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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N心與春月夜

《親愛芳鄰 苿莉惠篇》 · 金卷朋子 · 1.2萬 字

茉莉惠站在玄關前擡起頭,望着睽違十年的那間獨棟老家。

(果然還是有點歲月的痕跡呢……)

房子整體有種古老的感覺,但看起來要住似乎不成問題。在微薄的記憶裏,又或許該說是模模糊糊殘存的印象中,這棟房子應該更大一點纔對……

(看樣子我也的確有長大啦。)

茉莉惠十四歲,在日本正好是中學三年級的年紀,以這年齡而言,她的身材算是屬於有點嬌小的類型。不過嬌小的身材跟過去四歲時的身高比起來,還是高了不少,相對的視線也升高許多。房子看起來變得比較小或許也是應該的。

而且不光是身體的成長,以心理層面而言,對事物的觀點也改變不少。

(這道圍牆對於行人而言,內側會變成死角。可以保護隱私,但是在防止犯罪上會有疑慮,不如晚點就來裝個對人感應器吧。)

長時間居住在海外所養成的習慣,讓茉莉惠打量着這棟房子的四周。對她而言,這是必要的檢查。

父親跟母親說,要去隔壁的房子——也就是有坂家打聲招呼。現在他們應該聊得正開心吧。茉莉惠本來也打算待會兒就過去,但她說什麼也想先確認一下安全狀況。

(哥哥應該還在車子裏面睡覺吧……)

哥哥勇治在飛機上全程熟睡,甚至下飛機後也是一臉睡眼惺忪地走着路。幾乎一路上都在睡覺。還真是悠哉啊……茉莉惠雖然心中這麼想,但這總比起吵醒他,然後引發騷動要來得好多了。

(必須趁這個時候擬定對策……)

繞過房子側面的茉莉惠,擡頭看向二樓陽臺。那裏與隔壁有坂家的陽臺只隔了三十公分左右的距離。

根據茉莉惠的記憶,有坂家的陽臺應該是通往次女香月的房間。而茉莉惠家,也就是神樂家的陽臺,則是連接哥哥勇治的房間。

(果真很危險。)

過去勇治常常爬過這個陽臺,跑去有坂家玩。由於那時還小,當時只是想玩,纔會爬過去邀請親近的朋友——香月跟初音的,但是……

「哎呀,茉莉惠?原來你在這裏呀。」

「咦……」

突然,茉莉惠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雖然她沒有表現在臉上,然而剛剛她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接近這點,這讓她的內心十分震撼。

她回過頭來,看到眼前一位有着一頭長髮,穿着長裙跟毛衣的女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茉莉惠毫不容情地不斷連發,直到彈匣——也就是塞滿子彈的盒子打完之時,勇治早就搖搖晃晃地離開香月,變成一條破破爛爛的抹布了。

「你該不會……忘記我了吧?」

「不要,放開我!可惡,勇治!等、等等啦!」

聽到姐姐這句話,香月露出數秒不可置信的表情,但隨即……似乎是發現自己的胸口有種異常清涼的感覺,低頭一看,瞬間滿臉通紅。

只是……初音胸前的部分,有着過去所無法比擬的巨大成長,這點讓茉莉惠大喫一驚。

(——初音姐姐什麼時候……)

「……目標沉默,任務完成。」

「不要誤會了!不要光看,姐姐,救命啊!」

「……喔、喔喔……這彈性……好柔軟,感覺好舒服……」

這一拳的威力確實驚人,連茉莉惠都佩服不已。

「唔,嗯……纔不是,誒,勇、勇治他……」

胸口附近的毛衣,因爲底下的豐滿內涵而高高鼓起。

這十年來,勇治變得非常好色。只要看到女性,馬上就會不由分說飛撲上去,彷彿毫不知恥、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睽違十年的重逢,結果就是這樣?)

——在剛剛的騷動中,胸罩被扯到上面,整個胸部都露出來見人了。

她首先伸手拉下胸前抱着的熊寶寶脖子後方的拉鍊,使之與身體分離。幾乎與此同時,她拉下熊背上的拉鍊——就這樣,裝在裏面的機關槍現身了。

穿着內衣的香月,被勇治抱得老緊。勇治的人中伸得極長,呼吸十分粗重,彷彿隨時都要撲倒香月一樣。

接着,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香月~~」

途中她側過眼看看停在車庫裏的車子,原本正在睡覺的勇治已經不見人影。

茉莉惠可是全力狂奔上二樓的,但初音卻幾乎是同時差到達,同時還臉不紅氣不喘,這點讓茉莉惠十分喫驚。

看到香月如此混亂的模樣,茉莉惠輕輕嘆了口氣。

「你都不遮一下呀?香月真是大膽……」

「是嗎?」

說着說着,初音就這麼將勇治的身體,丟向好不容易纔解脫的香月!

