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爸爸興沖沖地去了什麼地方。我想大概是去哪裏大學拿資料就是了。然後我和往常一樣離開家門前往學校。

風呼呼地吹。總感覺有些冷。

感覺秋意在不斷地加深。

電車上的人中，在西裝和校服外面再加上一件外套的也多了。我回到這個日本的時候，明明還很熱的，時間過得真快。

到了學校，大家還是吵鬧地開始了和平時一樣的日常。

然後上無聊的課，一個人用午餐，放學。

我沒什麼理由不想去圖書室，而是上了街。聽說過好像有家大的舊書店。去那裏找老時代小說之類的書吧。

道路盡頭的那家舊書店比圖書室還要寂靜。

雖然想說有書的香味這種東西，但在所謂銷售新書的書店和舊書店上區別很大。學校的圖書室在那中間。書店是散發着印刷墨水的味道，而舊書店是灰塵的味道。散發着讓人感覺有些懷念的味道。我望着顏色有點發濁的口袋書，我思考着應該是經辦同種商品的書店卻散發不同味道的事。

新書和舊書。明明書就是書，區別很大。 舊書塞滿了回憶和各種東西，而新書沒有那些。只是塞着故事。不過從那新的故事裏也能感受到什麼學到什麼就是了……

我拿上幾本書前去收銀臺，結算完便離開了。

離黃昏還有些時間。在繁華街上有非常多人。各種店鋪林立。在那裏的很是奇特的花哨小亭子❲1❳裏聚集着幾個女生。

那是……什麼啊？

在被勾起興趣而靠近那裏的半路上，我看到了要去那個小亭子邊上那家店的三上君的身影。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就是了。

「哎呀，你好。」

「啊誒，真偶然啊。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是啊，我聽說這附近有一家大的舊書店。」

