可是…”

輕輕地轉過身去,看着自己的背後。在背後的牀上,祈在那裏蜷成一團。穿着誓護的外衣,呼呼地打着輕輕的鼻鼾。

“真是謝謝你呢。保護了祈”

“……不是那樣子的哦。我可是從冥府派來的喲。爲了探尋罪人的而來教誨師,纔不是會那樣做的人類小孩。”

“好好看看,艾可妮特~這個天使般的睡臉…非常之可愛對吧~啊啊~真是純潔——嗚啊!?住手,會弄醒祈的”

“唔,啊…”

“不要那樣子勉強爲好哦,你可是很慘地被人打敗了。傷口的狀況怎樣?疼麼?”

就在這時候,艾可妮特嚇了一跳似的身體僵硬了。腹部發生了痙攣。誓護想,不會是疼痛復發吧,但好像不太一樣。

“哼哼…什麼都跟我計劃一樣呢。跟我所預想的一樣。”

忽然,左手抓着誓護的右手,將他扯了過來,然後,朝着戒指吻了下去。

思考着理由,然後,得到的結論是——

“但是,你不也是用這個戒指看到未來了麼?”

艾可妮特板着臉地沉默了。皺了皺鼻子。“那種事太麻煩所以抱歉啦”般冷酷地判斷着…誓護覺得她在這麼想

誓護看到了那個表情。雖然生氣的時候,做傻事的時候,激怒的時候,威嚇的時候,任性的時候的臉都很美麗,但這個是特別的…

“醜陋?你這傢伙…竟然對我這個絕世美少年說醜!”

“看吧,現在的你可是有實體的”

現在的情況是教誨師的行動被排除,並且《罪人》加賀見也被抓住。雖說去襲擊艾可妮特這事讓人冷汗直冒,但好在也沒造成什麼大損失。這樣子將加賀見捆綁起來,現在將迎面威脅除掉,可以專心地好好收集殘滓條痕。

是加賀見。他的手被綁在身後,筋疲力盡朝前傾地坐在那裏。他失去意識。

“肯定會害怕啦。特別是在被刺之後”

“嘛…將他踢飛了嘛…啊!你剛纔看到了未來麼。預知這種事也能做到?”

“——所以說”

“啊…女性她們麼,三人都在隔壁的房間”

“你想說是害怕麼…?”

爲了防止警察之類的第三者干涉,在放跑她們兩個後,最好重新構建出障壁。

“你在說什麼啊,誓護。真是愚昧…竟然會有那種愚蠢的誤解。我現在只是,稍微…負了傷,稍微有點狼狽而已”

“所以,我…”

像是雪般潔白的肌膚泛起明顯的血色,艾可妮特露出非常憤怒的神情。

“夠了,艾可妮特”

艾可妮特這時纔看到門的方向。在打開的壁櫥裏,有一個男人被塞在那裏。

“不對,你從一開始就在害怕”

“……我跟人類是鏡像般反轉的存在。‘戒指’的意義也同樣是反轉的”

艾可妮特歪着嘴,嘲笑的神情清楚地浮現出來。

“不是不是。更加之前的時候。就從你脫掉戒指的瞬間開始”

“哇——”

誓護溫柔地安慰道

像是看不過眼什麼東西似的,艾可妮特閉着嘴保持沉默。

艾可妮特的肌膚就像看到的那樣的那樣潤澤,柔軟。手指陷入了她細長的手腕,出現了手狀的凹形。

“嗯…不可思議的呢。對人類來說,都不能看到過去或是未來的事呢”

“雖說將鱷魚啊獅子啊關進籠子裏。但它們朝着這邊撞過來時,即使知道自己是絕對安全的,果然還是會覺得恐怖的。”

艾可妮特像是從心底厭惡地擺弄着羽毛,什麼話也不說。沉默地轉向窗戶那邊,以堅固的玻璃爲目標,將扇子扔了出去。

“怎麼會……”

“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吧。從那時開始,你已經不能再穿牆,也不能飛在空中,也一起喫了飯。嘛~就是看上去的感覺不同了”

“啊…”

“嘖,誰信你啊”

平靜的話語。誓護編織出平穩的話語。

“害怕,麼?這個艾可妮特,竟然會對人類感到害怕?!”