「等、等等,茉莉惠,我——嗚喔!」

「哎呀,勇治,你已經放棄了?」

香月啜泣着遮住自己的胸口,就這麼癱軟在房內。初音走近她,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抓着一件襯衫,披在妹妹肩上,遮住她的身體。

對自己沒有先敲門就打開房門這件事,茉莉惠低頭向香月道歉。眼前的狀況姑且不論,彼此也是十年不見的朋友,這句話同時帶有打招呼的心情。

香月半帶哭聲的吶喊,讓茉莉惠總算想起自己是上來幹嘛的了。

(而且還被弄得這麼狼狽。)

剛剛纔在門口打過招呼的初音,又一次默不吭聲地走到茉莉惠身後。她見到勇治跟香月的模樣,臉上既不憤怒也不喫驚,甚至還有點開心地看着他們。

茉莉惠輕輕躍過陽臺,回到自己家中。

「……呼。」

「啊,不……你是,初音姐姐吧?」

「香月……」

背後,初音拉上窗簾。或許是要安撫香月,讓她換好衣服吧。

「怎、怎麼,姐姐?」

所謂的漆彈,其實是用在射擊訓練中的子彈,與實彈不同的是,彈頭裝的是墨水。這種子彈不會傷害對手,只會在命中的同時將墨水灑在對方身上,不過打中的時候也是很痛的。

茉莉惠在長大過程中,看盡哥哥的變化,早就能冷靜對付他這種個性。她之所以會抱着一隻內藏空氣槍的熊寶寶走路,也是爲了阻止隨時可能失控的哥哥。因此換個角度想,無論是捱打的、打人的,雙方都已經十分熟悉了。

(果然沒錯。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大意。)

眼前的光景幾乎跟想像一模一樣,茉莉惠輕輕嘆了口氣。

茉莉惠的右手抓住槍把,左手托住槍托,瞄準目標。

「咦?等、等等——哇啊?」

「好啦,茉莉惠,勇治可以麻煩你嗎?」

「誒誒,茉莉惠,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他們啦?」

「茉、茉莉惠?」

關於香月,根據茉莉惠腦子裏的印象,打從小時候起,她常常很容易就會被態度強硬的勇治牽着鼻子走。雖然說那時候並不會像現在這樣,讓對方抱着半裸的自己就是了……

「哥哥,你還活着嗎?」

跑向窗邊,確定哥哥的下場後,茉莉惠如此宣告。

下一瞬間,扳機已經扣下。隨着一陣清脆的聲響,大量的漆彈在勇治的上半身炸裂!

「稍等,我立刻排除他。」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這邊就放心交給我吧」,初音一邊說道,一邊看着茉莉惠。稍微思考過後,茉莉惠點點頭,走出陽臺。

她的腦子一面運作,腳步始終不停。茉莉惠衝入有坂家,看也不看坐在客廳,兩眼瞪得老大的父母,立刻找到樓梯,飛奔直上。她幾乎只靠一口氣,就衝過讓她稍微感到有點懷念的房子到達二樓,並馬上伸手握住門把,一句話也不說地猛然打開房門。

「真是的……我早就想到事情會變這樣了。」

茉莉惠將身體轉向初音,深深一個鞠躬。

「太好了,你還記得我……好久不見,茉莉惠。」

「哎呀哎呀。」

(對於香月小姐面言,這樣果然很震驚吧!)

茉莉惠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香月。初音似乎也察覺到同樣的事,於是對香月說道:

啊,香月的嘴巴做出了驚訝的口型,看樣子她也和茉莉惠一樣,一眼就看出對方是誰。

「這可是難得的重逢喔,你應該——」

「是。」

「……香月的胸部,發育得還真是柔軟~~」

笑容滿面,真的是笑容滿面的初音,輕輕拉住勇治的後領。

被這一拳打中的勇治,身體就這樣從初音若無其事再度打開的窗戶飛到陽臺外去了。他就這麼飛到自家的屋頂上,動彈不得。

「——咿、呀啊呀啊呀啊啊!」

臉頰又中了一發,勇治的臉就像捱了個巴掌,歪頭慘叫。

(這不是我自己一人,而是跟有坂姐妹共同達成的戰果。)

香月用比過去任何一次尖叫更大的聲音尖叫,並且用力將眼前的勇治打飛出去。

但站在香月的立場,睽違十年再度重逢的青梅竹馬不但突然潛入自己的房間,還變成一個色狼撲上來抱住半裸的自己……

原本精疲力竭的面孔重拾活力,勇治不但將臉埋入香月的胸前,更將手放在那兩團突起之上。

「嗚——哇啊啊啊啊啊!」

此時,她的眼神跟死命想掙脫勇治的香月對上。

香月慌慌忙忙地將勇治推開,退到牆邊。她十分混亂地大叫:

兩眼淚汪汪的香月擡起頭。這個時候香月才終於發現,不光只有勇治,初音跟茉莉惠也直盯着自己的胸部瞧。

下一瞬間,茉莉惠就彷彿彈射般地衝了出去。裙子跟披肩隨風飛舞,轉眼間她就繞過有坂家的玄關。

初音比勇治大個一歲,今年應該升上高二了纔是。

「唔哇喔喔喔?」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啦?討厭~~!」

回過神來時,初音這次已經繞到勇治身後。

(這拳有用上腰力,打得不錯。)

茉莉惠擡頭看着仍然趴在屋頂邊緣,已經有半個身體懸在空中的勇治,一面將機關槍的槍口對準他的額頭。

「討——厭啦啊啊啊啊!」

正確的說法,這其實是仿造機關槍製造的空氣槍,但這把「玩具」意外地有重量感。這是因爲內部打造得十分紮實,每個零件都非常堅固沉重。

「怎麼了嗎?」

勇治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一個勁地用臉頰摩擦香月雪白的肌膚。他一臉幸福至極的表情,看起來完全沒發現妹妹正在看着自己。

「我、我被男生……看到了……」

「不,沒什麼。」

「……?」

「抱歉,打擾你們了,香月小姐。」

就像剛剛見到初音的時候一樣,茉莉惠馬上就知道那人就是香月。頭髮只有稍微長長了點,髮帶跟臉型幾乎都跟印象中的一樣。

本來已經跨坐在香月身上的勇治,在空中翻了個跟斗,就這麼倒在地上。

初音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茉莉惠驚訝的神情,只見她興奮地說道:

砰,牀大大地晃了一下,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正在交換機關槍彈匣的茉莉惠沒有閒工夫去阻止這樁慘劇發生。

「要搞得更浪漫、更刺激纔行唷~~」

(……又是初音姐姐,她是什麼時候……?)

聽到女性的慘叫,再加上不見蹤影的哥哥——光憑這些線索,茉莉惠就能簡單想像出來,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用辯解了,哥哥。」

隔壁有坂家的長女,雖然將頭髮留長,身材也變得十分高佻了,但她身上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穩重氣息以及笑容,都跟過去一模一樣。因此茉莉惠馬上就能知道她的身分。

「香月~~!你居然穿着整套的胸罩跟內褲,而且還有純白蕾絲!真是太棒啦啊啊啊!」

「哇,你們重逢的方式還真大膽耶。」

還以爲他已經昏過去了,不過看樣子,他正在閉着眼睛回想香月胸部的觸感吧。眼見如此難纏的哥哥,茉莉惠忍不住很想在扣住扳機的手指上用力。

茉莉惠突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熊寶寶正掛着無辜的表情,被抱在胸前。

初音一臉微笑地歪着頭,正好在這個時候——有坂家的二樓,傳出女性的慘叫聲。

「唉唷,是因爲我隔着陽臺聽到香月的聲音,忍不住就……」

「你給我忍耐一點。我想香月小姐應該受到不小的震驚。」

「我哪忍得住啊!你以爲我夢想這一刻有幾年了?」

勇治眼睛陡然睜大,用一種彷彿還有點驕傲的聲音說道。

「你一直想着香月小姐的胸部?」

茉莉惠驚訝地說道。勇治笑了笑,準備爬起身來。

「不是。我的夢想的是像這樣,回到日本跟香月她們重逢。」

哥哥居然這麼思念日本,思念香月她們……這一點茉莉惠並不知道。

「我們都很喜歡香月她們吧?」

勇治這麼說。茉莉惠並未回答,只是擡頭仰望天空。

『我們都很喜歡香月她們吧?』

要這麼說也是沒錯——只是……

『我最喜歡香月了!』

聽在茉莉惠耳裏,哥哥似乎是在宣告這點。

……說不定他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其實早就察覺了。

這十年來,勇治不時會提到在日本時跟香月她們之間的回憶。經常在陽臺玩扮家家酒啦,或是最後那天拍紀念照片時……

勇治記得特別清楚的就是跟香月有關的事,甚至讓茉莉惠有種「你連這種小事都記得呀」的感覺。或許也是因爲自己的記憶朦朦朧朧,因此茉莉惠也有點嫉妒他。

就算每次搬家,在每塊土地上看到一個女性就愛上一個。就算買了多少猥褻書刊,勇治的心中仍然……

「話說回來,簡直像夢裏的一樣美妙啊……香月的胸部……」

「……」

針對勇治的怒火似乎在他化爲蜂窩的同時暫時熄滅,於是香月用一種戰戰兢兢的口吻對茉莉惠說:

「噗喔?」

(只是我都已經習慣了,現在也不會爲此生氣啦。)

「……!?我、我根本一點都不期待!」

「爸爸跟媽媽……剛剛明明就吵得那麼大聲,上來關心我也好啊……」

而再加上香月剛剛的態度,說什麼也沒辦法想像他們之間的關係有那麼好。

「那是真的。哥哥一直都很期待……我也是。」

茉莉惠感覺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看過主動接近哥哥的女性了。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會對哥哥過於積極的肌膚接觸保持距離。

「——噗嗚喔?」

香月的肩膀憤怒得顫抖,打算離開客廳。

(這事姑且不論……)

茉莉惠默默地重新擺好機關槍,將一串掃射分量的子彈,獻給哥哥的無恥表情。

「家常便飯?」

就算沒被怎樣,身爲他的親人還是感到十分丟臉,因此如今她認爲,修正哥哥這樣的個性也是自己的任務。之所以每天鍛鏈自己的射擊技術,也正是爲了這點。

「啊噗!?」

勇治的身體轉了個方向,整張臉就這麼埋入初音豐滿又柔軟的胸部內。看到這一幕,香月跟茉莉惠的眼睛同時發光。

不知道是幸或不幸,茉莉惠本身沒有被勇治怎麼樣過。其實她也曾經擔心過……每當搬家後,勇治對轉入班級上的同班同學,或是附近的大姐姐們怎麼樣的時候,她總是擔心,自己哪天會不會也……

「哎呀呀,唔呼呼。」

初音所說的『未婚夫妻』這個詞,讓茉莉惠相當在意。那兩人之間,真的有這樣的約定嗎……?

(惱羞成怒會被扣分喔,哥哥。)

重新坐回沙發上,仍帶着憤怒神情的香月撂下這句話。

「放心好了,這是家常便飯。」

(香月小姐,也很期待嗎……)

初音本人只是用手扶着臉頰說了聲「哎呀,多謝誇獎」,看樣子似乎不怎麼否定。而香月似乎跟茉莉惠察覺到同樣一件事。

復活的勇治發出抗議,可惜抗議聲從左耳進右耳出,茉莉惠把玩着機關槍的零件,重新填上彈匣。

哥哥果然只是一個單純的色狼,這點讓茉莉惠感到很受不了。

「那個布偶……應該說那把槍,究竟是……」

「這點……我也是……」

這一腳踢得真漂亮——茉莉惠眼睜睜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勇治。他彷彿發生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似的,一邊抽搐痙攣,臉上卻不失笑意。

最後,勇治終於開始對初音撒嬌。

「我、我哪有擔心他!那種大色狼不管怎麼樣都跟我無關啦!」

「我最——討厭好色的男生!」

「真……真拿你沒辦法……」

「那種事情是哪種事情啦——!我只是單純率直地表達重逢的感動而已!」

「快點去洗掉漆彈,換好衣服。我們還得去隔壁道歉。」

「我、我纔沒有!」

看着用真摯態度訴說的勇治,香月的表情似乎有點傷腦筋,她稍微猶豫了一下,終於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回應。

(是這樣的嗎?)

「雖然我是你親生妹妹,畢竟我也是個女生。希望哥哥能夠早日改掉那種個性。」

「哎呀,香月,你這是在擔心勇治嗎?」

兩人互拍桌子隔桌互瞪,茉莉惠則是喝着初音端來的紅茶隔岸觀火。初音泡的紅茶,不論香氣還是溫度都讓人感覺得到想要泡出原味的用心。

「人家換衣服換到一半就闖進房間,這樣就叫做沒常識啦!」

「我有同感。不要太過分了,哥哥。」

「也可以用強化橡膠子彈。」

香月將眼神別開,嘴裏喃喃地這麼說。勇治將手伸向她。

初音有意無意地讓倒地不起的勇治躺在自己的膝蓋上。

聽到初音那番話,本來趁着勢頭準備撲上去的勇治,卻在千鈞一髮之際從側面被香月踹了一腳。

「沒錯,就是這樣,讓我重新再給你個熱情的擁——」

香月說着轉過身來,身上連身裙的裙襬……輕飄飄地翻了起來,露出雪白的大腿。

茉莉惠終於插了這麼一句話。香月紅着臉轉過頭來,看起來似乎很困擾,不知道該保持生氣的模樣呢,還是該相信他們的話而感到高興?