三上君好像要去前面。對了，跟三上君問看看那個亭子的事吧。

「……那個是……什麼呢？」

「試試看吧？」

抓手移動到了裏面，在布娃娃小熊的正上方停了下來。然後慢慢降了下去。

「嗯嗯啊，那個呢，是把在那邊拍的照片做成貼紙。」

「而且，你真的什麼都不瞭解啊。」

然後我朝三上君笑了。

「……是的呢。」

「好！那週末要空出來啊。」

「那個是印大頭貼的東西啊。雙海之前來日本的時候沒有吧？」

「可以嗎？」

注意到的時候，周圍已經染上了暮色。變得寒冷的秋風從我們之間吹過。

三上君指着亭子這條路邊上的像是玻璃盒子的東西。裏面放着很多布娃娃。什麼啊，這個羣？

問回去後三上君露出了困擾的表情。是討厭被說成約會嗎。

「原來如此，是街頭攝影呢。」

屏幕那頭一定是有照相機。我一直盯着裏面。

總感覺臉發燙。不只是被夕陽照着。我就那麼通紅着臉看向三上君。

大概是對約會的反應很害羞。

「不知道。這個是遊戲什麼的嗎？」

沒注意一下子就回應了之後，三上君噗呲地笑了。

「……不，不是……好。謝謝你。」

「是的。可以的喲。」

三上君的臉也變得通紅。我總有種好笑的感覺，笑了出來。

總有種現在回去有些可惜的感覺。

「嗯！」

「哎？……是的。」

作爲回應，三上君牽着我的手走到亭子前。

把爸爸的話充耳不聞，我一遍遍攪拌着濃湯。

「好了就說，我來按鈕。」

爸爸在燉着濃湯的我身後說道。

說一起……去玩……這該不會是……

「好。」

「那雙海，這個你知道嗎？」

因爲幾乎不上街，又因爲也不知道和誰一起玩，這種東西我什麼都不瞭解。雖然有些想了解就是了……

「喔，很高興不是嗎，詩音。」

「啊啊，行了！所以說！」

「……請問怎麼了嗎？」

真不知道會那樣地拍照片。這種作爲紀念的照片，大概不錯。不過一個人拍的話有些……

「呼嗯呼嗯呼呼～嗯♪。」

「要我……嗎？」

「不，不是。那樣的話那也行就是了。」

「……雙海，這週末安排空着嗎？」

「……不要緊嗎？我拿到車站好了。」

「是啊。這樣把錢放進去……」

「……請不要那麼笑！」

「如何！？」

「是嗎？沒那種事啊♪。」

還有……彩花。那個人的事還沒有好好問。

這是三上君特意拿給我的東西。我想自己帶回家。我抱着東西，要往車站走去。一起走的時候，三上君突然停了下來。

好高興！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啊。我也來。」

「那個……請問能問一個問題嗎？」

「好，就這麼站在這個屏幕前面。」

「好。」

要說一下子笑出來也……在有些困擾地勉強作出笑容的那一刻，快門聲響了。

我指着那個亭子你，問道。

「……好……」

什麼啊，不是約會啊……

「詩音！」

「噢。作爲今天的紀念拿回去吧。要是這種東西可以的話。」

「三上君不一起拍嗎？」

反正，確實表情奇怪就是了。那個不論，能和三上君一起拍照片好高興。

果然是約會什麼的，好高興！

伴隨着機器感覺奇怪的聲音，16張的貼紙做好了。

女生們吵吵嚷嚷好像很高興。

「……噗，噗哈哈哈哈哈！」

因爲安排只是在家讀書就是了……雖然還不知道爸爸的安排，不過多半空着。

我摸着布娃娃小熊的頭。手感很好，也很可愛。好好珍藏吧。

「移動……」

爲什麼我會像這樣在三上君面前摘掉面具呢。

畫面上映出我的樣子。這樣就能拍成照片了吧。

「知道了。是那樣啊。約會去吧。」

「那樣的話？」

是那樣簡單就能抓住的東西嗎？該不會是很擅長吧……？

「好！抓到了一隻小熊！！」

「嗯……那也說不上。不是，是參觀社會。」

「不，不是，什麼也沒有啊，快點拍吧。」

三上君擔心着加上布娃娃而變成拿着一堆東西的我。

「好厲害……！」

「哎，哎？好了！？」

然後抓手就那樣抓起了小熊，送到出口。

「然後啊，是時候回去了吧？」

「請問那是在幹什麼呢？」

「哎？……是……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

三上君按下了那個玻璃盒子前的開關，盒子裏抓手一樣的東西動了起來。該不會是要抓裏面的布娃娃吧。

「請問怎麼了嗎？」

「……是嗎……」

呵呵。約會，怎麼說。啊，不過在日本約會並不是交往的意思呢。是說愛好一致的男女出門的事呢。……愛好一致？嗚——嗯。那是怎樣啊。我還沒有告訴三上君我的喜好什麼的，因爲三上君沒有問。

「那個，這是……約會……什麼的……嗎？」

「……是的。」

只是約會所以就這麼高興好嗎？

「……是嗎。」

奇怪的表情……

「那個～我想再笑一點比較好。」

「哪有，你那樣唱歌什麼的就是心情很好的證據啊。」

「啊，不過因爲我也沒辦法拿這個，就給雙海吧。」

可以是說……去約會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三上君是這麼想的，說我討厭約會？

能和三上君一起拍照片什麼的好高興！不過……那個，不貼緊的話臉就好像進入不了畫面……三上君有些壞心眼。

「我想教雙海更多的事。一起去哪裏玩吧。」

說完，三上君直直地望着我的臉。

「……好像……不錯……」

「請問怎麼了嗎？」

從廚房望向客廳，飄窗❲2❳那裏放着那個布娃娃小熊。

不過三上君把週末出門看作約會這個事實……

「詩音！」

我也會覺得那樣很高興……

「詩音！」

要是這樣，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

「詩音，糊了！」

聽到爸爸的話我纔回過神。

「咿呀啊啊啊啊啊！」

眼前，白色的濃湯變黑了。

「幹了什麼啊，你。」

他叩地敲了我的頭。

「可是啊～……」

我看着變黑的濃湯毫無辦法。我真的是……

「歡喜過頭了不是嗎？什麼啊，還定好約會了嗎？」

中了。

「怎麼知道的？」

「……那麼知道的。什麼啊，三上君嗎。」

又中了。

「……那也能知道嗎？」

「……看就知道了啊。」

我有些捉弄地跟他說，想起了他連續兩天在這個圖書室摔倒的事。明明那就是兩週前左右的事，總感覺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啊啊，其實呢，昨天報紙的推銷員過來，留下了兩張這樣的東西。」

