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姐姐的詭(?)計
《親愛芳鄰 苿莉惠篇》 · 金卷朋子 · 1.5萬 字
(我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依照原本的計劃,應該早就開始行動了啊……茉莉惠很難得地感到不滿。
準備萬全,服裝也準備好了。輕飄飄的披肩及長裙或許並不適合實戰,不過穿成這樣走在大街就不會被懷疑,也可以將武器藏在衣服裏面。
熊寶寶被緊緊地抱在胸口,隨時都能取出其中的機關槍。她戴上自己最喜歡的大帽子,裏面也穩穩當當地藏好預備武器。
簡直就是備戰狀態。
然而,茉莉惠現在到底在哪裏呢?就是香月房間的櫃子裏。
時刻剛剛好是早上八點。
香月甚至特地調好鬧鐘,在這個時間起牀。以一個放春假的學生面言,這麼早起甚至讓人覺得她真是認真得可以。
「……奇怪?爲什麼……窗戶會開着?」
她按掉鬧鐘,打個哈欠,伸伸懶腰……這是一套完整的「我起牀了」的動作。牀上的香月終於發現房內的異常,出聲說道。
就算已經春天了,開着窗戶睡覺還是有點冷,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茉莉惠正透過櫃門的縫隙守護着她。而站在茉莉惠的立場,實在很想盡早告訴她事情爲什麼會這樣。
其實不僅如此,坐立難安的她,甚至還想馬上現身,用機關槍瘋狂掃射……
(……差不多該放手了吧?)
茉莉惠側眼一閃,看向同樣躲在櫃子裏的初音。
香月的姐姐正一臉期待着即將發生什麼、充滿興奮的神情,眼睛片刻不離房間內。
她的手正自然而然地壓着茉莉惠的小熊腦袋。
(看起來很容易就能掙脫……)
她真的沒有用很大的力量,也不像是動手壓制的樣子,感覺就只是輕輕擺着而已。但不可思議的是,她就是無法掙脫。
(據說格鬥技高手可以判讀對手的呼吸,即使不用力,也能封鎖對手的動作,難道這就是所謂的……?)
對於勇治跟茉莉惠而言,雙親只要心血來潮就會出門旅行這種事情,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因此事到如今,他們既不會喫驚也不會震撼。只是連有坂家的人都被他們帶走了,這點倒是讓他們有點意外。
「我們真的沒有什麼,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而已。」
「——就是這樣,我纔沒有辦法在香月小姐醒過來前將哥哥帶回去。」
(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嗎?)
清脆的聲音與橡膠彈同時進出,將勇治的身體轟到陽臺。
(……她早就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所以特別在這裏埋伏嗎?)
香月的肩膀無力地垂下。茉莉惠則是淡淡地說明自己在被初音逮住前的流程。
「不行!那絕——對——不行!茉莉惠還可以留下,勇治絕——對不準進入我們家!」
「……我覺得應該立刻排除他……」
「不要這樣子害羞啦,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談戀愛唷?因爲從今天起,家裏就只剩我們兩個了。」
(……這麼說來,初音姐姐又是什麼時候到這兒的?)
雙親偶爾也是會機靈點,先交代過纔出門的嘛……茉莉惠點點頭。
「不知道耶。說不定是他們昨天晚上在這裏喝酒的時候吧!」
面對香月的抗議,茉莉惠正準備道歉時,初音也從衣櫥裏現身了。
「不行不行~~這機會難得耶!再等一下下,好不好?」
「咦,沒鎖?」
「連姐姐都……」
初音看來也有同樣的感覺,因此輕輕放下香月說的話。
注意到哥哥勇治不在自己的房內而察覺香月有危險的茉莉惠,就在正好趕到這個房間的瞬間馬上被初音拉入櫃子裏。那時也跟現在一樣。
另一方面,勇治被香月追問,開始支支吾吾地說明。
姐姐的背叛宣言讓香月受到莫大的打擊。
他原本認真的表情,霎時間變得相當下流。
「那真是太好了,對吧,茉莉惠?」
「——哇啊啊啊啊啊啊!」
回過神一看,勇治正用認真的表情問着香月。
「立刻排除。」
「真不敢相信……爸爸跟媽媽都還有工作的啊……」
姐姐這種事不幹己的口吻,讓香月的肩膀無力地垂下。
馬上有所反應的人就是香月。
香月發出的慘叫聲將茉莉惠的注意引回房內。
「我們根本不會有什麼進展……」
「好啦好啦,偶爾一次也不會怎麼樣嘛,夫妻情深啊!」
「姐姐,原來犯人就是你喔!?」
「對不起,這是因爲——」
「當然是因爲你會亂來啊!」
「這、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香月忍不住將手上的紙條捏個稀巴爛。初音在旁邊安撫她時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便轉頭看向茉莉惠她們:
根據今天早上準備的飯菜來判斷,初音的手藝似乎頗值得期待。
她終於擺脫初音的手,從熊寶寶裏取出機關槍。
「我本來想來叫醒你,剛好你沒鎖……」
香月或許是太大意了,茉莉惠將這點銘記在心。相對的,自己必須更加倍警戒哥哥。
「爲了慶祝重逢,神樂伯父邀請爸媽去縱貫南北美洲。他們今天一大早就出發了。」
「——什麼麼麼麼麼!?」
「從今天起,爸爸他們已經跟茉莉惠家的伯父伯母一起去海外旅行一個禮拜了。」
「是。」
確認過哥哥的身體在彈了一下往外飛落後,茉莉惠停止射擊。
衆人先一起喫過早點後,就在有坂家的客廳集合,由初音說明狀況。
茉莉惠心裏還殘存着些許不安,就在這個時候,香月用力砰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
而那個哥哥還窩在被窩裏,直到被香月踹下牀,他才終於醒來。
到時不光像今天早上這樣子偷偷潛入,如果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有坂家,勇治到底會利用這次機會對香月作些什麼,誰也猜不到。直到剛剛,哥哥也正打算趁着混亂之際偷偷抱住香月,卻反過來捱了一記反擊拳。
(也難怪,他們是交情深厚的老朋友了嘛……)
這麼一想,茉莉惠便深深感受到,這女性在各方面都不容小覷。
「還不能出去喔,茉莉惠。」
初音跟茉莉惠都一樣,穿着一身絲毫不像剛起牀的服裝。長裙加上毛外套,乍看之下是套非常穩重的服裝,但特別突起的胸部卻充滿了性感的氣息。
「你從以前就有抱東西才睡得着的習慣吧?像是布偶之類的啊……今天早上你就像那樣,手感覺很寂寞,所以我纔會挺身而出的。」
「啊,神樂伯父要我們在這段期間內,好好照顧勇治跟茉莉惠喔~我會打起精神好好煮飯的~」
「~~!?什麼『所以』陪我睡覺?什麼抱枕啊!」
「因爲這樣你們不就沒有進展了~」
(……原來如此。我終於知道今天初音姐姐爲什麼會在香月小姐的房間裏了。)
(……又來了……嗎?)