“過去和未來可是非常之不同的東西哦。過去是確定事實的堆積。未來不論怎樣都不過是概率的預測而已…”

“你打了頭吧。這男人至少還要兩個小時才能醒來”

“啊,是是。還給你”

“想一想。像是你說的那樣,這個修道院是被隔離開來的。無論是誰,也無法逃脫。那麼,你爲什麼以‘不能讓犯人逃走’爲理由,將時間停止呢。”

艾可妮特瞬間召喚出閃電。

“哎呀~~艾可妮特醬~已經不需要害怕咯——臉紅了!?不再害怕所以所以臉紅麼!?”

艾可妮特發出乾笑,笑到身體打顫。

“連受到擺佈都不知道…哼哼哼,人類就是這麼愚蠢麼?當然,被恐怖所驅使的人類會犯怎麼樣的過錯,都和這艾可妮特沒有關係。也沒有責任。因爲,並不是我親手將人類殺死。”

“不要說無聊的話。”哈嗤哈嗤“……其它人怎麼樣了”

“不是啦,撒,那種辦法沒想過麼,將活性化的反過來利用之類的。要是兩人逃走後,過去的映像壞掉的話,罪人不就是她們中的一人麼?沒壞掉的話,罪人就確認是加賀見了嘛。”

對呢,想起某件重要的事。

“什,什麼都沒有。那麼,既然你都醒來了,那我就去收集殘滓條痕好了”

艾可妮特瞥了瞥嘴,真不像是淑女的行爲,而誓護則是微笑着看着她

“之後就是作爲證據的殘滓條痕…”誓護用手摸摸下顎。“想怎麼做?比起沒頭沒腦地亂找,先拷問下加賀見來聽聽情報更好吧”

“……幹嘛”

“唔,聽到這種話真是令人困擾”

“怎麼……”不明白這麼說這些話的意思,稍微有點氣惱“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怎麼了,嚇到了麼。我早就覺得這加賀見是不可信的。我可是很有看人的自信哦”

“閻…什麼來的”

“到底在磨蹭什麼啊。很快就天亮了。還有我該去處理的情況呢?”

“不是。這個稱作‘閻目流途的利劍’的東西只是個指示棒。並不是會被弄壞與否的這種次元存在…熟練後,就算你也可以使用”

“…你想做什麼?”

誓護果然沒有回答。

“已經沒事了。所以,已經不用害怕了”

“那個‘戒指’是不可能的。右手是看到未來,左手是看到過去”

誓護抬起艾可妮特的手腕,用力地緊緊地握着

誓護抓住艾可妮特的手腕,艾可妮特以驚訝的眼神看着誓護。

“我爲了將獵物引誘出來,用自己作爲了餌食…”

“STOP!艾可妮特,STOP”

艾可妮特閉着嘴,一臉受了屈辱般的表情。

像是被什麼附體一樣,幹勁十足地說着話

也就是說,誓護戴着的戒指是可以看到未來的東西,但誓護只能使用它進行過去的再生。

看到加賀見還在,誓護的呼吸才續過來。

艾可妮特的嘴脣很熾熱。像是棉花糖一樣軟綿綿的。心跳加速,思考不能。

“啊…是壞掉了麼。因爲被水洗的關係?”

“已經夠了”

“……”

誓護沒有回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等下,讓我想想…”

在誓護的眼前,忽然,浮現出碎片般的映像。艾可妮特看着那個映像,不滿地聳了聳肩

“你在做什麼啊,放開!”

“……煩死了。雖然看起來是一樣,但原理是不同的”

“……真是張醜陋的傻笑臉。不是說過不要讓我看這張令我胸口煩悶噁心的臉”

“我呢,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你爲什麼會做那樣的事”

“那麼,爲什麼沒起作用呢”

“請看看吧,誓護。這個污穢的建築物。這裏是籠子…封死退路的迷宮哦。這樣子的,將愚蠢的人類們關進籠子,獵物就會自己露出馬腳的。有人想要殺了我,有人想要將罪轉嫁到同胞身上,然後還有人在猜疑心的驅使下,想要將正好在場的夥伴們全部都殺死。”

把想要立即燒死他的不聽話的艾可妮特轟轟地平靜下來,從壁櫥那裏拉開。

哪裏是破碎,窗戶果然在那裏一動不動。扇子撞到玻璃彈了開去

“什麼時候…注意到的。……因爲我負了傷麼”

“沒關係。還有三個多小時呢。再說,不用着急也可以——看”

說起來,因爲它被血弄髒了,所以清洗過。爲了擦乾還帶着它去了浴室。雖然黑色羽毛的部分還是半乾狀態,稍微有點噁心。

“大致差不多的吧”

“!”