「你好。」

「是呢，我也喜歡。」

而且，因爲和圖書委員的同事要進行必要的最低程度的對話。

雖然山波正二郎的小說讀了很多，但我大概還是最喜歡這個系列。那本書能讓三上君讀入迷，讓我有些，高興。

我氣喘吁吁抬頭看向三上君。

很普通的一天開始了。雖然我的心裏確實特別歡喜，但是要在學校不戴上面具不行。

我邊準備飯菜邊想。討厭日本人的話，就應該討厭爸爸。媽媽也是，因爲是半個日本人。還有武士也是，山波正二郎也是日本人。

「啊……不好意思。」

雖然我自己也實際想見見就是了，就當是因爲朋友吧。

「啊，歡迎回來。爸爸。」

「呀，就稍微過來看一下。」

「圖書館的工作做完了。」

因爲三上君哈哈哈地笑了，我也不由得笑了。

「拜託啦。」

「說不定能碰到呢。」

「那，今天回去吧？」

只是一起去遊樂園就讓我高興了，而且那還那是大江戶祭什麼的，更讓我非常非常高興。不過要是出現打破我想象的武士的話怎麼辦……

第二天，我在去學校的路上下了決心。要是有機會的話，和三上君之外的同班同學也說說話看看。因爲平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我突然搭話會很奇怪吧，所以說到底還是要有機會的話，的事。

「……沒那種事就是。我馬上做飯呢。」

「變得有些冷了呢。」

這麼說着，三上君讓我看了門票背面。雖然沒有去過，但這個地方的話我大概應該清楚。

那個身影，又近，又遠……

「過會找你。」

「嗯啊是小詩音來着吧？還是第一次說話呢。」

我把放着的書按編號排好，拿向各自的書架。在櫃檯裏看不到的座位上，三上君好像在讀書。我一邊理着書，一邊偷看三上君。看的時候他的表情會一點點變化很有趣。

「那個……那個，東西掉了。」

「沒想到你會那麼拼命追上來啊。」

我嘩啦嘩啦地翻着真田大亂記，就要翻到了最後一卷。真田家第二代的兄弟們最後變成了各自爲戰。哥哥要守國，弟弟要守約。就是這樣他們也是選擇了上策。就算所追求的各自不同，但那也是來自真田家的家教。然後，真田家的第三代們看着那樣的父親，要遵從父親的教導。

「……是的。因爲朋友們說一定要讓他們看看，所以想拍紀念照。」

「說起來，雙海說過想見武士什麼的呢。」

教室裏還是一樣很喧鬧。因爲大家都在和各自的朋友聊天。三上君和稻穗同學在說着什麼。我沒有讀書而是心不在焉地看着黑板。在這時候，我看到個女孩子掉下了個小包❲4❳。

「怎麼一臉爲難啊。」

「請等一下……」

「……圖書室裏要保持安靜……」

我決下心意進入了教室。

「啊，那我也去裏面讀書了。」

只是那時候圍着我的人不正常也說不定。

好過分。現在這是突然襲擊。那樣的武士是卑鄙小人……不過三上君也不是武士所以。我拼命地追着三上君。

「是呢……」

三上君說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話。因爲，明明告訴我在現在的日本沒有武士的也是三上君。