「啊~~嗚~~喔~~……!」
(只是……這樣一來……)
(一點兒都沒錯。)
「給我等一下,姐姐!這表示,勇治每天都可以進我們家?」
茉莉惠的腦子裏浮現單純的疑問。
茉莉惠對哥哥的發言感到相當佩服。就連香月小時候的習慣,他都記得這麼清楚。
茉莉惠所感到不安的正是這點。
初音輕聲說道。對於這點,茉莉惠也有同感。
「爲什麼啦?爲什麼偏偏排擠我?」
香月用一副忍耐頭痛的神情擡起頭來。
沒想到香月的家人居然就是引狼入室放勇治進來的元兇。
在香月吶喊的同時,茉莉惠跳出衣櫥。
香月一臉訝異,初音則是若無其事地告訴她:
「勇治!!」
爲什麼她會尖叫呢——其實哥哥勇治正跟香月睡在同一張牀上。
(正常人應該馬上就會察覺了吧?)
昨天他也提到了無數的回憶,究竟哥哥的腦子裏面,到底收藏了多少跟香月有關的事呢……這讓茉莉惠有點在意。
當香月跟勇治開始對話時,初音便在茉莉惠耳邊輕輕地說道:
(她的確對哥哥不斷的性騷擾感覺到很討厭吧,不過……)
「香月終於注意到了。因爲她是個很會發呆的孩子啊。」
「放心好了。以後我都會跟今天早上一樣,幫你打開香月房間的鎖,你就從那裏進來吧。」
哥哥恬不知恥的態度,讓香月的臉瞬間火紅,肩膀也抖個不停。不知道她是在憤怒,還是在害羞,躲在櫃子裏面實在難以分辨。
「嗚啊……唉,初音姐~~香月那麼說耶~~!」
「什麼!?」
茉莉惠心想,這句話如果哥哥聽到了一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吧……但同時她也並不怎麼相信香月說的這句話。
那麼要保護香月不受勇治魔掌侵襲,可就愈來愈難了。「修正他的個性」……這個茉莉惠的悲願,恐怕也會變成遙遠的夢。
「……什麼事?」
香月似乎從一大早就很疲憊的樣子,口氣虛弱地否認了。
「香月……你睡覺的時候都不穿胸罩的嗎?這種透過睡衣傳達到我身上的柔軟觸感跟體溫,實在是太直接了——」
「對,所以我就陪你睡覺,代替抱枕囉!」
「是啊,這是神樂伯父拜託的嘛!」
「這是被你抱住的時候,我靠觸感發現到的啦。」
這就是所謂的「私會」嗎?茉莉惠如此疑惑着。
「……爲……爲什麼連茉莉惠都在這裏啊?既然你在這裏,幹嘛不早點出來!」
看來初音得到的是第一手消息,然而香月、勇治還有茉莉惠全都是第一次聽說。香月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看着自己父母跟神樂家的伯父伯母留下來的字條。
香月發出驚叫。就連茉莉惠的眼睛也眨個不停。
「……」
「呼啊啊啊……怎麼怎麼……人家睡得正舒服的說。」
「對了,香月,我有件事想問你。」
「因爲我們想要在暗地裏守護你們倆啊~」
「……啊?那,什麼意思?」
看到自己突然出現,香月的眼睛瞪得老大,茉莉惠簡短地對她說明以後,扣下扳機。
彷彿察覺到什麼,茉莉惠反射性地將手擺在熊寶寶上。
「排除完畢。」
「勇、勇治,你怎麼會在這裏!?」
(從今以後,我也得多注意初音姐姐的行動纔行。)
「欸,姐姐我有個好提議喔!」
初音立刻準備提出一個主意。
「香月,只要勇治不做色色的事情,你就沒意見吧?」
「嗯……這個,應該吧……可是……」
「勇治,你可以好好地忍耐吧?」
「交給我吧,初音姐姐!」
到底要把什麼交給你呢?茉莉惠故意不說出口,只是在內心裏偷偷吐槽他。她說什麼也不認爲,勇治可以忍耐不做出下流的行爲。
她之所以不說出口,是爲了暫時注意事情到底會怎麼發展。初音到底想提出什麼意見,她必須聽到最後才能決定贊成還是反對。
「我不相信勇治說的!」
「我可是言出必行的男子漢!」
「好了好了,兩個都別吵了。」
只要放着不管,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會重複無數的口舌之爭,因此初音笑咪咪地打斷他們的對話。
「那不如就來試試看,看今天一整天,勇治到底忍不忍得住吧?」
「試試看?」
香月跟勇治異口同聲地應道。
「基本上就這樣吧~~~」
「姐姐……到底爲什麼要穿這種衣服?」
「唔呼呼……這是。祕·密~」
香月半被迫地穿上初音端出來的衣服,一臉不好意思地走入房內。
茉莉惠忍不住咕噥的疑問,初音則是這麼回答。一如此言,她看起來真的很開心,聲音輕快,還一邊哼着歌一邊清洗午餐的餐具。
她到底在想什麼啊……茉莉惠凝視着初音。