嚓!熊寶寶的拉鍊再度經由茉莉惠的手拉下。光是這個聲音,就足以讓勇治離開初音。

「初音姐姐~~你果然最瞭解我了!」

「所以,讓我們再一起創造快樂的回憶吧。請多指教!」

正當茉莉惠面無表情地咂着舌頭時,勇治與香月的脣槍舌戰一發不可收拾。

「謝謝你~~香月!」

茉莉惠背對勇治這麼說道。而此時的他,全身上下沾滿漆彈,又捱了子彈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滑落屋頂了。

(這也是常有的事。)

勇治趴在地板上,用極其贏弱的聲音傾訴着。彷彿後腦勺的頭髮給人拉住似的,香月在門前陡然停下腳步。

「誒,這樣沒問題嗎?你打了那麼多發子彈……」

「少來了,香月,你明明就很期待跟勇治重逢,不是嗎?」

「嗯噗?」

茉莉惠將自己相當得意的熊寶寶,以及當中突出來的那把機關槍展示出來,香月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自己父母一句話也不交代就出門去,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因此茉莉惠與勇治並不怎麼在意。

正當茉莉惠這麼想的時候,勇治的態度驟然大變。

「這把機關槍,平常裝的是訓練用的漆彈,不過……」

「不要那麼說嘛,我是真的很期待耶!」

「哎,真是厲害呀!」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既然如今都已經提到跟香月之間的婚約,爲什麼他還能對初音做出這種行爲呢?真是令人不相信。

勇治在地板上坐起身,一邊擡頭望着如此這般的香月,又繼續說下去:

「香、香月……」

被初音這麼一點破,香月的臉迅速紅了起來。

隨著有別於漆彈的沉重響聲,能給予對手強烈打擊,使之無力化的橡膠彈從膛管飛出,再度打上勇治。

「喫驚的人是我,誰想得到香月變成了一個會打人的母老虎啊!」

「不用了!」

看到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承受重大傷害倒地不起的勇治,初音相當直率地表示讚歎。

茉莉惠直盯着被初音這番話弄得忸怩不已的香月瞧。

「被做了那種事情,任誰都會打人的啦!」

一問之下才知道,在茉莉惠他們回家的期間,兩家的父母似乎是一起出門買東西去了。

下個瞬間,茉莉惠的機關槍朝着勇治噴出火花。

香月看起來多少有點擔心,便往前走去。

「啊,哈哈……」

「我不管你了啦!」

(啊,有危險。)

一點都學不乖的勇治,一復活就撲上來抱住香月。結果這次捱了她的上鉤拳,軟倒在粉紅色的地板上。

「你說什麼?你在幹嘛啦,這樣根本只是見一個愛一個嘛!」

「話說回來,你們都變得好漂亮喔!」

(……其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對我們而言,在這裏跟你們倆一起度過的日子是我們非常快樂的回憶。就算在國外,我們也始終忘不了這段往事。」

坐在沙發上,隔着一張桌子面對香月的勇治悠哉悠哉地說道。看樣子並不是茉莉惠想太多,哥哥的眼神的確始終盯着替他們倆端紅茶來的初音那搖搖晃晃的胸部瞧。

「我也超期待的啦——!」

「我們根本就不是什麼未婚夫妻,我不是一直這麼強調嗎!姐姐,拜託你不要再扇風點火了!」

「這也難怪,這對未婚夫妻十年不見了嘛。勇治也抑制不了思念吧?」

「嗚哇啊啊啊!」

「好了好了,這個年紀的男生本來就該這麼有衝勁的啊,對吧?勇治,你還好吧?」

說着說着,茉莉惠橫槍就腰,扣下扳機。

「茉莉惠,在擔心我的個性前,先改掉你自己的個性啦,你這軍事狂兼沒表情的丫頭!」

「你說這孩子嗎?我覺得這還滿適合隨身攜帶用來防身的,因此就改造了。很可愛吧?」

(這麼好喝的紅茶要是冷掉了就太可惜了。)

「……那個,誒,茉莉惠,我剛剛就一直很想問你了……」

過了片刻,當兩人再度拜訪有坂家時,表情極度不爽的香月早就在客廳等着他們。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初音在家。

雙方絲毫不碰紅茶,只是專心打着舌戰。香月似乎對勇治感到很火大,但仔細想想,這或許是最自然不過的反應。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勇治始終念念不忘香月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勇治卻從未提到過這種約定。