那是，山波正二郎寫的時代小說。也是我最早讀到的山波正二郎的小說。

三上君說個不停地從口袋裏拿出兩張票。

「哎—？啊，真的。多謝。」

「……是的。」

三上君突然跑了起來。

好棒！好高興！即使是遊樂園，但還能碰到武士什麼的……

把所有的書理完，我只把今天要借的書一起放進包裏，站了起來。讓三上君相當久等了啊。

「那麼跑的話誰都會追的。」

然後三上君朝放着我們在考試期間一起學習的那個桌子走去。因爲我還有圖書委員的工作，不能馬上過去。不過總感覺臉上有些放鬆下來了。大概是因爲他來圖書室是爲了找我來的吧。這樣會不會太自負了？總感覺走神了，書裏的內容讀不進去。不是個好傾向。可是這時候總是這樣。今天和往常不同，是真的值班日，所以不可能突然離開櫃檯。我也很在意三上君在幹什麼。

「喔，菜飯嗎。」

我探頭看向還不打算從書上抬起頭的三上君的臉。

爸爸笑着摸着我的頭。因此，我明天還要在學校戴上面具嗎？

「好過分啊……夠了……」

讀完總感覺沉湎於感慨中。走在自己信奉的道路上這種事好難。至於我，應該是不打算和日本人交朋友的。但是現在卻和三上君很親密。不過，那是因爲我認定日本人都是會以細小的差別來進行歧視的人而導致的，信奉的道路本身搞錯的可能性是有的。雖然我覺得三上君不一樣的，但是，是其他的人不一樣也說不定。

面具頗爲牢固摘不下來。因爲我本來就沒有大意。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當成外人或者笨蛋。

「所，以說這週末去這個遊樂園吧。地方清楚吧。」

在讀什麼啊？要是沒讀過的書的話借回去吧。

「啊啊，這個很有趣啊，不知不覺就讀進去了啊。」

「是。不是今天做的就是。」

「哦，喔！？」

放學後，我和往常一樣在圖書室看書的時候，三上君來了。

「……時代小說……是寫劍客的呢。」

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感覺到那種事……

在樓梯口一邊換着鞋一邊考慮這種事。不過因爲已經確認我之前見到的武士也是景區的，所以一定不要緊吧。

不過能碰到的話我也很高興。

「……好。」

就要讀到高潮的時候，時鐘的指針指到了閉室時間。不能不開始快點整理書了。

爸爸脫下像是註冊商標的帽子和外套，掛到牆上。我在這時候把爸爸沒回來那天做的菜飯拿到微博了里加熱。

「我回來了，詩音。」

「冬日大江戶祭……！」

「對。但是……就是有些想看這個啊。」

這樣的時間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就好了，我因此想到。

站在三上君身前跟他說，三上君只是嗯嗯地點這頭，沒有看向這裏。到底怎麼了啊。

確實很冷。沒什麼比風還冷。

在三上君指着的地方有……

「請問在讀什麼呢？」

那是在紙的正中間印着遊覽車照片的遊樂園門票。不過爲什麼這裏爲什麼和武士有關係呢？

「好慢啊，詩音。」

雖然三上君很好，但是其他的日本人並都不是這樣。

「原來如此。」

「好，跑去車站吧！預備，跑❲3❳！」

「真的？」

「……嗯。」

「嗯。」

不知道名字的同班同學，就這麼打開了話匣子。

那樣的秋日的黃昏。

三上君老早就在等着我換鞋。在我連忙走到他身邊並排之後，三上君慢慢走了起來。

「小詩音頭髮很漂亮啊。」

今天因爲爸爸回來晚，我先用完餐，坐到沙發上讀真田大亂記的最後一卷。爲了守護約定，出戰的弟弟用死，哥哥也揹負上弟弟的罪，成功保住了家。兩人因爲微小的誤會和思考方式的不同最終分道揚鑣。而且他們的孩子們也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不知道是不是嚇了一跳，三上君一下子抬起了頭。這時候，我瞥見了封面。