「還是再等一下吧?所以說,茉莉惠,今天一整天都不準開槍喔~」
之後香月一下子在十點的時候幫勇治服務泡紅茶,一下子又以裙子完全曝光的姿勢打掃家裏,總之她不斷依照初音的指示引誘勇治。
「怎、怎麼樣……?你說誰沒魅力啊?我……這點小事我……根本不算什麼!」
只是茉莉惠相當懷疑坐在自己身旁的哥哥到底能硬撐到什麼地步。
「我覺得那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說不定喔。」
「謝、謝謝」
「嗚哇啊!」
「哥哥,你已經忍不住了?」
「如果不開心,怎麼可能會這麼努力呢~~」
香月看起來真的是很努力去做到一些平常不會做的事,勇治也忍耐得很成功。但是,她覺得雙方都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這樣持續下去,香月小姐也很辛苦吧?」
香月非常地害羞,初音更進一步地煽動。
少說句話就好了……現在連勇治都像是在煽動香月一樣。
的確,儘管勇治仍在沙發上翻騰不已,卻始終沒有露出想對香月動手的意思。
「……不要!這樣……等等,下面會全部看光光吧?」
「香、香月,你那衣服是……」
「哼、哼,像香月這樣完全沒魅力的女僕,想引誘我,沒那麼容易!」
「這麼做?你說比賽嗎?」
「歡——歡迎回來,親愛的主人~」
只是她覺得,呼吸一致,跟感情好並不一樣。
扭扭捏捏的香月,身上穿的是——女僕裝。
「那麼,香月,你就這樣說……」
(其實他剛剛一定很想撲到香月小姐身上吧。)
「……的確,初音姐姐看起來很開心……」
「他們……是不是都太意氣用事了?」
「那樣子就叫做開心嗎?」
圍裙服的長度似乎特別改良過,弄得比較短,裙襬就這麼被撐得緊緊的,緊緊貼在大腿之上。
「一定要等到勇治真的受不了才能開,知道了嗎?」
「哎呀~~不只有我,他們看起來也很開心呀。」
「初音姐姐,爲什麼要提議這麼做呢?」
看着因爲說出一點都不像自己會說的話而陷入自我厭惡當中的香月,茉莉惠這麼對初音說道:
「不過那一切,都是因爲他想見到香月的一顆心吧。」
茉莉惠站在廚房,看着互瞪彼此,嘴巴還不忘互嗆狠話的香月跟勇治,心裏一直覺得奇怪。
「是……嗎?」
揪。初音轉緊水龍頭,結束碗盤清洗的工作。
看着仰躺在沙發上的哥哥,茉莉惠冷冷地附上解說。
「你……你說什麼?」
「真討厭……感覺真的好色喔。」
「我、我絕對……不讓你……喫我們家的飯……所以……你、快點、投降……」
午飯也跟早餐一樣,是初音準備的。茉莉惠爲了幫忙收拾來到了廚房。
就這樣子鬧到中午左右,香月跟勇治都已經快累垮了。
(我覺得這也跟開心不太一樣……)
「香月小姐,你是不是在死撐?」
比賽仍持續進行着。
那可是哥哥啊。她總覺得只要是爲了色情,哥哥會不惜付出一切勞力。
「不過,很好看喔。」
她一直認爲,自己是最瞭解哥哥的人。
「這樣很好玩呀,有什麼關係~~」
「真的是喔……爲什麼,還要我故意穿成這樣纔行?這樣好丟臉喔……」
單純以衣服論,黑白的對比,以及全身上下裝飾着的緞帶跟花邊都讓這套衣服顯得十分可愛,而且用髮飾來取代平常的髮帶,也很適合香月。
(看來,他算是有在努力吧。)
「不甘心的話,就說說看招牌臺詞啊!你以爲只是穿着女僕服就能引誘本大爺?這場賭注是我贏了!」
這句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話,讓茉莉惠再度注視着那兩人。
根據茉莉惠所見,看到香月平常難得見到的模樣,似乎讓勇治的自制心受到劇烈的動搖……
「咦……」
「是。」
茉莉惠的心裏覺得……好像有點不一樣吧?然而,香月似乎也誤會了。
這段話聽起來頗是氣勢磅礴,然而香月本人卻已經窩在角落,愈縮愈小。
「……哥哥很有可能單純只是想獲得進入這個房子的機會,所以才這麼努力的……」
初音的話,讓茉莉惠二次、三次,不斷眨着眼睛。她驚訝得連自己都有點喫驚。
「他們的呼吸幾乎完全一致,完全看不出來十年不見了,對吧?」
勇治的人中伸長,呼吸粗重,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撲到香月身上。但經茉莉惠這麼一點破,他出乎意料之外地馬上忍住,坐回沙發上。
「你、你說啊,什麼招牌臺詞?那種玩意兒,我簡簡單單就能說出口啦!」
(——還有這種角度的看法啊?)