“誒…。話說,我也可以做到麼,預知未來”

“——”

“這樣的事可以麼?姬沙小姐和真白小姐她們不是相當受不了麼。只是她們兩個,也不能離開這修道院麼?”

“真是愚昧,想一下都知道不是啦。人類的攻擊又怎麼能打到我?”

因爲受了傷鬆懈下來的緣故,艾可妮特做出了最糟糕的失態舉動。對着站起來的誓護,露出了像是被拋棄的小狗想要食物一樣的眼神。

“你,有去過動物園麼”

艾可妮特一臉愕然的樣子。正常不該是這樣的

“……閻目流途的利劍在哪裏?”0;註:Emmert"slaw,有興趣自己百度一下1;

總之,暗殺艾可妮特的是加賀見。兇器是廚房的菜刀。姬沙和真白,好像也是加賀見捉起來的。

艾可妮特強行掙開他的手腕,滑開牀單,縮到了牆邊。然後,雙手抱胸地,用警戒的目光看着誓護

漩渦狀的霧氣障壁,像是承受不住這一擊似的破碎散去……纔怪。

“扇子啦,扇子。你這男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腦筋遲鈍”

一瞬間,艾可妮特的側臉的嚴峻表情消失了,變成了像是陽光般溫和。

“都是爲了將來的參考提供信息把,什麼地方不同了”

“重要的是。最初戒指是有兩個,讓你才能做到像超人一樣。也就是說,現在失去了其中一個戒指,你就有了實體,並且也不能操縱時間,也會被菜刀刺傷。”

“到底有什麼要好好想的必要啊。告訴我啊”

啪嗤地空氣被燒焦了,因爲受傷的影響,只出現了相當小的電火花。於是,艾可妮特簡單直接地朝着誓護的鼻樑直接打了過去。誓護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你到底在幹什麼!”

“在·我·想·事·情·的·時·候·別·給·亂·吵!”

“啊啊,干擾了你,真是非常抱歉”

銀髮在靜電的作用下豎了起來,看上去像是不可觸摸的神明。

像是整理思緒般,艾可妮特喋喋地自言自語

“說起來…由這扇子所造成的世界脫離,竟然不能被這扇子解除…換句話說,到底要在什麼條件下才解除不了呢…”

“那麼不就不是由這扇子造成的咯”

銀色的腦袋猛地停住。出現了和她極不相稱的,茫然若失的表情。

“……我,沒有被承認麼”

目不轉睛地呆望着誓護

“誓護,你真的是…”

“愚昧麼”

“作爲人類真是聰明”

“坦率地稱讚我一下就這麼令你難受麼”

“對呢。很簡單的事”

艾可妮特鬢角的冷汗閃着光

“除了這個艾可妮特以外,還有其它教誨師來了”

“什麼”

“一開始我覺得是因爲某些理由所以不想對人類這麼做…對了,殘滓條痕再生的時候,你不是非常疲憊的樣子麼。所以,說是是要消費靈魂之類,不是由人類做的話這個世界就會受傷之類的,感覺上這些理由都成立,但是”

“……啊”

“你自己照鏡子看看吧。已經那種臉色了還要撒謊?身體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吧”

“什…你,你這傢伙,說了不能說的話……”

“!”

“你說什麼啊!爲什麼啊”

“總之,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好,教誨師干擾殘滓條痕這事就拜託你了”

“……”

“這點我倒同意”

後半句用幾乎聽不到的程度小聲說

艾可妮特無言地咬着嘴脣。

“對吧。那能做到的話,說不定……”

艾可妮特將臉轉向一邊。長長的銀髮柔順地垂了下來,將眼睛遮了起來。

對了,還有那個方法、

“那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個女的嘛”

艾可妮特只是看着誓護,什麼也不說。

“但是,就算這樣,到底是爲了誰纔來這裏”

“不可能的吧”誓護抱着頭,陷入了輕微的恐慌。“嗚哇,怎麼辦纔好!?不可能的吧,不可能。對手可是地獄的使者,要怎樣纔可以逃脫!?”