勇治的人中伸得老長,就在下個瞬間,他已經撲上前去,抱住香月的腰,臉頰不斷摩擦她的大腿。

只有香月一個人在那裏碎碎叨唸。

「眼神好色……沒想到勇治居然會變成這麼一個好色的男生!」

「○×△☆!?」

隨着不成聲的哀號,香月揮出了右直拳,當場將勇治KO。

「喔……!這、這一拳打得好啊,香月。」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勇治倒臥在地。而慢了一步反應的茉莉惠,則是開火準備給哥哥致命一擊。背後大步邁出客廳的香月,丟下的最後一句臺詞與用力關門的聲音互相呼應:

「我死——都不要!」

「哥哥,你到底想怎麼樣?」

「嗯——……」

之後香月就一直窩在房間裏不出來,即使是兩戶人家一起共進的晚餐她也不露面。

勇治跟茉莉惠兩人決定不顧開始喝酒的父母,自己先回家。離開有坂家玄關的同時,茉莉惠對勇治如此問道。只見哥哥仰頭看向夜空:

「……唉。」

由於沒有個像樣點的回答,茉莉惠只能一起看向夜空。

在閃耀的星海中,看得見北斗七星。既然在這個季節裏看得到北斗七星,就表示我們人在北半球吧……長期留居海外的兄妹,突然深切地感覺到這點。

「十年前,我們也曾經像這樣一起看過星星喔!」

勇治看着羣星開始說起回憶。

「就在陽臺上,我們四個人一起看着星座盤……不過你先睡着了就是了。」

「是喔……」

我又不記得了……對於這點,茉莉惠很老實地接受了。

「香月房間的書櫃上還留着那時候我們用的星座盤喔!」

「是嗎?」

他到底什麼時候觀察這麼入微的?茉莉惠將眼神移向哥哥身上。勇治就這麼看着星空,笑着說道:

「我每次都演小孩子,實在有點嫉妒她呢,呵呵。」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了。」

「當然,所以你也得過來一趟。」

「要這麼說,那我乾脆不給你喫。」

茉莉惠的房間就在勇治房間隔壁,距離香月的房間也很近。這聲音聽起來像是來自香月的房間。

「!」

「唔,嗯……」

接着她嘿咻嘿咻幾聲,也準備跨過護攔。初音彷彿不在乎自己穿的是裙子,輕輕鬆鬆地轉眼間就到了有坂家的陽臺上。

初音一屁股坐在塑膠布上,打開手上的小籃子,井然有序地取出塑膠製的盤子、筷子、杯子等餐具,接着就開始在上面排起炸雞、炸馬鈐薯、糖果等等的點心。

對於這句話,茉莉惠着實感到十分高興。光看外表,她也覺得這個蛋糕作得很好。

「……」

「所以說,知道香月也跟我一樣以後,我覺得很高興。放心啦,一定會有辦法的。」

「喂——開窗戶啦!」

茉莉惠發出訝異的聲音,勇治則是咧開大嘴笑着。

「我知道了,是我錯了!給我喫嘛!」

啪,初音的手輕輕放到茉莉惠頭上。一種似癢非癢的感覺,讓茉莉惠的臉稍微紅了起來。

「……什麼?」

「你不記得了?也難怪,茉莉惠那時還小嘛。」

一直看下去也沒有用,於是茉莉惠跨過護攔,移動到鋪了塑膠布的香月房間前。

「進入女性的房間要先敲門,這是禮貌喔,哥哥。」

「初音姐姐,你什麼時候……」

就像初音一樣,爬過護欄之後,勇治將果汁、茶等等飲料從塑膠帶裏面取出,等到呼吸平靜下來就開始拍打香月房間的窗戶。

這是他再度闖入房間時看到的。那時的香月正在爲剛剛的騷動鬧彆扭。根據勇治的說法,他是在跟香月爭論到底要不要喫的時候,突然想起過去的家家酒。

茉莉惠嘆了口氣,將手伸向隨手扔在牀上的熊寶寶。如果哥哥又做得太過分的話,還是得靠自己去阻止他。

「放心好了。香月之所以這麼生氣,其實只是在掩飾情緒罷了。」

「呵呵呵。」

「……和好。」

「是……是啊……看來我努力做出這個蛋糕,總算有價值了。」

那是香月的房間前面,但由於窗簾拉上了,她不知道里面是怎麼樣的情形。

「呵呵,這讓我想起以前的事呢,我還想起來,茉莉惠以前都爬不過這個護欄喔。」

真拿你沒辦法……聲音聽起來就像這樣,香月拉開窗簾。沒想到窗外不只勇治,連初音跟茉莉惠都在,甚至還擺滿了食物飲料。看到這一幕,香月的眼睛瞪得老大。

茉莉惠突然聽見人聲,回過頭來,只見初音就站在神樂家的陽臺上。

而後她再往哥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是啦,茉莉惠,我只是去找她和解的。」

他的自信到底從哪裏來的?這點讓茉莉惠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的確,他們之間有着共通的回憶,彼此說不定也很重視這點,但是……

「麻煩你把蛋糕拿過來,好懷念啊……你也想起來了吧?我們四人以前常在這邊扮家家酒呢!」

(香月小姐……現在這樣或許是最自然的模樣哦!)