「咦?咦?什麼叫絕對領域啊?」
初音口頭上贊成茉莉惠的意見,臉上卻始終帶着笑意。然後,她說了令茉莉惠意外的一句話:
「咦?那、那種臺詞?真的要說喔?……嗚、嗚嗚……」
「嗯~~這個嘛……」
「……看來殺傷力很強。」
(……這對我而言,也是忍耐的比賽啊。)
「哼嗚屋哇啊啊啊!」
「對不起。我哥哥好像有習慣會透過網路跟着日本的流行走,所以偶爾會說出一些奇怪的話。」
茉莉惠如此加以說明。但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絕對領域』指的到底是什麼。只是香月穿着黑色的絲襪,讓白皙的大腿更加醒目,而這點一定跟哥哥注意的事情相關……因此她想像到那是什麼意思。
(……香月小姐,你該不會是不服輸的那種人吧?)
茉莉惠老實說出心裏的想法。
「哥哥,爲什麼要特別繞到那個地方去?」
「嗚哇……那個絕對領域太卑鄙了,香月……」
茉莉惠莫名地覺得不好玩,因此用一種稍微帶點責備的口吻質問初音:
「這算是賭注啊?」
然而今天只是回到日本的第二天,她卻有種感覺,自己不斷地發現自己從未發覺的事。
香月跟勇治隔着客廳的桌子互瞪對方。他們用的是同樣的姿勢與同樣的表情,但……
「樓梯也要~~要擦得乾乾淨淨的喔~~」
爲什麼不知不覺間事情就變成了一場「比賽」這點,初音跟茉莉惠都不覺得訝異。可能是當事者就是這麼想的,兩個旁觀者纔會被影響的吧。
片刻間,香月在衆人的注視之下,又瞪了勇治幾眼。看來她正在心裏盤算,到底是自己的自尊重要,還是贏得賭注重要。
「……是。」
下個瞬間,勇治發出不知所謂的叫聲,開始激烈掙扎。
(……還是說,他反過來有點期待,纔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點……我承認。」
緊接着,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下定決心的嚴肅表情——隨後表情一轉,香月笑容滿面地將雙手握在胸前,十分可愛地歪着頭說道:
「那男的平常能不能忍耐都教人懷疑了,幹嘛還故意去誘惑他啊……」
「啊,我就知道。」
「聽你在說……這個禮拜,不只是用餐,我全部都要給你照顧啦……」
初音建議香月跟勇治在客廳休息,他們兩個人就這麼癱在那裏。但是雙方依然毫不退讓。
「好了好了,這樣子就更容易引誘勇治啦。」
「咦……?是……嗎?」
茉莉惠有點意外地看着香月,初音則是一副久等難耐的模樣咬着香月的耳朵:
「可是,勇治也很努力啊!而且我們纔剛開始嘛!」
鼻血大作的勇治躲起來偷窺。茉莉惠本來直覺地想開槍,但看到初音默默搖搖頭,她終於還是忍住了。
差不多該準備機關槍了……茉莉惠盤算着。
香月那彷彿百花盛開的聲音,讓客廳瞬間歸於平靜。
「香月這孩子就是不服輸。」
「是,我覺得很可愛。」
「我只是想要替她們加油而已。」
「加油?」
你看起來只像是在煽動對立而已……茉莉惠這麼想。她的想法似乎完完全全寫在臉上了,初音看了不禁苦笑。
「原來茉莉惠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我露出哪種表情了?」
茉莉惠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
因爲常被人說自己面無表情,因此她沒有自己已經表露出情感的自覺。
「香月這孩子就是不夠坦率,稍微強硬一點會比較好喔!」
「是喔……」
不只勇治強硬,連初音都強硬地管到那麼多,香月還真是可憐啊。這讓茉莉惠稍微有點想同情她了。
「不然的話她一定會有所顧慮,不敢說出這十年份的思念喔!一定會變成那樣的。我想她跟勇治多學一點會比較好。」
「你說我哥哥?我想不要比較好。會有壞影響的,我保證。」
畢竟那個哥哥可是個隨時隨地都會突然抱住別人的人,茉莉惠認爲,如果連香月都變成那樣就不得了了。
「也對。不過說不定已經太遲囉~~」
初音呵呵呵地笑着,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她已經注意到什麼茉莉惠沒注意到的事一樣。
茉莉惠再看了香月跟勇治一眼。
他們已經開始在爭論下午到底要比什麼了。
「還是用膝枕吧,然後掏耳朵!」
「爲什麼女僕一定要做那種事啊?」
「就是因爲是女僕,才少不了這個啊!」
讓她有更深刻感覺的,是在勇治頭暈目眩地喫完菜前,一直坐在旁邊守護着他的香月。特別是當香月彷彿不再迷惘,嘆了口氣,表現出某個態度以後。
(我記得料理,應該都是由初音姐姐負責的……)
「可、可惡……」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原本打賭的題目已經從『勇治到底能不能出入這間房子』變成『由香月照顧勇治』了,當然,這當中也包括了煮菜。
(另一種昇天嗎?哥哥。這應該算死得其所吧?)