我再一次說了一樣的話。

那個女孩子撿起了小包。

「對，好像是限定時間舉辦的喲。去這的話武士肯定有的吧。」

我深信的搞錯了嗎……

「……圖書室的工作做完了。」

「哈哈哈。贏了！」

「詩音做飯也厲害了啊。」

「……遊樂園……是嗎？」

「越來越像媽媽了，對吧。」

「……是的。」

「……因爲長得有些不一樣，該不會是半混血？」

「……是四分之一。」

「好——棒！留着外人的血。」

外人……嗎。雖然現在的話我也已經清楚這話並不是那樣負面的話，但還是有牴觸。

「所以說，長得很漂亮啊。」

「……漂亮？」

「嗯，很漂亮—。瞳孔的顏色也漂亮。」

那時候，鈴聲響了。

「啊，那再見呢。」

女孩子興沖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個時候作爲被欺負的緣由的頭髮和瞳色漂亮嗎？

我……漂亮？

放學後，我在去圖書室前先去了洗手間，用鏡子看自己的臉。

那裏有媽媽傳下的頭髮和瞳色。

——喂——，外人，外人！

閉上眼睛就能聽到那時候的嘲笑聲。不過剛纔的女孩子說我的頭髮和眼睛漂亮。我變得不明白應不應該爲那感到高興。

我想變得像跟三上君那樣親密的話，我就能很明白了。嗯嗯。應該回到往常的我嗎？

我，就是我。實際上沒有什麼必要戴上面具。

和往常一樣在圖書室的櫃檯就坐的時候，三上君來了。

「你好。」

「爲什麼呢？露出那種表情。」

「我想做啊。」

「危險！」

「你好。」

雖然和三上君一起去茶餐廳很高興……但是……感覺三上君對我太好了，好像在隱瞞什麼重要的事。三上君人很好……所以我……

「好喫……」

在最近去過的紅茶好喝的店前，三上君轉頭看向我，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我悄悄地和三上君搭話。

「好，還是去那家茶餐廳吧。」

「……啊，嗯嗯。只是因爲想着點事。不要緊的啊。」

「請問怎麼了嗎？」

「是嗎……我知道了。」

眼睛哭得通紅回到客廳，和布娃娃小熊一起迎接我的還有什麼不錯的味道。

「……好的。」

雖然在意那個女孩子……但是問不出口。

朝桌子正側方走來的那個女孩子被什麼絆了一下。

「不是，那個……想說詩音還沒回來嗎，就做個晚飯啊……」

「我要奧蘭治白毫。」

「爸爸，會做菜的嗎？」

「怪表情。」

「……對不起……保重……」

「……所以說……三上君太好了……」

我總有種沒有注意到什麼重要的事的感覺。

我這麼說完爸爸皺起了眉頭。

我就留下那樣的話，離開了茶餐廳。

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哭了出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樣哭。爲什麼這麼悲傷也是。

爲什麼要那樣就是讓自己受傷也要保護我啊。我有那樣的價值嗎。我，雖然喜歡三上君……但是不想被那樣地保護。

「請問怎麼了嗎？」

「那樣的話我送你過去。不要緊的啊。」

「……不過回去會太晚了吧。」

「就做這個好喫的Aji de Gallina的話就不要緊啊。」

「這樣的話我就是說什麼時候結婚了也不用擔心喫的了。」

「我啊，不要緊的啊。詩音不要緊的話嗯。」

總有種不是能就那麼繼續說下去的氣氛的感覺，我便那樣把目光放回書上。今天讀着的是《福思》。雖然不知道讀了多少遍，但在感覺有些煩惱的時候總會不知不覺便讀了起來。

突然聽到這樣的話，我抬起了頭。

少年主人公擁有的是誰都有的力量。但是大致上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那個存在。大家都沒有注意到重要的事。

等候室坐着一組4名客人，不過好像正好有兩人座，所以我們被帶到店裏面。

不過，我不想看到三上君那樣受傷。

「……是的。」

「歡迎光臨。請問是兩位是嗎。」

雖然不知道自己做着怎樣的表情，但我最不希望的還是三上君做出像剛剛的悲傷表情。

隔壁桌的女高中生在歡鬧地聊着天。

明明不用對像我這樣戴上冰冷麪具的女孩子這麼好也可以的。爲什麼要那麼好啊……？

然後爸爸就像摸小孩頭一樣，摸着我的頭。

爸爸對一看就知道哭過的我什麼也沒說，只是一臉笑眯眯。

「反正，就那種程度啊……」

「哎？」

我哭着走過颳着秋風的街道。冷風吹來我知道臉已經被打溼了。

我站起身，向坐在往常位置上的三上君身邊走去。三上君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那裏，大樹的葉子在紛紛飄落。