茉莉惠也看到了。勇治這番充滿我行我素卻又開朗的話——讓香月露出些許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才說是未婚夫妻……」

他一邊叫,一邊砰砰砰地敲打着窗戶。只聽到裏面一個不爽的聲音回答:

在房門打開前,茉莉惠已經先取出熊寶寶機關槍,就在勇治露面的同時,將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

勇治一臉得意地盤起手,不斷大點其頭。槍口還在眉心之上,居然還能擺出這種態度,讓人不由得想對他加以稱讚一番。

「……每次,是嗎?」

「是……嗎?」

香月坦率地對姐姐點點頭,臉上帶着一絲緋紅答道。

她表示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故意繞經玄關,從神樂家的陽臺出現。

勇治只對她下了最基本的指令後,之後就自己跑下一樓去。聽起來大門開了又關,他可能是離開家裏了。真是……這個哥哥的行動實在是難以理解。

(他到底想幹什麼啊?)

勇治還是老樣子地硬是要分配座位。分發完杯子後,問也不問就隨性自己亂倒,還開始吆喝起乾杯。

誒嘿嘿,香月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茉莉惠在意的是——每次,都是香月扮演太太嗎?

「是……那樣嗎?」

從重逢那一刻起,直到現在,感覺一直看到香月的臉上露出喜怒哀樂各種表情,茉莉惠覺得現在的她看起來非常新鮮。

「然後呢,怎麼樣了?你似乎又做了什麼讓香月小姐討厭你的行爲了?」

「準備好了沒?那麼,慶祝我們再度重逢——乾杯!」

勇治都做得那麼過分了,茉莉惠說什麼也不敢相信香月會輕易原諒他。

儘管房間裏面還堆着無數個尚未開封的紙箱,但說實在的,她現在完全不想動那些東西。

「因爲香月很努力呀。」

他好像是跑到便利商店去,只見勇治喘個不停,手上還提着裝了好幾個寶特瓶的袋子。

初音對着香月揮揮手,茉莉惠也輕輕點了個頭。勇治邊走離窗戶,邊對香月說道:

對於已經進過房子的身體來說,晚風帶有一點點寒意。茉莉惠抱緊熊寶寶,抖個不停。

「如果……他們能早點和好就好了,我哥哥……還有香月小姐。」

此時,房間外傳來一陣騷動。看來勇治跟香月兩人又在鬥嘴。

以結果而論,這就是讓他得以跟香月重修舊好的契機,應不應該說他真有一套呢?至少,茉莉惠相當尊敬哥哥的這一面。

「……是呀。」

「看起來很好喫。」

「馬上就到~~他說要去買點飲料。」

「……」

初音一邊切着蛋糕,一邊對害羞的香月微笑着。

儘管對勇治粗魯的話語感到相當不滿,香月還是將從房間裏拿出來的盒子打開。

「……好啦好啦……真受不了——」

「請問,我哥哥呢?」

過了不久,察覺哥哥回到隔壁房間,緊接着一陣啪嚏啪嚏的腳步聲,茉莉惠的房門應聲而開。

茉莉惠打開通往陽臺的窗戶,走到外面。

就像配合這句話般,勇治選在這個時刻,打開自己房間的窗戶回到這兒。

勇治說的蛋糕,是香月爲了歡迎茉莉惠她們回來而特別親手作的。

「茉莉惠!」

長途旅行,與十年不見的朋友重逢,又開槍打了哥哥好幾次,今天的她真的是有點累了。

「是呀,我想一定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勇治就喜歡香月了。」

「呼、呼……久、久等了!」

茉莉惠輕輕吐出的幾個字,讓初音發出疑惑的聲音。

終於得見天日的圓形蛋糕上,有塊寫着「勇治跟茉莉惠,歡迎回來」的小板子。

(哥哥總是很自然哪。)

「……真是的。」

「以前茉莉惠呀,都是我或勇治抱過來的。當我們四個人到齊以後,勇治每次都會這麼說:『茉莉惠跟初音演我的小孩,香月是我太太!』這樣。」

茉莉惠確切感覺到哥哥真的很硬來。都已經激得對方這麼生氣了,還敢大搖大擺闖進去,真教人無法相信。

與此同時——

「幸好他願意喫呢!」

(這就是重修舊好的方法嗎?)