「所謂的影響,可不一定只有壞事哦~~」
「那當然,這是我跟香月的賭注,香月輸了,當然就要接受懲罰。」
「你的決定呢?我哥哥差不多要昏過去了,只要稍微誘惑他一下就能輕鬆攻陷哦!」
「我覺得主旨像變了……」
(……她是要我別多嘴,不要妨礙他們嗎?)
「我聽說這在日本是很理所當然的耶!」
那應該是出自無意識的動作,因此香月似乎不知道自己投下的到底是破壞力多強的炸彈。
(……原來如此。)
哥哥這番話,表示他還記得一開始的目的呀……茉莉惠感動不已。但隨即「咦?」的一聲,有件事讓她非常在意。
香月嘴裏一邊碎碎念着,一邊又說:「昨天的蛋糕失敗了,今天我一定……」並用認真的表情處理食物。技術看起來相當純熟,會的菜色好像也很豐富,看起來似乎要做好幾道菜……
「是啊。因爲香月可是爲了我特地下廚的耶!」
這句問話裏,也包含了「每天做出來的保證都是這種菜喔」的意思。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說「他們看起來很開心」吧?
「什麼少不了啊,你是從哪學來這麼多扭曲的知識的啊!」
「……哥哥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啊?」
看着哥哥側面的茉莉惠,看得出哥哥的臉頰正在微微顫抖,好像正在忍耐什麼。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在忍笑。
「咦?咦?怎、怎麼了?」
「勇治,要不要去洗澡?然後叫香月來幫你刷背,這樣——」
「啊?怎麼了?姐姐……」
就在茉莉惠的注視之下,勇治深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穩定情緒,準備開始享用香月的料理。他將飯挾入口中,並且開始咀嚼某種燉菜——茉莉惠說什麼也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麼。
「真是的……」
茉莉惠再度用力抱緊胸口的熊寶寶。
香月銜着自己的手指,略爲低頭,眼神朝上,臉上還帶着些微紅。她的表情,在同爲女性的茉莉惠眼中看來也非常可愛。
「……抱歉,姐姐,選其他的好不好。」
「我不穿了啦!」
她輕輕將手伸向勇治的臉頰。
「……算了啦。」
「真是的!這種料理根本沒辦法讓我心動!看樣子這次還是我贏了,你要好好照顧我!」
到底自己期盼的是哪一邊,茉莉惠也不太清楚。
完全不理會香月跟初音說的「不用這麼勉強……」,勇治將那個物體一塊不留地塞入肚子裏。
「臉上粘了這麼多的飯粒,這點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不過……」
在地上激烈翻騰的勇治,以及不斷誇獎自己的初音,都讓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的勇治很乖,初音卻大爲失控。不管對象是哪一個,一直被他們玩弄在股掌間的香月想必早就很想哭了吧。
坐在他身旁的茉莉惠,不知不覺這麼說道。
結果一整個下午,香月都被初音的話整得團團轉。
(這麼說來,昨天的蛋糕也是……)
「要抱怨就別喫啊!」
有時候他似乎真的忍不住了,便發出「嗚……」的慘叫,看起來隨時都會暈倒。但每當這個時候——
「好厲害,香月!你很懂嘛!完全點中他的死穴囉~」
香月慌慌張張地拿起筷子挾了一口……同樣過了一分鐘後,她趴在桌上。
他便會與香月來一段像這樣的對話。漸漸的,每個盤子裏的食物逐漸被清空。
確認過呼吸要斷不斷的哥哥後,茉莉惠若無其事地取出機關槍,詢問着香月:
每次只要香月彎着膝蓋坐下來,或是強調胸部地蹲下,勇治都會有過度反應,但最後都能踩住煞車。狀況就這麼不斷重複。
「不用擔心,如果他失控我會立刻加以制裁的。」
她感覺自己莫名地明白初音一直想表達的是什麼了。哥哥跟香月問,確實有着「什麼」。
初音留下這句話後,就走向客廳,加入下午到底該比什麼的討論。
「要掌握男生的心,果然還是用充滿愛情的料理最有效了~~」
這些絲毫不給對方面子的對話,聽起來感覺實在不像有十年的空白。
修正哥哥的個性是目的,開槍本身並不是……這是茉莉惠說給自己聽的。但她還是很無聊地摸着懷中的熊寶寶。