「是的。」

「啊啊，就是隻是想說感覺有點冷啊。」

打了招呼，卻沒有回聲。

在三上君的手伸到我前方的幾乎同時，紅茶落到了三上君身上。

有種說不清的激情從我的心裏噴發了出來。

2. 飄窗【日文：「出窓」，指建築物上對外突出的窗戶。】

「啊。」

「好，回去嗎。」

不知道是不按我那麼想的，三上君稍微露出了笑容。

「沒那回事啊。」

「不要再做那樣的表情了。」

第二次招呼的時候三上君終於回應了。總感覺樣子很奇怪……

「不要，還不行不行。你結婚了的話，我就要餓死了吧。」

「不，不好意思！」

店員連忙拿毛巾擦三上君的的手臂。

「我也……可以喫？也有我的份？」

「燙！燙燙燙燙！燙啊！！」

「啊，已經好了嗎？」

不知不覺說出了這樣的玩笑話之後，爸爸突然一臉認真。

散發着特別的的香料味。在那裏的是祕魯的雞肉燉菜——Aji de Gallina❲5❳。

心臟有點在怦怦地跳着。我成爲特別的人了吧？女孩子店員過來，確認了訂單。

「爲什麼？做這個。」

那是，我真正地，把我的面具摘掉的一刻。

「當然啊。多少都可以喫。」

「因爲詩音很危險吧。」

「那我也要一樣的。」

我想，三上君的樣子還是有些奇怪。不知道原因但是很悲傷。不能告訴我嗎。

突然這麼叫嚇了我一跳。因爲不是稱姓而是叫名字什麼的……我沒想到。

爲什麼，要那樣地保護像我這樣的女孩子啊。還讓自己受傷，明明不用保護我就行的。

「啊，啊啊。你好。」

那時候，剛纔的店員拿紅茶來了。

「三上君危險的話，也一樣。」

「這邊請坐。」

讓男人哭出來的變故。三上君的不在了的女孩子，彩花。

「真的不要緊嗎？」

「那就好啊。」

我回到家也沒有停下來，而是回到自己房間，趴到牀上。然後嚎啕大哭。一直到放下爲止。

「……爲什麼……」

————————————————本章註釋：

「在做什麼呢？爸爸。」

「是怎樣的表情呢……」

三上君總感覺一臉爲難，默默地走着。有點不安。

「你今天表情也很怪啊。」

然後，陷入沉默。不知道說什麼好。明明本來想告訴他班上的女孩子說我頭髮漂亮。

「好喫對吧？」

我們一起離開了圖書室。看了一下三上君的臉，總感覺很陰沉。感覺之前也有這樣的事就是了……那是，三上君哭了的時候吧。

「哎，怎，怎麼了？」

「嗯。」

「詩音要什麼？」

我從飯煲裏把飯盛到盤子裏，在那上面加上澆頭。這個澆頭配上飯來喫非常的好喫。我開始喫祕魯菜的時候也是意想不到就是了，不過祕魯的主食實際上是米之類。所以是對我們日本人來說也是很容易習慣的味道。

1. 小亭子【英文爲booth，照大頭貼或者證件照的亭子叫照相亭。】

3. 預備，跑！【原文是「よーい、ドン！」，查到的說法是「（スタートの）位置に着いて」、「（スタートの）用意をしなさい」、「ドン！」的略縮。也就是「（起跑）就位」、「請做好（起跑）預備」、「砰（發令槍或者發令炮的聲音）」，也可以寫成「用意、ドン！」（「預備，跑/砰！」）】

4. 小包【英文是pouch，裝化妝品、雜物甚至零錢的。】

5. Aji de Gallina【濃香雞絲飯，祕魯知名菜品，也叫祕魯咖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