“那麼,也會遇上發生複數案件的時候吧”

“這是該說這種話的時候麼?對手的目的和意圖還不清楚。教誨師可不是人類可以應對的對手”

“再說,將罪名認定的是死者對吧。由被殺的那方決定的吧。雖說這是我個人的感覺……但那孩子的母親,一定是原諒她的……”

就像是要讓她將話聽進去一般,往握着艾可妮特手腕的手加大了力氣。

“能做到哦。篡改是不可能的,但消去的話很簡單。”

艾可妮特很是躊躇的樣子,然後像是狠下心地開口。

噗地一聲笑了。

“那個教誨師可是在我艾可妮特的但當事件裏插了一腳對吧?怎麼可能會不想去整治整治她啊。再說…你,也沒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來浪費”

艾可妮特無言以對。另一方面,誓護淡淡地繼續着

艾可妮特閉上嘴。慣例地用扇子將嘴遮住。

“但是……”瞳孔在動搖“我是,跟人類不能相容的…”

“什麼嘛”紅色的瞳孔閃着光“啊,那種的事”

“不會了啊。實際上,說起來,我也是很奇怪的對吧。自己決定地朝地獄邁進。真是缺乏生存本能啊,按生物來說也是缺陷品吧”

誓護用手抓着艾可妮特的肩膀想將她轉回來,但手背捱了一下被拍開了。被那樣子露骨地拒絕了,誓護稍微有點受傷。

“誒——”

“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也不會背叛你的”

艾可妮特瞪大雙眼,大大地動搖了。連扇子都無意識地放下了。

“可惡!那女人就算死了也搞出這種可恨的事!”

誓護抓着艾可妮特的肩膀,用力地前後搖晃。

“啊,不要再逞強了”

“你不想看到殘滓條痕吧”

“也不是很奇怪啦”

憤怒像是要將全身煮沸似地燃燒着。死後改變主意之類的,覺醒起母愛之類的,用相信奇蹟的程度相信着這些超常現象。甚至想去挖出墓地的屍骸將她再殺一次。

“再說兩個人一起的話,收集殘滓條痕的速度不是可以更快麼”

譁,艾可妮特的表情崩潰了。非常之苦楚地表情,然後換成激怒的表情。

誓護的喉嚨戰戰兢兢發出嚥唾液的聲音

“理由倒是有…姑且不論在戰爭時的情況,這樣子平淡的社會形式下…”

說不定,之後可能還會變成像是要哭出來的表情。

“一點而已”

“你啊,真是彆扭”

呼地笑了

但是,難得艾可妮特說了值得表揚的話,誓護卻沒有領情

“覺得很麻煩?太忙了?”重重地搖頭“要是真是那樣的話,可以有更好的辦法吧。至少我有自信可以做得更好。”

“既然你這麼想隱瞞那祕密的話,那麼對我來說,那也是最高並且最後的王牌。所以說”

“爲什麼…說這種話”

“不對,纔不是那樣”

“不要勉強了。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是你——害怕殘滓條痕吧”

意料之外地高的體溫傳了過來。纖細的肩膀在微微地顫動

“接受了你的幫助的話,和你的賭約就變成我輸了”

“什麼啊?”

“還要性格乖癖”

“吶,艾可妮特。將殘滓條痕消去這種事,可以做到麼”

艾可妮特沒有否定。也就是說,那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事…事情並…並…並不是那樣的”

“但是,那樣的,該不會…”

“爲了抓捕祈…麼?”

“那樣的事…經常發生的麼”

“嗯,雖然是那樣,但是你是不行的。”

“沒聽到麼?我說也要去幫忙”

艾可妮特碰着嘴脣做出‘思考的姿勢’,平穩地背出來

“被發現弱點,然後被乘人之危。雖說這是這‘完美’的世界裏的真實,但也不一定是什麼時候都這樣的吧。我就不打算那樣算計地活着”

呼,誓護重重地吐了口氣。

“那不是很奇怪麼。教誨師不是爲了探尋罪人而存在麼。有着便利的道具,也有可怕的力量。那麼的話,怎麼會覺得作爲主要工作的殘滓條痕收集很困難。那麼的話,你要我不得不當僕人的理由——即使揹負實體化的危險也不得不找他人代爲收集殘滓條痕的理由——那個當然就是”

“也不想太過刺激你了。但有一樣東西,希望你告訴我”

“現代日本對吧?遇上未解決的殺人事件這種事多的很對吧”

總而言之快給我思考。有什麼方法之類的。有什麼逃避追究的好方案

“吶!真是不受懲罰不行麼?但是,那個是過失對吧?並不是有殺意。再說,這纔多大的孩子啊!”