香月用手指取下勇治臉上的飯粒——然後喫了下去。
(……再這樣下去,在他們比賽結束前,我真的沒辦法開槍。)
「啊,每天穿成這樣煮菜也不錯喔。」
香月的話讓初音再次發言確認。
雖然對香月很不好意思,但是那蛋糕的味道,嚐起來簡直像是塑膠炸彈……這是茉莉惠的感想。
「不會吧?不可能啊——」
(……真是被她打敗了。)
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她都只是事先準備好槍械罷了。
勇治正面看到她這副模樣後,呆了片刻——隨即椅子往後一倒,開始在餐廳裏打滾。
「哪來的理所當然啊!」
茉莉惠並沒有自覺到,這句話本身就是在抱怨一直盯着香月看的哥哥。
「說的對。好啦,香月,接下來去寢室鋪牀吧~到時候保證勇治全身酥軟~~」
大概是初音的話讓勇治腦子裏開始亂想,只見他按住鼻子,手腳不斷掙扎。
這麼一來就是香月獲勝。繼續這樣忍下去,就是哥哥獲勝。
「現在得用更像女僕的口吻說話纔行呀~~」
「已經夠了,結束。勇治,我就讓你進家門吧,要我照顧你也可以。」
「誰說得出口啊!嗚嗚……我愈來愈覺得最色的人其實是姐姐……」
哥哥滿嘴叨唸着好難喫好難喫,卻又大口大口吃下香月作的菜。筷子沒有片刻停下,反而以一種像是喫到美食的氣勢,往每個盤子上擴張領土。
「嗯嗯,好可愛唷,香月~接下來你只要說『請您順便喫掉我』就太完美啦~」
「……」
自己被排除在這個小圈圈外面實在有種落寞的感覺,因此茉莉惠也隨着初音的腳步,走向客廳。
「好了,這是我的原創料理。我敢保證一定會好喫得讓你昇天!」
到了傍晚,晚餐稍微提早了一點。莫名奇妙地今天變成要由香月來展現廚藝。
她八成中午左右的時候就發現了,然而直到現在她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可想而知的是,她恐怕是到最後都不打算說了。
「……嗯咕哇啊!」
在初音與茉莉惠的敦促之下,身穿女僕服的香月站在倒地不起的勇治面前。勇治在她的腳邊抱着頭,與自己的色慾奮戰。
「如果又端出跟昨天的蛋糕一樣的菜色,那我可不管喔。」
「呃……」
「……你喫完了我做的料理,謝謝你。」
(初音姐姐是不是更早就發現這一點了……?)
「那樣好嗎?」
「啊,嗚嗚……咳嗯。親、親愛的主人~請快點享用吧~~~」
香月應該已經徹底——討厭哥哥了吧?茉莉惠正打算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看到初音仍然默默地微笑着,便住嘴了。
正當茉莉惠用力抱緊熊寶寶,滿腦子裏想着危險的念頭時,初音用很興奮的神情,不斷誇獎香月:
看到哥哥說得深受感動的樣子,茉莉惠卻不覺得有趣。
「呼嗯喔啊啊啊!」
香月灌注全部心意的嬌媚樣,讓拿着筷子的勇治僵住了。
在料理期間,不可思議的是勇治並沒有嘲笑香月,只是靜靜等着晚飯上桌。不只如此,他甚至還眼帶笑意地看着廚房裏的香月。
茉莉惠在腦子裏,用一種命中後過一段時間纔會爆炸的彈藥來譬喻香月的料理。勇治則是一臉「贏了」的樣子宣佈:
茉莉惠回想起來,最後剩下來的所有蛋糕,全都是勇治喫掉的。
「這算什麼……還早咧!現在放棄,我就不算得到完美的勝利!」
問題就在於完成品的味道。
(我還是覺得,這樣子也只是再度確認哥哥的確很色而已……)
「這樣不對吧,香月。」
「哥哥,如果你贏了……你打算每天都叫香月小姐做菜給你喫啊?」
茉莉惠再度注視着勇治。
……在動筷之後,不多不少正好一分鐘,勇治的靈魂便從口中脫離軀體。
(反正他只是剋制不住,想撲上去抱住香月姐吧。還是乾脆不要忍耐了,就這樣開槍打他吧……?)
(煮到一半都沒有先嚐嘗味道?還是說,這是一種遲發雷管?)
茉莉惠還是不懂,爲什麼那樣的打扮會讓人感到興奮呢?
莫名的預感讓茉莉惠猜到香月會這麼說。
「嗯,勇治看起來也很努力了。再說——」
(他一句話都不說,就把你的菜全部喫光了……是嗎?)
香月看着桌子上空蕩蕩的盤子。
在下廚前,初音曾經說「要掌握男生的心,就是要用充滿愛情的料理」,不過反過來似乎也說得通。
「感覺香月……好像很高興呢!這樣好嗎?你算輸了喔……」
「我、我哪有……哪有很高興……而且我已經不在乎是輸是贏了。」
「嗯——……總覺得這樣子有點不滿足呢……」
(你不是期盼看到這種結果嗎,初音姐姐?)