「你難得做好這個蛋糕,卻發起脾氣藏起來……這也太狡猾了啦!」

她走在陽臺上,就着月光,看見有坂家的陽臺上鋪了一層塑膠布。

「別多說,去陽臺吧。要玩家家酒,家?家?酒!」

我想的事情都寫在臉上了?茉莉惠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初音的這番話,完全解答了她心裏的疑惑。

「是勇治找我來的~~他說要玩『扮家家酒』,叫我瞞着香月準備好。」

「好了,我們也來準備吧。我帶了很多食物過來喔~」

初音露出微笑,溫柔地不斷撫摸茉莉惠的頭。

「嗯?」

「等、等等,你冷靜點!」

茉莉惠默默無言看向夜空。北斗七星依舊在夜空閃爍。

茉莉惠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哥哥到底想怎麼辦,就這麼回到房內,躺在牀上,伸展手腳。

「和解成功了?」

「哎呀,茉莉惠也能一個人爬過來啦?」

(雖然他令人困擾的一面更多啊……)

(……他該不會又撲上去了吧?)

然而正當她準備趕過去的時候,騷動卻突然停止。茉莉惠感到十分訝異。

「乾杯——!!」

勇治應該完全猜不出來茉莉惠現在到底在想什麼吧。在他的吆喝聲中,四人輕輕互敲了一下杯子。

「好,開動啦!」

勇治一臉饞相地將自己那一份蛋糕拿到面前,茉莉惠很有禮貌地雙手合十,香月也拿起自己親手做的蛋糕。

「那麼,大家開動吧!」

初音這麼一說,所有人便一起舉起叉子,將部分蛋糕塞入嘴裏——

只有發言的初音本人並未動手喫蛋糕。其他三人則都毫不猶疑地,在腦子裏想像着柔軟的海綿蛋糕以及香甜的奶油,準備大快朵頤。

——時間,停止了。

勇治身上因噁心而冒的冷汗流個不停。

香月的臉色鐵青。

茉莉惠……雖然表情沒變,但她已經全身失去力量,彷彿隨時都會往前倒下。

「果然啊~~~」

看着三人的模樣,初音用一種「我早知道」的口吻開始解說:

「香月的調味能力是很獨特的~~」

(……這種事拜託提早說啊,初音姐姐。)

茉莉惠拼了命地拉回已經逐漸飄遠的意識,心中有點怨恨初音。

「我、我還以爲做得很好喫的啊,怎麼會這樣?」

「香……香月……你作這什麼……嗚、嗯嗚啊!」

香月一副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開始陷入慌亂,勇治則是毫不客氣開始吐在盤子上。

「……這是給人喫的東西嗎?還是說,這是某種訓練?」

「真是太熱情了~」

「我們還在新婚當中,打得火熱……你還在學怎麼做菜對吧,香月?」

無論如何先將嘴巴里的部分吞下去後,茉莉惠向香月如此發問。這並沒有任何不悅的意思,只是率直的感想。

「剛剛的蛋糕讓我的身體有點不舒服,說不定我會沒辦法手下留情哦!」

呵呵呵……被蛋糕搞得臉色慘白的勇治,發出詭異的笑聲。

勇治詭異的笑聲毫不停歇。同時一寸寸地逼近香月。

「不、等等……就說對不起了嘛……」

早在悲痛的吶喊融入夜空前,機關槍輕快的擊發聲便已迴響在陽臺之上了。

「沒關係沒關係,因爲你纔剛結婚嘛……我這個溫柔老公會原諒你的。」

「我們不要扮家家酒了,來玩醫生遊戲吧!」

「我不要啦!」

「快住手——!」

眼見勇治嘴裏說着莫名奇妙的話,就要抱上來了,香月發出慘叫。初音絲毫不阻止也不出手相助,只是開開心心地拍着手。

「哥哥……你想在這個混亂當中做什麼啊?」

「香月~~~」

「等、等等,茉莉惠,這是開玩笑的!你冷靜點!」

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的茉莉惠啓動了機關槍,同時故意發出巨大聲響。

似乎感覺到這氣氛不是鬧着玩的,勇治突然冒起冷汗。

「咦?什麼?不、呃,你在……說什麼?」

「哇、哇、哇!」

——鏗鏘。

聽到這聲音的同時,勇治的動作霎時停止。然而槍口卻早已對準他的側腹。

「新……新娘?」

「只要你晚上好好給我一點『補償』就好了!」

「呃……不應該會這樣的……抱歉!」

「對哦,這是扮家家酒嘛。香月是我的老婆啊!」

就像感覺到即將發生在身上的危險,香月坐着往後挪。

「你從來就沒有手下留情過吧?」

「看來新娘修行之路會走得很辛苦喔。」

初音笑眯眯地,以不關己事的感覺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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