在很長時間的沉默後,艾可妮特點了點頭

誓護擺正身子,正正地對上艾可妮特的視線,看進那雙紅色的雙眸裏

要是教誨師搞鬼的話,那麼就能解釋之前映像不自然的劣化現象。映像裏的人物無法判斷,所作的行爲也被攪亂。但是,這麼做是爲了什麼呢?

“對一種拒絕反應——通常地想,是心裏受了傷引起的”

“不行”

跟艾可妮特的打賭勝了,也要到早上才能逃跑,就算拆了這座建築物,估計它會要重新翻新。那樣的話,殘滓條痕的收集就變得困難了。但是,當然的,那也應該不是能現在馬上去做到的事。那樣的話…

“你的這個‘溯及編篡’恐懼症,與你被誰給背叛過這事,有關係麼”

“教誨師有單身赴任的原則…不會對同一案件重複處理”

“…什麼意思?把我艾可妮特當笨蛋了麼”

“我就當是讚揚地接受了。”

快速地,開始整理行裝。就算說行裝,也只是有掛在腰間的生鏽手電,和爲了應付寒冷而披在身上的大衣而已。

啞口無言。之後,艾可妮特出現了罕見的表情。

“哼…要是你將這事情說出來就殺了你哦”

那個模糊不清的映像,不正是教誨師搞的鬼麼

“……你想怎麼做”

誓護緊緊地抓着艾可妮特的手腕。那個手腕正在哆哆嗦嗦地發抖着。就算那樣,艾可妮特還沒有停止那無用的努力。用與其說拼命,還不如說是隨時會被嚇暈的表情繼續着。

“……等等,我也一起去”

“知道”

艾可妮特尖銳的目光像是威嚇般強烈地朝誓護刺去。

那句話,真是帶來了魔法一般的效果

“你口頭說說好了,教誨師去做的話可是大罪。你現在考慮的事”

將稍微有點腫的手甩了甩。

咚,艾可妮特靠上了誓護的肩膀。

“我知道的啦。你有‘看見過去’之類的能力。雖然有那種能力,可你自己卻沒有使用。充其量也就是威脅着我們,讓我們自己坦白。威脅失敗後,現在就讓我代替你收集殘滓條痕”

“能討價還價的吧。既然抓着她的把柄的話,就有交涉的餘地呢”

“……真是噁心的安慰。我都要吐出來了。”

“呼呼呼…很滑稽吧。害怕殘滓條痕的教誨師,不就是個笑話麼。就像是魚害怕水一樣”

“又說那樣的話…”真是真是,誓護苦笑着“那個啊,我們這樣互相抓住對方的弱點,不就跟互相信賴一樣麼?”

“…笨蛋的妄想啊。我可是教誨師。在冥府可是有名的秋牡丹的親族…。這樣的我會,會怕溯及編篡麼。不可能的事吧”

對着發呆的誓護,艾可妮特解釋似的說着

“那樣啊……要是聽到更多的話,我的這個‘下僕’身份的義務不就永遠沒有完結了麼”

“——!”

誓護站了起來,走到沉睡的妹妹旁邊。

祈裹着誓護的外衣將自己捲成一團,香甜地睡着。誓護用指尖摩擦着祈的臉頰,祈的鼻子像是很癢似地抽動着。

只要看着這張睡相的話,就覺得身體變得十倍的強韌,十倍的頑強,十倍的堅固。嗯,就是那種充滿力量的心情。

還不僅僅這樣,爲了保護她的話,要變得十倍不對,是一百倍的強大。

誓護這麼看着祈時,對背後的艾可妮特說話了。

“吶,不用慣例的分節乖離障壁,將這個房間圍起來麼”

“……沒這麼做的理由吧。反正又阻礙不了別的教誨師”

“理由的話有哦。爲了防止加賀見的逃跑。”

“!”