事件看似完美落幕,初音卻一副未完全燃燒的模樣。
順帶一提,勇治現在正倒在地上,甚至連剛剛這些對話都聽不進去,可以說是另一種的燃燒殆盡吧。
(我還以爲初音姐姐一定很期待看到香月小姐屈服呢……)
「還有最後的壓箱寶喔~~」
初音嘴裏一邊說,一邊繞到香月身後。
「?壓箱寶?」
不知道姐姐到底在說什麼,不過香月就這樣子被迫乖乖站好。
初音輕輕拉住妹妹身上那件女僕服的領子後面的緞帶。
「老實說……我讓你穿的這件衣服有機關哦~~只要拉下這條緞帶——哇~~好神奇喔~~」
口頭上說得很輕鬆溫柔,沒想到初音卻用力拉下手中的緞帶。
緊接着——天知道到底是什麼機關,香月身上的女僕服,只剩下正面的圍裙,上衣跟裙子全部都一起——噗通,掉落腳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香月轉過頭來。坐起上半身的勇治用手做出一個鏡頭,透過鏡頭,他用認真的眼神看着她。
「姐……姐姐?你在幹嘛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勇治如今朝着跟父親一樣的目標邁進,爲此他正在攝影專科學校上學。香月也有聽說,最近他正忙於比賽。
兩人的眼神正面交會。
「嗯噗!」
或許初音說要替香月跟勇治的感情加油這點是她的真心話,但同時也感覺得到她可能只是以此取樂而已……茉莉惠實在不懂。
「啥?」
「哥哥,快放開香月小姐!」
食物還是初音負責,只是香月似乎覺得自己還是輸了,因此總是嘴上嘮叨,心不甘情不願地照顧勇治。至於勇治進出家裏一事,只要他乖乖地先說一聲,她就沒任何意見。
「你看看你,不要露出這麼不正經的臉啦!」
看起香月在那個瞬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
「不過真的很慶幸,生活變得很開心呢,」
面紅耳赤,緊閉雙脣的香月,被勇治從後方抱住。
瞬間變得吵吵鬧鬧的有坂家廚房裏,只有初音一個人笑得十分開懷。
「這個啊,就叫做『裸體圍裙』喔~~」
「香月。」
「哎呀,一大早就這麼親熱。」
「好——像這樣嗎?」
在早餐前的短暫時間,初音展現給茉莉惠看的,是她用筆記型電腦打的「香月與勇治的恩愛日記。」
正當她們倆聊天的時候,二樓一陣乒乓作響,似乎是睡過頭的香月慌慌張張奔下樓。在客廳內,勇治正在等着她。
* * * * *
「勇治……」
香月紅着臉,拿起襯衫遮住身體,背對勇治。
「哪?兒?的?話~」
「勇治,難得你長得這麼好看,要不要正經一點試試看?我猜會很有女人緣喔。」
從今天起她們就是高中生了。這一天就像是在配合開學典禮般,天氣爽快地晴空萬里。
「嗚喔喔喔喔喔喔!!女、女僕……圍裙……條紋內褲……」
「……啊。」
看着這樣子一邊抱怨一邊替勇治整理領帶的香月,初音從旁潑了桶冷水。
最後香月使出脫掉女僕服——正確的說法是「被脫掉」的這招犯規技,讓那天的「比賽」最後不了了之。
「勇治,你也要上學吧?快回去準備啦!」
「好的,是香月贏了~~真是可喜可賀~」
(話說回來,她居然期待他們之問有這樣的發展……)
「該害羞的事情還是會害羞啦!」
「咦……?」
這事不用她叮嚀。勇治就算了,一想像到香月對此的反應,茉莉惠就不打算告訴她。
「頭髮要弄得整齊一點,還有領帶,也要綁好!」
「是。」
「放心……我可以保證香月真的很美。」
「我預計這樣子紀錄他們之間愛的軌跡啦,你覺得呢~~~」

香月就在他的面前露出雪白的背部,蹲在那兒。在條紋內褲的包覆下,嬌小又帶了點圓潤的可愛屁屁,正刺激着勇治的鼻尖。
「條……條紋內褲!」
「相信我……」
「……你該不會一直想試這個吧?」
茉莉惠毫不猶豫朝着哥哥的背,彷彿是要一泄今天忍耐一整天的鬱悶般射出一陣彈雨。
彷彿在勇治接觸她肌膚的雙手控制之下,她以非常自然動作,轉向勇治。
「才、纔不是!是我跟他說好要照顧他,這、這是不得已……」
一如往常,勇治擅自從陽臺闖入的時候,香月正好在換衣服。
——就這樣,從勇治與香月再會之後,又過了三年的歲月。
「我……我不要,我怎麼……我……我又不漂亮……」
蓋上筆記型電腦,初音也走入廚房,開始準備四人份的早餐。周遭瀰漫着烤麪包機裏面包烤過後的香味。
今年春天,香月就要上大學了。
「姐姐……」
「啊,這還不能告訴香月他們喔~」
「你也說得太過分了點吧……」
「你在說什麼啦……勇……治?」
她好不容易終於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下胸罩、內褲、褲襪跟圍裙……這麼丟人現眼的模樣,讓她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身體蹲下。
如今只穿着內衣的胴體,隨着年齡增長也有所成長。胸部變得豐滿,臀部也形成一道充滿張力的線條,讓勇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勇治跟茉莉惠除了用餐之外,不知爲何,其餘時間也都在有坂家過。雖然預計只有一個禮拜,但小孩子們之間的共同生活,還是以極其自然的型態展開了。
(到頭來,她也只是想自己找樂子,同時延長比賽進度啊……)
「唉。」
* * * * *
「喔噗?」
「幹、幹嘛?」
(她是什麼時候搞出這種東西的?)
「咦?是、是這樣嗎?」
但即使如此,香月對勇治的態度還是跟過去沒什麼兩樣。剛剛又用了一發拳頭,讓勇治沉入地板。
茉莉惠嘆了口氣,自己還是搞不懂初音這個人。
這時候,在她們腳邊被徹底遺忘的勇治開始有了反應。
「你在看哪裏啊……」
香月急忙找着理由。茉莉惠端着早餐用的餐具,邊盯着她瞧。
就算睡過頭也要打點妥當再出門,這是身爲女生的常識。香月將頭髮整理整齊,也穿上了全新的制服。
茉莉惠冷冷地點破,初音臉上則露出宛如小惡魔的微笑。
「我的模特兒,想來想去還是隻有你啦!」
「哇!你……你等等!」
過了三年,兩人之間也有不少事物改變了。唯一不變的,就是勇治這種色眯眯的眼神。
「——等等,勇治,你再注意點啦!」
香月的手慢慢失去力量,襯衫沙——地一聲掉落地板。
勇治馬上對着香月板起一張嚴肅的表情。
在說話過程中,香月這記蓄集全身精力的下段踢在勇治的側腹炸裂。
香月的心臟猛然大跳。
聽到「女人緣」三個字,勇治的人中就伸得老長。香月似乎想說什麼似的瞪着初音。
「嗨!香月~~」
而與她相對的勇治,不但睡夢中壓亂的頭髮沒梳,制服也隨便亂穿。與其說他是個高中新鮮人,看起來更像是個學校待久了的老油條。
「有什麼關係,事到如今,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嗎?我們都交往——」
「哪裏好啊!拜託,拿件能穿的衣服給我!」
「咦……」
勇治他們歸國也沒多久,不久前她還在煽動他們比賽呢,如今居然連這種東西都做出來了……茉莉惠相當佩服,甚至還有點喫驚。
什麼「你覺得咧」……最重要的是,這根本不是紀錄,是虛構小說吧?茉莉惠這麼心想。
「哇啊啊啊,勇治,放、放開我!不要啊啊!」
「!?」
「我說過幾百次了,你不要太過分了,不要每次都。從·陽·臺·進·來·啦!」
勇治露出難得一見的凜然神情,加上認真訴說的這番話,讓香月不光是臉,就連全身都開始發燒。害羞、驚訝……以及許許多多的感情一同湧入心中。
「我愛你,香月。」
「對了對了,我就是爲了學校的事情來找你商量的。」
改變之一,就是兩人已經是男女朋友了。
「比賽要用的照片啦,你願不願意當我的模特兒?」
本能全開,一聲大叫後,勇治就從後方抱住香月的腰。
「……呃,啊…………嗯……」
一看之下,香月紅着臉,全身僵硬。
「這、這個嘛……還過得去啦。」
「香月,別亂說!勇治,這樣很帥唷~~」
「好久沒看到這麼正氣凜然的哥哥了。」
「是、是嗎?」
「只可惜一講話就破功啦。」
「嗚……」
而被拱着玩的本人,開始忍不住發抖。
「——噗哈,不行了,累死我了。」
吐了口氣後,勇治變回鬆散的表情。不光茉莉惠,就連香月跟初音都覺得很失望。
「等一下啦,你不能變回來啊!振作點!」
「可是……這樣很累耶!」
「不行!給我撐住啦!」
「哎呀呀,香月,你怎麼這麼在意呢?」
「咦……沒有,沒事,那個……」
香月的樣子實在非常不冷靜。
「我,只是,身爲青梅竹馬,覺得很、很丟臉……」
(……難不成,她很喜歡哥哥那樣的臉?)
香月低着頭嘴巴不知道在嘟嚷什麼,茉莉惠也不知道她心裏究竟在想什麼。
「另外,拜託你千萬別露出不正經的臉啊。」
「哥哥,口水滴下來了。這樣很丟臉。」
「你們都不來入學典禮喔?」
「啊,抱歉,沒關係沒關係,勇治我負責顧就好了。」
勇治想要快點喫到早餐,所以一邊就座一邊發問。
「……勇治,在學校裏你應該不敢對我怎麼樣吧?」
「對了對了,初音姐姐跟茉莉惠呢,準備好了沒?」
「需要我潛入學校嗎?」
手肘撐着臉,香月喃喃抱怨。
「因爲表情嚴肅的勇治看起來很有女人緣啊~~一個不小心,他可是會被其他女生追走的喔~」
勇治可能是在夢想自己被全班女生包圍,進入後宮狀態的景象吧,他臉上浮現一種垮下來的表情,距離所謂的認真嚴肅,有十萬八千里之遙。
初音笑咪咪地這麼說道。茉莉惠跟香月手上的叉子不約而同地掉落,砸到盤子上。
「我二年級,還在放假喔~」
「咦?爲什麼啊,姐姐?」
「我又不知道勇治會在學校裏幹什麼好事。」
「女人緣……呼呼。」
「當、當然……」
香月附加這句。「咦~~?」勇治一副麻煩死了的表情。此時初音插嘴說道:
香月也坐在椅子上發問。
初音一臉津津有味地看着重新拿起叉子的香月,一臉不爽地跟早餐的煎蛋搏鬥的模樣。
茉莉惠驚訝地指摘哥哥的狀態,接着偷偷窺探着坐在隔壁初音的臉。
「不過我覺得那樣子,香月也會很辛苦唷!」
「不,我也擔心香月小姐的人身安全。」
茉莉惠被編入的中學,校舍就在勇治他們唸的高中隔壁。今天她預計一整天都要跟初音一起看家。
「中學部三年級也還在放假。」
「爸爸媽媽也真是的,居然不管寶貝女兒的入學典禮,自己跑去旅行。唉……」
(……我還是不知道初音姐姐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香月拿起桌上預先擺好的叉子逼近勇治。即便大膽如他,一樣是嚇得拼命點頭。
「不知道最後死命抱着我不放的人是誰喔!」
「什麼,比賽的時候我明明就展現我過人的忍功了!」
茉莉惠主動提出監視哥哥的提議,香月似乎覺得這樣不是很好,猛揮着手說道:
「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