“他襲擊了你對吧。況且他還是罪人候補。不能讓他逃跑吧”

“……呼”抿嘴一笑“發生那樣的事,那也沒辦法的吧”

艾可妮特打開扇子,將嘴隱藏起來說道、

“先說明,分節乖離後臉我的聲音也傳達不過去的哦”

“很好。之後還有一人怎麼辦”

視線交合

“祈就拜託你了”

“明明是個下僕,不要命令我”

“對,對,這樣纔像是那個毒舌的艾可妮特”

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在廚房裏舞動利刃

誓護雙眼的焦點無法聚焦,根本看不清眼前東西的輪廓,僅僅看到色彩。

廚房裏的人影繼續專心致志地工作着。

是人類。

撲通撲通地暴走的心臟鼓動無法停止,誓護像是石像一樣站在那裏。暴走的血液在四肢裏嘩啦嘩啦地奔流

我…不對,我們到底有哪裏想錯了?

誓護死命地忍住嘔吐。但口中已經被酸味充滿了。感覺之前喫的牛肉湯從胃裏湧了上來。牛肉、血色、肉塊——這樣的聯想更加令人作嘔,讓人頭暈目眩。誓護終於狠狠地吐了出來,像是要將整個內臟反過來地吐了出來。

“很明顯的事吧。按照約定,到這裏來見你了啊”

在那時,哐,椅子發出了響聲。

也就是說真正的《罪人》是—

那是女孩子“嚶嚶”啜泣的聲音。

慣例一樣,周圍光線昏暗。跟雜亂的映像一樣,也無法憑聲音來判斷。就像是耳朵裏被塞上耳塞的感覺,即使那樣,還是有刺耳的聲音穿過耳塞傳了過來。

雖然那麼說,但是從誓護的嘴裏還是有笑聲漏了出來。連看上去一臉不高興的艾可妮特,嘴角也微微的上翹了。

之前的停電是加賀見搞的鬼,而森修女已經將開關撥回去了。走廊裏已經恢復了昏暗的照明。但是,跟完全保暖的寢室不同,走廊的溫度還是一如寄望地寒冷。被清晨的冷氣所滲透,像是吐氣都被凍結般的寒冷。將那寒冷的空氣左右分開般,誓護朝着目的的場所走去。

正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利刃——在鋸着什麼

少女忽然微笑了,歪着小小的腦袋。

最先看到的是,雪的潔白,血的鮮紅,檀木的烏黑。

Episode11

想要收集的殘滓條痕,絕對就在那裏

連續的聲音

事情完全顛倒了。令人害怕的地獄使者是愛害怕的少女,自稱殺了人的自己實際上也不是罪人。應該去襲擊女人的那個罪人早就被解體了…

黑暗深淵般深邃的瞳孔裏,像是打磨光滑的鏡面般倒映出誓護的身影。

要是誓護的推理命中了真實的話…

像是在鋸子摩擦的聲音

果然是,模糊不清的映像啊。

Episode40

最後看了祈一眼,將寢室甩在身後。

人影正在對比自身還要大的東西進行解體。

那個像是半截金槍魚的東西…

瞬間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少女兩手的無名指上

洗碗臺上有個巨大的長直物體。

那是雪白的肌膚,鮮紅的臉頰,烏黑的秀髮。

有兩條蛇互相纏繞而成的,金、銀兩個戒指。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反了,反了!對,全部都搞反了

“你是……君影小姐?”嘶啞的聲音“爲什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聽到了奇怪的事呢~”

那個身影在啜泣,利刃卻在連續不斷地揮動。

“哎呀,好像又妨礙你了呢”

像是在切着什麼東西。

純白的連衣裙,血紅封面的書本

在真白小姐的《怪談》裏出現的幽靈,外貌姣好,柔媚的少女。

這是看到那奇異的映像帶來的衝擊。受到更大沖擊的是自己的思想。

廚房裏的鋸聲奏成了某種微妙的節奏。讓人有想大口吐氣的違和感。

——不存在的

“不錯的夜晚呢,桃原誓護君”

一名少女站在桌子旁邊。

一瞬間,心臟的跳動確實停止了。可能還停了數秒之久。心臟終於再次跳動,以平常三倍的速度。

黑色的物塊。哪裏都沾滿紅色的液體。是肉體的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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